Saturday, June 4, 2016

年纪大了一点

攻一見鍾情,超寵受~
看到我起雞皮疙瘩...唔~有國中生最愛看的言情文的fu (好吧,我也曾經年輕過╮(╯▽╰)╭ )



1-1

  初春的清晨,微帶著寒氣,當人們還在舒適的床上與棉被纏綿時,霍氏企業團的總經理,亦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的霍原卿已結束三十年來未曾間斷過的武術早課。

  穿著練武裝束的霍原卿結束武術早課,踏著輕盈無聲的步伐往自己位於霍家宅第的臥房而去。

  薄薄的汗水流淌在霍原卿英挺的額上眉間,並且平順的散佈在他結實強韌絕對會引起女人遐想、男人妒忌的胸膛上。

  走出霍家專為練武強身而建的靜心堂的廊道,剎那間明亮的陽光灑落了霍原卿一身,也將原本因光線不足而晦暗不清的五官照亮。

  昂然的體魄配合187公分的身高,沒有糾結到令人不適的肌肉,隨著堅定步伐所散發出的是一種王者的自信與成熟男子的優雅。

  濃密的黑髮原本應該因為朝陽而閃出流金般的光芒,如今因為汗水的關係服貼在頭皮之上。

  刀刻般的臉型,橫掛著兩道濃密有型的劍眉,細長的單眼皮,沒有世俗所謂的桃花風流,卻閃爍著精銳沉著與淡然。

  挺直的鼻樑,上唇略薄於下唇,抿緊而無笑意的嘴角在在顯現出這是個堅強自律、不易動搖的男子。

  霍原卿這樣的男人,總體來說,沒有斯文俊秀的外表,少了風流倜儻的氣質,連柔情的骨子似乎也少了那麼幾根。

  但這都無損他的一切,不論是磐石雕刻般的外型、硬梆梆沒有妥協的氣質、容易帶給他人壓迫感的身長與氣勢,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顯示出他那男子漢般頂天立地的氣勢,以及左手雲右手風,輕易顛覆世界的力量。

  如此的男子配上傲人的身世背景,含金湯匙出生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的萬分之一。

  他一出生便註定是立於頂點的王者,他的存在讓男人羡慕嫉妒,也讓女人趨之若鶩,但可惜的是他的冷漠天生、無情自成。

  33年來從未有人能激起他的狂情熱愛,這樣的他卻有了一個5歲大的男孩,取名霍鎮雲,未曾公佈其生母來歷姓名,只留下諸多猜測疑問及粉碎了一地名媛淑女的芳心。

  步伐不變表情漠然的進入自己臥室中設置的浴室,動作俐落的脫去身上微濕的衣物,霍原卿扭開蓮蓬頭洗去運動後黏膩的不適。

  快速的清理自己後,帶著沐浴後的清新,霍原卿毫不忸怩的裸著身體走出浴室,光滑飽滿的肌肉紋理、緊繃結實的臀部,處處充滿過人的魅惑引人暇想。

  絲毫不感意外的將他在沐浴時已準備妥當放在床上的衣物迅速的穿戴完畢,略略的加以整理後,便朝著餐廳出發。

  不知為何,向來面無表情、從不遲疑的他,竟帶著無可奈何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然後便帶著更大的決心向餐廳行去。

  ※ ※ ※

  進到餐廳,霍原卿便看見已於餐桌旁用膳的父母弟妹及兒子霍鎮雲。

  「爸媽,早安」向父母問安後,在心中做好會被母親疲勞轟炸的準備,便坐進桌上已備妥豐盛早點的椅上,順勢摸了摸坐在旁邊的兒子的頭。

  「卿兒啊!」果不其然,霍原卿位子還沒坐熱,霍母連秋月就用著讓外人誤解的慈母聲音、熟人噴飯的甜膩音調發難。

  原來只要熟識霍家太座連秋月的人便知道,連秋月這個人形容她的言詞很多,其中包括了嬌小美豔、開朗活潑、嬌憨可人、善解人意等等,是霍家老爺霍正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裏怕化了的卿卿最愛,更是霍家兄妹又愛又怕的人物。

  至於位居一家之長的霍父,老早便被他們兄妹看穿,愛妻如命的父親,根本是母親小指上的繞指柔。

  可是熟悉連秋月的人也都知道,連秋月最不屑的便是故做嬌柔、嗲聲嗲氣的講話,當然這是指正常狀況,如果你不幸碰到霍夫人秋月嗲起聲音講話,那就表示有人要遭殃、倒大楣羅!

  「什麼事,母親」無視弟弟霍原熙看好戲眼神、妹妹霍如月事不關己的表情,霍原卿以不變應萬變的語氣回答。

  「……」連秋月眼眶微紅、欲言又止,卻稱機丟個別有含意的眼神給二兒子霍原熙。

  下一瞬間便看見霍原熙如有預謀般的說:「是啊!媽,有事便跟大哥說,大哥一定會幫您解決的。對吧,大~哥。」語畢還不忘回個共犯的眼神給連秋月。

  兩個人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眼神、暗示,霍家人早已明瞭於心,只是個個不動聲色,免的牛皮戳破有人臉上掛不住,翻臉像翻書。

  對於這種情形,霍家人不是不好奇,只是同一戲碼看久了,總是會麻木,也就是說這個大家心裏都有底的表演,近期內幾乎是天天在霍家的餐桌上出現。


1-2

  「哎!」故作哀怨的歎口氣,連秋月打蛇隨棍上的接下霍原熙的話「不就是你爸爸嗎?」

  「爸爸怎麼了。」霍原熙與母親一搭一唱的說起雙簧。

  「這個,我原本是不想說的,怕讓你們擔心」做作的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連秋月接著說「可是,我實在太擔心了,因為你爸爸他最近身體不大好,前幾天給阿涼檢查,阿涼說你爸爸因為年紀大了,又太操勞,所以有一些心臟方面的問題,需要好好的調養身體。」

  話中所提的阿涼是連秋月的弟弟-連秋涼,現年38歲,未婚。現為霍家開立醫院的院長,溫文儒雅,乾淨的氣息恍若學者,而不是妙手回春、懸壺濟世的醫生。

  感情世界成謎。自醫校畢業後,一直擔任霍家的家庭醫師。

  雖然與連秋月的年齡相距甚大,但連秋月對這個差了12歲的弟弟卻是亦姐亦母的疼寵有加,比起老而得子的連家兩老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因為如此,霍正在追求連秋月時,對連秋涼亦是愛屋及烏的極盡巴結之能事,深諳射將先射馬的道理,果真是商場上呼風喚雨的老狐狸。

  這種情形從婚前到婚後未曾改變,甚至幾次霍正安撫不了連秋月的時候,仍然得依靠小舅子出面解決,才能平息太座的怒氣。所以每有關於連秋月的大小問題,只要請出連秋涼,保證馬到成功。

  說也奇怪,古靈精怪的連秋月,縱橫霍家為所欲為,卻始終對小弟弟連秋涼的輕聲細語沒輒,寶貝到了極點,簡直是言聽計從,果然是一物克一物,馬虎不得。

  面對這種情形,霍家小輩們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霍家大家長霍正則是又羨又妒的更加巴著連秋涼不放。

  此種特異功能理所當然受到霍家人的愛戴,霍正及連秋月更不止一次的希望連秋涼住進霍家大宅與他們同住。

  可連秋涼卻執意住在求學租賃的住所,用軟聲細語沒有理由的回答來拒絕,大家深知連秋涼外柔內剛的個性,只能作罷,最後買下連秋涼現下的居所,並堅持連秋涼無條件的收下。

  因為與霍家關係密切,因此霍家主人總是阿涼、阿涼的叫,霍家小輩們則是稱呼他叫秋涼舅舅。

  「那麼,秋涼舅舅有說爸爸需要怎樣調養嗎?」

  「阿涼說,最好是辭去總裁的職位,不要再過問公司的事情。最好是能夠放鬆心情出國看看、散散心。」

  一番話講起來似乎是為了霍正的健康著想,實際情形大家心知肚明,一則便是霍氏企業總裁位子換人做做看,二則是連秋月假公濟私想一圓環遊世界的美夢罷了。

  而霍家當家主人,則是唯妻令是從,老早就想拋開霍氏企業這個燙手山芋,陪心愛的老婆雙宿雙飛,至於誰會被霍氏企業龐大的工作量壓死,他不想關心也沒時間關心。

  霍原卿抬頭環視一下父母弟妹如同探照燈般投注在身上的目光,其中夾雜著連秋月的得意、霍正的哀求、幫兇霍原熙的挑釁以及小妹霍如月看好戲眼神。

  「可是,」放下食器,霍原卿接過熱騰騰的咖啡,「我前兩天見到秋涼舅舅的時候,」略微停頓語意,八風不動的眼神掃過眾人,「他明明很高興的叫我恭喜母親,說是父親的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五十幾歲人的身體,一般3~40歲的人根本比不上。」

  語驚四座,講話的人老神在在,倒是聽眾們有種心虛的樣子,尤其是連秋月,眼看便要掛不住臉了。

  「而且,秋涼舅舅還說,」毫不理會周圍催促的眼光,霍原卿慢條斯理的喝口咖啡後接著說:「父親母親身體狀況良好,再生兩個小孩都不成問題。」

  一瞬間,霍家最小的兩位成員帶著促狹的笑容、曖昧的眼神飄向父母行注目禮。

  霍原卿則像個沒事人似的繼續吃早餐、喝咖啡,同時很滿意的發現這番無聊的對話,並沒有影響到兒子的進食。

  霍原熙更是不怕死的對霍正說:「爸!不錯喔,寶刀未老,什麼時候給我們添個小弟小妹。」

  話一說完,只見原本就開心的很的霍正更是笑的萬分得意,完全沒有一點老子的風範,倒像是偷了腥的貓,笑的賊兮兮。

  而連秋月則是又氣又羞,一張俏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紅,一向俐落萬分的腦子嘴巴更是轉不過來、說不出話。

  「霍原卿,你這個孽子,你要氣死我」好不容易說出話來,連秋月惱的連名帶姓的叫著兒子。

  眼見兒子對自己的喊話,沒有半分的反應,連抬頭看她一眼都省了,更是氣的她牙癢癢,念頭一轉,決定改變政策。

  「我好苦命啊!18歲被拐騙進了禮堂,19歲就生了霍原卿你這個壞兒子,做了33年的老媽子兼黃臉婆。現在只不過想讓你們爸爸退休,跟我一起出國走走,你就不能孝順點直接把總裁的位子接收嗎?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嫁給你爸爸,省的生你這個壞兒子要來欺侮我,連我一眼小小的心願都不肯讓我實現,讓我去死算了。」


1-3

  連秋月軟硬兼施不能得逞,乾脆便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

  雖是做戲性質,倒也讓她演的聲淚俱下,只是眼淚的來源在她頻頻低頭的動作下,讓人有點懷疑。

  一番話說了下來,當事人臉不紅氣不喘,反而是聽眾們咋舌不已,大家都知道除了18歲被霍正拐進禮堂結婚及19歲生下霍原卿屬實外,其餘的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因為霍家由裏到外、由上到下,誰不知道霍正把連秋月當心頭上的一塊肉在疼,又怎麼可能讓她操勞、受氣呢。

  而霍正這個堂堂的霍氏企業總裁,在外呼風喚雨,無人敢出其右的一代商業強人,生命中唯一的弱點便是連秋月,所以一聽到愛妻如此哀怨的話,霍正整個人便像被針刺一般的難過,當下便決定為愛妻出頭。

  「阿卿!」霍正氣勢磅礡的說,可惜一接觸到兒子冷淡嘲諷的眼光,口氣頓時軟了下來「你不考慮一下嗎?」

  「考慮什麼,父親」霍原卿不動聲色的回應,只是在父親兩個字上略微的加重了語氣。

  「……嗯,就是……就是」霍正囁嚅的無法出口,但一觸及妻子示意鼓勵的眼光,只好硬著頭皮說完「就是總裁位子的事」

  「我覺得父親做的很好,並不需要我接任。」霍原卿四兩撥千金,輕輕鬆松的回答。

  「也對……也對」霍正只得心虛的回答,只是眼睛再也不敢接獲太座殺人般的目光。

  霍正心虛並不是沒有原因,因為想當初霍原卿便是被他及妻子,連拐帶騙、威脅加利誘的當上霍氏企業的總經理。

  之後,便見兒子的臉由原本的冷淡無表情,變成今日的冷若冰霜。

  最慘的是,霍原卿怨在心頭,又不能訴之暴力,只好在口頭上發洩怒氣,從原本爸爸媽媽的叫法,改成夫妻兩最討厭無法忍受的父親、母親。

  也因為如此,當三年前霍原卿帶回2歲的霍鎮雲時,兩老面對不肯吐露小孩母親身份的霍原卿,也只能摸摸鼻子做罷。打著主意想明訪不成,那就暗察。

  想不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撒了霍氏的情報網,也不惜砸下重金,卻是一無所獲,夫妻兩大覺詫異,也沒懷疑有人從中搞鬼。

  直到有天發覺到兒子似有若無的嘲弄眼光,才讓兩夫妻大歎呼呼。心想人財兩失沒什麼了不起,倒是兒子滴水不漏的保密工夫讓人歎為觀止。

  雖然孫子生母的來歷查不出個所以然,但兩人對於小孩到底是不是霍原卿的種,倒是一點懷疑都沒有。

  姑且不論霍鎮雲的五官宛如霍原卿的縮小版,最讓人信服的是那孩子渾身散發的氣勢與冷淡,簡直與霍原卿一模一樣,讓兩人直呼『不好玩』。

  「如果父親堅持退休,也不是沒有辦法」

  一語驚人,眾人反應不一,霍正夫妻兩有如撿到寶,頹喪的唇角霎然上揚。霍如月不改其衷,始終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只不過此時同情的眼神已經易主的落到霍原熙身上。

  霍原熙一聽見大哥的話,頓時有種聞到陰謀的惡寒。再加上霍如月若有若無的同情眼光更是讓他有種想要`落跑`的感覺。

  「什麼辦法?」霍正夫妻兩異口同聲的問道。

  「就是讓原熙當總裁。」霍原卿意有所指的又說:「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對不對,父親、母親還有親愛的弟弟」

  一說完,霍正夫妻原本對前句話略有遲疑的態度,一聽到後半句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便忙不迭的直點頭,霍原熙則是慘叫一聲:「老大!」

  霍正點頭是因為心虛,畢竟現在的他只想與老婆一同逍遙享受,完全置兒子的苦難於身外,又怎麼做的到有難同當呢。

  連秋月點頭是因為心想,既然她都可以不顧霍原卿的意願,用計將他拐去當霍氏的總經理,沒道理擺不平霍原熙這個小滑頭。

  至於什麼『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她完全當做馬耳東風,始終堅持『有福我與老公享,有難你們當』的最高原則。

  霍原熙苦著一張臉,暗暗的罵自己是豬頭、白癡、笨蛋,明知道鬥不過老大,卻又助紂為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搞的自己一身騷。

  當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又有好一陣子沒安靜日子過了。雖然如此,他還是下定決心要努力不懈,總有一天要看老大吃鱉。

  其實話雖是如此說,但大夥都心知肚明,霍氏企業這個重擔只有霍原卿才能扛。

  不是因為霍原熙、霍如月的能力不足,也不是因為兩人從事的工作與商業無關,相反的兩人都極有商人應俱備的一切,諸如清醒的頭腦、靈活的手段、狡猾的性格及騙死人不償命的嘴巴。

  而不勉強兩人繼承霍氏的原因很簡單,霍如月是因為身為霍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的緣故而逃過一劫。霍原熙則是因為夠滑頭,加之本身遊戲人間的性格,對某些責任義務根本視若無睹。


1-4

  霍正一生縱橫商場而無往不利,相對的對商場上的卑劣與不擇手段也知之甚詳,不是不信任女兒的能力不夠,只是單純的不希望女兒接觸一切。

  況且霍如月不僅與連秋月長的十分肖像,連取名時都刻意加個月字在內,怎不教霍正疼入心坎,所以連秋月不願入主霍氏,霍正不僅不勉強還全力護航。

  至於霍原熙,霍家兩老不是沒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而是每次都讓狡猾的老二溜走,久了也就放羊吃草隨他去。

  美其名是尊重孩子的意願,實際是因為實在無可耐何,只是偶爾會學不乖,像今天一樣又將目標放在霍原熙身上,然後又不了了之。

  而最可憐的便屬霍原卿,雖然他一年365天都冷著一張臉,天生的霸氣總讓人不容易親近,看起來總是一副沒血沒淚沒心肝的模樣,實則是霍家裏最有責任感、最愛護弟妹的好兒子、好哥哥。

  這一點別人可能不知道,狡詐成性的霍家人卻不可能不知道,尤其是懷了霍原卿10個月的連秋月更是知之甚詳,始終秉持著有弱點焉能不利用的原則,完全不會有良心不安的問題。

  可憐的霍原卿就這樣被家中的老小吃的死死的,若不是如此,精明如他,早在陰謀開始的第一時間便知情,又怎麼可能讓自己榮登霍氏總經理的寶座呢。

  話雖如此,心總有不甘,所以他容許自己在自己允許的範圍內,也讓父母弟妹嚐嚐這種滋味,不用太多,足以讓他們膽戰心驚一陣便罷。

  所以霍原卿這個人啊,外表看起來冷淡的不像個活人,情緒也少有外露的時候,但畢竟身上流著霍家的血,狡猾、壞心、促狹、小心眼的基因他都有,只是非常的隱性,有時使起壞來,根本讓人無從察覺。

  外界的人對他的評論都是冷血無情也無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父母親的真愛是多麼的令他嚮往,他的一顆心是多麼的炙熱。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開啟他所有熱情的人出現。對於愛情他寧缺勿濫,他可以為愛生為愛死,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只求自己也是對方的一切。

  也因為如此,愛慕他的男男女女如天上繁星一般,卻始終沒有人能捉住霍家大少的一顆心,因為他相信他的最愛會在第一眼時便入侵他的身心靈魂。

  如此浪漫的想法、狂熱的愛意,很難讓人相信會存在如此冷絕的一個人身上。

  其實不僅他是如此,整個霍家的人皆是如此,只是每個人的表現方法不同。

  所以霍家大家長霍正會在結識連秋月兩周後便不顧連秋月的意願,強拉她進禮堂,並且恩愛無比的過了33年的婚姻生活。

  過盡千帆的霍原熙、冷眼世情的霍如月莫不以自己的方式在尋找、在等待,尋找最真的愛、等待最純的情。

  而霍鎮雲這個母不詳的小孩,則是霍原卿生命中的一個意外,這麼說雖然殘酷,但霍原卿對兒子的愛仍然是無可置疑的。

  看著自己引起的擾擾攘攘,霍原卿覺得有趣極了,壞心眼一被挑起,總有欲罷不能的感覺,所以他決定宣佈一件他很久以前便決定要做,卻沒有告知眾人的決定。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為了不影響原熙繼任霍氏總裁,我決定搬出去住。」

  一氣呵成,霍原卿說的是風淡雲清,效果卻像原子彈一般的在席間炸開,剎那間鴉雀無聲,眾人驚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好不容易回神,卻發現引起驚濤駭浪的男主角已經帶著兒子離開,只剩下背影供大家發問。

  「鎮雲跟我。這個決定不變。地址恕不奉告」像是知道眾人的疑慮般,霍原卿頭也不回的說,配合兒子的步伐漸行漸遠。

  眾人一聽又是一愣,隨即回神七嘴八舌,場面馬上失控,有人苦不堪言、有人是驚慌失措。

  看著眼前的一片混亂,霍如月覺得戲已經看夠了,不管兄長求救的目光,反丟個活該的眼神給他,邊用無聲的唇型告訴霍原熙『自求多福』後,便率性的追隨霍原卿的腳步而去,完全不理會霍原熙氣的牙癢癢,又不能脫身的糗樣。

  ※ ※ ※

  霍氏企業團,這個名聲響徹中外,勢力橫貫全求的跨國企業,舉凡食衣住行、娛樂,傳統的、科技的,只要能賺錢的行業他都有涉足,富可敵國,卻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危機。

  莫怪訪坊間常有謠言說,霍家的第二代,為了爭奪霍氏總裁的位置,已出現兄弟鬩牆的慘劇。

  大家冷眼旁觀,準備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霍家落難。

  其中有人真心惋惜,有人惺惺做態;一些商場上的敵手更是摩拳擦掌,準備在霍氏露出弱點時一舉殲滅。

  可是左等右等,霍氏卻沒有露出半分的疲怠,業績反而履創新高,揩了不少等著撈好處卻不思進取改善的投機客的油水。

  這樣的結果搞的霍家哭笑不得,想不到『讓』字變成『奪』字,又讓霍氏的版圖擴大了不少,只得在心中暗歎『霍氏這個燙手山芋,真是害人不淺啊!』


2-1

  踏著晚霞的餘輝,踩著優閒的步伐,忻澐生漫步在向日葵住宅區中庭的石版路上,一邊觀賞中庭區隨四季怒放的美麗植栽,享受春風拂面的溫柔感受,一邊向目的地向日葵幼稚園前進。

  忻澐生居住的向日葵社區,是臺灣堪稱最獨立的高級住宅區。整個社區的建立,在建築師有意的設計下,整體連成一個圓。

  住宅雖是採用公寓大廈的方式,但整個社區只有12棟大樓,每棟最高樓層不超過16樓,再加上刻意規劃、相當於一個小公園的中庭,對寸土寸金的臺北而言,算是相當奢侈的建法。

  但也相對的減少公寓大廈的冰冷感,增加了溫馨的感覺,更提高了進住的門檻。雖是如此,向日葵社區仍在一推出便搶銷一空。

  社區的成立完全是為了住宅的需求取向,也為了避免一般住宅與商家混雜的情況,所以並未有商店的存在。

  因此有購物需求皆需在外購買,雖然有不方便,但由於此區的住戶都屬中上階層,幾乎家家都有僕傭司機,因此倒也不會造成多大的不便,反而省了不少住宅商家交雜會衍生的麻煩。

  而此刻忻澐生所要去的向日葵幼稚園,就位於整個住宅區的正中央,即圓心的部分。

  整個圓心,除了向日葵秀幼稚園這棟建築物外,便只有花卉植栽,供人休憩的涼亭及造景的假山流水。

  依著往常的習慣,忻澐生在距離幼稚園放學前15分鐘的時候,由家中往幼稚園出發,準備接回今年5歲,就讀向日葵幼稚園中班的小朋友忻懷安。

  初春傍晚的夕照,用著美麗卻不燥熱的光亮,緩緩的灑落忻澐生一身,在他渾身透露著安詳氣息的身上,渲染成一片瑰麗的色彩。

  因為有四分之一外國人的血統,所以他的髮色、及皮膚都較一般的東方人淺色及白皙,但發質卻屬於東方人的柔細,也沒有西方人毛髮過多的不潔感及雜亂。

  戴著金框細邊眼鏡,忻澐生稍稍眯起眼睛阻擋太過的光亮。抬起頭感受和風拂面的愉悅,放任其輕輕的舞動自己栗色柔軟的髮絲。

  25歲的他,10歲時父母雙亡,由於雙親皆無近親,所以忻澐生是由長自己8歲的姐姐忻澐柔撫養長大。

  所幸父母考慮周詳,身後留有些許資產,以及一棟位於向日葵社區的房屋,即忻澐生現今居住的房屋,姐弟兩才不致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之下,流離失所慘澹度日。也因此忻澐柔成為忻澐生生命中,最重要也最愛的女人。

  172公分的身高,48公斤的體重,與姐姐一樣繼承了母親纖細的骨架與細膩的五官,不論怎麼看,這樣的身子對於一個成年的男子而言太過單薄,也成了忻澐生心中永遠的痛。

  圓潤的大眼、小巧挺直的鼻子、紅玉般的嘴唇、纖細的體態,再加上溫和如小兔兒般的脾氣及與世無爭的性格。

  沒有女性的陰柔、也沒有男子的粗略,環繞他身上的是跳脫了兩性之別的氣質,卻更加的使人迷戀。

  也因為如此他的追求者眾多,且不分男女,因為他的氣質、外貌都無法使人輕易的將他以二分法歸納。

  可這樣的他,卻始終名草無主,追究到底,原因在他的個性單純,沒有心眼。

  現代人迂回的求愛方式對他而言,只算是朋友間的正常來往罷了,他人的示好對他而言,已經習以為常;畢竟對他而言,由小到大,對他好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當然也有人採取直接的告白示愛,但通常在看到忻澐生無垢坦蕩的眼睛時,滿腔的愛意便無法說出口。

  再熱烈、再激情的言語,被忻澐生小鹿般溫潤的信任眼神阻止,最後只得傻傻的說句:『我喜歡你』。

  然而這樣小兒科的言詞,通常會讓忻澐生很高興的回應一句:『謝謝,我也喜歡你喔』,怎不教人絕倒呢?

  況且忻澐生的愛慕者,除了少數是自己的朋友外,其餘幾乎都是忻澐柔廣大人脈下的產物,也大多互相有不同程度的認識。

  基於人的私心及對忻澐柔厲害手段的敬畏,大夥私下便有默契,既然都追求不到心目中的女神,不如好好的守護他,別讓阿貓阿狗的閒雜人等接觸他。

  久而久之,便形成追求者少,守護者眾多的奇異組合。

  對於這樣的情形,忻澐生並不知情,只是偶爾在照鏡子時會納悶,自己的外貌雖稱不上足以顛倒眾生的俊帥,卻也不至於醜的讓人退避三舍吧!

  可為什麼向來人緣極好的他,除了經歷過幼稚園時期那種『手牽手一同去郊遊』的幼兒情誼外,竟連一次純純的戀愛都沒談過呢,更不用說牽牽小手、打打啵這種事情了。

  而且在他的正直的腦袋瓜裏,做愛、做愛,便是有愛情的存在才可進行的情事,神聖的程度直比婚姻的誓約。

  所以他堅持自己的第一次必定要獻給自己的最愛。這樣的要求,在現代對女孩子而言都顯得有些八股與好笑,更惶論出自一個成年男子的口中。

  但出自忻澐生的口中,卻讓人由衷的感到他的認真與純真,讓人更加的想保護他,休讓閒人玷污了。

  長久下來,忻澐生老覺的對自己好的人好多,卻始終無法與人擦出愛的火花。

  幸好他的思想單純,絕不會老鑽牛角尖的讓自己難過別人難受,總是笑笑的對著鏡中的自己說:『等待有緣人』

  可純情如他卻在大一升大二時,悄悄的休學了。

  休學的真正原因無人知曉,只有人傳言說忻澐生與一個年紀較他大的女人結婚生子,為了家計著想,只得放棄學業,賺錢養家。

  對於如此的說法,忻澐生的支持者堅持忻澐生是被拐騙了,可清官難斷家務事,雖有不平者,卻也無重插手。

  傳言如此,真實性如何,只有當事人與忻澐生真正的知交知情。

  到現在,忻澐生身邊帶著一個5歲的小男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再加上小男孩的五官外型,有如忻澐生的小小翻版,所以關於小孩是不是忻澐生的,見過的人從沒有過懷疑。


2-2

  幼稚園已出現在眼前,忻澐生微加快腳步,果不其然,幼稚園已經放學,廊道上只剩下忻懷安及另一個不熟悉的小小身影。

  「爹地!爹地」眼尖的忻懷安,一瞧見忻澐生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飛奔向前撲到他的身上

  忻澐生堪堪的接住忻懷安小小柔軟的身子,將他緊抱胸前,並滋滋做響的吻了吻他的臉頰額頭,擾的忻懷安開心的直在他的懷中左閃右躲。

  「告訴爹地,爹地的小寶貝,今天在幼稚園乖不乖,有沒有聽老師的話,好好的跟小朋友相處。」

  將忻懷安自懷中放在地面上,讓自己蹲下使視線與忻懷安同高後問道。

  「嗯!小安今天很乖。老師還說因為小安今天很乖,做了好事,所以給我一個好寶寶獎章。」高興的點點頭,邊說邊將自己今天拿到的好寶寶獎章由小包包裏拿出來給忻澐生看。

  「真的,小安好棒,」看了看忻懷安得到的好寶寶獎章,忻澐生鼓勵的揉了揉忻懷安的頭髮,「那麼,可不可以告訴爹地,小安今天做了什麼好事呢?」

  「嗯!」用力的點點頭表示同意,「因為今天有一個叫小雲的新同學啊,老師說因為新同學剛剛來這裏,會緊張害怕,所以要小安帶新同學……嗯……」歪著頭努力的想著老師說過的陌生辭彙,一會後高興的對忻澐生說:「熟悉環境。」

  「小安好棒,爹地好高興。為了獎勵小安,爹地今天煮小安最喜歡的漢堡給小安吃,好不好」

  「爹地萬歲!」

  再次的親了親忻懷安的額頭,忻澐生站起身子,牽著忻懷安稚嫩的小手準備回家,卻在起身的時候,看見應該已經空無一人的幼稚園,還有一個小男生的身影,孤零零的坐在廊道前的階梯上。

  「小雲!」

  在忻澐生感到疑惑,正想開口問問忻懷安時,忻懷安已經搶先叫了出口,並且邁著小小的步履往那個叫小雲的小朋友身邊跑去。

  「小雲,小雲,你也還沒回家啊!」未等小雲會答,忻懷安又高興的回頭對著忻澐生說:「爹地,爹地,他就是小安剛剛說的新同學,他跟爸爸一樣,都叫做小雲(澐),我也要像媽咪叫爹地一樣叫它小雲。」

  對著忻懷安安撫的一笑,忻澐生將眼光放在由剛剛便沒有作聲的小雲身上,輕聲的問:「小雲,有沒有人會來接你回家。」

  「嗯。」看了看忻澐生溫和的眼睛,叫小雲的小男生發出肯定的單音。

  「是爸爸、媽媽還是其他的人呢?」

  「……」用沉穩的不似5歲小孩的眼睛直視著忻澐生,最後似乎判斷他為可信賴的人物,才緩緩的回答:「開車的老王伯伯。」

  略微沉吟,忻澐生笑著對小男生說:「那麼,忻叔叔跟小安陪你等好嗎?」

  大概是陌生環境讓他不安吧,原本穩重的不像小孩兒的小雲,點了點頭表示答應。

  「哇!爸爸好棒,小雲我們去玩溜滑梯」忻懷安一聽,馬上雀躍的拉著小雲往幼稚園在庭院設立的遊戲場跑去。

  微笑看著兩個小朋友快樂的身影,忻澐生不打算加入其中,只打算扮演守護者的角色。

  在階梯上坐下,拿出隨身攜帶的素描本,心想或許可以將此刻的歡樂情景,轉為美麗的圖片及文字,放在自己寫作並且插畫的童書上。

  ※ ※ ※

  皺起了秀朗的眉頭,忻澐生收起了畫具,看著已經顯得些許暗沉的天色。

  他沒有戴手錶,所以只能猜測現在的時間大約在6點左右,也就是說,他們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而接小雲的司機並未出現,怕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了吧!更為難的是自己身邊沒有電話,沒辦法聯絡小雲的家長。

  向日葵幼稚園雖然在硬體軟體等方面都位居全國之冠,但因為社區的住戶多屬有錢有閒的階層,所以有一個絕對不會存在其他幼稚園的條例,便是『每天準時5點下課,並且絕不負責下課後兒童的保管』。

  也就是說5點一到,將孩子們放在廊道上等待回家後,園方便下班回家,而大部份的家庭都會在下課前10分鐘便到幼稚園準備接孩子回家。

  對於這點,忻澐生不表反對及贊同,端看各個家庭的能力決定。雖然向日葵社區的安全措施防守的滴水不漏,但叫他將一個5歲的小孩兒獨自留在此地,等待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司機,卻是萬萬的不可能。

  心裏有了決定,忻澐生將玩的忘我的兩個小朋友叫了過來。

  「司機伯伯可能不會來了,小雲先跟忻叔叔回家,忻叔叔再打電話聯絡爸爸、媽媽好不好」忻澐生彎腰對著與忻懷安一同用著眼睛看著自己的小雲柔聲問道。

  「好嘛!好嘛!爹地做的飯飯很好吃喔。」

  看了忻懷安與自己交握的手及鼓吹的眼神,還有忻澐生溫柔的眼光,小雲心裏好像被什麼東西漲的滿滿的,好幸福好安心。

  原本的遲疑消失無蹤,對著忻澐生點點頭後,便看見忻懷安對著自己笑的好開心,而自己看到忻懷安開心的樣子,一顆沉悶的心竟也莫名的開心了起來。

  摸了摸小雲的頭,忻澐生轉身用著身上的紙筆寫下電話住址等留言,放在廊上明顯的地方,再以小徑上隨手可得的鵝卵石壓好後,便一隻手牽著一個小朋友,踩著天邊即將消逝的夕照回家。


2-3

  忻澐生一身清爽的由浴室出來,瞬間空氣裏散發著讓人感到舒服的氣味。

  好不容易將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孩送上床睡覺,看看起居室牆壁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悄然的將近晚間9:30,忻澐生不禁擔憂的皺起眉頭。

  放棄為自己泡杯花茶鬆弛精神的需要,準備再將自己由小雲身上得知的三個電話號碼,再打一次。

  頹然的放下手中沒有回應的話筒,三個電話號碼,一個完全沒有回應,另外兩個則是空響了許久,沒有人接,當然也不會有人回答。

  忻澐生歎了口氣,他並未如常人般的遇到這種情形時,便不分青紅皂白的責備小孩的父母沒有盡到照顧的責任。

  天生心軟,善解人意的他,反倒是暗暗的憂心對方是否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困難。

  剛剛由小雲的口中得到的資料實在不多,只知道了小雲姓霍,叫霍鎮雲,父親則叫霍原卿。

  至於母親,則是耳語般的說:「沒有」。那垂著眼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心生憐惜,緊緊的抱了抱那幼小的身子。

  或許是因為剛搬家的緣故,再加上年齡尚小,沒有辦法提供詳細的資料,只有提供自己家中電話、父親公司電話及司機老王的行動電話。

  也使得原本忻澐生打算如果小雲知道自己家中的地址,便親自上門拜訪的計畫只得做罷。

  心中是有疑惑說,為什麼小雲家中的電話無人接聽,後來才得知,原來小雲口中的老王伯伯,因為霍家的人口簡單,並不準備聘請多位的幫傭,所以身兼司機及廚師的工作。

  至於打掃則另外請鐘頭傭人,一週三次的做清潔的工作。而霍父因為自己開車,所以老王的工作便是準備三餐以及準時接送小雲上下學。

  又歎口氣,覺得多想無益後,他決定泡一壺能讓自己緊繃的神經放鬆的花茶,讓自己享受一下孩子睡著後的寧靜,順便等待小雲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家人。

  ※ ※ ※

  霍原卿匆促的將車停在向日葵幼稚園前,連車門都來不及關,便疾步的往幼稚園中的廊道走去,一邊在心裏詛咒著。

  今天因為一個跨國企劃的案子出了狀況,使得原本應該能準時下班回家的他,跳進了由5點便開始,長達4個小時的臨時會議。

  整個會議,簡直一團混亂,好不容易控制場面,達到初步的共識,在接近9點時宣佈散會。

  原本只想回辦公室拿個東西便回家休息的,沒想到一進辦公室便接到一通來自醫院的電話告知,老王在購物後準備回向日葵社區時,發生了車禍,傷勢雖不嚴重,但陷入昏迷中,由於老王沒有親屬,醫院沒有辦法聯絡,直到剛剛老王清醒,才連忙請人通知他。

  這也就是表示在這段時間內,根本沒有人去接霍鎮雲回家,他深知幼稚園方面是不可能照料放學後的學童。

  天,將近4個半小時的等待,就算平時鎮雲表現的再沉著,但他終究還是個只有5歲的小孩啊!

  雖然他對向日葵社區的安全性有信心,畢竟它由裏到外皆由霍氏最頂尖的公司所建立設置,但讓一個才5歲的小孩,夜間獨自在外徘徊,都是一件不能讓人安心的蠢事。

  一想到兒子那小小的身子此刻可能正瑟縮在黑暗的角落,驚懼的哭泣著,為人父的心便絲絲的抽痛起來。

  大步的跨前,心中一沉,放眼四望,整個園區,包括廊道,連個鬼影都沒有,更不用說霍原卿幼小的身影了。

  不放棄的又往廊道上走去,忽然一個壓在廊上,在月色下發光的白色物體吸引他的注意力。

  往前一看,是張留言,含著一絲希望的看一下內容,原本繃緊的神經,剎那間鬆弛下來。

  留言是給他的,大致告訴他,帶走鎮雲的原因、聯絡的方式及住址。

  看到對方留下的地址,他挑了挑眉,剛好在新居的隔壁兩棟。再看看對方行雲流水般的字跡,雖然娟秀,但仍然可看的出是出自男性的手。

  留言的尾端屬名忻澐生,在心中反覆的念著這個名字,他不由自主的對這個寫的一手好字,擁有一個雅致名字的人,深深的感到好奇及好感。

  察覺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只憑著字跡及名字,對一個未曾謀面的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感。

  心中總覺得今天似乎有一件對自己影響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可是自己卻無掌握頭緒,只是一顆心雀躍的厲害,全身的細胞好像起了騷動一般,尤其在看見忻澐生的簽名時更甚。

  霍原卿搖了搖頭,將這個現象歸納為對忻澐生的感激。雖然自己內心深處正強烈的否認著這個想法,但理智仍決定將這樣的吶喊排除在外。

  將留言仔細的收進西裝的暗袋內,他堅定的腳步邁向座車,準備去忻家拜訪,並將霍鎮雲接回家。

  只是,他自己似乎沒發現,不管理智再怎麼樣的否認,下意識裏,他依然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一張應該無關緊要的紙片,並且將它放在暗袋內……一個最接近心臟的位子。


2-4

  當忻澐生聽到門鈴悅耳的音樂聲響起時,牆壁上的時間正好指向10點鐘,對於鮮少有深夜訪客的他而言,原本應該感到疑懼的,但他反倒心頭大石落下地般的松了一口氣,毫不遲疑的往大門走去,因為他知道,他等了一整夜的霍家人總算出現了。

  將大門打開,門口佇立著一個男人。接近190的身高,雖然穿著三件式西裝,但仍然可以輕易的判斷出這個男人擁有傲人的體魄。

  更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是一種成功人士,且慣於發號司令掌握一切的人才可能擁有的。

  由於男人背著光,讓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輪廓,所以忻澐生退後一步,想要仔細的看看對方的模樣。

  想不到一退後,男人便像自己馬上要逃走似的,跟進了一步,緊緊的握住自己的手臂。一瞬間對方的面貌馬上擺脫方才的晦暗,呈現出立體的五官。

  看到男人的長像,忻澐生閃了一下神,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對濃密有型的劍眉,迷人的單眼皮、炯炯有神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及性感卻帶絲嚴厲的嘴唇,加上高人一等的完美體型,整個人散發出不怒而威的氣勢。

  如果那嘴角不是抿著,而是帶著面對情人時的寵溺,那該是如何的顛倒眾生呢?

  察覺自己竟然對男人的面貌失神,並想到不該想的地方,忻澐生連忙的拉回注意力,對著男人說:「你好,我是忻澐生,請問你是霍先生嗎?」

  「你是男人!」一聽到他的聲音,男人猛地一震,答的文不對題,且用一種驚愕的眼神回望自己,好像他做了什麼殺人越貨,萬惡不赦的事一樣。

  對於這樣的情形他有些感慨,雖然不是第一次被誤解為女兒身,但心理仍覺赧然,只好故做不經意的燦笑回答:「是啊,我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對不起!」

  知道自己的唐突,男人馬上道出歉意,低沉的聲音含著真心的悔意,讓人不由的便生出了好感。

  「沒關係,也不是第一次了」笑笑的接受道歉,為了不讓對方掛懷,還小小的調侃了自己一下。

  這是他豁達的地方,天生的既然無從改變,便安心接受,不鑽牛角尖的讓自己難受,也讓對方難堪。

  所以他活的快樂無憂,相由心生的,讓一個25歲的成年男子像個17、8歲的少年般靦腆單純沒有雜質。

  「忻先生你好,我是霍原卿,鎮雲的父親。謝謝你在這段時間照顧他。」

  說完後男人伸出右手,像是想通了什麼事,他的眼神由先前的熱切,方才的詫異,到現在下定決心般的深沉。一種誓在必得、讓人心慌意亂的深沉。

  不願多想男人眼裏的含意,握住霍原卿伸出的手,忻澐生松了口氣的說:「太好了,你總算來了,霍先生。請進,小雲已經在房間裏跟小安一起睡著了。」

  感到對方的不解,忻澐生一邊將室內拖鞋拿給霍原卿,一邊解釋說:「小安是我的兒子」

  想到兒子兩字,好像有些錯誤,正想解釋時,一看見霍原卿的眼神,又嚇的把話縮了回去。

  不是他膽子小,而是因為霍原卿此時的眼神,好像暴風雨一般的狂亂,充滿了血腥噬人的不甘及一點點讓人看了於心不忍的落寞。雖然雙眼直盯著右手,可焦點卻好像透過手掌一般,落在遙遠不知名的地方。

  整個人有如擱淺的絞龍般,失去了前進的氣力。又好像夢想已久的寶物,在歷經千辛萬苦後,好不容易發現了,卻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失去。

  片段時間,氣氛沉重的幾乎讓人窒息,身為主人的忻澐生只的裝傻,當做沒看到霍原卿的異樣。

  「請進,」對於別人的難處他不想窺探,帶著善意的微笑,他回頭對跟著他的腳步一起進屋的霍原卿說:「對了,你隨便叫我便是了,老是忻先生、忻先生的叫,好生疏,你覺的呢?」

  像是感受到忻澐生的誠意,霍原卿眼裏的狂亂已散去,可落寞卻像無法阻止的空洞般不斷的漫延,深深的看了忻澐生一眼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用著彷佛最寶貴的東西在懷中,細細品嚐的語氣說出:「謝謝你,澐生。」

  而忻澐生只是笑了笑,招呼霍原清往起居室前進,刻意忽略剛剛霍原卿叫他的名時,讓他感受到的酸楚與幸福。


2-5

  當忻家的大門打開,門後露出那個身形及臉龐時,霍原卿愣住了。全身彷佛被閃電打中似的動彈不得。一顆心恍若要被狂喜吸入般的無法自拔。

  就好像尋尋覓覓許久,用盡千方百計卻始終芳蹤杳然的絕世瑰寶,無預警的突然在自己眼前出現一般。

  細細的、慢慢的看著眼前暴露在柔和的燈光下的人兒,纖細的體型、小巧精緻的五官,都是那麼的惹人憐愛,那麼的純真,有如錯落凡塵俗世的天上嫡仙。

  由於光線的關係,她並未發現自己的熱切的目光,望進她黑亮溫潤的眼眸,回應他的是如小鹿般的天真單純,及一絲絲不自覺誘人犯罪的嫵媚。

  感受著好像要將自己整個靈魂細胞吸附住的溫柔感受,再一次忍住用雙手觸摸她的衝動。

  他怕這一切只是一場自己深深盼望的美夢,而美夢向來易醒。也怕眼前這個自己由出生便開始等候尋求的夢中情人,會再自己的眨眼喘息的瞬間,消失了蹤影。

  就在自己沉默不動的瞬間,就像惡夢成真似的,那個夢寐以求的人兒,悄悄的向後退了一步。

  看在他眼裏,卻好像她就要翩然走遠一樣的悚懼,逼的他馬上跟進一步,並且下意識的緊緊攫住她的手。

  感覺到她的訝異,可是他不在意,令他感動的是自己指掌之下,確確實實流動著的人體溫度。

  可是她的聲音像是一隻針刺破寂靜的空間般令人震撼。

  聲音並不難聽,溫和柔軟,字正腔圓的細語帶著略微低沉的性感,是能夠安撫人心的好聲音。

  但,天殺的是,不管多麼的好聽悅耳,仍然不能掩飾一個事實,那就是聲音的擁有者是個男人,而不是他一直以為的女性。

  「你是男人!」驚訝讓他不顧禮貌的開口詢問。

  「是啊,我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得到他肯定而讓人心亂的答案,讓霍原卿愧疚的不舍。

  雖然馬上道了歉,而他也靦腆笑著說不再意,但心中知道自己依然傷害了他。

  因為他那藏不住心事的臉正顯示出尷尬與難為情,白瓷般的皮膚更泛起淡淡的紅暈。

  看著他坦誠的眼睛與迷人的的羞赧神情,霍原卿心中一震,在第一眼便觸動自己心弦不就是這些嗎?

  那自己又為什麼如此的在意他的性別呢,這只不過是世俗的短視罷了,難道自己要因為這小小微不足道的阻礙,便放棄這魂牽夢縈了半生的最愛。

  有如醍醐灌頂般,霍原卿一掃先前的疑慮,在轉眼間做出了決定,世俗之見又與我何干呢,他本就是睥睨一切的狂狷男子。

  這也是霍原卿年紀輕輕,便能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商場中佔有鼇頭的原因,目光準確毫不遲疑,永遠在第一時間做出最佳的決定。

  「忻先生你好,我是霍原卿,鎮雲的父親。謝謝你在這段時間照顧他。」

  心中做出決定,眼神深沉的霍原卿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紹,希望能甩除方才自己讓他不自在的印象。

  與自己交握的手,晰白而柔嫩,只在指間有一些細繭。

  指頭如春蔥般修長,橢圓的指甲乾淨整齊,泛著迷人的粉嫩色澤,是一個完全與自己不同的細緻手腕。

  看著自己黝黑剛性的大手包覆住它白玉般的柔荑,感受由手心傳遞而來的溫暖,竟讓他耽溺的忘了忻澐生的聲音。

  因為如此,當他聽到小安這個陌生的人名時,不禁產生了丁點的疑惑。

  可他沒有想到,這樣小小的疑問竟像炸彈的引線一樣,引出了足以摧毀霍原卿所有的熱切、希望與初生萌芽的愛情。

  忻澐生在霍原卿感到疑惑的瞬間,竟像心意相通般的說:「小安是我的兒子」

  這樣一句平凡無常的話,卻像晴天霹靂似的打在霍原卿的心頭,掀起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2-6

  絕望啊!絕望!

  他有兒子,換言之便是他在自己還未出現前,便已經與別的女子組成一個讓自己無法插入的家庭。

  一想到別的女子已經佔有他全部的愛情,一顆心便酸澀的無法自己。

  這就是嫉妒嗎?

  這是不是上天給他的報復,報復他從不回應別的女子對他的癡愛情纏。

  所以讓他在好不容易發現至愛的下一刻,狠狠的將他從自己的眼前手中奪走。這是多麼惡劣的玩笑啊!

  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盯著自己的右手,就像不停倒帶的片子一樣,方才與忻澐生雙手交握的溫存彷佛還留在手心指間。

  誰來告訴他,怎麼片刻之前明明還握在手中的幸福,那麼容易便粉碎消逝了呢?

  無法改變的現實向他衝擊而來,勇敢的面對現實是他一貫的做法。

  遇到難題時,要一針見血、直入核心的去解決;無解時,便要果斷的斬去,以免造成後續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如今,這樣的死解纏繞著他,他知道自己該慧劍斬情絲的斷了對忻澐生的妄想。

  因為他沒資格也沒機會再去爭取已經屬於另一個人的幸福快樂。

  可他拋不開、斬不斷,明知道沒有半點的希望,卻還是身不由己的沉淪。

  呼風喚雨又怎樣、隨心所欲又如何,到頭來在愛情的面前仍是不堪一擊的脆弱,連出賽權也沒有的便被判出局,情何以堪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不在乎忻澐生與自己相同的性別,因為他有自信奪的忻澐生的愛意,並且擺平世俗間的異見。

  但狂傲如他,畢竟仍為俗子,他無法為了完全自己的愛情,犧牲一個家庭的未來。

  如果他未婚,如果能早一些遇見他,如果那個佔有忻澐生的女人從未出現,如果、如果、如果,有太多太多的如果,可回應他的卻是空虛的讓自己發笑的落寞。

  方才胸口漲的幸福完整感,此時竟像破了個大洞似的,充斥著令人心冷的空洞。

  就當霍原卿即將被絕望的巨浪滅頂時,忻澐生帶著暖意的聲音再次的響起。

  看著眼前有著一雙單純而善解人意的眼眸的人兒,溫潤的雙眼以不讓自己發現的憂心回望自己,嘴角更是牽出了如花的笑意。

  看到這樣的他,奇異的适才沸騰哀痛絕望的心情,倏地的平靜下來。

  反覆的咀嚼他方才對自己表達的善意。

  狂亂散去、落寞的認知無盡,深深的看了忻澐生一眼後,緩緩的點了點頭,以著他人無法瞭解的纏綿悱惻低低的說出:「謝謝你,澐生。」

  看著在自己身前帶路的忻澐生,霍原卿細細的品嚐已在心上環繞千遍、萬遍的名字。

  是的,謝謝你,澐生。謝謝你出生在這個世上,謝謝你讓我遇見你,謝謝你讓我體會愛情的滋味,就算它酸澀的無法開花結果。

  雖然月老已將你今生的紅線錯綁她人身上,但我願意用生命去等待,今生錯過沒關係,還有來生,所以請讓我靜靜的守在你身邊。

  這一次我要緊緊的跟著你,這樣我就不會再錯過機會、錯過你……澐生。


3-1

  霍氏企業團總部位於最頂級商圈的鑽石地段,地面以上樓高40層,地面以下共五層,整棟建築物皆為霍氏企業所有。

  先不提霍氏的金字招牌,光是建築本身的氣勢,便遠超出一般商業大樓。

  再加上特請墨寶大師草書提字,名家加以篆刻氣勢萬鈞的霍氏企業四個大字,也莫非每年霍氏在招考新進員工時,明明只有近百名的名額,卻總是引來上千的人潮應試。

  可是千萬別以為,只要進了霍氏便像拿了個鐵飯碗一般的萬無一失。

  霍氏的福利薪資雖然位居同業之冠,但它所要求的員工素質也不就是隨隨便便的青菜蘿蔔就可以。

  所以高高興興的進到霍氏卻苦著臉離開的人也不在少數,而留下來的就算被稱為精英中的精英也不為過。

  霍氏企業大樓,除了因應停車問題,也希望公司員工能專注於工作上,所以地下5層全部規劃為員工停車場。

  地面上的40層,除了1樓的接待大廳,2、3樓的員工餐廳,4樓公司附設的托兒所及設施簡便的醫療室外,其餘樓層皆做為辦公室的用途。

  當然樓層越高越接近權力的中心,這是不變的設置,所以最高的40層樓,整層皆為總裁辦公室,其中包含一個主任秘書的辦公室及小型的會議室。

  39樓為總經理辦公室,其中包含了一個大秘書的個人辦公室,及3個小秘書的共同辦公室。

  ※ ※ ※

  靜謐的空間裏,沒有絲毫的吵雜聲,只有紙張偶爾翻閱的聲音。

  這是霍氏企業39樓的總經理辦公室,也是握有霍氏第二高權利的人-霍原卿的辦公室。

  霍原卿的辦公室約占整個樓層的三分之一的面積,即約為70坪左右。

  其中的15坪,因為霍原卿常常在公司加班徹夜不歸,為了節省往返的交通時間,以及顧慮安全問題,所以特別劃分出來,做為臨時的休息室。另外的55坪則完全規劃成辦公室的用途。

  休息室的功能除了最基本能提供人們安適休憩的大床外,另外還包含了放置換洗衣物的置衣間,及能洗去一身疲憊的沐浴間。

  整個休息室的裝設雖然簡樸,但所使用的家俱設備,皆為最頂級的;空間雖僅有15坪,可是配合設計師的巧思,讓小小的休息室,舒適的程度完全不輸給五星級的大飯店。

  55坪大的辦公室,一進門便面對著一整片的強化玻璃落地窗,窗外理所當然攫取了由39樓俯瞰的大片風光。窗前則擺設了特別訂做超大尺寸的紅檜木辦公桌。

  大門右方特別裝置一整片的電視牆,負責24小時不停休的監控回報,霍氏分佈全球的事業狀態;左邊則是一方設備齊全吧台,吧台前方另有一方負責與來客商談,兼具休憩與工作的高級沙發組。

  而此刻的霍原卿正端坐在辦公室內唯一的辦公桌前,心無旁騖的專注此刻攤放在桌上的文件,陪伴他的是一疊小山般待閱的文件。

  安靜無聲的辦公室內,只有霍原卿不時翻動檔的聲音,為漠然沒有人氣的辦公室帶來一丁點的生氣。

  換過另一份等待他批示的檔,霍原卿眉頭動也不動的繼續工作。可是當他的眼睛接觸到企劃書上的字體時,他若有所思似的,恍然的停下由早至今不曾歇息的批閱工作。

  頹然的放下剛剛才入眼的企劃書,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思維轉過偉岸的身軀。

  面對著落地窗外原本應該有的遼闊風光,可今天卻陰鬱的足以教人皺起眉頭。心煩站直了身子,霍原卿視而不見的將眼光焦點投向外界不知名的地方。

  這已經是自己第幾次不能專注工作,且失常的行為日益頻繁,總是突然的中斷思緒,像今天一樣漫無目的的將目光投注在遠方,臉上泛著讓人無法捉摸的黯然。

  他突然間的低沉,雖然沒有傳到家人的耳中,可也讓他的大小秘書們受到不小的驚嚇。

  牽強的扯起嘴角苦笑,他心裏明白的很自己是為了什麼黯然神傷,就連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異常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老王的傷勢本就不嚴重,所以接送鎮雲的工作仍然由他繼續,自然沒了與忻澐生見面的理由。可,他心裏明白的很,這只是他怯懦逃避的藉口罷了!

  自己的失落無奈全是為了一個人。而多久沒有與他見面,自己的失常便有多久。

  澐生、澐生、澐生,這個讓自己又愛又痛的人,光是在嘴中呢喃著他的名字,便讓他有一種歷經千辛萬苦後,總算找到自己歸屬的狂喜。可接在天堂之後的卻是想見他一面,卻又無法如願以償的挫敗失落。

  無法成行的理由如此的多,多如牛毛的工作,沒有中斷的會議協商,還有如影隨行讓人日思夜想到無法喘息的相思。


3-2

  是的,相思,讓人甜蜜到心酸的相思。

  生在顯赫的世家,活了33個年頭,風雨走過,挫敗有過,自己並不是未經世事的奶娃兒,只靠祖蔭的二世祖;從未自尊妄大的認為唯我獨尊,成功的基石在於天份外的努力、努力、再努力。

  他從未想過,有些事情會在自己沒有試著努力前便心灰的放棄。可是在自己熾熱的愛情面前,他卻未戰而逃,只能匍匐在相思的跟前俯首稱臣。

  表面冷淡無情的他,實則最為多情浪漫,可以為愛生為愛死,只是他將自己所有的癡情狂愛深藏在心底,如同結甬的蝴蝶準備在最美的時刻破繭而出。

  年少時,見到父母親的鶼鰈情深、愛逾生死,自己也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分,盼望期待自己的最愛出現;可33個年頭過了,那個握著自己心扉的鑰匙的人兒卻始終芳蹤杳然,一顆狂烈的心不由得沉靜下來,日覆一日的等待著。

  就在日子平淡的過,心中的渴望一點一滴的就要枯萎時,愛情卻出現了,如此美麗教人目眩神迷,甜美狂喜的讓人幾乎忘了呼吸。

  在他心心念念之時,從沒有預料到,愛情的發生與消逝竟會同時,天堂與地獄的滋味僅有一線之隔,原本該是最愛的紀念日,卻變成最痛的失戀日。

  愛情來的沒有道理,讓他有苦難言、痛不欲生,可是他沒有後悔,就算這樣泣血般的痛苦再來一次,他依然願意承受,只為那最美最初的相逢。

  工作太多 - 藉口!

  開不完的會議 - 藉口!!

  愛情翩翩到來,他嚐到了自己許多的第一次,戀愛、詫異、嫉妒、落寞、失戀及相思。

  向來不逃避的他,竟連面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一顆心明明日日夜夜的吶喊著想再見他一面,卻動也不敢動的只能作繭自縛,任由相思纏身。

  他明白讓自己失了見面機會的原因是什麼,是害怕也是恐懼。他害怕見到忻澐生的妻子,害怕看到忻澐生對自己以外的人露出柔情愛意;恐懼自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受不了嫉妒的折磨,不小心露出妒嫉的醜惡。

  心思百轉千折,倏然想起一闋詞 ˉ

  生平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

  證候來時,

  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接觸這闋詞的時間與地點都已忘記了,只是擺放在記憶的箱底。

  記憶這個東西有時倒也讓人捉摸不定,總在不經意時,蹦出或許沒有實質利益卻叫人刻骨銘心的事物來。

  他仍然記得,初時讀這首詩時,不解的是就算相思如何的利害,也不會教人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那時總覺是古人誇張其實,做不得准。可今日,自己親身體會了,卻覺得文人騷客,將相思之苦看輕了。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啊!

  收回失焦的眼神,相思多苦他自己明瞭,可忍耐的極限在那,自己卻沒有頭緒。

  相思啊!就像隨時會潰堤的水壩般,沒有人能夠阻止。

  自嘲的搖搖苦笑,轉過身不願再面對有如自己心情一般的晦暗天空,看情形恐怕不一會便要下起傾盆大雨吧!果不其然,才剛想完豆大般的雨滴便將整片落地窗渲染成雨花一片。

  望了窗外滂沱的雨勢一眼,霍原卿像放棄什麼似的拿起外套,大步邁出辦公室。

  「我不回辦公室,有事請副總處理。」

  「是」

  頭也不回的決定放自己半天假,按下直達39及40樓的專用電梯。

  霍原卿知道副總根本沒有上班,因為自己的弟弟只沉迷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裏,對於霍氏完全沒有興趣。

  如此的說法,只是讓秘書心中有底,暗示跟了父親25年的媽媽級秘書,小事她自己決定,大事便留下等候他的裁決。

  依霍氏的規模,或許會有急事,卻萬不可能有大事發生,這也是霍原卿如此容易便將事務交給秘書處理的原因。


3-3

  站在擁擠的公車內,當身後再次傳來貨真價實的觸碰感時,忻澐生確定由自己臀背處傳來的違和感,並不是因為人多擁擠的關係,也不是出自於自己的多心,而是大家所說的「性騷擾」。

  只聞其事而從未受到此等遭遇的忻澐生,一時無法反應,匆匆的按下下車鈴後,根本顧不得自己尚未到達目的地及車外正下著滂沱大雨的事實,在公車尚未停穩時便迫不及待的沖入雨幕之中。

  浩大的雨勢讓忻澐生模糊了視線的連周遭都無法看清楚,而剛才未及反應的厭惡、反胃由體內急遽的湧了出來,讓他不自覺的加快腳步往前直行。

  無法顧及自己越過的是號志初換的路口,在下一瞬間失神無措的他已隨著刺耳的煞車聲及險觸及身的車體跌坐在地上。

  隨著關門聲而來的腳步聲駐足在他的身前,朦朧的視線一觸及對方的眼,驚惶的心剎那沉澱,嘴角乍來的笑意尚未綻放,只來的及吐出一個單音:「霍……」,便沒有了下文。

  整個人陷入黑甜的昏睡之中,完全不能感受到緊抱住他身子的人的狂亂與心痛,只覺的自己在一個好溫柔,讓人好安心的避風港中。

  ※ ※ ※

  煩躁憂慮的看著幾乎被自己大床上黑色絲被所吞沒的忻澐生,雖然臉色已經沒有剛才讓人驚的心悸的青白色,身體發膚也因為室內的溫暖而回升成有如嬰孩般柔嫩帶著粉紅的美麗色彩,但仍舊無法安撫他瘋狂跳動的心。

  帶著微顫的手指點燃將近一年不曾碰觸的香煙,卻在接近唇邊時直轉急下的撚熄它,因為他猛然想到這樣小小的一根煙是否會影響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理智告訴他自己,這樣的舉動於事無補,但慌亂的心情卻不肯做出任何可能危害到忻澐生的事,就算是在微不足道也一樣。

  最不願意傷害他的是自己,最想將他捧在手裏、摟在懷裏細細呵護疼寵的也是自己。

  可,為什麼自己卻也是讓他躺在床上不肯蘇醒呢?

  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剛才忻澐生在大雨中癱軟在自己懷中失了意識的情景,那種撕心般的痛楚,讓他直到現在仍然激動的不能自己。

  後來的記憶是片斷而模糊的,依稀記的自己載著狀況不明的忻澐生狂飆在路上。

  但關於自己何時請秋涼舅舅為忻澐生診斷,自己何時回到家中,忻澐生何時安穩的躺臥在自己的床上都彷佛幪上一層霧般的似真還假。

  只記得回神的自己面對的是秋涼舅關懷的眼神,為的是從出生以來自己未曾出現過的驚慌失措,而心知肚明的自己卻選擇忽略他關懷的眼神。

  「……他……?」似乎失去瞭解真相的氣力,霍原卿頹然的扒了下頭髮,將眼光調離連秋涼,膠著在忻澐生的生身上。

  「還好,沒什麼大礙。」歎口氣,連秋涼說出診斷的結果。

  看出霍原卿眼中的不信,未等霍原卿提出反駁,連秋涼補充說道:「沒有明顯的外傷,也沒有腦震盪的現象。他只是驚嚇過度,加上身體的底子不好,又淋了場大雨,才會造成昏睡的現象,所以基本上他的身子並沒有什麼大礙,不過……」

  「不過什麼!!」霍原卿目光灼灼的看著連秋涼。

  「不過愛情來時就要好好把握,別讓機會從指縫間溜走。」露出調侃的笑,連秋涼吐出了風馬牛不相干的一句話。

  沉默了一會,霍原卿窘然苦笑著說:「有那麼明顯嗎!」

  「嗯!」肯定的點點頭,連秋涼又說:「看到你總算動了心,我覺得很高興。雖然我只是你的舅舅,年紀也沒大你多少,可是我關懷你們的心情並不亞於姐姐、姐夫,你知道嗎?」

  微微點頭表示瞭解,霍原卿知道這個只大自己5歲,幾乎是一同成長的舅舅是真心的掛懷著自己。

  「感情的世界總是讓人捉摸不定。心動的沒有道理,往往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重要的是要能夠做到無怨無悔,並且懂得及時把握的道理。」

  語重心長的說完這些話,連秋涼看了看仍然沉睡在被海中的忻澐生眼,語帶撫慰的又道:「姐姐、姐夫都是開通的人,相信只要是出自你真心的決定,他們都會支援才是。」

  一番話不僅表明了連秋涼支持的立場,也試圖安撫這個打小便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內斂默然的侄兒,由剛才急電喚他而來時,便一直圍繞在他周身不安而浮躁的氣息。

  霍原卿聞言後,只得默不作聲苦笑以對,雖然心中感動,卻是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啊』。

  他要如何告訴連秋涼他愛上一個男人事小,就算千苦萬難,他也有把握克服。

  可他要如何告訴連秋涼『使君有婦』啊!

  要如何說明,他,覬覦的是別人的丈夫、一個5歲稚兒的父親呢?

  「你……」看到霍原卿鬱鬱落默的樣子,連秋涼無奈的吞回未竟的話尾,將話題繞到病人身上。

  唉!總有些苦,是旁人使不上力,非要自己真實的去走上一遭的。

  「好好照顧他,他應該再一個小時左右便會清醒。還有,因為他身子的底子較差,晚上可能會有發燒的現象,我留下了退燒藥,你按照我留下的服用方法讓他吃下,如果仍然不能退燒,再打電話聯絡我,知道嗎?」

  不厭其煩的再三交代,實在是因為平時八風吹不動的侄兒,今天失常的讓人不由的多叮嚀幾句。

  「那我先離開了,不必送我了。」

  擺擺手,連秋涼帶點無奈的轉身離開。

  知道連秋涼考慮到自己的憂心如焚,霍原卿接受他的建議,頷首目送連秋涼安靜的走出自己的臥房。


3-4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連秋涼離開也將近一個小時了。

  言猶在耳,可讓自己情生意動的人啊卻是一點轉醒的跡象也沒有。

  一思及此,霍原卿的眼光不由得癡了。

  情不自禁的妄想如果忻澐生就此不醒,自己是否就能夠擁有他一輩子,躲開外面讓人無能為力的風風雨雨呢?

  倏然發現自己竟在忻澐生昏睡時勾勒出這樣不正當的心思,霍原卿不禁苦笑,暗罵自己齷齪。

  雖是如此,可腦海卻揮之不去綺念;雙眼更是彷佛脫離了意識,狂狷的盯著忻澐生蒼白臉上唯一的嫣紅,身體不由自主的靠上前去,輕輕的啄吻一下。

  一下、兩下,原本輕柔的細吻,不知何時已不能滿足霍原卿不安而饑渴的靈魂與欲望。

  輕輕的撬開較方才更加紅豔欲滴的雙唇,靈巧的舌頭敏捷的鑽進忻澐生的口內。

  似乎知道主人的迫不及待,霸道的舌輕易的卷住溫順沒有抵抗的舌,吸吮、舔舐、逗弄著。

  有如要將他揉進身體內一般,霍原卿沒有絲毫退縮的奪取忻澐生口中好似沒有止境的甜蜜。

  這樣的感覺讓他幸福的擺脫原本鋼鐵般的意志,只能不斷的沉淪,直到身下的人兒發出抗議的嚶嚀聲,理智才轟然一聲的回到他的腦中。

  拋去腦海的放肆及身體的渴求,霍原卿欣喜若狂的看著忻澐生眨了眨小扇子般濃密的眼睫。

  慢慢的張開眼睛,茫然的環顧四周陌生的擺設,不時疑惑似的皺皺巧挺的鼻子,動作嬌憨可愛的像只迷途的小兔,看的霍原卿著迷的幾乎撲上前去,狠狠的疼愛他一番。

  「你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捉回險些迷亂的心思,霍原卿忙著問。

  「發生什麼事?」一時無法想起先前發生的事,忻澐生答非所問的反問。

  「你不記得了嗎?」愧疚的心情湧出,面對忻澐生疑惑的雙眸,霍原卿心疼不已,暗吸了口氣接著說:「剛才在大雨中,我……開車撞到你,然後你便昏倒不省人事。」

  「昏倒!?」

  有些疑惑的低喃後,回憶便翻江倒海而來,連同遭到騷擾的嫌惡感都一絲不漏的湧入了短暫空白的腦海中。

  看著忻澐生稍有血色的雙頰,一瞬間轉為慘白,纖細的身子更是不自禁的微微顫慄著,霍原卿以為是自己肇事的原因,才想出言表達歉意,緩和忻澐生此刻過於激動的情緒。

  未料下一秒,忻澐生竟捂著嘴,掀開絲被,赤著腳往敞開門扇的臥室飛奔而去。

  霍原卿一愣後,隨即緊跟著忻澐生蒼惶急促的腳步而去。

  未進浴室便聽到一聲聲止不住的嘔吐聲,一進到浴室內,只見到忻澐生跪坐在馬桶前不斷的乾嘔,看得他眉頭微皺,連心也好像要揪起來似的隱隱作疼。

  再也管不住強抑的愛戀,心慌的他只想安撫忻澐生身體及心理上的反彈與自虐;只想好好的、緊緊的抱住這個讓他愛憐、讓他疼惜的人兒。

  所以他任由自己輕吐安撫的言語。環抱這個讓他魂牽夢縈,丟了心、失了神的男人,心卻是既甜蜜又苦澀的收縮鼓動著。

  忻澐生只覺周身的不適感都讓懷抱自己的寬闊的胸膛驅散,克制不住的顫抖反胃也隨著溫柔低沉男音一聲聲、一句句的「沒事了、放心、我會保護你、對不起、別怕」等等字語消逝無蹤。

  忻澐生情緒漸漸沉澱,只覺得這個摟住自己,不斷發出細語安撫自己的人,竟然能帶給自己除了至親之外的溫暖與安心。而對方卻是自己僅見到一次面的鄰居,堪稱陌生的男人。

  悄悄的打量這個仍然全心全力安慰自己的男人。

  刀鑿般的五官、俊挺的眉眼、結實高眺的身材、以及人說無情卻無比性感的薄唇。

  這是個與自己完全不同典型,充滿了男子氣慨,渾身上下散發著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懷裏摟抱的應該是嬌豔迷人、風情萬種的大美人,而不是像他這樣纖白瘦弱的四眼田雞,更不用說自己與他一般同為男兒身。

  唉!想想還真是委屈他了。

  不過他肯這樣細心的照拂只見過一次面的鄰人,真是讓人感動,自己第一次見面時對他產生莫名的信賴與好感果然沒錯,因為他真是個好人啊!

  當下,忻澐生馬上將霍原卿當成菩薩轉世的大善人。


3-5

  孰不知,霍原卿這個冷情的男人,對他是別有用心、覬覦已久;理所當然對他是掏心掏肺、照顧的無微不至。

  心中沒有任何多餘想法的忻澐生,感動之餘,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摟了霍原卿一下,隨即不想讓這個好男人再受委屈的抱著自己這樣的男兒身,飛快的脫離安適的懷抱。

  靜靜的與霍原卿相對,忻澐生開始反省自己方才的動作是否過於突兀,因為他在霍原卿的眼中看到一絲絲的驚詫、不舍,以及更多更濃烈的、自己無法言喻的感情。

  那一秒,他的心中彷佛盪漾著一波波讓人心頭泛酸卻又幸福纏綿到極致的感受。

  「對不起,讓你這樣照顧我,我已經沒事了,謝謝。」恢復清明的雙眼、溫柔帶笑的唇角說出謝意。

  尚未自忻澐生突然由懷中離開的錯愕失望中回復,旋即聽到剛才自己曾細細品嚐過的雙唇,春風般的淡淡說出只有感謝卻沒有自己冀望的情感時,霍原卿只得拼命提醒自己收斂滿溢的情愛,別讓自己克制不了的唐突嚇走了夢寐以求的人兒。

  「不,這是應該的。何況你會昏倒,都是因為我開車撞到你,讓你受到驚嚇的關係。所以應該說抱歉的人是我不是你。你的感謝只會讓我更覺得愧疚,所以.」

  「不是這樣的!」

  霍原卿言猶未盡,忻澐生便激烈的喊出否認。

  因這突來的激烈,空氣中浮現著小小的靜默尷尬。

  平了平有些上揚的情緒,赧顏的為自己失禮的行為露出一笑,忻澐生由衷的希望霍原卿不要介意。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沒有注意號志,才會闖到車前。況且你並沒有撞到我。」黯了黯晶亮的雙眸,忻澐生強振精神牽強笑道。

  「可是你卻因為驚嚇的關係昏倒了。」霍原卿執意的將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我會昏倒,並不是因為你的關係。」忻澐生斷絕的拒絕霍原卿的自責。

  「請你不要再為我找理由了,這樣會讓我更加愧疚的。」

  「不是、不是的!」遊移著目光,忻澐生理不直氣不狀的反駁。

  「是嗎??」

  事已至今,精明如霍原卿,怎麼又會看不出忻澐生所言不假。

  本以為只是單純的意外罷了,卻想不到會引起忻澐生這樣大的反應,就算再不濟的人也看的出不對勁,何況是分秒把忻澐生放在最深處的霍原卿呢?

  像個躲避獵人的小動物,忻澐生慌亂的不敢直視霍原卿,卻在看到牆上的時間時,猛然一驚後又覺得心中大石落地般的安心。

  「唉呀!快5點了,我得去接小安了。」自以為找到好理由可脫身的忻澐生松了口氣的說。

  「不急,我已經請人去接兩個小傢伙了。況且你的身體狀況還不穩定,我這個罪魁禍首怎麼放的下心讓你離開呢?」

  四兩撥千金,霍原卿老神在在的將忻澐生自認為高明的藉口打回。

  怯懦的囁嚅著、目光不安的流轉,就連美好的眉都微蹙著,這樣的忻澐生他自己或許都沒有察覺到,但看在霍原卿眼裏,卻不由的他的讓人心生憐惜、不舍與忿怒。

  他無法去諒解任何會觸犯到忻澐生的人、事、物;更惶論到了讓忻澐生刺激到昏倒,甚至身體情緒都反彈到自虐的地步。

  所以他循序漸進,使出哀兵政策的想讓忻澐生說出讓他至今仍舊難以啟口的大事。

  「還是你根本就不願意原諒我,才會急著離開,不讓我彌補你,盡這份心。」繼續努力逼供。

  「啊!!」忻澐生拼命搖頭否認,詫的只能由喉頭發出短音。

  「不是嗎?」看著他使力的點頭,霍原卿心疼的叫自己不許心軟。「可是,你卻連你昏倒的原因都說不出來?」

  「原……原……原因!?」愈是慌張愈是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看吧!果然是我的錯,你現在都被我害的得躺在床上休息,還拼命說不是我的錯,你這樣,讓我的良心如何能安呢?」

  一番話讓忻澐生只能無助的絞住床單,那十指,白的讓霍原卿覺得刺目,卻更加堅定自己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

  「難道只有我才把我們之間當做……」

  做作的歎口氣,霍原卿使出致命的一擊,

  「.朋友嗎?」


3-6

  哀怨的眼神、唱作俱佳的表演,那裏還看的出那個冷漠無情、沒心少肺的霍原卿呢?

  有的只是為了愛人能拋了一切的男子,一個在愛情面前折了腰、俯首稱臣的男人罷了。

  而這樣沉重的話語,當然不無霍原卿的真心在內,雖然他要的遠遠不只是這些,但其中的真切,已是深深的打動忻澐生的心,讓他將低垂的臻首抬起。

  「不是的,我會昏倒是因為……因為……」窘迫嘔心的回憶讓忻澐生喉頭乾澀了起來,只能以沙啞又模糊的細聲道:「……」

  聲音雖小,可霍原卿卻是聽的一字不漏,尤其是『色狼』兩字,更有如是平地一聲雷般的讓他心頭一震,頓時心頭火如燎原般猛烈燒起。

  竟敢不長眼的對自己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裏怕化了的心上人做出這樣見不得人的騷擾,霍原卿恨不得將那兔崽子千刀萬剮、淩遲至死。

  強捺下自己幾乎暴走般的怒火,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無處可泄的憤恨,而是無法平息受創的忻澐生。

  但一看見忻澐生紅著眼的樣子,他便巴不得立即揪出罪不可赦的色狼,來場活人祭,以泄心頭之恨。

  血腥的想法乍現,旋即被忻澐生終於克制不住,一顆顆掉出眼眶的淚珠澆滅。

  他馬上提醒自己,當下之急是讓忻澐生鬱鬱的心事有一個喧泄的出口,免得太過激烈的情緒波動,又影響到他不甚穩當的身子。

  輕輕將因為努力克制哭泣而身子微顫的柔順身子擁進懷裏,不顧懷中人兒抗議似的掙扎;像安撫小貓般,柔情的來回順著忻澐生的背脊,一面發出『噓、噓』沒有意義卻散發著安撫性的單音。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該強逼你講出來。」

  埋在懷中的人兒的情緒漸緩,霍原卿安撫的手勢不變,繼續扮演引導抒發的角色。

  感覺到忻澐生在自己懷中搖頭否認,霍原卿加把勁的決定今天一定要把留在忻澐生心中的毒瘤連根拔除,不許如斯的醜惡壞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我們之間還很陌生,不算熟識,提出這樣的要求或許有點不適宜;」

  暗吸口氣,霍原卿藉機以關懷說出無法出口的心情,曖昧的表露自己的心意:「但是我自從第一次見到你,便有一種彷佛與你相識已久的感覺。」

  知道懷裏忻澐生靜默的身體正專注於自己的言語上,霍原卿說出大膽的請求:「所以,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告訴我,讓我與你一同分擔好嗎?」

  ※ ※ ※

  平穩的心跳鼓動著耳膜,帶給人莫名的心安,感覺有如回到母親羊水內般的滿足與平靜。

  親膩的氛圍,柔溺低沉的男音,喃喃說著彷佛情人般的耳語;這一刻,忻澐生真想就此耽迷在這不應屬於自己的溫情懷抱中。

  他知道,此時環抱著他,有一個溫軟又寬闊的胸懷的男人,正用他不合理的體貼與耐心勸慰著自己,等待自己將苦楚訴與他。

  可自己真能如此自私的將自己的不願、難堪轉嫁給他嗎?

  其實自己本身很清楚的知道,他與他擁有一樣的感受,在初見面的那一時;那種關於一見如故、無端的信賴以及隱晦而難以歸類的情愫。

  耳中聽著不屬於自己,更堅強、更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有種不知名的東西悄悄的鬆動掉落了,讓人甜滋滋的有種充實的感動及盈滿四肢的幸福感。

  如此的幸福愉悅,是他從不曾由親人朋友身上感受過的,讓人好像飄浮在雲端之上,輕飄飄的放鬆了原本緊繃的精神與肉體。

  就在這樣靜謐的氣氛中,忻澐生不自覺的將委屈說出了口。

  那種關於屈辱、厭惡以及自己身為男人,在遭受這樣的騷擾時,竟不能理所當然的站出反抗,反倒像個懦夫般落荒而逃的挫折軟弱。

  說著、說著,淚流了又停、聲音啞了、雙眼腫了、意識竟也模糊了,身心的疲乏終於使他無法負荷的昏昏欲睡。

  忻澐生感覺自己飄浮在空中,下一秒即輕巧的落入柔軟的床褥中,始終相隨的是那一片讓人依賴的胸膛及一抹……深情。

  「……安……小……安」在意識將滅之前,忻澐生緊捉著欲逝的一絲清明,喃喃念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掛懷。

  直到感覺到霍原卿在自己額前發上摩娑的大手,並輕聲道:「安心睡吧,我會照顧他的。」的保證時,這才帶抹恬適的微笑,安然的再次沒入被海之中,將自己放逐在沒有邊境的甜蜜夢鄉中。


4-1

  那日後,霍原卿本還有抵抗的心徹底的淪陷了,再加上原本以為忻澐生有個美滿家庭的顧忌,也在想像中嬌美妻子遲遲沒有出現的情形下,完全的崩解析離。

  一想到忻澐生連在夜間發燒時都念念不忘的呢喃著那女人的名字,他便氣不打一處的出。

  初時當他嘴中開始出現『小柔』這個名字時,他只是靜靜的撫慰著他,然後將這個與小安並列的名字暗暗記在心中。

  也是在這時,他心有不甘的想起,那個刻意被他忽略的妻子應該就是忻澐生嘴裏喃念著的小柔。

  雖於只想私心的獨佔高燒昏睡的人兒,但一想到有一個與他一樣深愛著忻澐生的弱女子在深夜遍尋不著丈夫兒子的可憐模樣,他便狠不下這個心。

  愛烏及屋的霍原卿壓根忘了忻懷安由頭至尾沒有提及母親一句的反常情形,在夜半時分,懷著些許的愧疚,急遽的按起他唯一知道的聯絡方式-忻家的大門電鈴。

  不過一切的罪惡感,再按了十多分鐘,就算死人也會被吵醒的電鈴,卻始終沒有應門的人後,什麼無助的妻子形象老早被霍原卿打入了十八層地獄去了。

  來時的一滴點愧意,也在心中的寶竟讓人如此輕忽的狀況下,被轉成了怒火。

  然後當他再次坐落在床頭,執起忻澐生軟弱無力的雙手時,心中想的不再是逃避真心的苦,而是對心上人的疼惜。

  他不敢想像,假若今天不是他撞上忻澐生,那麼他們一大一小該如何是好呢?

  如果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任何的不堪,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

  聽不到他的任何消息、靠近不了他的身邊,甚至連看看他身影的機會都沒有;如果自己的逃避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那麼不管是什麼,就讓那該死的東西下地獄吧。

  過去的種種顧慮彷若輕煙消逝無蹤,一思及現在穩穩握在手中的溫暖,極可能在自己不注意的瞬間便消失不見,惶恐便如蛇盤踞,不斷的壓迫著心臟。

  深刻的不安全感讓他再無法由交握的手中獲得滿足,他需要更真實的接觸來告訴自己,此刻睡在他床上的人不是出自他的妄想。

  不同於之前那吻的迫不及待,霍原卿輕觸的用唇去感受忻澐生的溫熱,借著一次兩次三次的摩娑好讓自己能告訴自己,這心愛的人正安全而真實的存在自己的身邊。

  說是私心也好,當他將忻澐生軟熱的身體擁入懷中時,所有的不安疑懼遠離他而去。

  鬆懈下來的心情伴著似有若無灑落在他脖頸間的溫熱氣息,他不知道睡神何時征服了他,只知道一生追求的便圈臥在他胸膛臂腕間。

  ※ ※ ※

  翌晨的陽光喚醒霍原卿,無比滿足的望著酣睡在懷的忻澐生,在心頭滿漲的約莫便是幸福。

  放任眼波掃過,由舒緩的眉、緊閤的眼、秀氣挺直的筆到微微張啟的紅潤唇瓣,無一不挑起他心中的愛憐。

  好想就這樣抱著他一輩子不放的念頭愈長,想要摘擷那兩瓣粉嫩的想念便愈炙。

  隨著目標一點點的接近,心臟直像初嚐情愛般『撲通、撲通』的直跳。

  就再幾乎感覺的到那柔膩膚觸的剎那,竟硬生生的傳來門扇開啟的細微聲響,轉頭一看的結果,讓他是又氣又沒轍。

  氣的是為什麼自己昨天不鎖上門,害的自己今天偷香不著;沒輒的是,在面對兩個小孩童真無辜的眼神時,就算有天大的怨氣也發不出了。

  「!!」

  對兩個在他自怨自歎中已蹭到床邊的小娃兒做個噤聲的動作,百分百是忻澐生翻板的小安跟著做出相同的動作,小小的指頭噓在嘟起的小嘴前,是說不出的可愛。

  反觀自己的兒子仍是一副小老頭模樣,瞧那眼神明顯便在懷疑自己的老子有不軌的舉動,扎的他有『小丁點』的不自在。

  霍原卿頓生此地不宜久留的想法,完完全全忘記那讓人心虛的目光,純粹只是5歲娃兒的小小疑慮。

  說是怕吵到忻澐生也好,或是怕了自己的兒子也罷,霍原卿一秒不遲疑的用著小心的動作,以不驚擾到夢中人的輕巧下床,一手一個挾了便往門外走。

  才下樓,便見著剛要上樓叫人的老王,兩個大人的『早』字還沒出口,就讓夾在腋下的兩個小娃兒生氣勃勃的:「老王ㄅㄟㄅㄟ早」給打斷了。

  老王是自小看霍原卿長大,情份自然不錯,加上霍家向來也不興什麼主僕之分,聽了兩個娃兒童言稚語的招呼,互看一眼,兩人即有默契的大笑起來,當真是覺得有說不出的新鮮可愛。

  雖然不知道兩個大人在笑什麼,但是天生就單純愛笑的忻懷安馬上跟著呼呼傻笑,霍鎮雲則是一看到忻懷安的笑容也跟著笑了開。

  一下子,滿滿的陽光下,這不完全是一家人的老老少少,也其樂融融的笑出了一家子的溫馨來了。


4-2

  直到在餐桌落了坐,霍原卿的笑意依舊掛在臉上,看著兩個小孩的對話,想來與自己一般面冷心熱的兒子,總算遇上一個可以疏發的物件,表現出與一般同齡小孩無異的天真活潑。

  忽爾有點害羞的眼神對上他默默旁觀的眼睛,小嘴囁嚅幾下,始終發不出聲音,倒是一旁的霍鎮雲看的心急,替他開了口:「爸爸,小安想問你忻叔叔病好了沒。」

  看著兒子輕易的便贏來小懷安崇拜的目光,儼然一派護花使者的模樣,霍原卿失笑的想:『這真的是他那少言老成的兒子嗎?』

  「忻叔叔生病了,醫生說要好好的休息,」若不是敵不過肖似忻澐生那柔柔請求的眼神,霍原卿還真想好好的逗逗兒子一番。「所以不能去吵他睡覺。」

  只要能達到目的,基本上霍原卿根本不覺得拿他溫和善良的秋涼舅舅沒說過的話來做做文章、嚇嚇小孩有什麼不對。

  至少醫生在小小心靈裏有多麼大的地位由兩顆小頭顱點頭的程度便可見一斑。

  疑問得到解答,兩個娃兒便不甚安靜的吃起了早餐,反是霍原卿斟酌著該如何詢問關於『小柔』的事。

  「小安,」塞的滿滿的臉頰沒有空間發言,只有大眼回應著他,「媽媽……常常不在家嗎?」

  沒有細想、不需考慮,就算心中又所疑問,孩子仍舊不懂撒謊的以點頭做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怎樣的答案,只有手心微微滲出的汗液嘲笑他暗暗覬覦的渴盼。

  「媽……媽媽叫什麼名字。」

  咽下一口滿滿的食物,軟軟的童言快活的喊出:「小柔!」

  這預料中的名字,讓他低頭苦笑。他不想放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也不想管那女人究竟有什麼天大的理由,他的心容不下對情敵一絲一毫的善意。

  為了這一生一次的愛戀,不斷不斷的催眠自己『是那女人不懂的珍惜的錯』

  至多的道德猶豫被棄之腦後,在他抬頭後冀望在他眼底發光,燦亮的宣示著對忻澐生不會言悔的決心。

  ※ ※ ※

  之後,兩人的關係在他再無顧忌的情況,加上忻澐生及霍鎮雲兩小交好的緣故下,順風滿帆的一進千里。

  就連互相的稱呼都有進步,不再是生疏的霍先生,可也不是自己想聽的『原卿』,而是在忻澐生堅持之下的霍大哥。

  雖然有點失望,但聽見那輕柔的聲音叫著專屬於他的霍大哥,彷佛是兩人間特別的羈絆,心也就有了小小的喜悅滿足。

  就算早一秒也好,為了順利讓兩人有更頻繁的往來,他先是放莫名其妙的老王長假,藉著兩小的耳語,將老王的被迫休假渲染成車禍的後遺症。

  煙霧彈由不會說謊的小孩傳到忻澐生耳朵時,完完全全的被他接受,甚至不等霍原卿使出哀兵政策,忻澐生便跳進為他量身訂做的陷阱裏,主動上門的幫忙接回小孩的工作。

  「這不太好意思吧!況且你也要工作啊!」

  話是這樣說,但根據幼稚園5點放學的情形,再加上蛛絲馬跡的線索,他可以大膽的猜忻澐生的工作百分之95是在家中進行的。

  「沒關係,我都在家裏工作,很自由的。」

  賓果!

  看著他十足真誠的眼神,正中下懷,不過還得裝客氣的說聲:「那就麻煩你了。」

  就這樣,由接送小孩進而到堂而皇之的早晚兩餐全包,忻澐生在不覺中,讓霍原卿蠶食鯨吞了不少。

  這下真是如了霍原卿的願,真個是做夢也會笑了。

  一日接著一日的親近,讓兩家快速的熟稔起來。

  霍家父子一點一滴的入侵到忻家父子的生活起居中,當然,難得可以全面進攻的假日更是霍原卿絕對不會放過的重要日子。

  所以某個假日,在兩小為主力,而當事人又沒有異議的條件下,兩家達成了同車出遊的決定。


4-3

  期望中的一天很快的就來到了,這天就連老天都與霍原卿同歡般的,天空藍的不見一絲的雜質。

  雖然心中雀躍的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但早就是一身子八風吹不動的霍原卿依舊維持表面的平靜無波,只是抱起兒子的動作快了點,關門的動作粗魯的點罷了。

  兩家住的距離近,加上下意識加快的腳步,沒幾秒便到了忻家的門口。

  連兒子都沒來的及放下,霍原卿長指便伸向門鈴,卻在半途被始終不吭一聲的霍鎮雲的一句:「不要」給中止了。

  「我要找小安。」

  簡單的說就是你不要跟我搶電鈴就對了。

  微挑著眉看著兒子一臉的執著,霍原卿沒有二話的讓出按門鈴的權力,更在兒子眼神示意下,放人落地直趨門鈴。

  看著兒子墊起腳尖按下門鈴,響起的音樂雖然優美,但遠遠不及那漸近的足音迷人。

  心中又是甘願又是無奈,想的是:『原來霍家被迷的神魂顛倒的不只一個啊!!』

  「早安。」

  門一開,裏外的人不分老少,像是比賽似的齊齊的說了同一句話。

  兩個小孩,沒那麼多心思注意,尤其是天真孺甜的忻懷安馬上就自動的牽起霍鎮雲的小手,滴滴咕咕的咬起耳朵來。

  倒是兩個大人相視一笑,為那幾乎的心意相通,輕柔的又互道了一聲:「早安。」

  ※ ※ ※

  朗朗天晴又逢假日,不可避免的在遊樂園區裏滿滿是遊玩的人。

  但就算人再多,霍原卿的目光始終系在那走在他前方,牽著兩個小孩的纖白身影。

  忻澐生專注的將心投在兩個因為遊樂設施而開始活蹦亂跳的孩子身上,而霍原卿則是將眼神全部膠著在他身上。

  偶爾那雅秀的臉龐回頭向他一笑,更是讓霍原卿甘之如貽的當起護花使者的角色。

  「看,那一家子好出色啊!」

  「老公帥,老婆漂亮,連小孩都好可愛啊!!」

  「……幸福的叫人嫉妒嘛!!」

  而那偶爾夾雜著羡慕與讚歎的陌生細語,更是讓超理性的霍原卿沉落在幸福的泡沫裏,淪陷在一家人的假像中。

  被幸福充塞,這樣的滿足讓霍原卿回想起那一日被他擁在懷中的身子。

  一憶及那入心的體溫,他不禁凝神注視著現今空蕩早已沒有一絲餘溫馨香的雙臂,重重的沉緬在自己的遐思中。

  『果然是好男人啊!就連若有所思的樣子都好看。』

  而這樣的空想狀態,讓牽著兩個小孩早已回過頭來看著他的忻澐生在心中發出讚歎。

  「小雲,霍叔叔在做什麼啊!」

  「發呆啊!」

  不過這讚歎馬上被兩道中氣十足的童言童語給打斷了,連帶的也將話題中人激回現實。

  「你這小子,竟然說我在發呆。」

  或許是太接近夢寐以求的一切,讓霍原卿沒有任何思考便放下偽裝與嚴肅。

  十指一伸,做出猙獰的模樣,便要往兒子的腋下搔癢,兩個小孩馬上嘰嘰喳喳的尖叫,一溜煙的牽手跑掉,在自認的安全距離外笑成一團。

  看著兒子如此童稚的流露出天真的歡顏,霍原卿安然的將笑意掛上,心中那對忻澐生的愛又更濃且重了。

  「有什麼好事嗎?」由霍原卿身上傳來的愉悅,讓他深受感染。

  「沒有,只是覺得今天天氣很好,很適合一起出門走走。」

  想對他說的好多,最終只化成一句輕描淡寫的滿足而過。

  突然覺得人生再美再好也不過如此,不管如何身邊這人今天終究會只伴在自己身邊,就算是假,就算短暫那又如何呢?

  心一開,眼前一直籠罩著的濃霧好像也散了開去,霍原卿顧不上眾目睽睽,童心大開的抓住忻澐生的手便向兩個有如連體嬰的小孩跑了過去。

  只想緊握住那手不放,就如同緊握幸福一樣。

  不無詫異,但忻澐生滿眼卻只入了霍原卿那歡暢的容顏入心。

  有如感受到他的視線,霍原卿半側臉,兩人的視線膠著在空中,縱有千言萬語也好似容在其中,不用言語,只要心領而神會。

  迎著風,感受這無法形容的一刻,心中似乎有什麼在孳長著。

  摸不清這樣的感受,忻澐生只覺的很甜。

  ……這樣單純的快樂與幸福,真的,很好。


5-1

  疲憊的坐在忻家舒適的沙發上,夜深了,兩個娃兒老早便被忻澐生哄上床睡覺了。

  儘量的把握每一秒與忻澐生相處的時間,可總有幾次會讓突發的狀況延遲了下班的時間。

  「喝杯茶提神吧!」

  「謝謝。」

  溫潤的聲線有錯認不了的關懷,接過忻澐生特意為他泡的茶,暖暖的情意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邊將燈下捧書的清麗身影收納入目,邊啜飲著澄澈的茶液,芳香甘甜的滋味讓霍原卿由喉頭發出心滿意足的咕噥聲。

  聞聲,原就只擺了五分注意力在書上的忻澐生索性放下書說:「小柔累時喝茶也像你一般。」

  言笑晏晏的模樣,像是有無限的溫馨回憶在其中,看在霍原卿眼中,卻是說不出口的苦,就連方才在口中生香的津液都酸澀起來。

  這是忻澐生除上回昏睡,第一次主動的提起他刻意回避的話題。

  因為不想看到他因自己以外的人赧紅臉頰、羞澀淺笑,只要一想到始終有人左右他感情,就會讓霍原卿的心像揪起來般的感到疼痛。

  有時,在這連半張女主人的照片也沒有的空間,他會欺騙自己根本沒有小柔這個人。

  但現實終究是現實,答案只是小安簡單的一句:『媽媽不喜歡照像』罷了!

  「你……想她嗎?」不想問的,可嘴巴卻像有意志般的開了口。

  「啊!」

  一時無法意會霍原卿的『她』是指誰,旋即會意的道:「當然。」

  「好想,好想,有時候,」頓了頓,失了笑意,不自覺的握著霍原卿的手貼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想的連這裏都痛了起來」

  說完後,忻澐生有瞬間的失神,回神後才發現霍原卿的表情透著古怪,好像無奈,卻帶著更多的痛苦與不舍,不及細想霍原卿眼神的含意,就發現他的手還被自己的手緊緊握著貼在胸前,趕忙七手八腳的放手,雙頰馬上像個紅透的蕃茄,連脖子耳根都像燒起來一般。

  「對……對不起。」忻澐生低著頭吶吶的道歉。

  過了一會兒,霍原卿仍然沒有回應,忻澐生悄悄的偷覷他一眼,才發現霍原卿像靜止住了一般,望著剛剛被自己握住的手,雙眼的傷痛與前一刻沒有兩樣,忻澐生連問:「怎麼了?怎麼了?回答我啊!」

  霍原卿並未回答,忻澐生又喚了幾聲,霍原卿猛地用左手抓住忻澐生的右手,像是飽受痛苦哀傷似的緩緩的問:「現在,還,痛嗎?」

  一邊用右手貼著忻澐生的左胸,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像是要將所有的感情注入他的靈魂一般。

  如同被霍原卿的眼神催眠般,忻澐生笑了笑,靜靜的搖了搖頭。

  看了稍微放鬆的霍原卿一眼,輕輕的解開他緊握著自己的左手。

  帶著瞭解了什麼似的笑容站起來,順勢拉了彷佛在疑惑自己的左手為什麼空無一物的霍原卿一把,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後,忻澐生牽著霍原卿的手往忻懷安的房間走去。

  ※ ※ ※

  輕輕的推開未曾關上的兒童房,房內安靜悄然,只流泄了一地黃暈溫暖的燈光,以及熟睡的氣息。

  牽著霍原卿的手,忻澐生無聲的接近躺著兩個小孩睡的香甜的的床邊。

  以無限愛憐的眼光注視著一無所覺的奶娃兒,並用手理了理兩個孩子睡亂的髮絲,溫柔的、細細的,像是包含著無限的愛意。

  好一會房內充斥著安詳的感覺,時間像是靜止了一般。

  一直默不做聲的霍原卿看著忻澐生細膩溫情的動作,雖然知道自己很傻,但還是忍不住的心中泛酸,吃起了兩個沒有知覺的小朋友的醋。

  暗暗的苦笑,霍原卿不禁懷疑,現在站在這裏的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被說成冷酷無情的男人嗎?

  雖然知道自己對愛情的要求與絕對是多麼的炙熱強烈,卻不知道自己的佔有欲及妒意竟也是如此的強烈。

  強烈到當聽到忻澐聲說出仍然愛著他的妻子,仍然為他的妻子感到心痛的時候,那股強烈到幾乎要吞噬他的一切的妒意與恨意。

  是的,雖然自己未曾見過忻澐生所愛的妻子小柔,卻已恨起這個搶走忻澐生愛意的女人。

  但是,他更恨的是,為什麼老天爺那麼不公平,不讓自己在她之前遇到忻澐生。

  他有把握,非關男女,自己一定能讓忻澐生愛上自己,就如同自己早已在第一眼時便已愛上他一般。

  但是太遲了,因為霍原卿清楚明白的知道,忻澐生與自己一樣,擁有相近的靈魂,對於愛情同樣的堅持與專一。

  而這原本該讓自己欣喜若狂的,卻成了他痛苦的源頭。讓向來一無所懼的他,第一次感到害怕。

  他怕忻澐生的心扉緊閉,不再開啟;怕他對愛情的貞實,怕他小小的心已被別人佔領填滿填滿,再無法接納自己一絲一毫的愛。

  所以他痛苦、絕望、無奈,被嫉妒的波濤滅頂,整顆心像被無形的手掐住般的痛苦。

  嫉妒與佔有同時在心中發酵,就連現在忻澐生對兩個孩子單純的親情愛憐,看在他的眼裏,都是同樣的不悅啊!

  誰來告訴他,究竟有什麼辦法能讓忻澐生的眼光只在自己的身上停留呢?

  求求你,回頭看看我吧!


5-2

  從進房內便沒有說話也沒有轉身的忻澐生,停止撫摸孩子們的動作,細細的幫兩個小孩把有些滑落的涼被拉齊,彷佛知道霍原卿的呼喊似的,轉過身深深的看著霍原卿。

  「我很愛懷安的媽媽,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小柔剛開始不在我們身邊的時候,確實很孤單,一個大人加一個小孩,茫茫然的,家事還好,反正由小做到大,只是有時候懷安哭著找媽媽的時候,我會難過,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特別容易想起小柔,想到睡不著。」

  微微的垂下雙眼,又輕聲的問道:「我是不是很懦弱呢?」

  「你一點都不懦弱,我……」狠狠吞下愛你兩字,霍原卿又道:「你是我見過最溫柔、最有耐心的人,我很……喜歡你」無法禁錮愛意,還是講出了喜歡的話。

  「謝謝,我也喜歡你。」忻澐生沒有多想的笑著回答。

  雖然知道忻澐生嘴上的喜歡,與自己的喜歡並不相同,霍原清仍然不由自主的感到靈魂重重的受到震盪,恍若雷擊般。

  「可是,我現在很高興,」忻澐生將眼光移到床鋪的兩個小傢伙身上,「因為我有了可以信任依賴的人,讓我感到心安的力量。先是懷安,然後是小雲、」,用著微乎其微的動作吸了口氣「……還有你。」

  霍原卿如遭電擊,整個人呆了,懷疑自己是否耳背錯聽,但狂喜仍如浪潮般的波波湧上心頭。

  雖然只是信任、依賴與心安,卻將霍原卿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帶來了無盡的信心與希望,因為這代表忻澐生的心願意接納他這個人了。

  「對不起,我好像太一廂情願了,我這人就這樣,有時候像少根筋似的,小柔都不知道罵過我幾次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並不希望帶給你困擾,畢竟沒有一個男人喜歡讓另一個男人說喜……」

  「Stop!」

  霍原卿知道因為自己的失神而沒有回應,讓忻澐生覺得對自己造成困擾,急忙的打斷忻澐生的話。

  雖然對話中突然又出現的『小柔』兩字感到芒刺在背般的厭憎,但在忻澐生的『喜歡』下,那股子蹙眉的衝動瞬間被掩蓋了下來。

  溫柔的將忻澐生背對自己的臉轉向自己,霍原卿澄清的說:「我沒有感到困擾,相反的我很高興能讓你覺得我是個可以依賴信任心安的人。」

  「真的?請不要因為不好意思而說謊安慰我」

  「相信我。」霍原卿鄭重如發誓般的說出這三個字。

  用雙眼確認著霍原卿話中的真實性,回應他的是坦然無欺的澄澈。

  像是怕忻澐生不相信一樣,霍原卿連忙又端出幼童軍般的舉手宣誓道:「請相信我,我不只高興,還很榮幸,如果可以,請讓我說一句我也喜歡你。」

  見到霍原卿故做孩子般的逗趣模樣,忻澐生老早已被他的眼神征服的疑慮,也噗嗤一聲的笑的開懷,心下卻有一種感動迅速的在胸口漫延。

  「我也謝謝你的喜歡。」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緊緊的擁抱霍原卿一下,並在他來不及反應時,退開身子往門口走去。

  不敢相信的望著留著餘香的胸前,剛剛明明有著自己最愛的溫暖在懷,自己卻沒有把握機會好好的回抱他,真是叫人飲恨啊!

  暗罵自己豬頭的霍原卿,隨著忻澐生的方向走去,只見忻澐生正站在門口,手握門把,準備將房門掩上。

  快步輕聲的走出房門,虛掩上房門,兩人便往起居室前進。

  短短的幾步路,沒有話語,心卻好平靜,就好像知道身旁這人就算再苦再難也永不會離棄。

  帶著新建的信心,踏著無限的愉悅平和,未來的無奈與徬徨也好像在一步步的行進間隨著腦海裏那句『喜歡』淡去了。


6-1

  時序入秋,自那小小兩個字的『喜歡』被說出口,忻澐生對他偶爾的親密也總是沒有抗拒的接受。

  再加上那沒有消息(也不想聽到關於她任何消息)的人,沒有一丁點出現的痕跡,讓霍原卿總是掛慮的心鬆懈了下來。

  一但鬆懈下來,便更能去品味獨佔他的美好。

  所以霍原卿這些日子簡直是處於幸福的漲停板上。

  他心情好,自然下屬也輕鬆。

  開始是有點不太適應他卸下冰霜的模樣。

  不過好日子人人愛過,經過幾天的揣測謠言,大夥也就高高興興的接受了總經理的新形象。

  坐在39樓辦公的霍原卿也不是不知道各式各樣的流言在他背後流來轉去,甚囂塵上的說他『戀愛』了。

  但他絲毫不介意這樣的嚼舌。

  更甚者,他歡迎這樣的碎嘴。

  或者該說他歡迎任何~弄假成真的可能。

  ※ ※ ※

  戀愛中的男人該是什麼模樣呢?

  如果是諸如莫名的傻笑、若有所思的表情、溫柔的話語……等。

  那麼此刻的霍原卿一定是戀愛中男人的最佳代言。

  執筆的長指不再振筆疾書於待批的檔上,而是輕點著桌面。

  炯炯有神的眼放柔,焦點在未知的遠方。

  向來堅毅的唇角也揉合了溫醇的笑意。

  誰說認真的女人最美,總經理這樣若有所思的溫柔模樣,不是也很迷人嗎?

  偷偷咽了口水,收回對眼前美色的垂涎,小秘書在看呆三秒後,總算及時回神,努力維持專業的說:「總經理,今天……」

  話未說完隨即被霍原卿的私人電話打斷,看著他接起電話,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與向來八風不動的形象完成搭接不起。

  這一副熱戀中人的模樣,看在小秘書眼中,真有說不完、訴不盡的豔羨。

  豔羨之外,更巴不得手中有個攝影機什麼的,可以把總經理這樣溫柔迷人的樣子拍起來。

  再把帶子給自己的姐妹淘們看,一想到眾家姐妹羡慕又嫉妒的樣子,嘿嘿……

  可隨著霍原卿由初接電話時笑顏逐開的眉眼,逐漸變回熟悉的冷漠時,小秘書開始覺得自己的妄想太過不切實際。

  心中開始默默想著更有建設的事,比如『空調一定出問題』,要不自己怎麼會無端的冒出細細的薄汗。

  又或者是暗罵這該死的天氣,怎麼忽冷忽熱的讓人一下冒汗一下發寒。

  通話結束,空氣似乎也成了高山狀,稀薄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先出去吧。」

  聞言,小秘書如蒙大赦,恭敬的微點下頭便走出霍原卿的辦公室。

  安靜的闔上霍原卿的辦公室的門,平穩的走姿,小秘書努力保持的專業姿態在一回座後馬上瓦解。

  之後,霍原卿情海生波的消息,炸鍋似的在霍氏大樓傳了開來。

  ※ ※ ※

  『.嗯……晚上見。』

  一貫輕柔的語氣,多了些自己也不察覺的蜜意,掛斷了電話卻好像連魂都飄到電話那頭去。

  皺皺小巧的鼻頭,有點不滿自己被忽略,更多是對那能讓忻澐生如此在意的男人的好奇,使她不斷的拉近彼此的距離,靠近再靠近。

  「啊!!」一回神,猛然見到放大的眼眉佔領自己全部的視界,讓忻澐生嚇一跳的驚喘出聲。

  「小……小柔……你.」

  「你喜歡他。」

  驚魂未定的將幾乎是鼻尖碰著鼻尖的距離拉遠,喘著氣想問句為什麼,卻讓她一句摸不著頭尾的肯定句給剪掉了。

  雖然已經習慣了忻澐柔沒有章節的說話方式,但急轉直下的一句話,還是讓忻澐生的思考轉不過來,呆呆的說:「喜歡什麼。」

  「他呀!」

  「誰!」

  「他。」見忻澐生還是一副搞不清楚的模樣,忻澐柔乾脆纖指比向電話。

  搞清楚忻澐柔所指的人,忻澐生只覺臉頰有些燒熱感,答案當然盡在不言中了。

  「是……那種想到心裏會像小鹿一樣砰砰跳的喜歡嗎?」

  沒有戀愛過,但那自一見面就莫名的好感,乃至發展到今天心中無時無刻的牽掛,再再都告訴他,他對霍原卿懷抱的已是超過友誼的感情。

  不是羞於承認對他的感覺,相反的他很想大聲的說出,但有太多的事橫亙,最後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看著忻澐生表情由情熱轉為無奈,忻澐柔也知道他心中有事,索性將他拉下側躺在自己的大腿上,輕柔問道:「怎麼了?」

  不急著尋求解答,帶著撫慰的手指在發間穿梭,任由他閉上眼感受這份溫情,良久良久後,才聽見幽幽的低語:「他有小孩。」

  小孩!?

  「他有老婆。」有小孩不等於有結婚,就算有註冊也不保證白頭到老,現在離婚率那麼高,說不準眼前便是一對怨偶。

  搖頭。那就是沒有嘍!

  「既然沒老婆,那還有什麼問題。」

  大剌剌的發言,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模樣,聽在忻澐生耳中實在哭笑不得。

  雖然早就知道性別對她絕對不是問題,但也不表示對方沒有婚姻就代表一切沒有問題呀!

  原本柔軟充滿女性馨香的大腿,突然間讓他有些頭大,乾脆起身,直視那充滿信心的雙眼,苦笑的說:「他有小孩的。」

  「我知道。」一副你別把我當白癡的嗔道,接著又喜孜孜的說:「有孩子才好,連種都留下,就不用考慮傳宗接代的問題啦!」

  天!虧她想的到,說的出口!

  「他喜歡的是女人。」

  「他也沒說不喜歡男人吧!」

  是沒有。

  「但是……」

  「剛才電話中他有答應晚上會過來一起吃飯吧。」

  「對。可是……」

  「好,包在我身上,晚上就讓你老姐來試探試探他。」

  打個哈欠,伸伸懶腰,「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真累死人啦!我先上樓補個眠,晚上再叫我吧!」

  『啾』一聲的在忻澐生頰上留個豔色唇印。

  沒有但是,也沒有可是,攪亂一池春水後,還能不帶一片雲彩的轉身上樓,這就是忻澐柔。

  更可怕的是她言出必行、說一不二的個性,想到今晚餐桌上可能發生的情形,他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打電話跟霍原卿取消了。

  明知道奇跡不是指頭點點就有的,又為何心中有絲希冀悄悄萌芽呢?

  對此,忻澐生能做的只是自嘲與苦笑。


6-2

  繃著自下午接完忻澐生電話後便冷峻的臉,霍原卿以不必要的用力關上車門,三步並成兩步的走到忻家的大門前。

  原本氣勢洶洶往門鈴按去的手指戛然停止,向來挺直的背也僵硬著不動。

  好半餉才頹喪的將手臂放下,喃喃的自言自語:「我有什麼立場呢!?」

  是啊!除了自己對忻澐生那說不出口的愛戀以及相當程度的友誼外,他有什麼立場去苛責擁有他卻又不珍惜他的女人呢?

  不得不承認,勃發的怒怨除了長久以來對那女人的敵意外,更多是為了電話中用著無限靦腆,要將妻子介紹給他的忻澐生。

  那份溫柔與慎重,讓他的心好痛。

  勉強用憤怒來掩飾長久來的不安,但要失去他的陰影卻一秒強過一秒,終於在這時候完全的潰堤。

  一生從未有過的逃避念頭竟不知不覺的在此時此刻蒙上心頭。

  就在霍原卿想轉身離去的那一秒,大門卻突然的打開,門裏門外的人都吃了一驚。

  「忻經理!」

  忻澐柔??

  「總經理!」

  霍原卿!!

  稱呼同時出口,兩人眼中都有一絲『為什麼你(你)會在這裏』的疑問

  正當兩人面面相覷時,門後隨著足音傳來忻澐生的聲音:「小柔……等等,車鑰……霍大哥!」

  「小柔!?」皺眉。

  「霍大哥!?」尖叫。

  滿頭霧水,有必要那麼驚訝嗎?等等,剛才好像聽到什麼經理的,莫非……

  「你們認識啊!!」

  ※ ※ ※

  「你霍大哥是我工作企業團的總經理。」三個人各有所思的看了幾秒,最後是由在場的唯一一個女性開口。

  「這樣啊!」他的工作是童書及插畫,實在是搞不清楚所謂企業團的制度。

  只有聽過忻澐柔提起她們公司規模在臺灣算是數一數二的,依此類推,霍原卿也算金字塔尖的層峰人士。

  雖然霍原卿的工作表現與他沒有關係,但一想到他都沒有好好去瞭解他的工作。

  偶爾兩人聊起工作,也是霍原卿對他關心的多,雖然可能與他在家工作有關,但是現在想起,總覺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拋去一個略帶歉意的眼神。

  霍原卿見了回了個微笑,眼神卻是若有所思的。

  「要出去嗎?怎麼拿個車鑰匙?」話是對忻澐生說,眼睛瞧的卻是忻澐柔。

  忻澐生?忻澐柔?!

  忻啊……

  「我……」

  「是啊,是啊,我正好要去買個東西,既然總經理來了,不如麻煩你陪我一起去吧!」

  也不管車主同不同意,兩人熟不熟悉,忻澐柔一把便挽住了霍原卿的手。

  不置可否忻澐柔動作,卻是對著忻澐生答諾:「我馬上回來。」

  看著步履優雅的兩人挽著手往車子走去,最近老是無法將一句話完整說完的忻澐生,總覺得眼前兩個人的背影怎麼好像要擦出火花似的。

  久思不得其門而入,只得暗暗納悶,在他眨眼間是不是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呢?

  ※ ※ ※

  應該是上司下屬關係的兩人同坐車內,氣氛雖然不可能太輕鬆,卻也不至於呈現詭譎的鬼胎在懷。

  穩穩的手握住方向盤,但霍原卿的心卻有點顫然,為一種名為希冀的小東西而怦然躍動。

  雖然沒有掌握每個重要幹部的枝節細末,但最基本的卻也沒有遺漏,他記得~他記得的……

  「忻經理,我記得你應該還沒有.咳~結婚吧!」

  顧不得這算是別人的家私,霍原卿低嘎的投問。

  雖不想過於咄咄逼人,但那種壓迫喉嚨的急切還是不覺溢滿於言詞之中。

  「沒有。」

  「那……懷安……」

  「懷安是我跟澐生的孩子。」

  聞言才半松的心又是一緊。

  緊的他捉握方向盤的手被斷了血色的青白。

  緊的他沒有勇氣轉頭看一眼忻澐柔此刻臉上的表情。

  「總經理,我真高興澐交了你這麼個朋友,但我希望你是單單純純的心態才好。」

  輕柔的話像是道盡一切,卻又沒有實地的掠過霍原卿的耳際。

  那效果便像棉中藏針似的讓人沒有戒心,猛一握卻紮的人痛入心扉。

  那痛,讓人想反擊。

  讓人想……

  想什麼呢?!

  霍原卿突然驚覺,在這女人的面前,自己竟然是這樣的薄弱而沒有……立場。

  而這樣的自己,在忻澐生的心中又是……什麼呢?

  「澐他啊,沒什麼心眼,單純的跟個孩子似的,人家對他好點,他便要掏心掏肺的對人,總以為世上沒有壞心腸的人。」

  狡黠的笑意上眼,忻澐柔似是指東實則道西的接著說:「根本不知道人家想對他使些什麼下流的動作,端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齷齪心思,不過相信總經理絕不是這樣的人才是。」

  暗貶明褒的話讓霍原卿原就剛硬的臉龐添上一抹冷厲的線條。

  本來該是讓人見之卻步的臉色,看在忻澐柔眼中卻像沒事人一樣,逕自又說了起來。

  「澐啊,什麼都好,脾氣好、樣貌好,又體貼又善良,可是就是耳根子軟,軟到我都受不住,直想敲開他的腦袋瞧瞧裝的是什麼東西,再加上偶爾會犯點小迷糊,真讓人受不住想跟他脫離關係算了。」

  任何針對他的話霍原卿都忍的住,可忻澐柔這一番常人聽來像是夫妻情人間的小嘮騷,聽在他耳中卻隱隱生出想掐斷某人的脖子。

  「雖然這樣,可是要我們倆分開那可是萬萬不可能的,因為我們是那麼的愛對方,什麼人都沒辦法切斷我倆的關係。」

  示威般的宣告佔有,霍原卿就算心已經被紮出千瘡百孔,也只能咬緊牙關聽下去。

  他能忍受被擺在朋友的位子,就算是一輩子。

  但他無法忍受這女人擺明要將他完全逐出忻澐生生命之外的挑釁。

  「.憑什麼!」

  早在喉頭心底哽的難受的一句話咬牙切齒的脫口而出,霍原卿用攤牌硬幹到底的強橫睨了忻澐柔一眼。

  忻澐柔卻全然不當一回事,甚至露出一種微微得意,全然勝券在握的表情。

  「憑什麼呀?」

  鼻尖飄過一陣香氛,屬於女性突然偎近的體熱讓霍原卿更生憎惡。

  「就憑我們是……」

  才想斥喝忻澐柔,卻讓灑在耳邊的溫熱給止住去勢。

  「.同一個娘胎出來的吧!!」

  語歇,尖銳的煞車聲饗起,霍原卿生平一次的錯愕失態對上一張笑的如偷腥的貓詭計得逞的笑臉。


7-1

  『那就麻煩卿仔好好照顧我家這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羅。』

  直到耳邊接收到這句瀟灑的道別,直到眼前飛上天際的飛機縮小到看不到,忻澐生還是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為什麼那日明明兩人一起出去買東西時還橫亙其中的怪異會在回來後消弭無蹤。

  搞不清楚有什麼流竄在其中,那種達成了什麼共識彼此心照不喧的曖昧陰謀。

  搞不清楚的是為什麼小柔對霍大哥的稱呼會由有禮卻生疏的『總經理』轉成親膩異常的『卿仔』。

  最最搞不清楚的卻是自己,老是莫明的被忽然變親近的兩人搞的氣悶,發現自己在小柔一聲聲的『卿仔』中僵硬住笑意,然後就……

  「你還好吧,澐!!」

  然後就會發現視線被近距放大的臉占滿,伴著關心言語及那莫名其妙購物之旅後,在餐桌上被忻澐柔一句:「……卿仔跟我們那麼熟了,叫澐生跟外人有什麼兩樣,跟我一樣叫『澐』吧!」後被霍原卿很是欣然接受的小名。

  明明是被小柔叫的直順的名兒,不知怎麼的一經霍原卿的口,再聽到自己的耳,臉頰便像接收到什麼暗示,竟然會像皮薄的小姑娘似的浮起淺淺的紅雲。

  然後淡淡的紅又會在霍原卿好像老饕看到美饌珍饈的渴望眼神下加深,然後一路向下漫延……

  「我……」

  『沒事』兩字嘎然斷於聲帶中,因為……因為……霍原卿竟然以那骨節分明的長指試探般的滑過那暴露在V領衫外被薄紅染上的鎖骨。

  「嗯~」

  低沉的男音同那撩撥的指頭滑行而發出慵懶的聲線,更是讓忻澐生整個臉皮滴血似的羞紅一片。

  整個人,連呼吸幾乎都要被那凝望的瞳眸奪去般的失重,再無心去注意為什麼霍原卿那氣息竟那麼的灼熱及接近。

  「爹地,我跟小雲肚子餓餓了。」

  倏地,童稚聲音把忻澐生一下由迷亂中拉回,才發現……他跟霍原卿的唇竟已近到幾乎可感受到彼此雙唇軟熱的地步。

  一驚,急急的回身,天知地知他知霍原卿也知,那一秒,雖輕,可四片唇瓣確實貼近了彼此。

  為此,背著身,忻澐生一手一個小孩兒,軟顫著聲音說了一聲:「我帶懷安跟小雲去吃飯。」

  一大兩小就如同惡狼在身後的小羊一般向前沖,徒留霍原卿站在原地。

  當然他不會發現,被遺落下的挺拔的身影正以指輕貼於唇上,一臉極幸福的微笑著。

  視線裏如火車頭橫衝直撞的一大兩小突然止步,只見忻澐生蹲下身子,微轉那尚未褪色的頸項向孩子們說了幾句話。

  兩個小孩馬上做出反應,天真可愛十足忻澐生翻版的忻懷安笑開一張小臉,歡快的揮著手朝著自己喊著:「霍叔叔,爹地在等你呢。」

  而自己的兒子用一種『你做錯事的譴責表情』不甚願意的抬起手隨便向他搖了兩下。

  兒子那不賞臉的行為霍原卿一併歸納於『幼小的嫉妒行為』,當下只意思意思的挑了下眉。

  飛快的走向那正『等著』自己的人兒身旁,一手抱起說出甜蜜童言的忻懷安,一手牽住忻澐生的手,緊緊的讓兩人的體溫交融。

  然後低頭看著瞪大一雙眼的霍鎮雲,示威般的用眼神說著『你還有的學呢,兒子。』

  當然,這一切忻澐生依然沒有察覺,因為他在細細的幸福中認真的『看路』。

  ※ ※ ※

  無法置信的看著滿屋的瘡痍,忻澐生實在無法將眼前這活像水淹金山寺的慘況與自己出門前那溫馨乾淨的家畫上等號。

  「……我的客戶……會賠償您的損失……麻煩忻先生把裝潢的費用……」

  管理員及他身邊那位造成這一場災難的事主的律師正仔細的告訴他對方願意負責的訊息,但對忻澐生而言卻只是沒有意義的音節罷了。

  壁紙、木地板、窗簾、沙發、家電用品,無一倖免的遭到水患,想來臥室的情況也好不到那裏去了。

  「小雲,屋頂在下雨耶,好好玩。」

  聽著孩子的童言童語,忻澐生不知該哭還該笑。

  看著一室的亂,就算是成熟的大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橫禍,也有力不從心之感。

  「收拾幾件用得上東西,先住到我那邊,其他的等明天睡醒再來煩惱吧!」

  安慰的話順著霍原卿有力的手傳到了忻澐生身上,馬上讓有點亂的心鎮定下來。

  一鎮定下來,理智也跟著回籠。

  兩家雖然交好,但家這樣極重私密的地點真要這樣住進去,好似有點不妥。

  但更不妥的是,他那顆慌亂無法言明的心啊!!

  像是看穿了忻澐生的猶豫及若有所思,霍原卿倒也不點破,只是直接把目標轉向,對著一副恨不得從積水地板上抓出一隻蝌蚪來玩的忻懷安說:「懷安乖,家裏淹水不能睡覺了,跟霍叔叔回家住好不好。」

  聞言,玩興正濃的忻懷安倒也不囉嗦的回答一句:「好啊!」

  馬上又像是確認極重要的事般問:「爹地也要一起去嗎?」

  「當然。」

  「那我可以跟小雲一起睡覺嗎?」

  揉了揉忻懷安柔軟的髮絲,霍原卿緩聲的回答:「當然沒問題羅。」

  話是對忻懷安說,視線卻是與一直沉默,卻明顯全身警備關心這個話題的霍鎮雲交會,其中大有『便宜你小子』的意味。

  「好棒,萬歲,小雲我們要一起睡覺耶!!」

  知道自己不戰而勝的霍原卿帶著滿意的笑,高興的聽著兩小無猜的快樂歡呼。

  像是完全不知道忻澐生幾欲出口的拒絕,用誠摯溫柔到讓人無法拒絕的聲音說:「再讓他們瘋一會,我陪你收拾東西吧!」

  忻澐生小小的考量在軟磨細語中也是消去了七七八八,見狀也只好從善如流的少數服從多數,準備收拾一些細軟後去過寄居的生活。

  「……那爹地跟霍叔叔睡一起好了。」

  忻澐生發誓剛腳滑的那一下是因為地板太滑,絕對不是因為忻懷安的話。

  被堅強有力的手及時扶住,耳邊傳來霍原卿一句:「我喜歡這個主意。」

  半響弄清霍原卿突來這一句話的意思的忻澐生,不只讓他腳滑還讓他臊紅了臉。

  看著大步向前的霍原卿,掩不住羞意也不知為何而羞的忻澐生吶吶的留在原地,心裏卻悄悄的想著:『……是認真的……嗎??』

  ※ ※ ※

  莫若是趕鴨子上架吧。

  更慘的是,趕他這只老鴨子兇手之一的是每天叫著他爹地,現在則是有了朋友忘了爹的忻懷安。

  之二就是連行李都不讓他提,拿行李好像抓人質似的,一副他隨時會翹頭跑路似的霍原卿。

  而那個人此刻正坐在身後對他做出明明應該很親蜜,他做起來卻理所當然順手的……

  男性的指掌以不合其形象的溫柔穿梭在他半乾半濕的髮間。

  帶著熱度的風跟著在其中游走,但卻遠遠比不上霍原卿吐吶間噴灑在脖頸之間的氣息。

  那若有若無、似近似遠的曖昧性感,讓忻澐生無法自製的犯起細小的戰慄。

  「太熱嗎?」

  「不……不會。」

  天啊!自己沉溺在霍原卿一舉一動裏就夠讓人害羞的了,沒想到還被人當場抓包。

  忻澐生忙著把遠離的心思抓回,努力端正自己做個『正人』君子。

  熟不知,他的迷與亂早被身後那雙有所企圖的利眸看的一清二楚,甚至牽起了嘴邊一抹得逞的弧度。

  放任自己的指穿梭在忻澐生濃密的髮間,盡情的去享受那份連最頂級的絲綢都無法比的上的細軟。

  幾乎著迷的看著褪去水份後的髮在自己的撩撥下於燈下呈現出的光彩,讓人無法忍耐的想去親近。

  而霍原卿確實也做了,用他的唇切實的去感受那份馨香柔軟。

  然後馬上他就發現了自己的忘情引起的後果,某人的背由木雕上升至石刻的硬度。

  「乾了呢。」

  或許是氣氛太迷人,或許是夜已深沉,這一刻霍原卿竟不想去理會那小心翼翼。

  壞著點心眼的將自己已然炙熱的氣氛噴灑在忻澐生纖美的耳葉上,滿意的看著接連其下的細緻泛起細小的戰慄。

  不過太過得意的下場就是輕易的讓身前的人羞窘的離開自己。

  「謝.謝謝。」

  未來的及掛上眼鏡的雙眼不敢直視他的遊移著,卻完全無法熱霍原卿不去注意到那濕潤瞳眸的可愛及誘人。

  「不客氣。」

  短短的三個字將忻澐生的目光集中在霍原卿的唇瓣上。

  「不過真想謝謝我的話,」

  「嗯……」

  堅硬中帶著柔軟,美好的弧度在昏黃的燈下帶出潤澤,散發出讓人想一嘗其美味的昏然。

  「我可以接受以身相許喔!」

  不知道相對那兩瓣的柔軟,「好」,其下的青影會不會太過扎……以身相許……以身……「什麼!!!」

  倏然被震醒的神志對上明顯帶笑的眼,讓人不知該先羞還先惱。

  「……開玩笑的。」

  用那麼認真的神情說著開玩笑……嗎。

  「不過,」

  心絕不會承認有一點什麼淡淡的情緒附在其上。

  「一個小吻,」又是那樣明亮認真的眼神,「應該……」

  『……可以吧!』生平一次,忻澐生吞下了未盡的言語,從別人的……口中!!


7-2

  在曖昧中搖擺,那吻淺的不像情人卻又深的不像朋友,勾勒不出其中的軟嫩,卻又嘗到了沁心的香甜。

  明明這樣的青澀如此的上不了臺面,明明試過比這更膽大上數倍的吻,可沒有一個像這個般的讓霍原卿幾乎沸騰。

  沸騰到沒辦法多看幾眼忻澐生那好像見到小宇宙爆炸的憨純樣,只能匆促拋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為的便是下身那已然硬挺的欲望。

  就著一道門的距離,霍原卿低喘的搓動自己的男性,任自己的思潮紛爭,妄想著那人於身下情熱的模樣。

  霎時浴室除了嘩啦的水聲外,隱約裏便只有著霍原卿情動的聲響交雜其中。

  「澐……」

  諳啞的喃念出那人兒的名,霍原卿滿漲的愛意也隨著開了口,噴射出濃稠的白液。

  熱情似乎已平息,蓮蓬頭仍然不停的吐出水花,只是今晚那刻意被灑下的涼意註定是要被辜負了。

  ※ ※ ※

  日子就這樣下去似乎也不錯,在那人的身邊醒來,在晨光下端詳他俊郎的五官,然後在那人醒來前開始一天的活動。

  「怎麼會搞成這樣的呢?」

  看著平底鍋上煎的完美的培根蛋,忻澐生焦距明顯不在其上的自言自語著。

  為什麼會這樣呢!?

  莫名其妙的好好的房子毀了,然後被硬磨軟泡著的拎回了霍家,開始了兩大兩小的同居生活。

  是啊!完完全全不打折扣的同居啊!!畢竟兩人連床都睡一張了。

  「為什麼……」

  那天,一進門,霍家兩父子極有默契的在忻澐生來的及提出問題前,便各自一人一個的帶往自己的房間。

  「將來……幾天就委屈你跟我一起睡吧!」

  「不……不會。」

  熟悉的大床及覆蓋其上的黑絲床被,再再勾起一些讓人臉紅的回憶。

  「但……」

  「有什麼問題嗎?」

  忻澐生應該感謝霍原卿的,可他卻良心不安的覺得霍原卿此刻帶笑的體貼詢問,活像給雞拜年的黃鼠狼似的。

  「我們一起睡好像……嗯……怎麼說呢??」

  「不大對勁嗎?」

  當他想著如何表達時,霍原卿竟接著他的話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讓他直直點頭,微微黯然的想著,果然霍大哥也是這樣覺得的。

  「那麼你覺得有什麼其他更好的方式嗎?」

  「這……」

  雖不是自願寄人籬下,但主人家如此的溫言,忻澐生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太不識抬舉了些。

  但悄悄環視這間氣氛如此親膩的房,再看看霍原卿閃動著善意的眼神,忻澐生決定把自己的過多要求說出。

  「我跟懷安或許可以住小雲的房間。」

  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自己有其原因,兩家交往的勤,雖然大部份時間都是霍家老小往忻家跑,但也是有自己帶著懷安拜訪霍家的時候。

  因此自然也知道霍家雖然房子大小與忻家相妨,但當做臥房使用的卻只有兩間,一間是霍原卿的另一間自然就是霍鎮雲的專屬了。

  雖然可以讓懷安跟小雲住一間,自己則使用書房。但根據他對霍原卿的瞭解,這樣的要求肯定會換來不悅的說教,所以不是忻澐生厚臉皮要去搶霍鎮雲的房間,而是基於現實的考量才會如此的要求。

  小心的將心中的想法說出,現在要擔心的是……

  「這個方式也不錯,但是……」

  笑笑的說出肯定句的霍原卿讓忻澐生的擔憂稍微減輕,隨後的兩個字又馬上讓他吊起了一顆心,急急的問道:「但是什麼?」

  「直接說你可能不太能瞭解,我還是直接帶你去看吧!」

  一點都不勉強的語氣,加上充滿體己的神態,讓忻澐生完成忽略了其下飛快閃過的狡獪。

  也因為如此,雖然半點都不瞭解自己到底不瞭解什麼,他還是乖乖的跟上了霍原卿領先走出房門的腳步。

  走了不遠不長的距離後,兩人停在一間房前。

  正確而言是霍鎮雲的房間前面,而此刻大敞的門口沒有一點隱蔽的將兩個在床上滾成一團的小孩攝入眼中。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我說的問題」

  「我不明白問題在那裏?」

  瞎子都聽到嘻鬧一片的樣子,但忻澐生無法把眼前看到的歸納成霍原卿想表達的結論,所以很理所當然的他讓自己的疑問明白的表現出來。

  「不明白呀……」

  聽到回話的霍原卿微挑起眉,彷佛正在思索忻澐生究竟不能瞭解他說的那句話的表情,讓忻澐生的心跳了一下,著實有一種自己根本是根朽木的心虛感。

  「簡單來說,」

  笑著說話的霍原卿讓忻澐生由有些質疑自己的低落中馬上回升,一雙眼晶亮的看著眼前的人。

  「……床太小。」

  聞言不禁瞪大雙眼的忻澐生看著霍原卿再認真不過的表情,只能結巴的說出:「可……可是……」

  「我知道那是雙人床,」

  是啊~是啊~~

  「但是睡上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就變成小床啦!!」

  「?!」

  「我可不能當個失職的主人,讓我最『寶貴』的客人感到任何的不適。」

  「不會,不會。」

  忙不迭的頭搖手擺的否認,忻澐生壓根沒發現霍原卿那『寶貴』兩字說的如何的曖昧了

  「不過我這樣好像太專制了點。這樣吧,我們問問兩個小鬼頭的意見如何。」

  似乎是注意到忻澐生的錯愕,霍原卿露出有點赧顏的樣子補上婉轉的一句。

  聞言簡直如蒙大赦的忻澐生總算松了口氣,當然也沒精神去注意到有人趁火打劫的緊緊握住他短時間內有點運動過度的手。

  兩個小鬼玩的正歡,大人站在門口的小問題根本也無法引起丁點的關注眼神,直到牽著手的兩個大人走到床前才結束了玩鬧。

  霍原卿這下又回復一派簡潔的作法,開口便對著霍鎮雲問道:「這床是不是只睡你跟懷安剛好,忻叔叔跟懷安睡就太小。」

  「是。」

  萬般想不到霍鎮雲竟然會給一個這樣乾脆又明顯與事實不合的回答,忻澐生努力張大眼想看清楚到底這兩父子看入眼的所謂『小』與『擠』在那裏。

  「你看,鎮雲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你就委屈點跟我一起睡吧!」

  這樣說著的霍原卿講的明明是很貼己的話,卻是搭配著拉著反應不過的忻澐生往自個房間走的強勢。

  「爹地,」

  懷安忽然響起的甜甜的叫聲不啻像個救命符一樣,讓忻澐生漾出笑來,相反的卻讓霍家父子如聞喪鐘的黑了臉。

  不過下一句話卻又馬上讓三人調換了立場,「你跟霍叔叔牽手手啊!」

  忻澐生是僵著臉尷尬的拼命想著這手……是什麼時候握上的……更重要的是…… 到底是誰握上誰先……

  霍鎮雲則是事不關己的一旁觀起好戲來,並且很有乃父之風的理所當然的跟著握住忻懷安軟嫩的小手。

  霍原卿雖沒料到小娃兒眼睛竟會這般利,卻也沒有吃豆腐失風被抓的尷尬,反倒是一付自得的樣子。

  交握的雙手一秒動搖後又被緊緊的捉住,那透過手心的溫度燙的誰的心好熱。

  「所以要一起睡覺覺嗎?」

  童言童語的天真現在聽起來簡直跟拆臺一樣,只見一個是笑的愈歡,瀟灑一句:「是啊,因為霍叔叔最喜歡你爹地啊!」

  另一個則是不斷的將深淺的紅印染上身,傻的連怎麼被拖拉回房都不清楚了。


7-3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那麼輕易的看著霍原卿指著那明明是標準雙人床尺寸,卻信誓旦旦的說這只是小孩子用的『小』床,最多讓兩個小孩『擠』在上面就滿了的說詞,輕易的否決掉想與兒子暫住其內的想法。

  簡簡單單的就被一句『最喜歡』震懾的神魂幾乎顛倒去了。

  然後日夜的去思索那人到底抱了什麼樣的心思說出那樣接近示愛的話語來。

  時而親蜜時而又像朋友的相處,讓他有點心動有點期待,卻有更多的害怕。

  怕自己會錯意,怕自己失去這個人,更怕自己在那雙眼裏看到了鄙夷。

  「唉……」

  又一記悠長的歎息結束了腦中的鬥爭,聽著漸近的童稚對話,忻澐生一揮低落,滿滿的笑迎著一大兩小的到來。

  看著那自信的身影愈近,心中愈想,也許不應該想的如此多,也許應該由自己跨出……另一步。

  ※ ※ ※

  霍家的餐桌上今天依然熱鬧,應該說自從忻澐生父子住進來後開始散發屬於正常家庭應該有的熱鬧。

  對於這樣的情景,霍原卿早是夢寐以求,天天所抱的欣喜自然不在言下。

  就連霍鎮雲也擺脫了一副小老頭兒的模樣,展現出小孩特有的童稚。

  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是別人口中稱職的父親。

  寡言而沉默,雖說不上嚴厲確也不是慈愛的。

  對兒子的愛雖然不少於世間上所有的父母親,但不直接表現在言語間的愛,連帶的也使的霍鎮雲小小年紀就出現了近乎霍原卿翻版的樣子-寡言沉默而面少表情。

  霍原卿本身對霍鎮雲這樣的舉止言行並沒有太大的異議,畢竟這樣長大的自己不也一樣身強體壯、心理健康呢。

  但現在看著兒子時不時露出的童稚笑顏,無遮掩的表現出天真浪漫,霍原卿覺得這樣的霍鎮雲無疑才是快樂精彩的。

  而這一切都該感謝忻家一大一小兩個男人的出現。

  一想到他啊!

  看著那兩小無猜的畫面,才稍稍被拉走的目光又迫不及待的尋找起人,不料卻直直的看入似乎已經看著他很久的雙眼。

  那眼神專注而熱烈,焦點集中的地方讓霍原卿心跳有點加快。

  來不及他反應,霎那俯向的他的臉龐除了細膩的肌理感觸外,還有一種軟熱的觸感若有似無的擦過他的唇邊。

  那種不容錯認的柔嫩,讓霍原卿再次面對那在朝陽下笑的溫柔無害的男人時,心臟好像要失控般的在胸膛裏狂跳。

  「你……剛剛……」……是吻嗎?

  希望很小,但霍原卿還是不放棄的鼓起勇氣,只是口氣太過吱嗚。

  「剛剛??」

  已經快要坐立難安的霍原卿一聽忻澐生一副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樣子,更加無法問出口,只得以指比向自己唇邊。

  一見霍原卿手指的方向,忻澐生白皙的臉龐剎時飄上一抹淡紅,見狀,霍原卿頓覺愛情似乎已經離自己不那麼遠了。

  不過忻澐生的下一句話馬上讓他知道自己果然太天真,想的太美了。

  「抱歉,小安吃東西沾到嘴邊時我都這樣處理的。」

  就這樣,霍原卿的美好幻想就此破損。

  頃刻間天堂地獄走一遭,霍原卿只覺剛剛還向自己招手的愛情此時好像在耳邊小聲的呢喃著:「在我面前,你還太嫩啦!!」隨後張揚著『哈哈哈』的笑聲越飄越遠。

  這天,陽光依然美好,兩小依然無猜,變的是霍原卿有如烏雲罩頂的厄然。

  如果不是他頭上的烏雲那麼大一片,或許他就不會錯過自己兒子馬上有樣學樣的從忻懷安明明沒半點食物的唇邊偷到一個吻的畫面。

  當然,就更不會發現不到忻澐生那雖然紅著頰,但始終掛在唇邊,小小有若詭計得逞的微微笑意或者……得意吧。

  ※ ※ ※

  由早到晚,為了一個他很希望是,可是應該不是的吻,霍原卿的心像被投了一枚震撼彈似的亂。

  『拜託,那明明就是一個吻!』

  『他說不是的。』

  『你還真相信東西沾到嘴角那一套說法啊!』

  『當然,澐不會騙我的。』

  『……』

  『不然你說說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就算習慣幫小孩這樣處理,可是你說誰會對大人做這樣的事勒。』

  『……』

  『那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

  『……』

  『你想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是超過友情的那種。』

  『你說勒!』

  『應該是吧!畢竟他都幫我把嘴角的食物舔掉了。』

  『那只表示你跟小懷安是同一等級罷了。』

  『可是你剛剛明明說:「誰會對大人做同樣的事勒」』

  『就算是大人有時候也會犯迷糊的。』

  『是嗎……』

  『……』

  『到底喜不喜歡呢?』

  『一定是超過朋友的喜歡啦!』

  『跟我的喜歡是一樣性質的喜歡嗎?』

  『……』

  『那時間到了嗎?』

  『或許吧!』

  『可以說了嗎?』

  『……』

  『會被拒絕嗎?』

  『會被接受嗎?』

  『可以說……』

  「我愛你……」……了嗎。

  憑空出現的一句話,讓整間原本正進行著商務報告的會議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與會的每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膽子看向說這句話的人。

  突然安靜下來的會議室讓原本神游中的霍原卿回了神,銳利的眼神一掃過去,一顆顆的人頭馬上如風行草偃的低了下去。

  「怎麼,難道我不在,你們也是這樣開會的嗎?」

  這是牽怒,在場的人就算心知也不敢挑明瞭說,畢業老闆雖說的諷刺,但也不無道理。

  「繼續吧!王經理,會議你接手。陳秘書會議記錄整理完後放我桌上。」

  話一說完,霍原卿即刻離席,想來自己再這樣下去也只是白白讓人看笑話,霍原卿乾脆點明業務經理接手會議。

  會議室的門一關,原本安靜的空間又傳來一陣一陣的說話聲,至於內容就不知道是那方面多了。

  一想到這點,霍原卿不由得微露苦笑,心想這算不算是在自己嚴厲的工作形象上,「晚節不保啊!」

  辦公也好、休息也好,一整天霍原卿就這樣在腦海中不段的進行對話。

  有時交流的太激烈,還會有自言自語的狀況出現。

  幸運的時候,地點會是他平常獨處辦公室的。

  運氣差了點時,就像方才一樣,讓不相干的人聽到了他這不知算是甜蜜還煩悶的心事。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到了夕陽餘暉落滿窗的時間。

  呆呆的看著39樓之下的車水馬龍,霍原卿原來打算專注在工作上的心,不知何時又被轉移了開來。

  落地窗沒有遮掩的照出霍原卿來,這樣一副失魂落魄、若有所思的樣子,連他自己看了都想罵:「霍原卿啊!你真是個……」

  膽小嗎?

  孬種嗎?

  唉,應該是為情所困的沒用男人吧!

  心思一點又一點的飄了回家中那人的身邊,自己這樣想念著的他,會不會接受自己,會不會也愛上自己,會不會也同時在想著……自己……


7-4

  同樣的天空下,忻澐生有點傻的笑,愣愣的看著滿天爛漫的晚霞,聯手中正牽著兩個小孩站在小徑間的事實都被丟到腦後。

  一秒、兩秒、三秒……無數個秒過去,兩個小孩耐心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

  忻懷安首先發難,輕搖幾下緊握住自己的大手,奶聲奶氣的說:「爹地呆呆,肚子餓餓扁扁。」

  呆呆!?

  是指他正在發呆嗎?

  聽到兒子發言的忻澐生這才急忙回神的說:「對不起啊!爹地剛剛想到了一件事,所以就.呆呆……」

  真是可愛的話啊,忍不住笑出聲來的忻澐生啾的親了一下忻懷安柔嫩的小臉。

  再看看另只手牽著,卻始終沒有發言的,安靜沉穩的不像個5歲孩子的霍鎮雲,忻澐生的心益發的柔軟起來。

  小小深刻的五官,英挺的有如那人的翻版,那人5歲時也是這樣的小大人模樣嗎?

  愛屋及烏的心情讓他忍不住的也往默默注意著一切的小臉上印上憐愛的一吻。

  「小雲也餓了吧!我們趕快回家去吧!」

  「嗯!」

  繼續往家邁進,兩個小小人影手牽手在前,忻澐生則維持一步距離的跟在後面。

  高興向前的忻澐生就算不回頭,也能巴著忻澐生問著小小心中充塞的問題。

  「爹地,為什麼想呆呆會笑啊!」

  「因為爹地在想開心的事啊!」

  「開心的事?是什麼呢?」

  「是一個爹地很喜歡很喜歡的人。」

  「誰啊!」

  「是你霍叔叔。」

  回答兒子滿肚子問號的忻澐生,始終帶笑的眼對上霍鎮雲回首那似懂非懂的眼神。

  那眼神,像極了今早被他用舔掉嘴邊食物為理由偷了一個小小吻的霍原卿。

  一想到自己早上那大膽的行徑,忻澐生不自覺的又讓一抹霞紅飛上雙頰。

  就算羞赧,心中卻還是甜蜜,舉起食指輕靠唇前,對著霍鎮雲做出『這是秘密,不能告訴爸爸』的小動作。

  本以為依著霍鎮雲的性子最多只點頭回應,卻沒想到他竟也學起小安的神態做出跟自己一樣的動作,還不甚靈活的對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這表示自己在無意間得到一個小小的盟友了嗎?

  「.所以喜歡霍叔叔會呆呆啊!」

  雖然無法得知自己的兒子是怎麼得到這個結論的,也沒辦法很清楚的跟忻懷安解釋喜歡跟呆呆的關係,忻澐生還是心滿意足的回答:「是啊!因為喜歡,所以才會呆呆。」

  話一說完,霍鎮雲方才那可愛的模樣都兜回了腦袋。

  忻澐生情不自禁的有想起那人,是否也會對自己做出這樣逗趣的動作。

  那樣一個大男人,高大魁梧,做起這樣小孩子氣的動作,會不會也……呆呆呢?

  會不會像自己想著他、想著那吻、想著他倆會不會有未來一樣的想著自己呢?

  站在這片天空之下,突然間好想好想馬上就見到他。

  想告訴他一天下來的點點滴滴。

  想告訴他孩子們的童言童語。

  想老實告訴他:「我是騙你的,你嘴邊根本就沒食物。」

  想告訴他呆呆。

  告訴他懷安把發呆講成呆呆是多麼的可愛。

  不過千萬不告訴他喜歡他會呆呆。

  但是如果我對著他說:「喜歡上你等於呆呆」

  對他說這樣呆呆的我,是如何呆呆的笑著想你。

  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會為我而~呆呆。

  ※ ※ ※

  開鎖、進門、關門,已經習慣的動作今天卻沒有大大小小的人兒相迎,霍原卿有些寂寞。

  就這麼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自己竟然就已經如此習慣生活在有他的空間裏。

  那如果房子的修繕結束,自己處在完全沒有他的空間裏,那又該如何是好呢?

  甩甩頭,拋開一些灰暗的想法,與其沉淫在這樣回覆而沒結果的消沉中,還不如大踏步去尋找伊人芳蹤。

  如果單找一個安靜的大人,或許要一間房一間房的找;可如果你的標的是一個大人外掛兩個小鬼頭,那麼相信我,你的搜索範圍絕對會縮小到最小。

  至少霍原卿就以聞聲辨位元的方式,不費吹灰之力的在浴室前找到了目標人物。

  霍家的浴室是採用沐浴跟換衣間獨立隔離開的做法。

  為了提供換衣者的隱私,隔離走廊與換衣間的拉門是厚實的木質;而隔開換一間與沐浴間的拉門則是透明度不高的雕花霧玻璃。

  也就是說要到達沐浴的地方,必須先走過換衣間,再拉開隔離兩間個室的門才可以。

  霍原卿現在站的地方是在換衣間的門外,不算進入浴室的真正範圍,但潑灑的水聲,加上偶爾夾雜其中屬於小孩的尖銳童音,霍原卿就算沒有親眼目睹,也可以想像其內熱鬧的景象了。

  在幻想中的歡笑場面中接連打開兩扇拉門,然後……被奪走氣息。

  進入眼簾的是衣著完整卻幾近全裸的忻澐生。

  或許是為了幫兩個小鬼頭洗澡的關係,忻澐生現在的穿著特別的輕便;上身是慣見的白色棉T恤,下身則是一件貼身的運動短褲。

  不常曬太陽的雙腿,白晰修長的幾乎可以入鏡當腳部的模特兒,連接著而下那纖細的不像男人的腳踝,及透著美麗粉紅色澤的腳指,無不秀美的讓人想一口啃下。

  但最讓人挪不開視線的卻是被水濡濕,失去遮蔽功能的白T恤下那讓人瞧著分明的豔麗雙珠。

  嬌小的、可愛的挺立在忻澐生胸前的乳珠,像豐潤結實的紅果子,讓霍原卿津液直流,直想上前嚐嚐那滋味是否如想像中的美好而可口。

  「你回來啦!」

  「霍叔叔回來了。」

  齊齊的招呼聲拉回霍原卿差點暴走的理智,不過值的玩味的是兩個聲音裏,有他最愛的那人,也有那人可愛的兒子,就是沒有自個兒子的聲音。

  雖然心裏有底,不過霍原卿還是決定稍微犧牲眼前-該說是引開自己的眼神焦點跟心思-的春光,好好『關心』一下自己的兒子。

  果不其然,直直對上的霍鎮雲的眼神,一副就是『你打擾我們啦!可惡的老爸』的樣兒。

  霍原卿眼微眯,心中暗想『好小子,吃我穿我,翅膀還沒硬就敢嫌你老子礙眼啦!』

  正想找個方法好好戲弄一下兒子的霍原卿,眼尾一瞄便看到一個始終掛著笑臉的小臉蛋。

  「小安好乖,都會跟霍叔叔打招呼。」

  霍原卿溫柔的用手揉著小安的髮,眼睛卻是頗有深意的看著兒子。

  就見霍鎮雲眼也不離他正揉著小安的手,眼裏有點火星跳動的樣子。

  「不像小雲,都不理叔叔,我想……唉~~」

  這歎息造作的很厲害,厲害到默默做著壁上觀的忻澐生,聽到都瞪圓了一雙大眼,那模樣,真是可愛的緊。

  見狀,霍原卿更是玩心大起的朝忻澐生暗暗眨眼,讓幾欲噴笑的忻澐生笑著直搖頭。

  就算這歎氣假到讓人想笑,用來騙騙5歲小孩倒是綽綽有餘……當然他兒子除外,不過這就是這遊戲好玩而且可玩的地方。

  「想什麼?」

  看吧!這不就一條天真可愛又單純的小魚兒上鉤啦!

  「想.」嘴角來點哀傷的小下垂吧!「.小雲一定是不想讓我當他的爸爸。」

  就算你是火眼金睛也沒用啦!

  挑釁的眼神如是說。

  看著霍鎮雲一滴點都不服輸的樣,霍原卿有一點身為父親的驕傲,不過還是捉弄的成份多點吧……

  『今天給你上一課,射將先射馬啊,兒子!』

  這是一點也不和靄,專屬於霍原卿的……慈父作風。


7-5

  那邊一大一小兩父子你來我往的連絡感情中;不過可急了這邊看的認真,卻沒看真切的人。

  「不會,不會,小雲很喜歡很喜歡霍叔叔的。」

  就見忻懷安小手拉著霍原卿的大手忙著澄清什麼的將小小頭顱搖的跟個波浪鼓一樣。

  「真的嗎?」

  「真的真的。」就怕霍原卿不信,忻懷安這次頭點如搗蒜。

  看著兒子的眼神忿忿中閃著不舍,卻仍是嘴角抿緊的模樣,霍原卿決定來一劑猛藥,「可是霍叔叔沒聽過小雲說過一句:『爸爸,我好愛你』。」

  主動把喜歡升級成愛,嘿嘿,看你小子要怎麼辦呢?

  相同一句話聽在各人耳中都是不同。

  做壁上觀的忻澐生仍是波瀾不驚的笑著,就眼裏的那抹寵愛不知道為誰而起。

  一直身陷局中的霍鎮雲則是只能用快鐵青的臉色來形容。

  最是局外卻最是熱心的忻懷安聞言卻是很單純的轉身對著霍鎮雲說:「小雲,你快對霍叔叔說啊!」

  大大的眼、帶著潤澤的水氣直直的射進霍鎮雲的眼底,簡直跟催眠似的。

  霍鎮雲幾乎就把那句話給說出口,只是一抬眼對上霍原卿那副『我等著呢』的樣子,還一副悠閒狀的在浴缸的邊沿坐了下來,讓霍鎮雲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一下是小小無辜的眼神、一個是自以為是的眼神,心靈掙扎間,拉著霍鎮雲小手的忻澐生等不急的催促著:「小雲、你說啊!」

  跟小鹿一樣無辜的眼睛哀求著,淚珠在眼框徘徊的淚,看的霍鎮雲那小小的心肝跟著不知明的難受,什麼要求他都答應了。

  這次下定決心,抬頭想對霍原卿說出那句話,卻見霍原卿注意力不在此。

  順著看過去,只見忻澐生俏生生的坐在小凳子上,一見霍鎮雲瞧了來,原本帶笑的唇更是花開般的一樣綻放開來,那一瞬間,他在霍原卿的眼中看到了……饑餓??

  兩父子眼神再一次對上,卻是很快的又移轉開來。

  雖然不知道霍原卿為什麼會用想把人吃掉一樣的眼神看著忻叔叔,但現在看著忻懷安小小紅潤的嘴,他很想知道,吃起來會不會有草莓的香甜滋味。

  在父親一臉勝卷的在握,小安小狗狗一樣的大眼間掙扎,最總還是敗給忻懷安的哀求。

  霍鎮雲在開口的前一秒像是想到了什麼,就這麼湊近忻澐生的身旁咬起了耳朵。

  霍原卿看著兒子明顯要妥協卻又拉著忻懷安不知嘀咕什麼的樣子,心中念念不忘不忘的還是方才忻澐生那嬌嫩的唇。

  厚薄適中的唇瓣,原本就柔潤的色澤,在浴室代著水汽的滋潤下,更是閃動著新鮮欲滴的甜美。

  而那甜美,它是嚐過的,淺淺的一口,卻讓人要在其中溺了魂,生生的由下腹燃起一股饑餓感,直想侵入其中,去擷取、去掠奪、去強佔……

  「爸爸,我好愛你。」

  第一次是偶然,而這一次呢?

  如願聽到兒子的一句『爸爸,我好愛你』,結果就是自己的遐想再次被活生生的打斷,可惡的是那聲音竟沒有帶著一點點的氣餒,還……

  又一次的兩父子對上了眼,霍原卿不甚瞭解閃爍在霍鎮雲眼下的那某得意何來?

  不過他的不解很快的便獲得了答案。

  就見忻澐生偎過小小的身子,在霍鎮雲乾脆的一口說出『爸爸,我好愛你』後,絲毫不吝惜的嘟起小嘴兒,美美的親了霍鎮雲的兩頰。

  這一幕已夠讓霍原卿咋舌,不料霍鎮雲卻搖了搖頭,狀甚不滿的指了指自己的嘴,一副不是吻頰要吻唇的小樣兒。

  剎時,霍原卿還真是羡慕自己的兒子的好運道,心中不無感慨的想著,明明是兩父子,怎麼忻澐生不這麼好拐騙呢?

  霍鎮雲的得意啊!讓霍原卿有種他真的老了的錯覺,怎樣他一個慣見商場爾虞我詐的人,會在這間小斗室裏贏了5歲小還的面子卻輸了33歲人的裏子呢?

  「長江後浪推前浪。」

  突然輕軟的由耳際傳來似是戲謔的低語,是一直在旁看著父子鬥法久未出聲的忻澐生,此刻臨近身後的在霍原卿的耳邊說著

  這一貼近,不僅喚醒了霍原卿的自我怨嗟,連帶的也喚起了被霍原卿刻意壓下的一切關於忻澐生的鮮明印象,那在濕潤之下隱約可見的肌理、豔色的乳尖……

  強強拉回遐想,為轉移注意力,霍原卿回一句:「那你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下一句接什麼嗎?」

  「不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嗎?」

  或者是這私密的空間太開放,忻澐生帶點不確定的回答後,沒有將身體拉開,卻是順勢的將臻首依靠在霍原卿的肩上。

  「借我靠一下吧!」

  「嗯~」

  輕微的重量由肩上傳來,壓的霍原卿一顆心咚咚的響,對忻澐生後至的詢問只能含糊的悶聲應好。

  這樣的主動親膩在忻澐生來說是少見的,這樣子是不是表示忻澐生已經打開心門,一點一點的信賴著他、依靠著他呢?

  很想用手撫摸他的髮,也衝動的幾乎舉手轉過身去,但在他的衝動之前由他的背脊傳來的騷動卻止住了他。

  「.背上……」諳著聲音,霍原卿試著問出他心中的問號,「.那是你的手嗎?」

  「你的背好大好寬闊,讓人好想就這樣靠在上面一輩子。」

  聽著霍原卿的問句,忻澐生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只是在背上的手未曾停下,附和般的遊移搔弄著霍原卿。

  「我願意讓你依靠一輩子。」

  霍原卿聲音壓的極低,低到幾乎只剩下一絲的氣音,低到無法傳到忻澐生的耳邊。

  寧願這一刻就這樣的漫延下去,讓時間隨著忻澐生的指尖在他的身上嬉戲消失。

  「下一句是什麼?」

  慵懶的語調慵懶的姿態,再加上緩緩遊移背上的指,讓霍原卿好半餉才理解忻澐生的話意。

  「長江後浪推前浪,後浪……」

  「嗯~嗯」

  「……死在沙灘上。」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先是細柔的髮絲徹底的被埋進了霍原卿的脖頸間,即刻便傳來了忻澐生無法抑制的細小笑聲。

  隨著笑意抽搐的身體,一口一口的將灑落在霍原卿的頸項之上,搔癢著霍原卿的肌膚,也挑逗著霍原卿被苦苦壓抑未曾消退的欲望。

  不知是該笑還該哭,雖然很高興與他的貼近,同時卻也咀咒自己如何容易便被點燃的男性本能。

  現在他只能慶倖,慶倖忻澐生緊貼住的是他的背,而不是他的身前。

  但這份慶倖沒有維持多久便被一聲小小的噴嚏聲給打散。

  果不然,聽到噴嚏聲的忻澐生連忙將頭由霍原卿的頸間抬起,滿滿的笑意被收起,取代的是一抹小小的憂心,僅有眼角被笑逼出的水光,證明著忻澐生不久前那主動而愉悅的歡快。


7-6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一高興起來就忘記要先把孩子們弄乾帶出去。」

  帶點苛責自己的忻澐生馬上起身將浴巾披在兩個小孩的身上,一手一個的往換衣間走去。

  及到門前拉開了門,忻澐生疑惑的回頭問動也未動的霍原卿:「不一起出來嗎?」

  問的人輕鬆,欲答的人卻苦不堪言,一生的機智在這時都被下身的勃發燒個精光,壓根無法回答忻澐生這個單純的問題。

  在忻澐生略帶疑問的目光下,霍原卿的下身卻沒有半點退燒的意願,反而在他因直立而拉緊的T恤下,再次瞥見那挺立的乳珠時,更加的張狂了。

  「爸爸,濕濕,洗澡。」

  雙眼掃過被自己貼近而沾濕的襯衫,忻澐生為霍原卿的止步不行做出了解釋。

  「那你先在這邊洗澡吧!天冷了,這次你就先別你房裏的浴室洗,等會我再叫小雲幫你把換洗的衣服拿來。」

  畢竟是他把霍原卿的衣服弄濕,忻澐生心中不無歉意,留下一句話,便帶著兩個小孩到換衣間換起衣服。

  順手關起拉門的忻澐生,完全沒注意到某人因為他的離去鬆懈下來的身體表情,更沒有意識到他自己一身比霍原卿濕上了許多的衣著。

  隱約的聽見由毛玻璃拉門後傳來忻澐生正在讚美霍鎮雲的模糊話聲, 「小雲真棒,一定很愛爸爸,才會注意爸爸的衣服濕了……」

  再比對一下方才兒子臨別前的那一記明擺著『瞧不起』的秋波,霍原卿現在能做的想來只有苦笑了。

  雖說是騎虎難下中被做出的決定,但霍原卿看看自己無法掩飾的腫脹,歸結最後,解決之道還是-洗澡。

  將一身的衣物脫盡後,霍原卿把一捧的衣物放進洗衣間的髒衣籃後,也沒心情管那門扉是否拉緊,頂著男性的灼熱欲望便進了浴室。

  本打算用冷水澡將欲火抑下的打算,在吸入一室殘餘的馨香後,被棄置在腦後。

  秒後,溫熱的水花自蓮蓬頭灑落在霍原卿的身上,陣陣的水流漫延流過霍原卿充滿了男性魅力的軀體,卻不見他有任何洗滌的動作。

  握住自己的男性,霍原卿任由腦中妖冶的影像驅逐他的雙方去摩擦漲痛的熱源。

  幻想著這水流是否貼近他的肌膚,是否能比美他雙唇的溫熱,能否緊緊的包圍住他,或是有著同天鵝絨般柔滑細緻的觸感,在每一次深入時綿密的吸附著……

  「.澐生……澐生……」

  粗嘎的呢喃伴著摩擦做響的水聲在浴室間漫延開來。

  嘴裏念的跟心中想著的綺念結合的瞬間,霍原卿也激情的噴射出濃白的情熱。

  在發洩後的喘息間,霍原卿看著自己已算不清多少次在浴室中解決的精液隨著水流消失在排水孔中。

  「知道嗎?知道我愛你嗎?澐生!!」

  那白色不留一點痕跡的淡去,霍原卿半是失落半是無奈的說出心底話。

  重整低落的思維,緩緩搓洗自己身體的霍原卿將整個人完全籠罩在水霧之下,也無心神去注意那未閉合的門外有道為他留滯的身影存在。

  ※ ※ ※

  忻澐生整個人如同剛被由滾水中撈起的蝦子般臊紅一張臉,心臟更是像跑了場馬拉松一樣的跳的飛快。

  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偷看.嗯.或許有點想看,但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

  他真的只是很好意的把原本想叫小雲送去的換洗衣物改由自己送去的,想不到就……

  拿著給霍原卿換洗的衣物,忻澐生進到換衣間時,那未拉攏密合的門扉後隱約已傳出了沐浴的聲響。

  本想就著門縫跟霍原卿說聲衣服已經幫他放在換衣間的,誰知道一靠近門縫,眼睛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住了。

  倒三角的上身,結實而沒有一絲贅肉,精瘦的腰身之下連接的是窄小飽滿的雙臀,然後是男性充滿力量的雙腿。

  無疑的,霍原卿是忻澐生長這麼大,見過最富男子氣概,最有魅力的男人。

  一直以來他知道自己並不是沒有欲望的人,只是欲望過於淡薄,但到現在他才發現,他的淡薄根本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

  此時的他有股全身發癢的騷動,很想用手、用眼睛、用舌頭、用鼻子、用身體的一切感官去觸摸、去接近、去品嚐、去佔有霍原卿的一切。

  而除了背部的優美線條,忻澐生也想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的看看好幾次讓他依偎的胸膛,是否一如記憶中想像裏的厚實美好。

  只可惜,背對著忻澐生的背影似乎一點轉身的念頭都沒有,只是專注的清洗著身體的正面。

  直到嘩啦的水聲偶爾夾雜幾聲的喘息傳出,遲鈍如忻澐生也總算明白,霍原卿的雙手為什麼一直只清潔隱沒在雙腿之間。

  霍原卿在自慰!!

  雷一般的現實打中忻澐生,雖然這事實讓忻澐生羞的滿身通紅,一雙手也慌的不知擺那的好,但卻不見他的雙腿有絲毫退怯的樣子出現,一雙眼反而更癡迷的專注在被他窺視而猶不知的霍原卿身上。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離開這個現場,不該隨意的侵犯他人的隱私,可情感卻在一旁鼓噪作祟,暗暗在耳邊嘀嘀咕咕的說著:『有什麼關係,這是你最想愛的人啊!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的一切嗎?』

  『這樣做是不對的、是不道德的』

  『說道德就能得到愛嗎?』

  『想接近、想瞭解、想要他的一切一切,這有什麼不對呢?』

  感性與理性在拔河,依舊憾動不了忻澐生執著在原地的雙腳。

  許是知道霍原卿此刻正在做的是什麼事的關係,忻澐生忽然覺得霍原卿的一切不斷的在清晰拓大,周遭的一切則相對的模糊淡去。

  那炙熱的喘息,噗嗤噗嗤的滑動聲,以及筋肉那細小的抽緊縮放,一切都恍如在耳邊眼前般的鮮明。

  心跳的越快越響,所看到的、所感受的的便越來越強烈,所有的感官隨著他的呼吸喘息憾動著;整個心神、瞳孔、靈魂都被霍原卿的一切一切給佔據了。

  口好乾、身體好熱,下身的男性在不知覺中早已被衝擊的起了激昂的反應。

  久的像過了幾個世紀,短的就像在眨眼之間,眼前似夢似幻、迷亂而淫彌的一幕,在霍原卿激烈的釋出一地的白液後回復成正常。

  正常到忻澐生耳邊清晰聽到霍原卿那一句:「知道嗎?知道我愛你嗎?澐生!!」時,滿以為那是自己被欲念逼到了極致所產生的幻覺。

  ※ ※ ※

  身體依然臊熱,全身上下每處的神經都處於極亢奮的狀態之下,心中、腦中、眼中不斷的反覆撥放霍原卿在浴室裏的一點一滴。

  雖然有片刻他懷疑是自己太過於期待與想望,才會產生幻覺,聽到霍原卿的那一句剖析似的告白。

  可一但脫離那充滿霍原卿所製造出的綺麗氛圍後,冰冷的空氣雖無法澆滅滿身滿腦的臊熱,卻也足以讓他可以判斷出耳中所聽的話是真實或幻想。

  一回想到霍原卿埋中心中的愛意,忻澐生喜赧之外,也有種大石落地的輕鬆感。

  這樣他便可以顧忌的放手去愛霍原卿,不需要再揣測霍原卿對他的好、對他的體貼、對他的親膩是否只是朋友線上而已。

  而今,他對自己的那些近似撫慰的動作,每每惹的他臉紅心眺不已的親蜜耳語,總算有了解釋。

  原來那人早已在默默中對他釋放愛意,只是自己觀前瞻後、遲疑的不敢去證實與接受。

  發現霍原卿愛意的場面或許過於『特別』,他的行為道德來說也太於過格,但如果時間倒轉,全部的一切重來一次,他也依舊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霍原卿為自己而起的欲望,他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想著自己來釋放,是否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也是這樣的念著、想著、愛著自己的呢?

  稍降的熱度,隨著一波波的揣測與遐想洶湧而出,忻澐生深深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的降一下溫。

  不料方擰開廚房的水龍頭,一道造成他現在窘態的聲線冷不防的在他的身後說了一句:「謝謝你的衣服。」

  頓時只有做賊心虛可以形容的忻澐生手一抖,準頭一歪的堵住了喧嘩直泄的水柱,瞬間水花激射而出,將忻澐生噴的一身濕。

  突發的狀況很明顯的讓霍原卿嚇了一跳,口中說著:「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人也急忙的轉身欲走。

  見狀,心中有鬼的忻澐生快一步的拉住霍原卿的胳膊。

  被拉住去勢的霍原卿一臉不解,忻澐生卻是顧不得這些,努力鼓起勇氣還要故做輕鬆的問:「你說什麼……衣服?」

  「你沒事吧!」

  沒有回答問題,忻澐生的失常換來的是霍原卿擔憂的一句。

  垂著眼、搖著頭表示自己沒事,口中卻還是執拗的問著:「什麼衣服。」

  搞不清忻澐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又為什麼那麼執著在衣服的問題上;但不管是他拉著自己胳膊,那微微顫抖的手,或是低微到好像快哭泣的聲音,都讓霍原卿無法不產生一種叫『心疼』的憐惜。


8-1

  「就是你讓小雲拿到浴室讓我換洗的衣服啊!你忘記了嗎?」

  讓人心疼的可憐姿態迅速的被矯正,抬起頭來不知高興著什麼的笑眯一雙眼的忻澐生讓霍原卿有覺憐惜又感可愛。

  雖然不知道忻澐生為什麼煩惱,但見他重展笑顏,霍原卿心中也不覺舒展開來,大手跟著輕巧的撫上忻澐生的髮。

  本以為就算不會拒絕,卻也不會有所回應的忻澐生竟像只貓似的將頭配合他的指掌摩擦著。

  這樣的忻澐生讓霍原卿心醉神迷,方才對忻澐生對『衣服』兩字過激反應的疑慮,馬上被拋之於後,畢竟如果忻澐生真看到聽到浴室的那幕,此時應該就不會在他面前毫無防備的由著他親近了。

  更不會像現在一樣,微翹的紅唇勾勒出引人一吻芳澤的弧度,整個人彌漫出依戀信賴的愛嬌模樣,迷人心眼。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近到幾乎可以呼吸到彼此的吐息,近到唇與唇間只剩一個拳頭的差距,近到霍原卿可以感受到由忻澐生身上的衣物所散出的冰冷濕意。

  瞬間清醒,霍原卿再次重溫了一次忻澐生被淋的一身濕的事實,至於他和他的意亂情迷,他在心底發誓,暫時、只是暫時,先擱一旁吧。

  「我看我還是先幫你找條毛巾,把你的身體擦乾好些。」

  這樣說著的霍原卿沒能讓忻澐生把始終握住他胳膊的手放開,相反的還惹來一記……似怨似嗔的眼神。

  如果不是很清楚明白他跟他兩人根本沒有發展到情人的地步,霍原卿真會以為那略羞微惱的神色是情人間才有的撒嬌使氣。

  「你……」忻澐生欲言又止。

  「怎麼了。」

  羞惱帶怨的神色不斷在他的臉上跳脫變化,看的霍原卿在心底一邊希冀,一邊又搖著頭讓自己別想太多。

  或許是見霍原卿遲遲未有反應,忻澐生最後一臉挫折,帶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說:「我洗個澡就好。」

  走了幾步,忻澐生像是想到了什麼,半回眸的說:「孩子們應該睡了,不過還是麻煩你再去看看。」

  輕輕淡淡的話語很是尋常,但臨別的那記秋波,睨的霍原卿生平一次,總算知道什麼是『心中小鹿碰碰跳』的滋味了。

  ※ ※ ※

  霍原卿你這大笨蛋、呆頭鵝,明明兩個人已經靠的那麼近,明明只要一個俯身便可以親吻對方的距離,卻……

  恨恨的踩著腳步,忻澐生一面是懊悔著霍原卿的太理智,一面又是怨著自己想接近又少點勇氣的情動。

  就這樣又羞又惱又嗔又怨的脫光衣服進了浴室,直到水花落下,忻澐生才想到自己正渾身赤裸的站在屬於『他』的浴室內。

  雖然也有過想念,但畢竟還是一種處於懵懂中的不知所以然。

  而今,那層曖昧的薄紗業已被揭開,一切的探索、猶疑、不安也盡如塵埃落定,眼前熟悉的所有也被賦予了不同的意義。

  就是那人慣用的小東西,如今入眼也別有了一番滋味。

  很多很多以往被忽略的細微處,現在想起也有了解答。

  有許多次他自夜半沉睡中醒來,身旁的床位總是空著,僅僅由相連的浴室傳出的燈光與水聲告知了他霍原卿的去處。

  當時只道個人的習慣不同,便又睡去;如今再與腦中霍原卿在浴室自慰的一幕重疊,腦袋不禁發脹,身體也再次熱燙起來。

  那人曾多少次在夜深人靜時念著他的名,撫慰自己的欲望,在一室的冷淡的水汽中宣洩呢?

  又有多少次在他深沉入綿時,默然的凝視著自己呢?

  這一切的一切,忻澐生都無從去得知,但此刻在這緊閉的斗室內,他卻產生了宛若被霍原卿緊緊擁入懷中訴說衷情的幻覺。

  他是怎樣撫慰自己的灼熱呢?

  是緊緊握住的滑動,或輕柔的搓揉呢?

  不可自拔的熱襲上身體,忻澐生的手隨著意念同步,渴望的往下身伸去。

  激進的吟喔再度由霍原卿的浴室傳出,只有忻澐生自己才知道,瞬間……情動~~

  ※ ※ ※

  暈黃的小燈下,兩個孩子睡的甚是香甜,渾然的不解世事酸苦的天真。

  伸手想將兒子藤蔓般纏在忻懷安身上的手腳分開,卻發現兒子執拗的程度,雖然未醒,皺起的眉頭已經先一步顯示他的不願與不悅。

  霍原卿不再試圖分開霍鎮雲纏住忻懷安的手腳,畢竟忻懷安酣然的看不不出一點不適的模樣。

  這一秒間,霍原卿真的很羡慕自己的兒子,可以毫無顧慮的示好癡纏,而自己呢?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拒絕讓自己再自怨自艾的像個怨夫,霍原卿將被孩子踢到一旁的被子厚實的蓋住兩個小小的身子。

  出了孩子的房間,霍原卿往右癡望著自己房間的方向,頓時竟在自己的家中產生了不知該何去何從的茫然。

  想要回房,卻又想到此刻那人兒正在浴室內洗滌,而自己現在的情形怕是再也經不起任何現實或非現實的挑撥了。

  他是真的怕,怕任何一丁點微小的火星都會變成觸媒,讓他控制不住欲念,強要了他。

  可若要去書房處理公事,怕也只是渾身提不起勁、靜不下心的任著時間浪費。

  最後,霍原卿選擇了起居室,心想或許那裏安詳的家居感會讓他最貼近的感受到忻澐生的細緻,而不會去傷害到他,更或者,能讓他浮動的心情有所沉澱。

  在起居室的沙發坐定,霍原卿什麼都想卻有好像什麼都沒想的任由思緒飄來移去的漫延。

  長了三十幾個年頭,霍原卿從未像此刻一樣,日子有如坐雲霄飛車一樣的上起下落。

  而這一切全都拜忻澐生所賜。

  忻澐生的喜、忻澐生的怒,再再的牽扯著他的心,更別提近日來他有若擺脫束縛般的輕鬆對應。

  對自己的刻意雖然總還會薄紅著一張臉皮,但卻像已經懂的什麼似的偶爾會做出反擊。

  那舉動,有時不經意的想個深交多年的好友似的風清雲淡,有時卻又像最親膩的情人。

  他允許自己去遐想忻澐生的一言一行是對自己的情竇已開,寧願讓自己深深的沉淪在相許的曖昧中,也不願意去劃破這可能只是朋友以上戀人以下的假像錯覺。

  對此,霍原卿只能用洗三溫暖的心情去承受這樣的既憂既喜。

  說出口是美夢的成真,或是惡夢的開始呢?

  霍原卿無法做出決定,至少在這段他依然夜夜依靠在身邊入睡的日子裏,他不容許有任何危害這微小幸福的東西出現,既使那是他一顆赤裸裸的真心也一樣。

  現在的他只希望那個消失在門後的人快點回來身邊,多一點時間品味他的一切,讓自己的心為他堅強。

  強到能大聲的對著他說出低回心中的一句:「我愛你。」

  ※ ※ ※

  洗了一個不算短的澡,身體的熱雖然被排解了,心裏卻越發的惦念起人來。

  霍原卿的好、霍原卿的愛,霍原卿的一分一毫,將忻澐生的心塞的滿滿的。

  滿到讓忻澐生覺得,若再不見到他,那鼓漲的東西便要衝破他的身體,喧鬧出滿腔對他的依戀。

  房子不大不小,夜不算深,在這只有兩大兩小的屋子內,人卻已是靜,避無可避的當然會尋到尚點著幾盞燈的地方。

  一路無礙的直尋到了起居室,看到安然坐定沙發中的霍原卿,忻澐生知道自己真的是在犯傻,但私心裏卻不可抑制的跳出了『心有靈犀』這四個字來。

  那人像在思考著什麼,時而展顏,時而皺眉,任由起居室內幾盞昏黃的燈光在他的臉上落下或者深沉或許輕快的陰影。

  不急著去闖入他的世界,方才的一腔急切,在見著他的那一秒後沉澱出更芳美濃郁的愛戀。

  或者該說他瘋了,但他確定坐在裏面的那人,眼睛裏雖然沒有他的倒影,但心中所想的卻全部都是他。

  就像他一樣,如此的一致,無時無刻、反覆的重溫著關於他的酸甜心事。

  所以不急著碰觸、也不急著交談,忻澐生只是看著霍原卿,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誰先偷去誰的心的那個男人。

  也是一種幸福吧。

  臨空的以指描繪出霍原卿的身形,刀鑿般的五官,劍眉、鷹眼、挺鼻、薄唇,甚至他眼下那淡淡的青影,也沒逃過他的指尖。

  皺起眉頭,半響,忻澐生悄然無聲的走進了緊臨於側的廚房。

  ※ ※ ※

  這樣的激烈、這樣的昂揚、這樣的波動,讓忻澐生想著要直接的坦露所有,卻又無端的生出了一種患得患失的矜持來。

  怎麼自己會變的這般酸腐呢?竟搞起了連現在的小女孩而都不屑的那套來。

  可、應該由他來打破如今這不算僵局的僵局嗎?

  該或不該呢?

  想到他的好,心都會化成一江的春水。

  再思及他刻意的試探戲弄,每每搞的自己臉紅心跳不止,還外加心情的浮動不定沒有一個依歸時,忻澐生又覺得該是討個公道回來的時候到了。

  但若這愛意一片不說出口,兩人便又是一陣的煎熬啊!

  「.唉……如果小柔在的話……」

  心中不住的反覆思量,到了極處,不免又掛念你最能給他建議與幫助的姐姐忻澐柔來。

  想到忻澐柔,腦子好像閃過了什麼東西,只是快的讓人捉不著頭緒,但也在這電光火石間,忻澐生突然生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既不服氣,但又不想為此讓彼此受太多的折磨,那何不為這個不上不下的局面定下一個日期呢?

  「什麼時間好?」

  不能太長。

  太常怕是自己都要忍不住的泛出心疼來了。

  但也不能太短,太短又好像不能報那臉紅心跳的挑逗之仇。

  慢慢的推,霍原卿一切的古怪都是由忻澐柔出現開始,然後自搬入霍家與他同住後日漸加劇。

  仔細想來,自己不早就被霍原卿跟忻澐生兩人合謀算計了。

  自己的姐姐竟然……唉~她那性子,若是認定為自己的親人好,怕是什麼都做的出來吧!


8-2

  理解忻澐柔的想法是一回事,但一想到忻澐柔竟然這樣教唆霍原卿對付自己,忻澐生又是咬牙切齒,又是無可耐何。

  但自己心底深處知道,姐姐何嘗又不是在知道自己的心意下才如此的呢?

  不過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忻澐柔至少沒把他出賣的太徹底,否則依霍原卿強硬又帶哄誘的手腕行事來看,自己怕不早就被吃乾抹淨的淪陷不止,那還可能只是被他逗的臉紅心跳就可以做罷了的呢?

  一想到可能被霍原卿如此這樣那般,忻澐生此刻不禁又是臉上霞紅一片,好似霍原卿人就在身旁,對著自己輕聲細語、耳鬢廝摩。

  拍拍雙頰,忻澐生強振心神,不讓自己往更旖旎的地方想去。

  沉吟著,忽爾有了決定。

  「什麼時候開始,就什麼時候結束。」

  既然一切由同居正式開端白熱,那就由同居結束的那天畫下句點吧!

  算算日子,房子修繕好所剩下的日子正好也合符需求;不過這次進度可得要好好的掌握,最好是秘密進行,如果再讓霍原卿跟著一起察看進度的話,房子大概在他有生之年都沒辦法住人吧。

  屆時若那看起來精明能幹,使起手段確實也哄的他雖有疑慮卻還是服服貼貼,但很可能裏面其實住著一個呆頭鵝的人還是不說,那就讓他終止這場早已分不清明暗的追逐吧!

  如同他對他所做的一般,在他耳邊吐息般的呢喃:「我愛你。」

  一顆心,三個字,低微卻高昂的揚起在只有忻澐生一個人的廚房中。

  雖然羞赧,嘴角的那抹甜意,卻是怎樣也無法被消除去。

  將水裝個八分,放上瓦斯爐,點起火,滿心期待又帶點惡作劇的忻澐生徑直往有那人在的空間走去。

  回到起居室後,心情大是輕鬆的忻澐生做出一件之前或許想做但絕對做不出的事。

  那就是放著滿室的椅子不坐,悄悄的以一種翩然跪坐在霍原卿的椅下。

  滿意的看著被自己的突然出現與其說嚇一跳,不如說是想著壞處被抓到的心虛的男人的臉,忻澐生裝起無辜笑道:「想什麼壞事啊,那麼入迷的樣子。」

  「想你.」

  「想我什麼事呢?」我就在你身邊,別只是想啊!

  一瞬間被忻澐生問醒的霍原卿連忙的否認:「不~我不是在想你,我是在想.公司……對,公司的事。」

  「這樣啊!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呢。」明明是這樣成熟充滿男子氣的人,慌張起來竟也像個孩子一樣讓人覺得……可愛啊!

  「心有靈犀?」

  不怕你問,就怕你不問,對著霍原卿的問號,忻澐生是暗暗高興在心底,可臉上還是一表的沉靜。

  「是啊!我也正想著你~公司的事是不是很忙呢。」

  刻意拖長『想著你』三個字的尾音,然後接上另一句話,看著霍原卿瞬間亮起馬上又消沉的的神色,忻澐生只想著『誰讓你不老實呢?』

  「忙到讓你黑眼圈都跑出來了。」

  看著霍原卿近看更顯疲乏的神色,忻澐生好生不捨。

  不能自禁的伸出手去撫觸他,多想用自己的手為他拂去所有的疲憊陰影。

  靜謐的,他用跪坐的姿態由下往上的以指撫慰的男人不細膩卻很真實的肌理,男人也依抵著他的指掌,任由他無聲滑動。

  上與下,主動與被動,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糾結纏綿,一切似乎盡在不言中,直到水滾壺響時,現實才又迎面而來,兩人沒說出的話……多少。

  「水滾了。」

  戀戀的收回流連霍原卿頰上的指,忻澐生起身,男人的眼光片刻不離的隨他上揚。

  視野一下由低變高,男人眼中的不捨,也清楚的傳到了忻澐生的眼底。

  一分一秒都不想分離,他的眼、我的心如是說著。

  明明連戀愛都沒有正式開始,卻……

  「Tea,coffee,or~~me!?」

  刻意打破這甘甜酸美的膠著,想起一句俏皮廣告詞的忻澐生笑問著霍原卿。

  「You……」

  「嗯??」

  讓人聽不清楚的微弱聲音含了霍原卿滿腔的真,忻澐生的耳就算無法聽的清字義,也能瞭解其意,但他只是佯裝不解的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

  「咖啡,謝謝」察覺自己的又失言,霍原卿馬上改口。

  忻澐生點點頭表示沒問題,帶著笑容的再次走進廚房。

  至於霍原卿苦笑的搖頭,還有他對著下身狀似無奈又似警告的說了聲:「You!!」的樣子,他到底有沒有看在眼裏,甜在心底,這些,只有天知、地知、還有他自己知了。

  ※ ※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之間有如打攻防戰似的,你攻我守、你進我退的;也好像在跳充滿情熱的探戈一般,你一步進我一步退,時不時來個緊貼到沒有空隙的依偎,然後再擺個曖昧的距離出來。

  這方寸進退之間,忻澐生早已是入了心,將霍原卿以往那些個看似無意,實則暗藏玄機的小動作及言語,一遍遍的用收藏的心情去品味歸納。

  反倒是霍原卿這原本篤定是獵人,卻不知覺間反變標的的人,如墜迷霧似的快被忻澐生的態度給搞糊塗了。

  對他的貼近,大方的接受;有時更會反應他似的做出一些挑逗的動作。

  每每等到他按捺不住,騷動不已時,卻又擺出個友好萬歲、世界太平的姿態來。

  至於言語,卻還是霍原卿講的多,可其中的暗示明示也不知他聽進了多少。

  有時說到較敏感的字眼,比如:「我對你的喜歡,比一般的朋友超過許多許……」,他的眼總有一種好像貓而眼在黑暗中發亮的感受。

  覺得他似乎心領神會的一切盡在不言中,他卻又歪著頭,無辜著張大那雙秀美的眼,溫溫潤潤的說著:「我也是。」或者「我不是很清楚你說的,你可以說的更明白嗎?」等諸如此類讓人無法透析的話來。

  『我也是。』

  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呢?

  他知道自己所謂超過朋友的意思嗎?

  如果知道,那他的喜歡……是朋友的喜歡呢?還是戀人的喜歡呢?

  如果他已經明白了,又為何那樣的淡然、那樣的波瀾不驚呢?

  如果不明白,那麼他言談舉止間的相依,難道真是自己的多心嗎?

  霍原卿傷神的模樣,讓暗地裏看個仔細的忻澐生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是可愛又是可憐。

  那上下翻騰左右搖擺的樣子,雖然很是讓忻澐生心口泛疼,有時卻又難免怨嗟起那看起來聰明,實際卻是不解情的呆頭鵝來。

  至於霍原卿呢?唉,他的滋味大抵只能以洗三溫暖來做形容,冷熱交雜、悲喜交加啊!

  這樣的日子如果就這樣過下去雖然也不錯,但始終也不是個辦法。

  而跟著房子休繕完成的日子進入倒數,再看看霍原卿躊躇的樣子,忻澐生決定給霍原卿下一劑猛藥。

  ※ ※ ※

  「我今天抽空回去看房子,整修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過兩天趁周休假日就搬回去吧!」

  忻澐生說的平淡,嘴角更是噙著一抹曖昧的笑意,可惜聽的人不捧場,大的那個筷子都拿不穩,誆啷一聲的掉在桌面,小的那個則是整個臉都拉下的滿面陰沉。

  「不用那麼急吧!」接過忻澐生遞來的新筷子,霍原卿裝成若無其事的說。

  忻澐生但笑不語,也沒回答,霍原卿看在眼裏,不免急在心底。

  「而且你這次怎麼沒讓我陪著你去,多個人幫你看總是好的。」

  聞言,忻澐生的眼睛閃過一抹光,暗裏發笑的想著,『然後再讓你說這邊不好,那邊做工太粗的把師父們得罪光後,再乖乖的如你所願的跟你回家嗎。』

  「我想你忙,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煩你,所以就趁著小雲跟懷安上課的時候走了一趟。」

  「你這麼見外,豈不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放下手中始終沒有進食過的筷子,霍原卿氣悶的說出一句微重的話,雙手也緊握成拳的放在桌面上。


8-3

  忻澐生不慌也不忙的把手放在霍原卿緊握的拳上,直直的看著霍原卿說:「我當然把你當自己人,可是就算是自己人也有分別的。友情、親情、愛情,如果今天的我是你的親人甚至情人,當然我會覺得接受你的任何好意及付出都無妨,」

  微用力的握握霍原卿的拳,忻澐生阻止霍原卿的發言。

  「你的心意,對我的好,我都知道,也放在心底,但今天的我只是你的『好』朋友,有些事情偶爾為之可以,但始終不是長遠之道。」

  語帶多關,忻澐生想這樣的暗示夠明顯了吧!怕就怕霍原卿著呆頭鵝的不解風情啊!

  再看看霍原卿整個人瞬間消沉不發一語的模樣,暗歎一口氣,拍拍霍原卿的掌,將放在桌上的筷子塞入霍原卿的手中後,忻澐生親呢的說:「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別想了,先吃飯吧。」

  解決大的,換解決小的。

  跟霍原卿如同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小翻版正沉著小臉看他。

  忻澐生看著小人兒,幾乎笑了出聲,大歎遺傳的神奇,怎麼兩父子不只眼眉鼻嘴像到了極點,就連悶悶不樂、眉頭深鎖的樣兒都像了個十成十呢?

  見著忻澐生的目光移向他,一直無法在兩個大人對話中插嘴的霍鎮雲馬上說:「小安不回去。」

  沒有哀求也沒有妥協,小小孩子話中的強硬讓忻澐生有幾秒的愕然,若是他的父親也是如此的強硬的話……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一直悶頭吃的像只小豬仔的忻懷安總算抬起頭來,溜轉著大眼的輪流看著忻澐生與霍鎮雲兩人,一邊看著一邊還不忘憨傻的露出甜甜的笑臉來,至於目光完全沒在他身上的霍原卿則完全的被他所省略掉。

  忻家人的外表向來俊秀而美麗,更因為摻雜了外國人的血統,肌膚既沒有西方人的蒼白粗糙,也沒有東方人偏黃的暗沉,而是融合兩者優點的晰白細膩。

  忻澐生、忻澐柔都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小便是玉人般的剔透,長大後更是追求者眾的男俊女美,生為忻家人的忻懷安自然也沒有例外。

  濃睫大眼、粉腮朱唇,像個玉雕雪捏的小人兒,十人見了十人愛,不過倒是沒見過像霍鎮雲這樣露骨的……著迷。

  然而再看看霍鎮雲原本一副跟他對峙絕不妥協的強模樣,被忻懷安的笑臉一瞧,馬上便回復成普通五歲小孩的樣兒,忻澐生心想果然是一物克一物啊!也總算瞭解為什麼有時霍原卿要逗著霍鎮雲玩了,因為看著這樣小小的孩子『變臉』真的是很有趣啊!

  「嗯哼.」一聲拉回霍鎮雲的視線,一見著忻澐生,小老頭般冷沉的表情又出現,讓忻澐生頓時有種莫不成他是後母的錯覺。

  後母他是不敢當,後父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不過比起這些,現在的他更想對霍鎮雲惡作劇一番。

  「小安叫忻叔叔爸爸,爸爸跟兒子都要住在一起的,就像你跟爸爸一樣是住在一起的,所以忻叔叔要搬回去的話,小安也要跟著忻叔叔回去。」

  「那我不當爸爸的兒子,我要當忻叔叔的兒子。」

  本來只是想逗逗霍原卿,想不到反而被嚇了一跳,再瞧瞧被拋棄的不知不覺的霍原卿,唉……

  「那我就要把小安給你爸爸當兒子,不然你爸爸少了一個兒子會很可憐的。」

  畢竟是小孩子,再聰明也不會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一加一就等於二那麼簡單的。

  一下就把霍家兩父子弄的茶飯不思,滿身的消沉樣,讓忻澐生初時的玩弄之意過後,立覺不舍,對霍原卿如此是希望讓他有行動的刺激,對霍鎮雲如此卻稍嫌過份了。

  「不過忻叔叔隨時歡迎小雲來找小安一起玩,如果爸爸也同意的話,也可以睡在叔叔家裏。」

  一聽到忻澐生後來補上的承諾,霍原卿馬上消去一臉的陰沉,童聲細語的對著忻懷安說:「那我以後要去你家跟你一起睡覺喔!」

  一向也不懂什麼叫拒絕的小人兒,沒有任何疑慮的嗯了一聲權充回答,對著霍鎮雲又是一臉的甜笑,笑的霍鎮雲心滿意足的跟著忻懷安一口一口的吃起飯來。

  安撫完小的,忻澐生故意視而不見霍原卿更顯陰鬱的神色,體貼的挾了一些菜放到霍原卿動也未動的碗中,淡淡的說:「多吃一點,過幾天我搬回家去後,就沒辦法再這樣跟你一起吃飯了。」

  這話聽在霍原卿耳中,舉筷的動作一顫,抬眼凝視著忻澐生,欲言又止的吞吐幾番後,卻只把筷子輕放下,說了一聲:「我吃飽了,先去洗澡。」

  滿滿的一碗飯,就算有吃有沒三兩口的份量,可忻澐生當然不可能去說穿。

  然而看著霍原卿一身落寞的走離了視線之內,忻澐生的不舍頓時也蜂擁而上的蟄入心頭,開始思索著這樣的過程是否太傷人……也傷己了。

  ※ ※ ※

  自忻澐生在餐桌上說完那些話後,霍原卿的心便如同這入冬的天氣一樣,一天冷過了一天。

  反覆的去咀嚼忻澐生說的每句話,去思量他所說的自己人的分別究竟在那裏,他把自己定位在什麼地方,抑或該問的是,他希望自己的定位是在什麼地方。

  朋友,這是最初的開始,但卻不是霍原卿最終的目標。

  親人,若是經由愛情衍生而來,那他絕對滿心歡喜的去接受。

  只是情人,再怎麼努力卻好像霧裏看花一樣,看似近了,卻又讓人摸不著頭緒。

  他貪心的當然希望自己與忻澐生的關係是朋友、親人、情人三者的結合,可以談天、可以擁抱、可以傾吐、可以依靠。

  但忻澐生呢?究竟他說的自己人是在與自己劃清界限呢?還是暗示著自己,他也渴望著兩人更進一步的發展呢?

  進退之間,天堂地獄的差別,這方寸間他該如何的取拿捏呢?

  「我說老哥啊,你這呆也發的特久,竟然連你弟弟把這張宇宙無敵霹靂帥的臉放到你眼前了,你都能視若無睹,看來她們這次說的是真不是假羅!」

  「什麼真的假的。」推開眼前自稱帥的沒天理的一張臉,霍原卿冷淡的對著自己的弟弟-霍原熙說。

  「就是你瘋狂墜入愛河的事啊!」

  閃開兄長推過來的手掌,霍原熙故做可愛的學著小女生說話的聲線,身體卻是爛泥一樣的癱在霍原卿對面的倚上。

  想不到原本只是試探的話,竟連霍原卿一個嚴厲的眼神都沒有得到,這太不像霍原卿面對八掛的態度了。

  根據他對霍原卿的瞭解,他這個大哥向來最不愛這些空穴來風的事,更恨無中生有,其程度雖不至於到拍桌子罵人的地步,但如果遇到了,那冰冷的眼神及姿態真也讓人不能招架,而今他卻不置可否的不去否認去不去承認,莫非……

  「你.你真的戀愛了嗎?」

  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這次的認真換來的是霍原卿身形一僵的默認。

  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大哥,他那一向冷如冰淡如水,古井般波瀾不驚,一輩子沒動過心,連生個兒子都跟石頭蹦出來一樣母不詳的的大哥,竟然……戀愛了~~

  「啊!!!」

  不可相信、不敢相信的由霍原熙口中爆出如同追星族見著偶像一樣的高分貝尖叫,換來的是霍原卿不耐的皺眉及一句:「你給我閉嘴!」

  但霍原熙怎可能就此閉嘴,聽而不聞的連珠炮般發問:「誰、是誰,那個倒楣……不,我是說那個幸運兒能讓大哥你動心,想必一定是美如天仙,沉魚落雁;不過大哥應該不是外貌協會的,那麼她一定是個氣質佳人,溫婉可人,入得廚房出得廳堂。」

  完全不理會霍原卿壓根沒聽他說話,霍原熙喘口氣後又繼續講:「對了、對了,這事家裏人應該都不知道吧!老媽、老爸、小妹,如果知道可要羡慕死我了。我.我真是太高興了,我一定要做第一個說這件八.喜事的人,對對,一定要做第一個,電話.電話,我的電話呢?」

  這麼一大串的自導意演下來,卻沒有來自霍原卿的一句制止或喝斥,就算再瘋,霍原熙有知道情況大大的不對頭。

  閉上嘴,霍原熙安安靜靜的去端詳霍原卿的神色,然後他得到一個結論,並且馬上把這個結論告訴霍原卿,用一種我也是過來人的同理心說:「不順利嗎?」

  回答他的是霍原卿起身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默認背影。

  良久,久到霍原熙以為兄弟兩人就要這樣沉默下去直到世界末日那天時,霍原卿開口了,「你說,當一個人不曾拒絕你的親近時,他對你是不是有點喜歡。」

  「這是當然。如果連最基本的好感都沒有,怎麼可能讓你親近呢。」這個問題好回答、簡單,「不過喜歡到什麼程度,那就還有琢磨的空間了。」

  霍原熙現在的心情只有『興奮』兩字可以形容。

  天啊!有生之年竟然可以聽到一向無所不能的老大的煩惱,而且還是戀愛的,呵呵,如果讓家裏的人知道了,還不羡慕死我了。

  「睡覺時,就算我抱著他,他也不會拒絕。」

  喔喔喔~同居,想不到老大的手腳這般的快,「你們總不可能蓋棉被純聊天吧!」

  這話當然是霍原熙調侃的一句,不過當他看到霍原卿竟然點頭時,霍原熙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有點難分別了!」

  睡了卻沒吃掉,究竟是那裏有問題,總不可能真是流水又意落花無情吧!


8-4

  諸多的猜測在腦海中兜轉著,不過就算想破頭,他有沒辦法想的出答案,因為一開始他就妄自把霍原卿的戀人設為女性,再加上霍原卿本人壓根不在乎什麼性別的問題,就這樣,兩人的思考方向由始至終根本沒有相同過,又怎麼可能想出結果呢。

  想到老大的戀情可能付諸流水,霍原卿不禁朝霍原卿看起來堅強其實充滿脆弱的背影投去了同情的一眼。

  「那你們有沒有確認果彼此的感情呢?」

  「……他說過他很喜歡我,可是我想……只是友情之上吧!」

  聞言,霍原熙有如看到希望出現,一個雖然微弱,但還是可以鼓舞人心的小小希望。

  「就算只是友情以上,只要有了好感,感情要增溫是很容易的,況且他都願意跟你一起『住』了,應該就不只只是單純朋友的喜歡了。」

  臨時把睡字改成住字,霍原熙差點沒咬到舌頭,卻還是把這句當強心針打的話給說完。

  「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唉……我現在也解釋不清,反正他會跟我住一起的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可是』……看來這才是真正困擾霍原卿的主因,「可是什麼?」

  霍原卿聽到這句疑問歎了口氣,就算現在看到的依然只是老大的背影,但霍原熙有十足的把握,現在的霍原卿一定是愁眉不展,一副陷入苦戀泥沼的悲情模樣。

  「……前兩天他說要搬出去,還說了一些讓我很難捉摸的話。」

  話,「什麼話?」

  聽著霍原卿講著那天在餐桌上說過的話及情況,精神都來了的霍原熙,真恨不得手中有架錄影機,可以把現在的實況全部錄起來。

  「……他說他把我當自己人看,可是又說就算是自己人也有分別的;還說什麼如果今天他是我的親人甚至情人,我對他的任何心意他都會接受,接著又說什麼現在的他只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對他的好,他沒理由好接受。」

  「……我完全被他搞糊塗了,他是真的只希望我們只停在好朋友的位置上就好呢?還是他也像我一樣,說這樣的話是為了暗示我,他不想只當我的好朋友,而是想跟我發展成情人甚至於親人的關係呢?」

  霍原卿難得的激動,難得的說完非關公事的完的一串話後,看在霍原熙眼裏的只有霍原卿似乎又更顯蕭瑟的身影。

  而看著這樣的霍原卿,霍原熙心中只想講一句話,一句不吐不快的話。

  「老大,你真是個笨蛋!」

  被當面挑釁還要忍耐,霍原卿雖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但這一次他卻是極有興趣的想聽聽自己究竟笨在什麼地方,所以也不應聲、亦無惱色的霍原卿只是丟了個眼色給霍原熙示意他繼續。

  不過這廂的霍原熙可不管你什麼眼色不眼色、高興不高興的,照樣講他要講、說他要說的。

  「唉,枉費爸媽把你生的那麼聰明,公事一把罩,不管什麼事好像都難不倒你,沒想到是少生了一條筋,竟然對感情的事情這樣後知後覺,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在缺乏愛情的滋潤下……」

  「說重點,不然就滾!」

  不客氣的打斷霍原熙的興災樂禍,霍原卿下巴微抬向門口的方向,明示著霍原熙如果再不識相點的話,他趕人也絕不心軟的立場。

  擺手、縮肩,霍原熙耍寶般的做了個小生怕怕的動作後,倒也收斂了原本嘻笑的神色,正經的說起話來。

  「我說大哥啊,人家都住在你的屋簷下、睡在你的床鋪上了,雖然沒有真正的親密關係,但你手也牽了、嘴也親了,如果不是對你有了感情,怎麼可能這樣付出呢?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她是出來賣的,貪圖你的財力外貌啊!」

  半帶調侃的話一出口,馬上成功的得來霍原卿的怒目相對。

  面對霍原卿的不悅,霍原熙倒是思空見慣似的,不慌不忙的換回話尾,順便拍上馬屁。

  「不過這點當然是不可能的啦!畢竟依大哥這樣的性子,縱橫商場無敵手,怎麼可能對對你不懷好意的親近沒有半點的警覺性呢。所以可以肯定對方一定是出於感情,才肯跟你吃住一起,相擁入眠的。」

  「可是……」

  「沒有可是啦!根據我的判斷,現在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肯定不會是要跟你撇清關係,而是想要跟你把彼此的關係做個確定。」

  「反正感情之檔事,不管男人女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你現在這樣,明明人都住進你家你卻前屁都不放一個,人家好好一個女孩子家,又怎麼不會害怕,不想要一個承認呢?」

  「……」


8-5

  「你現在再不把握,到時候人真跑了,感情真淡了,再也追不回來的時候你可別後悔。」

  「他不……」

  現在才知道霍原熙搞錯,想把是『他』而不是『她』講清楚,可一聽到霍原熙的那句:「人真跑了,感情真淡了,再也追不回來」時,霍原卿心頭登的一跳,喉頭一緊,那舌尖上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誤會了霍原卿的斷句而不自知,霍原熙接了話尾繼續說了下去。

  「唉,你可別鐵齒到真要說她不會,現在談的是感情可不是生意,怎麼可能光靠理性或自信就能輕易掌握呢?」

  「所以啊……」

  才想繼續的話被輕快的鈴聲打斷,很快的由外套掏出方才一直找不到的手機,霍原熙看了好聽點說是陷入沉思,老實點說是已經動搖到半慌亂的霍原卿一眼,乾脆的接他的電話去。

  簡短的幾句,霍原熙掛斷電話,準備走人,而窗前的人依然面色凝重的想著他的酸甜情事。

  「.其實就算她是要撇清關係也無所謂,總也比你們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好。就算對方沒到愛上你的程度,但也不至於討厭吧!與其這樣停滯不前,還不如果敢點,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過的了,幸福就是你的,過不了,你的感情難道真的會因為這樣就結束嗎?既然如此,努力讓她在愛上別人前深愛你到不可自拔不就好了。」

  沒去注意到霍原熙何時離開辦公室,霍原卿腦海全是霍原熙最後的一段話,心中也不停休的在自問自答著相同的問題。

  『能夠因此結束嗎?』

  當然不能。

  『被拒絕就能夠放棄嗎?』

  除非他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想要與他一起的幸福嗎?』

  當然,沒有了他怎麼會有幸福呢?

  既然一切的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他又有什麼好遲疑、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看著從層層雲間露出金光的太陽,霍原卿真希望自己心中的陰霾也能夠如眼前的一幕般日出雲散的一掃而空。

  ※ ※ ※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時間不等人,就算霍原熙的話多少給了他正面的勇氣,到了如今卻明顯的稍嫌不足、無法凝聚出效果來。

  這麼一陣遲疑,時間便像快轉似的到了忻澐生要搬走的日子。

  而此刻說話的他,腳邊還放著行李,正默默的看著霍原卿。

  孩子們不知道他心中的苦,在門外玩的歡快,那笑鬧聲卻是半點也無法傳遞給霍原卿。

  「你.想要我說什麼呢?」

  推拖向來不是他的行事風格,但遇到了情之一字,他卻無法讓自己用問題去回答問題。

  「……說你心中想對我說的話。」

  忻澐生幾番考慮說出的這句話,如風拂過水面,激起霍原卿心中的圈圈漣漪。

  「我……」

  遲疑好像已經成了習慣,竟讓他無法將話說出口,霍原卿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一秒一樣的痛恨自己。

  看著掙扎的霍原卿,忻澐生不笑亦不語,半響後只是微乎其微的說了一句的話:「你不說,我又怎麼.唉……」.

  淡淡的歎息流轉在空氣中,忻澐生不舍的看著霍原卿,終於還是拿起了靜置腳邊的行李,轉身走出了房間。

  人影漸漸的由眼界縮小、模糊,終究消失,霍原卿頓時被一種名為永遠失去忻澐生的恐慌所捕捉。

  伸手去抓,卻是連空氣都無法握住的空虛。

  這樣的空虛讓他的視覺敏銳、讓他的眼界開闊、讓他沒有絲毫遮蔽的看著心愛的人兒牽起小安的小手兒,一步步的穿過廳堂,一步步的走出他的生命。

  『這樣就結束嗎?』

  『這樣就放棄嗎?』

  答案全部是否定,就算現時就沒了氣息,怕也無法摘去對他的一點愛意。

  那……他又在怕什麼呢?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拔開屹立的身形,矯健的奔出箍制自己的框框,不知為何,霍原卿在無法思考的腦海中不斷的迴響著忻澐生的那一句:「說你心中想對我說的話。」


9-1

  放下手中的行李,忻澐生無法抑制的歎了口氣,那該踏出霍家大門的步伐卻眷戀的不肯往前走,一雙眼也期待著什麼似的往房子內看去。

  還是沒辦法嗎?

  失望的收回視線,忻澐生試圖振作精神的想著:『沒有關係的,他無法踏出的那步,在我走出這道門後,就由我來繼續吧!』

  雖然是這樣想著,但心中難免還是有幾分的失落,不想讓自己必這不必要的惆悵所困擾,忻澐生轉開了門把,剛要跨出的腳步卻被背後遽來的拉扯給止了住,還來不急去反應,那人的氣息便鋪天蓋地的襲來,強橫的占了他的唇。

  瞪大的眼半秒便沉迷的閉上,忻澐生的身與心都讓霍原卿的氣息深身的所鼓惑捕捉住。

  霸道入侵卻一點也不顯暴力,溫柔的掃過他的口腔,密密的纏著他的舌葉起舞。

  被吻到幾乎喘不過氣來,整個人都陷進了霍原卿激情的迷霧中,傻傻的任著他入侵,然後不舍的由著他退出。

  吻結束了,擁人入懷的圈套卻更加的緊密起來,狎密的舐去忻澐生嘴角的津液,霍原卿啞著聲音道:「這吻就是我心中想對你說的話,我愛你。」

  本以為已經沒希望的事,竟到了最後一刻才實現,真真讓忻澐生有了美夢成真般的狂喜。

  這過份的驚喜讓他整個人如同吹飽氣的氣球,輕飄飄的不知所以然,讓他不禁懷疑起真假來。

  看著眼前俊毅的臉龐發呆,當忻澐生還在為這一切的虛實敢到懷疑時,那緊擁著他不放胸懷,不斷傳遞過來屬於人體的溫熱,以及那怦然的心跳聲,再再的告訴他,這一切再真實不過。

  將頭整個埋入霍原卿的胸膛裏,忻澐生秘而不宣的在他的懷裏揚起滿足而燦爛的微笑,只是那人抱的那麼緊的不安,同時也微微的讓他的心跟著酸吶。

  悶著聲,忻澐生在霍原卿的懷裏道:「我心中也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聞言,懷抱著他的高大身軀一顫,忻澐生再沒有比這一秒更明確的知道霍原卿對他放下的愛意有多麼的濃與重。

  輕輕的掙開了霍原卿的懷抱,只見那讓他愛的心都疼的男人這一刻竟像失去勇氣般的垂下眉眼,回避著目光不願與他直視。

  這樣的霍原卿,讓忻澐生無法氣腦,只覺無比的憐惜起眼前這偉岸到似乎沒有人打的倒,卻在他面前為愛怯懦的男人。

  堅決的以手撫上他的頰,以著輕柔卻也不容人抗拒的力道將低垂的視線抬高到兩人平視的高度後,忻澐生誓約般珍而重之的一字一句說:「這是我心中想對你說的話。」

  語歇,同樣是不及反應,但立場已是完全相反,忻澐生繯住霍原卿的脖頸,將霍原卿想知道的答案封緘在他濃郁的吻之中。

  ※ ※ ※

  如果不是手邊傳來一陣的拉扯,霍原卿一定依照沉溺在被吻的呆愣中,茫然的連忻澐生什麼時候芳蹤杳然都不知道。

  「……我.他……吻.他……我.」

  思緒結構完全被打成混沌狀的霍原卿又像自言自語,又像對著無言看著他的霍鎮雲說話,但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齊。

  對著霍原卿的呆樣,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霍鎮雲帶著他自己絕對不承認也無法辨識的酸味說:「你吻他,他吻你。」哼,有天他跟小安也要這樣,他一定也要把舌頭放進小安的嘴裏。

  「呵呵……」

  聽到兒子平板的回答,霍原卿簡直跟聽到天大的喜事一樣,笑的傻呆、笑的滿足。

  不過這樣的快樂馬上便無法滿足霍原卿乾渴貪求的心,愛~要有他才完美。

  「走吧!」

  簡短的發出兩個字,霍原卿那自信又迷人的神采在冬日難得的陽光下閃耀出戀愛中的成熟男人味。

  對上兒子不解的目光,霍原卿伸出了手,「去把我們的公主們帶回來吧!」

  小手馬上搭上那等待的大手,無言的達成了誓在必得的方向,兩父子再沒有比這一秒更目標一致。

  ※ ※ ※

  預料之中卻比預估時間還早響起的鈴聲,讓忻澐生臉上稍褪的燥熱又升了幾度。

  想到方才自己主動獻上的吻,原來就有些僵硬不自然的肢體更是呈現出一種同手同腳的滑稽畫面。

  「爸爸好像機器人喔!」

  兒子的一聲取笑,教忻澐生連忙停下步伐,搖手擺頭深呼吸,想讓自己放鬆到與平常無異的狀態,可一想到那個人鄭正隔在一道門外等著自己,一顆心又止不住的雀躍起來,也管不得什麼自然不自然、可笑不可笑的,稍停的腳步再不遲疑的往門口走去。

  才開門,一個小身子就飛快的閃了進來,讓原本就有些慌張的忻澐生踉蹌一下,腳步不穩的跌進了門外正候著的霍原卿身上。

  「沒問清楚就開門,不怕遇到壞人嗎?」

  對著投懷送抱的佳人,霍原卿自然抱個滿懷為快,嘴裏卻似真似假的問著乍聽之下沒有關係的話。

  「你是嗎?」忻澐生淡淡笑著反問,深深的吸進屬於霍原卿的氣息。

  「我是……」抬起埋於胸前的臉蛋,不意外的看到忻澐生閃著點點疑問的眸,霍原卿壞笑,「.想吃掉你的大野狼。」

  四片膠著的唇,完美的將霍原卿的餘音封在彼此的口中,這次的吻沒了霍原卿豁出一切的絕然,也沒有忻澐生回應時的生澀,只有情投意合的甜蜜。

  ※ ※ ※

  「……想什麼呢?該不會後悔……」

  霍原卿坐在床沿看著發呆的忻澐生,問著的語氣雖然又輕又柔,但緊握的手卻洩漏著『就算後悔了,我也不放手』的意念。

  反握的力道清楚的傳達著忻澐生『沒有後悔』的心情,見著霍原卿依然無法釋懷的神色,忻澐生略一遲疑後還是決定開口,「我是在想,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兜了一圈又回到住了月餘的房間,這是經不起霍原卿兩父子硬磨軟泡的結果,當然自己意志不堅的心動也是原因之一。

  但直到了這一刻,在他洗完澡,發稍依然微濕的站在他倆曾經同床共寢的床前,教霍原卿用著再不用掩飾的炙熱眼光看著時,忻澐生才真正的瞭解,他們的身份已經不同,不再是曖昧的同居朋友,而他所答應的背後將面對的是如此的令人羞澀。

  看著說著可愛話語臉上薄紅暗生的忻澐生,霍原卿的胸口不禁一陣的發熱。

  輕輕的吻上握在手中的纖美卻不顯軟弱的指頭,「……再拖下去,我都要老了……」,順著肌理的方向吻上了掌心,迷戀的看著柔軟豐腴的部份羞赧般的浮現潮紅。

  「……啊~」

  明明只是一種輕微的情感表現,甚至連調情都算不上,忻澐生卻忍不住的在霍原卿火熱的氣息沾染上肌膚時……呻吟……

  剎時一陣的天旋地轉,忻澐生再回神已經是身子著在床上,而原凶的那人以兩臂支在他的頰邊,正以點點火星的眼眸看著他,讓他不由得閉上眼以遮住自己的心慌情動。

  「如果不願意的話,你可以揍我一拳,然後離開我。」霍原卿停頓一下又接著說「如果願意,請你睜開眼睛看我」

  說完後霍原卿輕輕屏住氣息,等待判決似的讓身下的人兒來決定他的天堂地獄。

  聞言緊閉的羽睫先是不安的跳動著,總於有如一個世紀的黑暗過去般,霍原卿在眸光乍現的那秒,激狂的纏繞住雙唇輕啟之下的豔瀲舌尖。

  帶點羞怯的回應,激起霍原卿更加激昂的情熱,放任自己的舌去品嚐的同時,一雙手更是不客氣的由忻澐生衣服的下擺探入,指尖一邊流連於隱約的肋骨邊緣,一邊更無忌憚的揉捏起細膩的珠蕾。

  「嗚……」

  細細的喘息被吞沒在彼此的口中,彌漫出一股情動的迷亂,卻讓霍原卿更加不能滿足,此時的他更渴望的是心愛人兒最忠實沒有遮掩,為他所狂亂的模樣。

  鬆口,不是為了停止,而是為了將彼此燃燒殆盡。

  「別急。」

  乍聞那似嗔似怨的喘息,霍原卿舔噬去殘留在忻澐生唇邊的水澤,然後將目標移向挺立胸膛上的雙珠,隔著單薄的睡衣吮吸而上,滿足的聽著忻澐生流泄出的呻吟。

  吸著、含著、吮著,霍原卿盡情的品嚐著屬於忻澐生的情事滋味,舌尖靈活的兜轉過玉冠花莖上的每處凹陷與起伏,仔細的描繪著他花骨朵兒般的迷人硬挺。

  抬起虛軟的雙腿,秘密的花蕾靜謐的藏在嫩白的山丘凹陷處,柔嫩的色澤,春色盎然。

  粉嫩的花蕾羞澀的緊閉著,細膩的褶皺好像知道正被人以放浪狂肆的目光凝視著,不安的蠕動著。

  無法置信的感受著由自己羞恥處傳來的活動感,忻澐生只覺異樣的麻痹感傳到了尾骨處,腰肢彷若被通電般的一抖一顫,卻只能無力的嗚咽赧道:「……別舔……髒.嗚……嗯……」

  這樣耗盡忻澐生氣力的羞恥哀求,霍原卿卻是置若未聞的在舔盡花蕾表面後,愈加執拗的以柔韌的舌葉開拓般的往蕾心深處探去。

  媚肉被敏銳靈動的舌葉刮弄的那一瞬間,忻澐生射了,而太過的快感與羞恥也讓他哭了,蒙眼惶惶哽咽喃道:「……不要了.不要了……」

  停下猛浪的動作,聽著楚楚可憐的泣音,霍原卿愛憐的看著掩臉不見的忻澐生。

  要怎樣才能跟他解釋他那愛到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心情呢?

  「別哭。」

  無從解釋,也無法解釋,看著擰著心去愛著的人那垂淚的模樣,霍原卿最後只能將忻澐生緊擁入懷,貧乏的說著心疼的兩個字。

  滴碎在枕頭上的珠淚聲讓心像被擰緊似的疼,卻讓下身的男性催化似的愈加的硬挺,而這無言的腫脹疼痛也由著緊貼的身體傳到了忻澐生的身上。

  「……大哥……」

  隨著霍原卿的反應起舞,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太過淫穢不知恥,這樣的自己會不會被霍原卿厭惡不喜呢?抱著不安的忻澐生只能囁嚅著愛人的名,祈禱著愛人的回應。

  「讓大哥愛你好嗎?」

  聽著脆弱的話,感受壓在腹間那火熱根源傳來的悸動與碩大,想著這樣的巨大將進入自己的體內,忻澐生害怕的垂下眼瞼,好半響後在霍原卿狂亂的心跳聲中下了決心,無言的反手抱住霍原卿總是寬厚包容著他的背,堅定的自己的身與心交與霍原卿。

  冰涼的液體被擦揉進方方被唇舌害羞潤澤過的地方,被異物侵入的感覺,讓忻澐生微懼的縮起了抖顫都更顯纖小的腰肢。

  「別怕。」

  細語的安撫著,單手卻不現退怯的拉回瑟縮的腰,霍原卿繼續以粗獷的指節細膩小心的將潤滑的液體塗揉進花瓣般柔弱的幽穴之內。

  慢慢的,生澀的甬道適應了教異物入侵的違和感,開始沉溺的發出那經由繁複神經所傳達而回,那被摩擦、被開擴、被充實的快感。

  「.嗯……啊啊……啊……」

  一指、兩指、三指,小心的漸次將細緻的褶皺拉扯出可愛平滑的圓潤,任由汗水滴落,耐心的用他的指做著活塞般的抽插動作。

  「啊~」

  忍下馬上侵入情人體內的衝動,卻怎麼也止不住鬥大的汗水湧出,而名為忍耐越來越顯微弱的線,終於在指尖刮搔過花穴內細小突起,乍聞忻澐生豔麗的聲線時斷裂。

  暗自記下那銷魂的一點,霍原卿再無法忍耐,一句喑的:「對不起」後,放縱的將自己的男根埋入夢也難忘的幽徑深處,用深深的一吻吞落忻澐生的哀鳴。

  靜置在絲般柔滑的窒熱花穴內,霍原卿不動的讓忻澐生熟悉他的灼燙與形狀。

  當媚肉摸索般的緊貼著棒身蠕動時,霍原卿有如接到暗號一樣馬上放出深藏在體內的猛獸,任由它騁馳於忻澐生緊窒火熱的甬道內。

  理智知道不該在情人初識雲雨之後便如此的放肆,但情感卻放縱著他大開大闔、深入到底然後整根抽出的侵犯著嬌嫩幼小的花穴。

  「……啊哈……啊……大.大哥……那裏……」

  肉壁上敏銳的丁點被衝撞時,忻澐生放浪的吟出快感,那既像求饒又像哀求更多的語焉不詳,卻只是讓霍原卿更加更加刻意的用圓碩的冠部揉搓頂撞著。

  「.不.不要了……哥……哥.啊……不……」

  已到極致的男根在不斷反應主人高潮的緊縮中激射出灼熱的種子,而脆弱易感的腸壁一教滾燙的精液澆灌,讓忻澐生也承受不住的再次噴灑出花白的愛液。

  激烈的喘息,猛烈的心跳,就算再無法呼吸,心臟無法再負荷,卻不能不讓他對他說出一句:「我愛你。」


9-2

  如果這世界有什麼東西跑的比光速還快,那麼一定是八卦。

  霍原卿陷入熱戀的消息早在霍氏企業裏流傳許久,當然也早就不是新聞,目前最新的八卦~鬥大的標提寫的是『霍總經理戀愛的煩惱』。

  現在的霍原卿告別了單戀的苦惱,再加上不敢說每日,但也是足以讓人神清氣爽、『性』福美滿的生活,整個人除了硬擺出來應對閒雜人等的制式臉孔外,整個人有如被從糖罐裏撈出來一樣,那隱瞞不住拼命散發出來的甜蜜氣味啊~根本薰的一室的孤男寡女春心跟著也蕩漾起來。

  照理說這樣的霍原卿應該是甚煩惱都沒有才對,只是天不從人願,蜜月期才過了不短不長的七天一個禮拜,霍原卿又從戀愛份子進化陳戀愛焦躁份子。

  那再明顯不過的歎氣、皺眉、若有所思、加上以為沒人注意其實老早被一堆耳朵豎的又高又尖的路人甲乙丙聽光的喃喃一句:「為什麼?」,明明白白的告訴了眾人,霍原卿陷入的戀愛的煩惱之中。

  而這甚囂塵上的八卦當然絕對不會讓耳目眾多的霍原熙給放過,因此打著關懷兄長,其實是不放過任何看向來風吹不動、雷打不驚兄長笑話的機會。

  不過他也可不敢當面撚虎須,所以賊眼一轉,獰笑著便開始撥起電話來。

  「……老哥果然厲害,當然我這軍師也功不可沒,看~這不就成功的抱的美人歸了。」

  釣魚嘛~當然要有誘餌。

  「……」「什麼,有點問題,放心吧老大,有我這個愛情顧問在,保證讓你的愛情一帆風順。」

  看吧!魚這不就上鉤了。

  「……」「咦!問我為什麼她在你們兩情相悅後又突然提出要搬出的要求!」

  事情好像有點大條~會不會笑話沒看到,把自己搞的一身腥勒!!

  「……老大啊.那個強摘的瓜不甜、強求的姻緣不圓,這個道理你應該知道吧!」

  「……」「……你問我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慘了,好像踩到地雷了。

  「!!」

  「.那個.意思就是……你確定你們兩情相悅的過程中,沒有任何.嗯~比如說.我是假設的喔,就是那種她如果不跟你交往,你就死給他看,或者是……」「……」錯了,我不是踩到地雷,而是捅到了馬蜂窩,辛辣的言語鋪天蓋地而來,老大啊,怎麼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厲害的不只是冰塊臉勒!!

  「啊~老大,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污蔑你們之間的愛情,你們的愛情一定會天長地久,你們一定會永浴愛河的。」

  「……」「.問我為什麼既然你們都兩情相悅了她還是要搬走……」嗚~我錯了,錯不在打這通電話,而是錯在沒有看黃曆,看吶,對面牆上鬥大的一句:『諸事不宜!』

  「.這個戀愛是很深奧的,有時候就算再相愛再情投意合,但如果身體沒辦法那個.嗯.契合的話,可能也會有緣無份、佳偶變怨偶的……」「……」「咿.你問我什麼意思啊!」

  「!!!」

  「就是那個.那個有障礙呀……」「……」「.說明.明白點……」天啊~這樣還不夠明白嗎??

  「就那個.無能.哈哈.無能為力……」孬種,霍原熙我瞧不起你,無能就無能,打什麼圓場、賣什麼笑啊!!

  「……」「無.無能為力什麼意思!!這個……啊~老大我突然想起來有點要緊事要辦,不如我們今天就……」「……」「……不不,霍氏總經理的位子老大你坐就好,不用讓我試坐了,我現在空的很,絕對會跟你說清楚講明白的。」

  卑鄙小人,只會拿人家的弱點欺負人家,什麼叫兄友弟恭啊,虧我還眼巴巴的趕來看你笑.關心你。

  「……」「……無能為力的意思……就……力不從心唄……」「!!!!!!!!」

  「你罵我無能,你罵我……好啊,霍原卿我這就跟把障礙、無能為力、力不從心說清楚,就是說你是不是性功能障礙+陽萎+早洩啦!!」

  哼,就你會凶會大聲會用冷氣凍死人嗎~我也……「……」「……」「嗚~我錯了,老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口無遮攔,老大你絕對是一尾活龍,床上功夫一流……」「……」嗚~老大不要再把你的性愛18招搬出來了,我知道你體力好、耐力佳……啊……求你不要再換姿勢了。

  「……嗯……既然我也認同了你們的那方面絕對沒有問題,為什麼她還是要求要搬回家啊??」

  「.嗯.這個啊~我想應該是、或許是.也許是她那個……嗯……」「……」「.不要啊!我不要坐在你的位置上慢慢想!!」

  「……」「不.不如這樣吧,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對浪漫的氣氛沒有半點抵抗力,不如你就請她去吃個燈光好氣氛佳,超級羅曼蒂克的晚餐,然後用溫柔的眼神,甜蜜的言語打動她的心,她自然就會告訴你她心裏煩惱的是什麼啦!」

  媽呀!光想到老大冷硬的死人臉吐出冰珠子一樣的甜言蜜語,霍原熙的心臟就一陣無力的緊縮。

  主啊~耶穌基督啊~阿彌陀佛啊,尤其是未來的大嫂啊,千萬要原諒我小小的謊言,畢竟日頭赤豔豔~隨人顧性命啦!

  「……」「如果不行.不如不行……」媽的,少爺是來看笑話的,你還真把我當下人使用啊!!

  「如果再不行,你不如就直接把她壓上床,做到她說不就好了!」

  哼哼~看看誰厲害吧!!

  「……」「咦!你說這主義不錯!!」

  「……」「.什麼叫狗嘴總算吐出象牙……不對不對,老大,我剛剛只是隨便說說的,你可別當真搞如人命啊!!」

  「……」「什麼叫她雖然瘦,可是沒有那麼脆弱啊!!老大呀,這跟脆弱沒有關係,女人像花一樣,就算再大多也是很纖細的……」「……」「.她不是女人啊,那就好點!!」

  真好真好,不是女人不會搞出人命了,還好不是……啊!!!

  「……你說.她.他.她.不是女人,難道你愛上的是個男人!!」

  「……喂.喂,老大,說話啊……什麼就這樣……喂.喂……喂~~」嘟~嘟~嘟~的盲音一直傳來,霍原熙看它的眼神跟看到怪物沒兩樣,原本燙的像山芋一樣巴不得早一秒掛斷的電話,現在卻是求媽媽告奶奶的怎麼也接不上。

  天吶!

  他一直以為的『她』不是『她』而是『他』,所以老大的愛人是個『他』,愛的死去活來、一起滾棉被的也是『他』,鬧著要搬出愛巢的也是……『他』,也就是說……「媽呀!老大愛上一個男人啦!!」

  這篇打的還算快篇幅也頗長不過最大的功臣應該是偷懶的寫法吧(汗!!)還有繼續在看的大人們~記得踩個版~灌個水讓我知道各位的存在啊!!


9-3

  掛上電話,霍原卿不難想像出電話那端的霍原熙的無奈及可憐樣,煩悶的心稍微疏解了點。

  雖然他自覺沒有到需要別人幫忙的窘態,但對他的戀情一知半解的霍原熙打來的這電話,雖然看笑話的成份多點,但確實還是讓他有點久雨陽光的感覺。

  不過霍原卿可從來不是顆軟柿子,想到最後給霍原熙的那顆震撼彈,及這顆震撼彈會以多快的速度將家裏攪出多大的漣漪,他多少也有種等著看好戲的心理。

  不過一想到那顆震撼彈的源頭,霍原卿稍緩的神色又凝重起來。

  本以為互許情衷後他倆必當是甜蜜廝守的光景,霍原卿的耳邊還不時會響起結婚進行曲的旋律來;心想就算未來有波瀾有阻礙,他也有信心去面對、鏟平,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兩人的親人。

  他預設了許多他倆可能會碰上的阻礙,但從沒有想過在一起後的第一個難關竟然是自己最不想讓他傷心難過的人兒給的。

  思及此,霍原卿就不由得有些頭疼了,如果忻澐生的態度撒野、蠻橫、無理也就算了,至少他可以藉機逼出個原因來,可忻澐生那性子看似水般的柔軟,碰到不願意說的事,簡直倔直的像只蚌殼。

  你強問他,他也不跟你吵,回給你的就是那雙溫潤的眼眸;有幾次被逼急了,態度過於強硬,讓那溫柔的嘴角掛上傷心的弧度,到底心疼不舍倒楣的還是他自己。

  可兩人相處明明如魚得水的誰也離不了誰,就連在床上也是水乳交融的契合,就連初夜的那晚,他也是傾盡溫柔,愛的忻澐生入骨的嬌喘不已;若真要說有不足,也只有他無底洞般的貪歡欲念無法被填滿止息。

  一想到忻澐生那一向清亮的雙眼沾染上情欲,激烈的吞吐他的昂然的畫面,霍原卿的下身不禁又熱了起來。

  那柔韌的身軀、又嬌又媚的吐息,總是讓他不可自拔的一次又一的深入,一次又一次的索求著。

  霍原卿瞬間被無可抑制的衝動翻騰著,這交雜著欲望與丁點不安的思念威力太過驚人,就算無法立即見到,那麼聽聽他的聲音,也應該可以少許的撫慰焦躁的心情,而或許他該考慮一下霍原熙的建議也不一定。

  ※ ※ ※

  「.接我……不用麻煩……嗯、好……晚上七點……嗯……不見不散。」

  小心的擱上話筒,小心的程度猶如對待心愛的易碎寶物。

  回想著電話的內容,忻澐生為霍原卿那毫不遮掩的愛語暈開了一臉只有沉沁於幸福中的人才會瞭解的傻笑。

  明明是自己任性的提出搬離霍家的要求,也不說明原因的讓霍原卿傷神,但情人卻處處的包容著他、勸哄著他,偶有幾次硬起氣來,也都不忍見他難過而緩頰下來。

  這幾天雖然情人沒有再說些什麼,但他知道對於他要搬離的事,霍原卿依舊是千百個不同意,沉默的這幾天應該也到了極限,想來今天晚上的這個約會,也不過是想討他的歡顏,然後勸阻他搬出霍家吧!

  每每面對霍原卿寵愛溫存的眼神,忻澐生總有一種無止盡向下陷落的錯覺,他的包容更是讓自覺無理的他感到愧疚。

  很想就這樣讓自己淪陷在霍原卿編織的情網中,但那討厭的理智卻總會騷擾的對他說;

  『不能太黏人啊!』

  『是男人的話,怎麼可以老想著被擁抱的快樂呢?』

  『這麼膚淺的身體,很容易被厭倦吧!』

  『如果被討厭了怎麼辦!』

  『……失去了他的愛也不要緊嗎?』

  『……有距離才有美感……』

  他不想被討厭,不能想像失去霍原卿的愛該怎麼辦,只是這麼羞恥的想法,像癡戀不放的女人一樣的念頭,對著霍原卿不斷的追問,真的能說出來嗎?

  想說,但話到了舌尖總會不不知名的力量壓制下來,而對他的閃爍,霍原卿的無奈同時間有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心。

  該不該說出來呢?

  這樣有著膚淺而羞恥想法的自己,這樣愈陷愈深無法自拔的自己,如果全部說出來,那麼會不會在霍原卿一向摯愛的眼裏看到自己畢露的醜態呢?

  甩甩頭,把雜遝的心事先掃到一旁吧!

  為了晚上的約會還有的忙呢?

  首先要把孩子接回來,然後洗澡、做功課,雖然不能陪他們一起吃飯,但是可以先把飯做好。

  不過偶爾讓兩個小孩吃吃外食他們應該也會蠻開心吧!

  「嗯~也到了該去接兩個小孩的時間了。」

  乾脆等會在路上問問他們要吃什麼吧!

  如果想吃外食,那就麻煩霍原卿安排的保母人選老王來的路上順便買來。

  ……等會如果是小安聽到自己要跟霍原卿出去吃飯的話,應該會睜著一雙大眼,可愛又天真的垂涎道;「好棒喔!爹地跟霍叔叔要吃大餐耶」。

  如果是小雲聽到的話,或許不會有什麼反應,只會用一雙跟初識時的霍原卿十分神似的冷淡眼神清冷的看一眼,但……

  光想就夠讓忻澐生臉紅的,他總覺得霍鎮雲老早便把他跟霍原卿之間的關係看了個清楚明嘹,那眼神……

  「……不想了~不想了……該.該……出門了……」

  關門聲響起,一室的餘暉,紅豔的如同方才匆匆離開的忻澐生那羞紅的臉頰,靜靜的流轉著曖昧的光彩。

  ※ ※ ※

  本以為只是約在飯店內的餐廳用餐的約會,在乘車赴約的途中才被手機告知正確的用餐地點是飯店的房間內。

  猶豫的腳步停在頂樓的客房處,說老實話他真想做個膽小鬼逃回家裏算了,但一想到在房內等著的人,在電話裏是如何以期待的心情殷切的說著;『我等你,不見不散的』時,忻澐生才大夢初醒似的舉起有些退怯的指尖按下房前的電鈴。

  就像被埋伏一樣,門鈴方響的秒間,時間還短的不夠讓忻澐生狀大自己的勇氣時,深鎖的房門便迅雷不及掩耳的打開,一把拉進原以為要等上幾秒而豪無心理準備的忻澐生。

  根本連反應都來不及,霍原卿的唇舌氣息便霸道的入侵了身體的內部,靈活的在忻澐生的口腔內舞動糾纏著。

  毫無預期的被這樣一輪猛烈的唇舌攻擊下來,忻澐生得到的除了喘不過氣來的呼吸外,便是一雙幾乎癱軟的雙腿。

  像是由忻澐生緊捉住他的衣袖不放的動作知道了忻澐生的窘狀,霍原卿低伏在忻澐生頸項間的鼻息噴灑出一陣的炙熱,低沉的嗓音灑笑出屬於男性的自得。

  「.啊!!」嬌嗔的抱怨尚未說出,馬上就讓自己的驚呼給打斷。

  男人強壯的臂膀有如抱公主似的將忻澐生打橫抱起,煞時忻澐生除了那聲驚呼外,最能反應真實情感的只有那張燒紅一片的臉蛋。

  「放下來,很重。」

  「現在要先練習一下才可以。」

  「練習。」這樣羞人的姿態要練習什麼呢?

  「練習怎麼把我的王子娶進門啊!」

  「笨……笨蛋!!」

  癡望著忻澐生羞赧臊紅的模樣,霍原卿未帶情欲,只是無比愛憐的在忻澐生的唇上輕啄幾下。

  依然是笑,但顯得無限嬌寵的霍原卿又似揶揄又無比親膩的在忻澐生的身邊說著;「現在,就讓我為我最愛的王子殿下服務吧!!」

  被男人這樣抱著,透過衣服感受著對方的溫度與心跳,單單這樣,就幸福的讓人快要暈眩。

  凝視著男人英挺又堅毅的側臉,忻澐生心中想著,這一輩子還有誰可以讓他這樣的愛著呢??


9-4

  大手大腳的男人卻以著無比輕巧的動作放下忻澐生,那輕盈的姿態,如同愛花人對待花兒一般的小心細膩;這樣一種被重視被呵護被擺在手心上的細膩,讓人如何能不去感動、不去品味。

  將冰鎮在桶內的酒打開,金黃色的液體帶著美麗的色澤其氣泡注入有著剔透杯身的高腳杯中,可真正讓忻澐生看著著迷的卻是霍原卿持在酒瓶上那並不纖細,卻充滿了屬於男人的力與美的指掌關節。

  明明是那麼有力的一雙手,卻為什麼能做出那麼樣輕柔的動作;當它撫過身軀、挑弄著挺立的器官時,又憑什麼能放火般的撩起滾燙的欲望呢?

  想起自己每每的放浪,在那雙大手之下不能自己的忘情姿態,忻澐生很為自己感的羞恥的發現自己的下身竟然隱約起了反應。

  心中一驚,不敢再放任自己奔放的思維,忻澐生連忙將視線調離霍原卿那對他而言太過罪惡的肢體,抬首卻直直的望入霍原卿細睨著他的雙眼。

  一時之間仿佛方才腦海裏的荒唐都教霍原卿知悉了去,忻澐生無措之下,慌張的舉起被置放手邊的酒杯,掩飾什麼的說著;「敬你……乾杯!」

  霍原卿很是清楚,雖然是溫潤好入口,可那後勁可也不是不常喝酒的人可以輕鬆逃過的。

  話雖是這樣說,但看著一口便喝盡金黃酒液的忻澐生,霍原卿不僅沒有絲毫阻止他的動作,還飛快的將已空的酒杯斟上,心中打的無非是讓忻澐生酒後吐真言的如意算盤,當然~如果是酒後亂性的話,他也是很樂意接受的。

  跟著舉杯的喝下香醇的酒液,芳香在舌尖口腔中漫延,歡快的看著拼命想要遮掩起如花朵盛開般流轉著嬌豔風情的忻澐生,任憑眼神露骨的放肆去,跟著喉頭吞咽的滑動,霍原卿在腦海裏悄悄的將其替換成情人甘美馥鬱的體液。

  其實從忻澐生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倒酒開始,他就知道了忻澐生腦海中轉動的是他兩繾綣的畫面。

  他承認他確實是壞心眼,但試問一下什麼樣的男人可以阻擋住心愛的人在他面前露出那既嬌豔又渴望、既羞澀卻又炙熱的模樣呢?

  裝做不知的繼續品味著他美味的『大餐』,霍原卿笑的深沉而邪佞的切下瓷盤上的肉塊,親膩的喂至忻澐生的嘴邊,然後想像著被那紅舌捲入的是自己滾燙的肉塊,暗暗……呻吟……

  「其實我老早就想這樣喂你吃東西了,」

  咀嚼著霍原卿喂至嘴邊的食物,聽見這句話的忻澐生只能用意外來形容。

  「常常希望被你喂的是我,而不是那兩個小鬼頭。」

  方要咽下的食物差點卡在喉嚨,天,難怪偶爾他喂小安跟小雲吃飯時,霍原卿總會露出一臉的渴望與不飽足,害的他以為那給小安小雲的食物是不是特別的好吃,好幾次還忍不住偷嚐了幾口。

  現在雖然知道了霍原卿的怨念所為而來,可忻澐生卻絲毫也沒有半點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了然,反而在霍原卿不變的目光下僵硬了身體。

  分明就是無賴,雖然一句話也沒要求,可那眼神明擺著就是在對他說著;『喂我、喂我,如果你不喂我,那我一定會很希望、很失望、很失望……』

  忻澐生不想讓霍原卿失望,愛人之心皆同,不就是希望對方感受到的是快樂、是幸福罷了。

  尤其當那樣的幸福快樂是自己所給予時,那種被溢滿的感動更淩駕於付出之上,是言語無法形容的美妙。

  就像無法克制自己不去臉紅一樣,同樣的忻澐生也無法克制自己將食物喂至霍原卿嘴邊的手不要顫抖,尤其是不曾放鬆的那雙眼瞬間放射出萬丈光芒的喜悅,更是刺的忻澐生幾乎失了勇氣的想把手縮回。

  「很好吃。」

  很平日的話,可如果配上那雙太野太狂肆的眼神的話就不大妙。在這麼露骨的眼神下,忻澐生覺得被霍原卿吃下肚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他自己,被霍原卿在腦子扒光,然後被當成上等食材的垂涎,這個時候,忻澐生很難不坐立難安。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在餐桌上對你做其他的壞事。」

  幾乎是抱著感謝的心聽著霍原卿把話題自食物(?)上移開,因此忻澐生也不及深思其意的回了一句:「什麼壞事??」當然這其中也包含了他自己的好奇,畢竟沒聽說在餐桌上還可以做什麼壞事的。

  「想知道嗎?」

  「嗯。」

  「可是我想就算我說出口,你也不會答應我。」

  「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又有什麼不能答應呢。」

  「真的。」

  「當然。」

  「君子一言,」

  「快馬一.啊!!」

  驚喘打斷了有勇卻無謀的承諾,忻澐生只覺腦袋幾乎要糊成一片的感受著餐桌下,那屬於對面男人趾掌揉搓著自己鼠蹊處的壓力。

  「.這樣……這樣不行.啊.」

  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揉搓著男性的脆弱,忻澐生羞恥的連忙阻止,只是連他自己都不難聽出言語的軟弱無力及漸攀其上的情色味道,慌亂之下,讓他直覺的便將腿合上,緊夾住那只蠢動的腳。

  「是嗎?果然還是不行呀!!」

  他真的知道霍原卿十之八九是在做戲,但近來只覺虧欠情人甚多的忻澐生真的不想看到情人眼中再有失望出現,所以明知是陷阱,他依然像個溺愛小孩到無理的父親,義無反故的敞開他的身心。

  接下來的話讓從沒有誘惑過人的忻澐生難以啟齒,身體那不知是羞還是欲的熱更是燥了他一身的汗,下意識的尋求降溫的方式,自然而然的便將不知何時又被斟滿的酒杯舉起,仰首的瞬間腦海還模糊的想著這是他的第七還是第八杯時,牛飲似的將酒液一乾而盡。

  「……答.答應我……只能在這裏……不可以在.孩.孩子面前這樣……」

  囁嚅而低微的說完這句話,忻澐生根本沒關係抬頭去看對面男人的表情,當然也就錯過了霍原卿抬起方才如同被失望所壓垮的眉眼,整個人笑的跟貓兒偷到腥沒兩樣的賊笑。

  「我答應你,我那麼愛著你,又怎麼捨得讓其他人看到你……」

  得到了霍原卿的應允,忻澐生緩慢卻不後悔的將緊閉的雙腿打開,得到自由的足掌馬上便做出放蕩的反擊。

  趾尖靈巧的搔刮過敏感的冠冕處,堅硬的觸感惹起忻澐生小股的哆嗦,他幾乎聽到霍原卿開心的笑,只是沒有勇氣抬頭去做證實。

  「……這麼可愛迷人又淫蕩的模樣呢??」

  猥褻的單字刺激著忻澐生的感官,濕漉的感觸瞬間由趾掌在鼠蹊處沙沙的傳來,霍原卿哼笑著低沉嗓音更讓他腰肢一陣的酥麻。

  在沒有比這一刻更瞭解霍原卿身高腿長的事實,雖然桌子不算大,但他真的懷疑他倆之間真的有一個距離的存在嗎?

  如果有,為什麼他的趾尖腳掌可以如同狂蜂浪蝶一樣輕鬆的飛舞狎玩在他的私處之上?

  如果有,為什麼三兩下便讓他淪落在情人的搓揉之下!?

  用餐依舊進行著,只是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當然其中原因霍原卿居功厥偉。

  貪婪的看著情欲的潮紅布上忻澐生俊秀的臉龐,慢慢的往可愛的耳珠、修長的頸項,然後漫延至性感的鎖骨後隱沒在被衣服所遮掩後的細膩處。

  想像著曼麗的紅彩將白晰的胸膛染出一片妖豔的顏色,霍原卿的趾不禁配合起雙腿之間的騷動,往忻澐生已經被撩撥到濕透處重重的一擰。

  這一擰,讓正將食物緩緩送至嘴邊的忻澐生嬌喘一聲,猛烈的一顫讓手中的刀叉失速的掉落至桌面的瓷盤處,引起了欲碎的尖銳噪音。

  發紅的眼角、濕潤的瞳眸,一往的清亮教氤氳的水汽浸潤出一片蒙朧而哀怨的嫵媚,楚楚可憐的紅唇讓貝齒緊咬住,試圖隱忍住那濡濕兒甜美的喘息。

  「.大.大哥……嗯.不要……不要了……啊……」

  已被欲火沾黏的音色,淫糜的哀求著,可卻不知,這樣的一字一句都只是更加催發霍原卿的欲望,讓霍原卿更想順從獸性的將情人狠狠的壓制、狠狠的侵犯,但尚存的薄弱理智告訴他,時候未到。

  「怎麼,大哥弄的你不舒服嗎?」

  「.不.舒……舒服.啊.不要……」

  「你這樣說,大哥怎麼會知道你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呢?」

  這明顯是欺負人的話,讓忻澐生已被沖刷到極為薄弱的理性立時崩潰,豆大的淚水,珍珠般的滾出眼眶。

  成熟也相對生澀的身體初試雲雨才沒多久,便遭遇到霍原卿這樣惡劣又令人羞恥火熱的挑情手段,怎麼能不失控呢?只是這一份狂亂的狼狽看在霍原卿的眼中,只是更增加想把他吞食入肚的欲念罷了。

  「……癢.」

  「這裏嗎?」

  靈動的腳趾止癢似的抓擾著忻澐生腫脹的股間,卻是引來忻澐生愈顯甜膩的喘息。

  「.不是.嗚.嗯……」

  「還是這裏。」

  越過冠頂,打著圈的趾頭延著棒身往下頂弄著只有霍原卿才知道其中甜美的果囊。

  「.不是.大哥.不.啊.啊……」

  不能說不舒服,但如此隔著衣物搔不著癢處的做法,已快將忻澐生推向癲狂的界限。

  「通通不是啊!那麼大哥也幫不了你了。」

  這樣說著的霍原卿停下桌面之下一切不見光的動作,給忻澐生的卻全然不是欲望的休止,而是空虛未能滿足的擴大。

  「……進.」

  已經顧不上羞恥了,焚身似的空虛讓忻澐生說出清醒後絕對會想挖個地洞躲進去的放蕩要求。

  「.進.大哥……大哥.進來……把你.你的.插進我的身體來……」

  等的便是這一句的霍原卿,聞言卻不是繼續方藏桌面下的動作,而是飛快的鑽入桌底,在忻澐生根本無法反應之下,褲子也不褪的只拉下拉鍊的將已然濡濕硬挺的肉棒拉出,張嘴,餓狼似的將淫浪的器官含入火熱的口腔之內。

  狂野吞吐、猛浪的吸吮,棒身、冠頂、甚至只微露出一小部份的囊袋,全部讓霍原卿劇烈蠕動的唇舌給鍍上一層淫糜的水色。

  像是要回應霍原卿的激情照撫,也像是延宕許久的欲望總算找到了疏發的地點,忻澐生三兩下便嬌浪著喘息的泄在霍原卿的嘴裏。

  從忻澐生半掩桌巾的雙腿間冒出頭來的男人,喉頭『咕嚕』的滑動,不饜足似的又舔了舔嘴角邊沾染的丁點濁白,一連串的動作鮮活而腥膻,糜豔的讓忻澐生脫力的腰肢恍惚的竄過一陣酥麻的電流。

  咋了咋舌,霍原卿露出一臉『謝謝招待,美味無比』與其說是狂妄不如說是無賴的慵懶笑意,一雙眼更是分毫不錯過的看著恍神迷亂的忻澐生,銀光一閃穢亂道;「小澐兒,讓大哥聽聽你更色的聲音吧!」

  俐落褪下忻澐生的褲子,順勢便將光潔裸露的雙腿扛至肩上,整個身體瞬間後傾的姿態讓四隻椅腳懸空了一半,而這如同隨時便會垂頹的不穩定感讓忻澐生驚喘,沒來的及多想,便以最直接的方式去尋求穩定,雙腿緊緊的夾住了胯間的頭顱。

  「等不及我進去就夾的那麼緊,是想把我搞到早洩嗎?」

  戲謔的嗓音帶著雙關往忻澐生脆弱的耳膜攻擊,讓忻澐生恨不得自己能化陣煙消失,羞慚不已的立即松了大腿的力度。

  失了箍制,霍原卿靈活的轉動頸項,長驅直入的侵犯忻澐生沒有防守的禁地。

  雖然不是以忻澐生希望的方式,但他的身體確實被貫穿進入了-以霍原卿柔韌滑熱的舌葉。

  軟弱的花蕾被堅強的舌尖揉抵著開放,趁隙而入的肉塊如同靈蛇回穴一般的在柔嫩的穴璧上纏繞滑動。

  瞬間麻痹腰幹的過激快感教本已繃緊的身子拉出滿弓似的美麗弧線,失速的愉悅與恐懼,讓忻澐生僅能以足尖勾勒霍原卿的頸項為支撐,將原本就飽滿細緻的肌理拉扯出一張汲汲可危卻也淫糜而華麗的姿態。

  男人的舌葉雜亂的進行著有若交歡般的動作,窄小的穴口被反覆的撐開放回,每一回的進退,都讓敏銳的黏膜飽嚐粗糙紋理的蹂躪肆虐。

  最致命的小肉點被頂弄出讓人抽搐似的快感,想射的欲望自腫脹的男根翻騰而上,但霍原卿的雙手卻絲毫沒有眷顧忻澐生勃發處的意願,只是挑弄似的在白晰緊繃的大腿內側若有似無的遊移著,難耐折磨的忻澐生自好顧不上顏面的自力救濟。

  微顫的手方扶上挺立的肉棒上,霍原卿的手馬上便舍掉大腿之上的嬉戲跟著覆於忻澐生的指掌之上,但卻讓人感受不到他半點幫忙的意思,只是緊握住忻澐生的指掌不放。

  白晰與古銅交合,一個纖美一個粗獷,重疊在兀自淚流的莖幹之上,淫浪而妖豔,雖不能完全直視,可自那眼角傳遞而回的影像,也足讓忻澐生嘴裏間歇的喘息更增三分的情色。

  但隨著霍原卿越來越重的力道,強硬又脆弱的男根氾濫出一種有別於解放的甘美的疼痛,忻澐生早讓情火燒成一片混沌的意識才領悟到一個讓他想尖叫的事實,那就是打一開始,霍原卿根本就沒有讓他解放的打算。

  「.大.大哥.嗯.啊……讓.讓我射……啊.」

  被情欲推上頂峰的豔麗聲線哀求著,就算是柳聖人也難保不動情,霍原卿不是聖人,而且他愛慘了被他折騰出一身體液的忻澐生,所以只見他爽快的抽出放肆於小口嫩穴之內的舌,溫存的笑吮著淫浪盛開的忻澐生,嘴裏卻冷酷的吐出:「不行!」兩字。

  旋即取代舌頭插入肉穴之中翻攪操幹的指頭,讓忻澐生原要出口的抗議,婉囀啼出淫媚高亢的嬌喘聲。

  比舌頭更有力也更無情的指節『啾咕』『啾咕』的抽弄著氾濫著的肉穴,一波高似一波的欲潮快將忻澐生淹沒,那種滅頂似的失重感讓忻澐生失了儀態的敲打著緊握住自己腫脹的指掌,幾次紋風不動的結果讓忻澐生哭叫出其中的無助。

  欣賞著忻澐生只能以淒豔形容的姿態,想要更欺負他、想要看他哭的更加情色美豔的風情,這樣的衝動驅使著霍原卿將埋入幽徑之內的指頭,以一種瀕臨失控的狂亂粗野擾動著,越來越頻繁的緊縮告訴他,再不放手,恐怕他最後得到的會是被快感撩撥至極點的昏睡情人。

  放棄指掌的限制,鬆開的一瞬間,忻澐生白華似的精液在空中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由下而上癡望著整個人呈現出失神的愉悅、像朵散發出淫香的白色妖花的忻澐生,霍原卿下身一緊,平生第一次在沒有任何的外力下,射出了滾燙精液。

  雖說是射了,但硬挺的肉棒卻絲毫見疲軟,閃電似的抱起依然發出細細嬌喘的癱軟身子,粗野的將滿桌的器皿食物掃落一地,將忻澐生平放其上後,大力的拉開忻澐生軟弱的雙腿,甚至不及將褲子褪下,僅是草率的拉下拉鍊掏出其內的肉棒,便打樁似的、深深的將己身的粗壯幹進了忻澐生軟熱濕滑的肉穴之內,野獸似的開始律動著。

  接而連三的激情餘韻尚未平息便有捲土重來,失衡的身子快要頂不住這異常的狂野節奏,本以為短暫內無法反應的疲軟分身竟又半勃的微昂起頭來。

  「大哥……大.啊……不行.饒了……饒了我.啊.啊……」

  「不行……今天絕對絕對.絕對饒不了你這個狠心的小東西。」

  「.大哥.大哥……會.啊.啊.會壞掉……會壞掉.啊……」

  「壞掉也好,壞掉你就離不開大哥,大哥那麼愛你,大哥一定會好好的疼愛你。」

  「……愛.愛你.大哥……我.好愛……好愛你……」

  「……既然愛我,又為什麼要離開我。」

  怨懟在心裏發酵,隨著質問的話湧出,霍原卿口裏雖然說的輕鬆,但這陣子確實也少不了煩惱,一顆心更是被不安的思維所鼓噪刺痛著。

  「……」

  看著突然失聲的忻澐生,霍原卿的怨切在情色與酒力的催發下化成了實際的行動,下了狠勁往忻澐生柔嫩的花穴衝刺,次次都不放過的頂撞著其上快感樞紐的小小肉丁,這火辣的動作,立竿見影的讓忻澐生髮出一連串無義卻撩人的呻吟。

  「你說啊!說了大哥便饒了你,說了大哥就好好的愛你。」

  霍原卿深知恩威並施、剛柔並濟的道理,緩下強勁的律動,用纏綿的耳語、溫存的揉抵去消除忻澐生的被動與保留。

  「……」

  囁嚅著唇卻發不出聲,可憐的模樣讓霍原卿好生的愛憐,知道戀人已經被打動的他將壯碩的肉棒停滯穴內不動,更加賣弄只給一人的溫存的在忻澐生的耳邊說著愛戀的細語。

  「.因為……因為.我.一定會.事事依賴你,比現在更.更嚴重……要是繼續跟你住在一起……一定會.會成天.滿腦子都……都是你.我不想這樣……不想你看到我的……的軟弱……」

  帶點間歇的喘與哽咽,忻澐生斷斷續續的說出可愛到讓霍原卿覺得心臟快被幸福給撐爆的言語,但這些都遠遠不及忻澐生下句讓他只想掏出炙熱的心表達同樣愛戀的剖白。

  「.不可以……不可以.讓你……讓你不.不愛我……」

  說完彷佛為自己膚淺的愛語感到羞恥,忻澐生緊緊閉上發紅的眼角,可不管是那因為緊張而顫抖如蝶翼的睫毛,或是被不安的貝齒咬的泛白的唇,看在霍原卿的眼中都是彌足珍貴的美麗與戀眷。

  原來愛的路上這麼多的煩惱,不是只有他擔心著自己的付出不夠,同樣的那個人也用著他纖細的思維默默的支撐著彼此的愛。

  「……傻瓜!!」

  這句話罵的是自己是他,見到聞言略顯瑟縮卻還是沒勇氣睜開眼的的忻澐生,這樣荏弱易碎的模樣,讓霍原卿滿心滿眼的都只有對他的柔軟與愛憐。

  「這麼傻的傻瓜,我怎麼捨得不去愛你。」

  詫異的睜開教水液潤澤後更顯明媚的雙眼,霍原卿等的就是這一秒,他要在忻澐生的眼眸深深的刻上自己身形的那一剎那,用盡愛意的……吻他。

  交纏著唇舌貪婪的吞咽彼此的體液,靜止在忻澐生體內未動的男根深深淺淺、輕重有致的搗弄起柔嫩的媚肉。

  十指交扣,任憑雙腿妖嬈的纏繞在霍原卿精幹結實的腰杆上,用緊貼的肌膚去感受彼此身上源源不絕傳來的情意愛戀。

  霍原卿的男根摩擦抽弄於細膩的腔壁之上,忻澐生的硬挺則跟著腰幹出入的動作,教挪移的強壯腹肌磨蹭出淫浪的眼淚。

  粗喘、嬌吟、汗水、體液全部交雜成一片,本以為只是官能性硬挺卻再也擠不出愛液的器官,在霍原卿軟熱的一句耳語呢喃下竟又泄了出來。

  強烈的感動與泄身時的激情,讓本已窄小的花穴封閉似的緊縮著,腔壁抽慉般的急速蠕動,巨烈的縮合緊含住霍原卿的男根,如同負傷又無路可退的野獸,霍原卿奮力的上頂再上頂後,終抵不住那媚肉致命的吸引力,用滾燙的白液將細小幼嫩的肉穴盈滿。

  不論體力或精力都真真正正被榨乾了,忻澐生在眼前閃過一陣天堂似的白光後便昏厥了去,只是儘管意識已經模糊,回在耳邊無法消散的只有霍原卿的那一句。

  那句讓他幸福到泄身,卻又忍不住開始煩惱的:『呐,我們結婚吧!』


9-5

  「小澐,你什麼時候願意答應我的要求呢?」霍原卿話說的不經心似的輕鬆,眼神卻透露著不容許忻澐生逃避的認真。

  雖然話中並未點明要他答應什麼,但忻澐生知道,霍原卿的要求便是兩人爭執不下的結婚問題。

  其實從他說出不願結婚同居的原因後,霍原卿便巧妙的說服自己先同居,並答應暫時不提結婚的問題。可是他沒想到,霍原卿的暫時還真短暫。

  原本他還天真的以為,所謂的暫時應該會少則拖個1、2年,多則5、6年,運氣好的話,搞不好霍原卿會忘記,進而不了了之,當然這只是他的妄想,駝鳥心態罷了。

  而事實也證明他的天真,他怎麼可能贏得了縱橫商場多年的狡猾老狐狸呢?!

  離他們同居已邁入堂堂的第三個月,可霍原卿所謂的『暫時』在同居滿一個月時,正式成為歷史名詞。

  同居的第二個月便在自己守、霍原卿攻的狀況中渡過,其中有爭執、有哭泣、有反對、也有冷戰,往往是霍原卿先低頭居多,自己也知道這是霍原卿的包容與體貼。

  但在同居第三個月開始的今天,望望霍原卿仍在等待自己答案的認真眼睛,他知道自己這一次就算撒嬌、耍賴、抗議都沒辦法逃避。忽然間,靈光一閃,他知道該怎麼回答霍原卿了。

  「最快一禮拜後回答你,好不好。」忻澐生暗自得意,不動聲色的耍個小把戲。自己只承諾最快的期限,可沒有點明最慢的期限是何年何月何日呢。

  「好!」霍原卿笑的溫柔又滿足,就當忻澐生以為自己的小小詭計得逞時,沒想到霍原卿又接著問「那,最慢什麼時候回答我呢?小東西」

  忻澐生得意的心情,有如被人潑了一盆冰水般,連嘴角旁小小不顯眼的笑容都凍結了。明明已經發現忻澐生的小把戲,霍原卿卻還故意的說:「你應該不會故意不給我時間讓我傻等吧!小澐。」

  看著忻澐生愣住的可愛模樣,霍原卿不禁愛憐的用鼻頭輕輕的娑摩著忻澐生的鼻子。

  雖然有點欺侮人的嫌疑,但他便是愛極了忻澐生反應不過來的傻模樣,像只小貓般的嬌憨,簡直讓人想將他揉進身體裏,更堅定了不再讓忻澐生逃避的念頭。

  「……沒……沒有啊!」感受到鼻子上的搔癢,忻澐生帶著心虛,吶吶的回答。

  接著為了轉移霍原卿的注意力,也不知道是單純還是該說勇敢,忻澐生羞閉眼睫的吻上那張明顯欺負人的嘴,接著在被拋到床上的下一秒睜大眼。

  「這樣的邀請我隨時都歡迎喔。」

  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的聽著霍原卿說出這句話,也沒機會把疑問說出口,忻澐生整個人整顆心便被雄性侵略的氣息撲天蓋地的籠罩住。

  像是久旱的旅人遇見豐沛的泉眼,顧不得禮儀的舌蠻橫的侵入還未轉醒的腔壁內,兜轉挑逗著蟄伏其中的軟嫩,直到與之起舞,直到主人家發出難耐的喘息,霍原卿才退出讓人流連的溫柔窟。

  欣賞著雙頰鍍上一層媚色的忻澐生,霍原卿的手腳官感也不甘只有雙眼才有的福利。

  一雙手也不急著將衣服撥離愛人的身體,而是隱諱的探入衣內,延著腰線一路挺進;一手悠晃撫著緊密的腰腹,延著凹陷的邊緣,輕探著柔嫩臍眼的深淺,一手倒相忙碌摘花飲蜜的工蜂,捏轉著櫻色的突起,恨不得用指尖搓揉出春潮似的甜美花蜜。

  雙腳做不到如十指般細膩的動作,卻也不落人後的抵進緊閉的雙腿間,以碩大堅硬的膝骨在忻澐生的男性上頂弄磨娑打轉,鬥出勃發的硬挺來。

  須臾雙耳享受著止不住的歡愉而流溢出雙唇的炙熱喘息。

  含住細緻透白的耳廓,咀嚼似的輕咬著包覆於肌膚之下柔韌的骨,卷起舌管刺入幽深而開放的小徑內,仿起情交的動作深深淺淺的抽弄了起來。

  「……嗯……啊……」

  全身上下由外而內的被撫弄入侵,連靈魂都快被那四處遊移放火的摩擦頂撞給沸騰起來,身體深處的灼燙讓人忍不住羞怯的吟喔起來。

  大掌轉戰而下,隔著棉褲搓揉著內裏的昂揚,粗嘎的喘息帶笑的噴灑在脖頸間,「你這裏又硬又濕了呢,小澐。」

  「……嗯……不要……說……啊……」

  「不能說嗎?可是大哥的肉棒也又硬又濕了,不信的話你摸摸看。」

  清淅的拉鍊聲由身後傳來,頂在股間的灼熱碩大本就讓人無法忽視,如今加上曖昧的音響,讓人不禁在腦海中勾勒出那肉器兇猛猙獰的模樣。

  「啊……」

  再怎樣的翻想連篇,也抵不住當被牽引至火熱的根源時,入手的沉與大,燙的身體幾乎將泉源抖擻而出的快感。

  「……熱……」

  「喜歡嗎?」

  「……喜歡.啊……」

  細小的孔眼泌出快樂的淚液,讓寬大的骨節毫無窒礙的滑行在筆挺的莖幹上,厚實的掌錯落的揉搓著底處的蜜囊,如熱浪般襲來的快感讓忻澐生眼前閃過一道道眩目的白光,無助的只能仿著霍原卿在下體的動作,反動的滑動著手中的肉棒,在聽見男人越加粗重的喘息時安心的證明自己的存在,尚未被熔熔的情潮吞噬殆盡。

  「放進你身體內也一樣喜歡嗎?」思想似乎已同步,想起泛著高熱的甬道被滾燙肉棒挺進撐開滑動的畫面,霍原卿感受到忻澐生股間瞬間緊繃的痙攣,而忻澐生則幾乎抵抗不住手中如同兇器般的肉刃的增長,「或是更喜歡呢??」

  「不要……大哥.欺……欺負人……」

  被情欲弄的全身潮紅,男人不知羞的話語更是火上添油,羞恥、激情輪番而來,嘴裏雖然腦著情人的露骨,身體卻自有主張的貪想起身體的空虛被充填、麻癢的腔璧被抽插的歡快,不自覺的將手中的根抵住臀縫處,腰枝更是如若柳遇風的輕擺著。

  誘惑來的如此的狂猛,情人款款的放浪模樣,讓腿間的肉莖棍棒似的朝天昂首,怒吼著要去侵佔愛人絲般滑嫩火般灼熱的蜜穴。

  「小騙子」

  喑啞的嘶吼一聲對情人的愛戀眷寵,等不及也無法等,大手一拉一褪,撥開嫩紅白晰的臀瓣,就見隱藏其間的花蕾已被前頭流淌而來的淫液浸潤的水澤粼潾,這一片春光引的腿間的猛獸愈發的蠢動。

  兩手大指插入花蕾間,軟熱的穴肉便纏了上來,雙指微用力,緊閉的蕾心便如分桃般的裸露出其間嬌豔的肉色,這挑釁似的淫浪模樣,怎能讓青筋直暴的肉棒服氣,非的狠狠的幹進,誓將這深谷花穴完全侵佔,用自己滾燙的愛液將其澆灌的更加的出俗靡豔。

  「寶貝……你真緊……」

  已被主人脫了韁狂放的肉刃狂烈的擺動的腰幹,深進淺出的想在緊窒的肉穴內衝撞出一絲的餘裕,卻沒想到方方被抽插軟化的腔璧下一秒又不依不饒的纏繞著棒身。

  「……大哥……大……啊.啊……」

  想要無止禁的延續這樣的激情快感,卻色令智昏的頂撞到肉璧之上那要命的一點,早就已臻極點的身體禁不主這兇猛的一擊,閃電般的快感延著腰際竄出,讓前方垂淚的玉莖灑出白稠的花汁,強力的收縮著後方的花穴,逼的在其中肉棒被絞殺的將欲望的種子一波波的射進花穴內。

  激情過後的喘息輕輕淺淺的流淌在一室的情交氣息之中。

  稍稍回復神智,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忻澐生真真羞腦到想找洞鑽。

  兩人的衣著雖淩亂但仍算穿在自己身上,可方才那激情的纏綿可不是春夢一場,畢竟戀人的男性仍溫存於他的體內,但這就是重點,自己竟然……竟然色急到褲子只褪至臀下大腿間,而霍原卿更是只拉下了拉鍊便與自己……

  臉上的紅已經不是激情的紅,懊惱的發出低吟,忻澐生埋怨的呢喃著:「大哥,讓你害慘了……」

  卻沒想到對方更加理直氣壯的應了一聲:「我才讓你害慘了。」

  「我那裏有害你。」不服的嘟嚷出聲,忻澐生大有討個公道的氣勢。

  「當然有。」

  「那你說我那裏害慘你了。」

  聽見男人帶笑的肯定句,憤憤的拿起霍原卿逗留胸腹間明顯揩油的忙手,嘴一張卻也不敢真咬,倒像小貓撒野,搔的人心癢癢的。

  「誰讓你上面的小嘴叫的那麼好聽,下面的小嘴兒又咬的那麼緊,害的我沒能好好疼愛你就泄了,這樣叫早洩,所以你說你是不是把我害慘了。」

  剛……算快嗎?可自己更早射,那自己也算早洩嗎?

  聽的有些發懵的忻澐生下意識的回了聲是,雖然覺得快卻又想不出那裏不對的忻澐生馬上被霍原卿的下一句話引開注意力。

  「所以你要負責賠償我。」

  「培……賠償!?」汗毛直豎的壞預感,「怎麼賠??」

  輕啄下戀人呆呆愣愣的嘴兒,霍原卿在戀人的體內重振旗鼓,「就這樣用你的身體賠償。」

  吻住正待抗議的嘴,下肢深深的一頂,高潮過後依然敏感的身子細細的抖擻起來,貼著細白的耳殼鄭重道,「這次定要讓你見識我的耐力。」

  嗚嗚咽咽閃躲不及,忻澐生衣裳未退又被吃一回,被吃光抹淨……唉……好幾回!!


9-6 END

  『……不管怎樣,結婚這樣的大事,總還是的讓家裏成員同意才是……』

  為了不小心聽到的這句話,霍原卿在搬出主宅數月後再次以著同樣無可奈何但更大決心的踏入餐廳。

  ※ ※ ※

  「爸媽。」向父母問安後,霍原卿省略一干人等對自己今晚到來的驚訝,坐進已備妥豐盛餐點的椅上,靜靜的等著誰先沉不氣搶先開口。

  「卿兒啊!」果不其然,霍原卿位子還沒坐熱,母親就用著同樣讓外人誤解的慈母聲音、讓熟人噴飯的甜膩音調發難。

  「什麼事,母親。」霍原卿以不變應萬變的語氣回答,只是這次眼底多了點請君入甕的笑意。

  連秋月清了清喉嚨,認真非常一副抓了你小辮子模樣的說:「聽說你在外面有不純的同性交往」。

  聞言,雖然忍住了嘴裏的一口飯沒給噴出來,但咳的也是不輕,眾人不約而同的想:『果然是低估了自家母親大人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能力』

  撫了撫額角,霍原卿覺得對上這樣無厘頭的母親,唯有速戰速決才是正確的,所以也就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是交了個想結婚的男朋友,所以不算不純的同性交往。」

  這句比方才連秋月的更讓眾人瞠目結舌,幾人眉來眼去,最沒地位的霍原熙照例被推當炮灰的出來驚惶發言:「老.老大,你沒事吧!?」

  充滿威儀的一眼掃來,又是大家熟悉的又硬又冷跟石頭一樣的霍原卿,剛才的那一句果然是幻覺,但是接下來的一句話又推翻了霍原熙的亂想。

  「對方希望能有家裏同意才願意跟我結婚,所以,如果你們能說服他,那麼我就會答應接管霍氏總裁的位子。」

  ※ ※ ※

  安靜的午後讓清脆的門鈴聲給打破,不無訝異的忻澐生苦笑的開門,迎進了兩位早有預感,來自於霍家的嬌客,霍母連秋月及霍家唯一的女兒霍如月。

  原本以為就算不會有言語上的羞辱,至少對方的態度跟勸分的立場一定不會改變。

  豈知,當他還在戰戰兢兢的招呼客人就座時,霍母倒是不避諱的直盯著他,雙眼放光的對他說了一句:「你說吧,怎麼樣的條件你才肯答應。」

  雖然霍母的態度和緩,但聽在忻澐生耳中還是極為的刺耳與難堪,咬了咬牙,他努力的平緩情緒,不卑不亢的說著:「我的愛情沒有條件,也不賣。」

  霍母一聽,馬上連珠炮的說:「唉呦,怎麼你那麼想不開,你不想想兩個男人這樣沒名沒份的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結果,你聽我說,只要你依了我們的話,從此就海闊天空。」

  看著忻澐生僅是安靜無聲的抗拒著,霍母像是著急了起來,嘴巴仍不忘勸說著:「而且那有什麼賣不賣的,再說國外的花銷那麼大,我們出點錢,也不就是想表達點心意,你千萬別跟我們客氣啊!」

  他是知道霍家財大勢大,只是沒想到連國外都說了出口,難不成這民主的社會還真能把個大活人平空弄不見嗎?想到這邊,忻澐生不由得憤懣,原本對霍家母女一點的好感也被消磨中,只是憑著對長輩的尊敬,才勉強壓抑下來。

  大概也看出忻澐生臉色不豫,霍母這又換了個招式,打起了苦情牌來。

  「而且我跟原卿他爸年紀都大了,再活也沒幾年了,就想在臨終前能把前半輩子沒做的、想做的都做個遍,你就看在我們倆老的份上,答應我們吧!」

  早就知道會有這招,只是在面對時,心臟還是忍不住的收縮了起來,痛的教人……想哭。

  他不想這樣為難別人的,可他也不想為難得來不易的愛情,深呼吸,忻澐生對著霍母跪下,忍住哽咽的說:「你們還有其他的兒子女兒,我愛他也只有他,請不要逼我離開他。」

  顯然被一直白著臉安靜著的忻澐生突來的動作及言語嚇了一跳,霍母忙不迭的將人扶起,一邊嚷著,「這孩子說什麼呢?好不然後來了個可以收服老大的人,好端端的說什麼分手。」

  態度嚴謹的一句:「不許分手。」,被搞的一團混亂的忻澐生,徹底的懵了。

  所幸這一團混亂中還有個算是公平公開公正的第三者-霍如月在,只見她倒是思空見慣的模樣,冷冷靜靜的對著忻澐生說:「我想家母的話可能造成了一點誤會,今天我們來不是讓你跟我大哥分手,而是想請你答應跟大哥的婚事。」

  從不分手直接跳到步入禮堂,饒是忻澐生心臟強韌,也有了地天堂獄一回的感覺。

  聞言,霍母驚訝的睜大眼道:「咦,我沒有說清楚嗎?我明明意思就是只要他肯跟老大結婚,我跟他爸什麼條件都答應的,還有……」

  知道霍母語不驚人的個性,霍如月打斷霍母的話,說了句:「媽,你就別添亂了!」

  接著將目光移向忻澐生,冷靜的對著他說:「接著,我們來聊聊正事吧!」

  ※ ※ ※

  茫然的坐在工作室內,忻澐生仍無法由剛才的震撼中跳出。

  就在十幾分鐘前,霍原熙的母親與妹妹上門來了,也給他帶來了一些的衝擊。

  如果今天不是她們上門來,或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霍原卿在他的背後為他付出了多少。

  而他,究竟為霍原卿付出了什麼,或者就如霍如月問他的,他在猶豫什麼呢?

  閉眼,讓自己的思緒短暫的沉澱,方才一直被忽視的廣播音樂入耳,輕快俏皮的女音唱著,

  『以為年紀大了一點 臉皮就可以厚一些

  遇到喜歡的你時 想不到仍逃得遠遠

  你好像對我笑了兩次 又偷偷看了我幾眼

  我還是只能像個 又酷又傲的淑女假裝沒看見

  你笑起來好可愛 髮型也是我喜歡的樣子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再看我一次 啊

  我是白癡 是呆子 是個只會嚷嚷的膽小鬼

  站在原地不敢前進也不捨得退 啊

  你是太陽 是王子 是我稍縱即逝的戀愛男子

  錯過你會不會錯過幸福的一輩子……』

  像是醍醐灌頂,忻澐生笑了,是啊,他真是個膽小鬼,他的愛人既然都給了他鋪天蓋地的勇氣了,那他又在遲疑什麼呢?

  想通了,心情也開朗了,有些心情不能等,有些話只想對著親愛的人說,所以捨下電話,忻澐生出門朝心愛的人的身邊飛奔而去。

  ※ ※ ※

  「你說什麼!!」

  顧不得站在桌前準備報告的的男男女女,霍原卿不知該驚還是喜的大喊出聲。

  雖說是讓對方在重覆一次的要求,整個人卻不顧眾目睽睽的驚訝,矯健的身體由椅中豹起。

  『我說如果你能在我們講完這通電話前找到我,那我們就結婚吧!』

  「……」

  腳不停的往辦公室外走出,心裏卻不斷的詛咒是誰將這該死的辦公室蓋的這麼的大。

  『大哥不說話,是不願意跟我一輩子綁在一起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掛電話……』

  「不准掛,你若掛電話,我就把你綁在床上狠狠的疼愛你,愛到你一個禮拜.不……是一個月都下不了床。」

  『可是大哥呀,萬一在你找到我前手機便沒電了那該怎麼辦呢?』

  「誰准那該死的手機沒電,」清楚聽到那電量將盡的短音,霍原卿急吼吼的喊出完全沒有理性的一句話,開門,盈盈笑臉入眼。

  『你找到我了。』

  此時此刻,一定要當面對他說的話,「我愛你,」

  然後……「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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