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奇域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開一家情趣用品店!
可偏偏長得一副生人勿近、人高馬大的黑道老大樣,
更別說是開在「南街北街」這個住戶高齡化的養老社區;
開店至今,唯一的客戶就只有一名高中生,齊舟雲;
齊舟雲身為學生會長,成績優秀、外貌出眾、氣質清冷,
冷酷俊美的他,竟然喜歡上戰奇域這五大三粗的男人!
為了引來注意,齊舟雲隔三差五就到情趣用品店報到,
假借購買商品的名義,行「刺探軍情」之實……
為了鞏固貴客,戰奇域無所不用其極地向他推銷商品,
眼看齊舟雲緩緩脫下制服,穿上性感誘人的情趣內衣;
戰奇域竟不知不覺受他吸引,真槍實彈地「試用」一番……
只是心中仍不由得質疑,自己這樣算不算殘害國家幼苗?
第一章
陽明山半山腰,一棟占地千坪的豪宅,在歐式黑色鐵門邊的石牌上,刻著大大的兩個字,「李府」。
在臺灣有個出名的李家,在近代,他們是清代朝廷裏的皇宮貴族,跟慈禧太后關係匪淺;在現代,他們是臺灣第一財團,天瑞集團的創始人,引領臺灣經濟走出經濟危機的陰霾。
清朝末年,李家的祖先們舉家遷移到了這座太平洋上的海島,成功地躲避了當年的戰亂;而其中受惠的,還有當年跟著李家祖先一起遷移而來的李家下人們。
老一輩的李家,人與人之間的階級制度格外分明,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家人的觀念也日益開放,但是受了李家一輩子照顧的僕人們,依舊對主人們忠心耿耿、說一不二,甚至連一些舊時代的用語,也隨之保留了下來。
比如說,李家的管家李立保,他的父親是李家的上一代管家,他出生在李家、成長在李家,在李家已經六十多年了,當李家的管家也將近四十年了;李立保一生未娶妻生子,全心全意為李家奉獻,李家老太爺,李興峰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在李立保四十歲那年命令他,即使不結婚,也必須到孤兒院裏領養一個孩子。
李立保只能奉命行事,領養了一個男孩當兒子。
二十幾年過去了,當年的小男孩也長大成人了,可是李家還是李家,李家的下人們還是李家的下人們,李立保還是當年的那個只聽主人話的李立保;所以……
李府主屋旁,下人們住居的洋房裏。
「不行,絕對不行!」六十幾歲的李立保身體健朗、聲音洪亮,為李家人折了一輩子的腰脊微彎著,緊繃著嘴唇,微微顫動的雙手,可以看出他是有多麼生氣!此刻李立保倔強地昂著頭,看也不看一眼跪在自己的面前的養子,
「乾爹,我只是想搬出李家大宅,只是不住在這裏,並不是要離開李家,只要李家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戰奇域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戰奇域就是當年李立保遵循李興峰的命令領養的孩子,二十八歲的戰奇域身材高大、濃眉俊眼,即使現在神情嚴肅地跪著,也掩飾不住他的虎背熊腰、一身緊實的肌肉。
「當年你不願跟著我姓李,我也不逼你;但是你別忘了,這二十幾年來養你、供你的是李家,別人我可以不管,你是我李立保的兒子,想要離開李家就是不行!你這可是忘恩負義的行為!」雖然李立保當年領養戰奇域,不是出自自己本意,但是在領養之後,完全把戰奇域當自己的親生兒子疼,但只要是遇到跟李家的人有關的事情,李立保就會倔強得像頭蠻牛,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乾爹,我說了,我不是要離開李家,只是搬出去住、離開這個大宅子而已,老太爺交代我做的事情。我還是會去做;現在兒子只是想出去做一點自己想做的事情,請乾爹成全!」戰奇域一彎身,額頭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在二十一世紀的社會裏,上演這樣的父子情誼片段,的確有些好笑,但卻是這兩父子最真實的生活寫照。
「你要是敢離開李家,我就當從來沒有你這個兒子!」李立保咆哮著。
要不是離主屋有些距離,相信李家的主人們一定可以聽見,素來冷靜自製的李管家的這聲怒吼,是多麼的驚人啊!要是李立保手裏拿著拐杖的話,一定可以在地板上戳出幾個洞來。
李家的其他下人們,一部份在主屋進行日常打掃,一部份被嚇得躲在房裏根本不敢出門,更別說要上前去戰奇域求情了。
臥房裏的氣氛仿佛凝結了,兩父子一個站著、一個跪著,就是沒有一個先低頭的。
「立保叔、奇域哥,你們這是在演哪一出呢?」
小臥房裏走進一道清瘦的身影,清亮的聲音打破了一室凝結的氣氛。
聲音的主人俊美出奇,特別是那雙靈動的眼睛,美麗得不敢讓人直視,他就是李家最新一代唯一的男丁,李天睿。
「少爺。」李立保清了清嗓子,用最溫和也是最恭敬的聲音說,身子自然地三十度度斜下。
「奇域哥,你怎麼跪著?地板上多涼啊!還不快起來。」李天睿對於李立保和戰奇域之間緊張的氛圍視若無睹,化解兩人之間的爭執,正是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所在。
戰奇域看著李立保,不敢擅自起身,李立保也左右為難,最後終究強大的奴性壓過了自我意識,對戰奇域使了使眼神,暗示他可以起來了。
「你們父子倆在幹什麼呢?立保叔你大吼大叫的聲音,爺爺們可都聽見了哦!」
李家不像一般的家庭那樣,各房自立門戶,相反地,李家所有人都是住在一起的,而李興峰兄弟六人,卻只有李天睿一個孫子,所以一視同仁,對所有的叔伯、叔公都叫「爺爺」。
「驚擾了老太爺,是老奴的錯。」李立保的這句「老奴」就可以看出,他的主僕思想有多麼的嚴重,「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跟奇域有點爭執,現在什麼都解決了,請少爺放心。」
「真的嗎?立保叔居然跟奇域哥有爭執,什麼事情啊,說出來聽聽?」李天睿接過李立保奉上的茶水,在李家二十年,已經習慣了李管家對於李家任何人的畢恭畢敬,好奇地往戰奇域的方向靠近。
「也沒什麼事情,只是奇域想離開大宅一段時間,不過已經……」下人對主子的第一要務就是忠誠,忠心誠實!雖然不願意,李立保還是將事情告訴了李天睿。
「真的嗎?立保叔,這是好事情啊!奇域哥從小到大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保護我,這才是真正的浪費人才,既然奇域哥想出去,立保叔你就讓他出去吧!」李天睿從小是被戰奇域保護著長大的,有任何麻煩都是他一手幫忙解決,在心底對他總有些愧疚。
「少爺,奇域是李家的人,怎麼可以離開李家呢?萬萬不行!老太爺們知道了會不高興的!」李立保皺著眉,堅決反對。
「立保叔,你這就錯了,不放奇域哥走,爺爺們才會生氣。」李天睿親昵地摟著一臉木然的李立保,調皮地向戰奇域眨眼,「這次奇域哥要離開大宅的事情,家裏上下除了爺爺們,大概都知道了,可是到時候奇域哥沒有離開,知道的人說立保叔忠心為主,不知道的肯定說,爺爺們仗著自己的身分,不放年輕人出去闖闖,到時候大家責怪起來,可都推到了爺爺們的頭上了……」
「少爺,不是這樣的!是老奴自己的意思。」李立保馬上澄清,卻一下又披李天睿截了話尾。
「立保叔,只有你明白怎麼行?大家不明白啊!這麼深層的真相,怎麼可能會有人知道?大家一定都是看看表面,然後道聽塗說地加油添醋了。」
「我可以親自澄清……」
「澄清又怎麼樣,會有人相信嗎?哪個當爹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出去飛黃騰達?難道還會希望自己兒子一直寄人籬下、當一輩子下人嗎?外面的人怎麼可能相信,是立保叔不放奇域哥出去呢?肯定會說爺爺們扣著人不放,讓人家做白工!」
「可是……」
「別可是了,立保叔,這件事情就我說了算!我們就這樣決定了,讓奇域哥離開李家。」
「這……」
「這沒什麼不好的,對奇域哥好、對你好,最重要的是對爺爺們好!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污蔑他們了;對了,立保叔,爺爺們正在下棋呢,剛剛還說沒喝到立保叔泡的茶,好像缺了什麼,這不就派我來找你了?」
「老奴這就去!怎麼可以讓老太爺們久等?」
李立保一聽老太爺們有事情找他,馬上忘了前事,身姿矯健地向主屋走去;李天睿回頭,對戰奇域得意地笑,好像在說,「看吧,還是要靠我才行」。
「這次謝了。」戰奇域長籲一口氣,緊繃的神經跟著放鬆,終於又恢復到原來那個笑口常開的戰奇域,只是他配上高大得跟電影裏黑幫老人一樣的身形,有點不協調。
李天睿卻看得出神、看得口水直流,只是不是對著戰奇域的笑容,而是他魁梧的身材。
「好了,別流口水了,我這次離開,最應該小心的人是你,看人別只看身材和臉蛋,人品才是最重要的。」戰奇域是李家上下唯一知道李天睿秘密的人,豪門大少爺李天睿,最喜歡的就是不苟言笑的肌肉男,多麼勁爆的消息啊!
「知道了,奇域哥。」李天睿一千萬次的歎息,要是戰奇域不是那種會沒事就樂呵呵地笑的人就好了,他也不用找心儀的人找那麼久,「那個……奇域哥,你離開李家,到底想幹什麼啊?」
「秘密。」
「吼!這也太不公平了,我的秘密你都知道,我也要知道你的秘密!」
「你也知道我別的秘密啊。」
「不行,我要有是『第一個』知道的!」
「好啦、好啦……我離開李家,是想開一家店。」
「什麼店啊?」
「不能說。」
「戰奇域!」
這是一個奇異的社區。
在寸土寸金的臺北市裏,它占地千坪,卻只建了兩棟高樓,規劃成精品房出售,其餘的空地居然全移作綠化之用,社區公園設計得跟富豪們的後花園一樣,特色花木琳琅滿目,爭奇鬥豔。
明明是一棟居南、一棟居北的兩棟二十幾層樓高的大廈,開發商的幕後老闆,硬是將兩棟樓取名為「南街」和「北街」,因此,這個社區也取名為「南街北街」。
「南街北街」建立在十幾年前,當第一批社區住戶搬入後,被「南街北街」優良的基礎建設深深吸引,近幾十年來,少有搬出去的住戶。
大樓在最初的規劃上,一樓並沒有規劃住宅,而是設計為店鋪門面,可是不知道是工程師看錯圖紙,還是設計師不小心畫錯了圖,總之到最後,一樓原本應該商家林立的店鋪街,最後只有一個門面。
南街底下的店鋪主人,是第一批搬進來的住戶之一,姓康,是一對從鄉下上來的老實夫婦,搬進來之後,就在「南街」的一樓開了一家糧油雜貨店,隨著時間的遷移,雜貨店賣的東西也不像當初那麼單調,不只是簡單的零食和糧食副食品,而是慢慢變得像一般超商那般,該有的東西都有。
雜貨店日漸多元化,還兼送瓦斯,「南街北街」的居民也適應了沒米、沒油、沒瓦斯時,只要一通電話,店主便送貨上門的生活。
而北街底層的門面一直沒有商家入駐,空廢著;「南街北街」的居民幾十年來,都習慣了那扇一直關閉的門。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午夜,一直緊關著的大門被打開,微微的月光映出一個寬大的黑色人影,店面裏的燈被點亮,黑色的人影在空曠的店面裏四處走動,發出「嘖噴」的聲響。
然後,是男人抑制不住的粗獷笑聲。
那夜,店面裏的燈整整亮了一宿,還不時有奇怪的聲響傳出。
第二天的清晨六點。
「南街北街」是一個典型的老人社區,社區居民百分之八十,都是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嬤們,阿公、阿嬤們早早起來,聚集在樓下的公園裏,開始了他們一天的晨練和聚會,阿公們聚在一起練太極拳、阿嬤們在另一邊跳著土風舞,有頭髮花白的高齡老人,也有稍微年輕一點的,但是他們的精神狀態都是一樣的飽滿,個個抖擻有神。
半個小時後,阿公、阿嬤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稍作休息,準備下一輪的運動。
「麗嬸,你出來的時候,你們家底下的那個門是不是開著啊?」住在南街的沈阿婆是這群老年舞蹈隊的隊長,也是「南街北街」最活躍的人。
「你說北街底樓的門面?我沒注意啊!都關了幾十年了,怎麼會有人進去?」麗嬸是住在北街的,她推了推同樣住在北街的劉阿婆,「老劉,你看見了嗎?我們樓下的那個店面的門開著?」
「開著呢!我剛剛就想跟你們說,這不是年紀大了,記憶就不好了!」劉阿婆是個大嗓門,周圍的阿婆一聽真有這樣的事情,馬上都圍了過來。
「我出來的早,那個時候不只門開著,裏面的燈還亮著,我趁著裏面沒人就往裏看看,房子打掃得乾乾淨淨,牆壁也重新粉別過了,連櫃檯都放好了,大概這幾天就要開張了。」劉阿婆神氣地說,好像自己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看到店主人了嗎?開什麼店啊?」旁邊的阿婆也湊上前打聽,這可是關係著「南街北街」長久以來的和諧啊!
「沒看到,我家那老頭性子急,一個勁地在前頭喊我,再後來,你們快出來那會,裏面的燈就關了,櫃檯裏面都是空的,看不出什麼名堂。」
周遭的老太太們跟著劉阿婆們一陣歎息。
晃眼十分鐘就過去了,阿公、阿嬤又開始了下半段的晨練,可對於北街底層店面的興趣,卻一點也未消退。
七點半,阿公、阿嬤們最後三三兩兩地打道回府,只是在回去的途中,在北街底下的駐留時間卻變長了。
幾天後,北街底層的店面終於開張了了,沒有花籃傳單、沒有舞龍舞獅、沒有親朋好友的祝賀,但是卻在「南街北街」裏炸開了鍋,嚇得老人家們好不安生。
因為店主是一個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像極了黑社會老大的高大男子!
因為這家店,是一家情趣用品店,賣的都是一些老人家們唯恐避之不及的東西!
瞭解「南街北街」的人都知道,「南街北街」是一個老人家占總人數百分之八十的社區,幾乎相當於養老院了;店主在開店之前,再怎麼樣也應該調查一下客戶群體,總不會期待這些老人家開第二春,「性」情勃發、夜夜笙歌吧?
但是,這家情趣用品店就在這樣的社區,冷冷清清的開張了。
「這這這……這就是你要開的店?」李天睿不可置信地看著戰奇域的店名,什麼東西,這幾個紅色的大字,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幾個字?
北街情趣用品店?
「對啊,這就是我從小的夢想。」戰奇域和李天睿站在北街底下,凝視著自己一手裝修出來的店面,滿意地笑了,燦爛的笑容跟他高大的身形又突兀、又和諧。
誰說猛男身材就一定要配上一張不笑的臉?他戰奇域就是最好的例證!
「你……你……這就是你瞞了我幾十年的偉大夢想?」李天睿白皙的臉蛋變得暈紅,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
「我的夢想就是開一家情趣用品店,我當老闆,等規模大了就請個店員,每天坐在店裏,閑來無事,看看報紙、喝喝茶,研究一下商品。」戰奇域情不自禁地閉起了眼睛,幻想著自己的美好未來,一手還拿著一根按摩棒,那樣子別提有多猥瑣了!
「算了,隨你。」人各有志,但是他的夢想也太奇怪了,情趣用品店?
戰奇域還想帶著李天睿往店裏走,帶他參觀一下,要是看什麼喜歡的商品就送給他,可是李天睿早就鑽進了自己的黑色跑車,呼嘯而去,連句再見也沒說。
當時的李天睿一離開,馬上把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連戰奇域到底是開什麼店,都不願意記得;只是他怎麼也沒料到,幾個月後的自己也會搬進這「南街北街」,甚至在這裏遇見那個跟他一生相伴的人……
戰奇域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他的好心情卻一點也沒有消退,把店門打開,坐在自己的專屬沙發椅上,打開報紙,開始了他第一天的開店生涯。
開張第五天,戰奇域的店終於真正開張了!
齊舟雲是北街八樓的一個住戶,年幼時父母早亡,從小跟著奶奶長大,一年前奶奶也走了,現在就剩下齊舟雲和奶奶留給他的房子了;齊舟雲今年十八歲,是英才高中的學生會長,也是英才高中歷屆學生會長中最有權威、最帥氣、最有才氣、最冷面的一個,但是無損他在英才高中的超高人氣。
穿著黑色高中制服的齊舟雲,帥氣且挺拔,俊逸的容顏讓無數少女尖叫,黑框眼鏡隱隱地遮去他某些風華,卻勾勒出清新的文靜氣息。
這些天,為了準備英才高中一年一次的校慶,學生會忙得不可開交,身為學生會長的齊舟雲,只能每天領著幹部們開會;雖然從鄰居中耳聞,北街底下來了個陌生人,開了一家駭人聽聞的店,可是每每回家的時候,人家已經店門緊鎖、關門走人了,一直沒見過店主的廬山真面目。
校慶的事情終於準備得差不多了,齊舟雲終於可以按時回家,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齊舟雲仿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轉身觀察起那家新開的店。
原來是情趣用品店!怪不得那些阿公、阿嬤們個個搖頭晃腦,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
隔著玻璃,齊舟雲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櫃檯後面的店主……
是他!
少年眼鏡後面的瞳孔擴張著,血液裏分泌著一種叫作「興奮」的激素,每一根神經好像都開始咆哮,驅趕著自己往前走,提著書包的手,不自覺地握得更緊了。
多久了?他到底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悸動了?自己從奶奶去世接,他好像再也沒笑過了,無論死黨怎麼逗他,鄰居的阿公、阿嬤們如何關心他,他一直將自己封鎖在小小的空間裏,仿佛再也沒有什麼值得自己掛心的了。
除了他。
一步、兩步、三步……電梯發出「叮」的一聲,卻也無法將他的腳步喚回。
齊舟雲佇足在店前,不敢輕易靠近,害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靠近了。什麼都成了幻影;商店裏那高大身影趴在櫃檯上哈氣,厚實的大掌抓著一條白色的毛巾,擦拭著已經乾淨得可以當鏡子的櫃檯。
戰奇域一抬頭,臉上像開了花一樣,謝天謝地,他終於等到了一個年紀低於五十的顧客!這幾天他真的冷清得太久了,看著自己對面的那家「康氏糧油雜貨店」,顧客絡繹不絕;而自己這邊,只是在開張的前三天,那些好奇的阿公、阿嬤在門前東張西望,對他指指點點,可是一看見他像熊一樣的身材,別說閒聊了,連敢走進他店門的人都沒有!
天啊,他雖然是熊一樣的魁梧身材,可卻是牛一樣樸實的性格啊!
絕對不能再將這個顧客嚇走了!戰奇域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請問有什麼需要?」戰奇域深深地吸上一口氣,對齊舟雲露出最熱情的笑容,連聲音都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人雖然沒被嚇跑,但是卻不說一句話,難道是被他嚇呆了?
「小兄弟、小兄弟?回魂了!」戰奇域揮動擦櫃檯的白色毛巾,在齊舟雲眼前叫喚著,心口卻暗自咬著牙,好美的男孩!渾身散發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氣息……
齊舟雲低下頭,掩去眼裏的失望,他不記得了,忘記我了……也對,都這麼多年,應該是不記得了。
「我要買……」剛開口,齊舟雲就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可是情趣用品店,根本就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左右為難的齊舟雲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還好戰奇域馬上接過了話頭。
「我知道、我懂的!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夥子,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平時需要發洩都是正常的,不發洩才對身體不好!」戰奇域像大哥哥一樣跟齊舟雲扯淡,一下從櫃檯裏拿出好幾包各色的杜蕾斯。
「反正我們都是男人,根本沒什麼好害羞的,但是必要的防護還是需要的,要是你這個年紀就當了爸爸可就不好了!你看看,要M的、L的,超薄的還是帶顆粒的,我這都有!還有這個……最新上市的櫻桃口味哦!」戰奇域適時地配上幾聲怪笑,像極了那種拐騙美少年的怪叔叔。
在英才高中,齊舟雲的冷酷是出了名的,無論何時見到他,都是緊繃著一張臉,不苟言笑;但是現在的齊舟雲,紅著雙頰,雙唇抖動著,貌似想說什麼,可卻欲言又止,配上他俊秀的容顏,整個人更顯美豔。
可惜,欣賞到齊舟雲這副神情的人,卻是戰奇域這個大老粗。
「你不好意思的話就讓我幫你選吧!這個顆粒的超帶勁!這可是哥哥我的經驗之談,還有這個櫻桃口味的,你女朋友一定喜歡。」戰奇域見機不可失,馬上從櫃檯下拿出塑膠袋,迅速地拿了幾包保險套放進去。
「你是我第一個客人,給你打個折湊整數,五百塊就好,這可是跳樓價哦!」
間圍的空氣好像在燃燒,齊舟雲覺得越來越熱,特別是接過戰奇域遞上的塑膠袋的時候,兩人的手指相觸著,電流從指間湧向胸口。
齊舟雲再也受不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千元大鈔,抓著塑膠袋就跑出了戰奇域的店鋪。
「欸,我還沒找你錢呢!」戰奇域朝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吼,奇怪地甩了甩手,明明不是冬季,怎麼靜電會這麼厲害?電得他手指頭都麻麻的,心口也麻麻的……
落荒而逃的齊舟雲,連站著等電梯都不敢,直接閃進了角落裏的樓梯間,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扶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哈哈哈……」齊舟雲放聲大笑著,笑得眼角都流出了歡樂的淚水。
第二章
最近「南街北街」的居民有點煩,幾個月前,在北街底下開了一家情趣用品店,店主高大得像混黑道的,搞不好還是來尋仇的,幸好沒有誰家出了什麼事情,不然一定是那個「兇神惡煞」的店主幹的!
而近期「南街北街」居民煩惱的對象,卻不是那家情趣用品店,而是南街底下的康氏雜貨店,開雜貨店的康氏夫妻,已經在「南街北街」住了幾十年了,大家都很習慣缺了什麼東西就往樓下走,可是康氏夫妻年紀大了,打算收了雜貨店,回鄉下種種田、過過清閒日子。
可是樓上的居民不捨得啊!一直勸說著要康氏夫妻留下來,即使不開店,留著一起生活也好;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康氏夫妻也不捨得這樣撇下老鄰居離開,可是……人老了,就有落葉歸根的思想。
在這樣兩難的時刻,還好康氏夫妻的兒子,康石斧站了出來,辭去了他在大公司的職位,子承父業開起了雜貨店,最後的結果皆大歡喜。
可是戰奇域納悶了,對面雜貨店的新店主,魁梧得跟自己有得比,而且還一天到晚繃著一張可以凍死人的冰臉,為什麼還是生意好得爆棚呢?難道那些阿公、阿嬤們就不怕他嗎?
最近戰奇域也有點煩,倒不是因為店裏的生意不好,反正他也不是靠這個吃飯的,只是想完成自己小時候的一個夢想而已;他煩的是李家,最近李家發生了一件大事情。
李大少爺李天睿出櫃了!李家唯一的男性繼承人居然是個同志!
李家百年基業,到如今就只剩下李天睿一根獨苗,這個李家從小到大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居然在跟李家長老們吃早飯的時候,放出爆炸性的消息,李家的命根子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所以讓那些長老們別期待他會給他們生個曾孫子了。
李家的老大爺們氣得不輕,最後拿出天瑞財團繼承人的資格苦苦相逼,可惜李天睿一副「即便天皇老子也不能逼他喜歡女人」的模樣,最後落得被趕出李家大宅的下場。
可是老太爺們說是這樣說,怎麼捨得自己的金孫吃苦呢?李天睿是那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大少爺,根本就沒有自力更生、自己養活自己的能力;老太爺們個個老奸巨猾,轉念想到戰奇域住在「南街北街」,乾脆把剩下的事情交給自己最得意的手下去處理。
如果李天睿搬出李家大宅後,只能住在「南街北街」,要是住到其他地方,馬上斷了對他的金援;李家大少爺雖然是個米蟲,但是也有起碼的智商,知道自己只能靠李家養著,於是打消了想跟親親愛人同居的想法,乖乖入住「南街北街」。
而戰奇域的養父李立保,則親自護送李大少爺入住「南街北街」,並親自叮嚀他,一定要好好照顧李大少爺,最好能讓他改變性向、喜歡女人;但是戰奇域自己也是……這下該如何是好?
一個同志如何去勸解另一個同志呢?
事情本來沒有這麼簡單,李大少爺的親親愛人,是他精挑細選的「冷面肌肉男」,可惜這精挑細選的人,在李大少爺被登報廢除李家天瑞財團繼承人身分的的第一天,就偷吃被抓,李大少爺傷心欲絕;本來難上加難的事情,卻在這個時候來了個峰迴路轉。
本來被愛人拋棄、心痛得要死的李大少爺,居然轉而看上了他對面那家雜貨店的新老闆,每天準時到他的情趣用品店報到,美其名曰,是他的店員,其實只是為了方便自己行偷窺之實,肖想著對面老闆壯碩的肉體、強健的體魄。
這樣大牌的店員他可請不起!
唉,真是煩啊!
最近,齊舟雲也有些煩。
雖然校慶已經結束了幾個月,自己也早就從學生會主席的職位卸任,近來學生們都在準備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學校裏根本沒有大事發生,他也清閒得很,至於家裏更不用說,就他一個人而已。
而他的煩惱,來自樓下那個開情趣用品店的人。
這幾個月來,他駐足不前,不知道怎麼辦好,怕自己太主動,如果人家根本不喜歡男人,把人嚇跑就不好了;就這樣,齊舟雲一直拖啊、拖的,每次都是忍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出現在那個人的店裏。
只是……那人完全把他當一般的客人看待,每次去他店裏,都只是推銷他的情趣用品,根本不關心他是誰;本來這也不算什麼,起碼人在樓下、店在樓下,根本不會跑遠,以後要下手,多得是機會!但是……這樣拖著、拖著……還真的拖出問題來了!
因為在戰奇域、康石斧之後,「南街北街」又來了一個陌生人,是一名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長得白白浮淨,甚是好看,像是那種從日本漫畫裏走出來的美男子,迷倒了一大批「南街北街」的阿嬤們,同時也迷倒了樓下情趣用品店的店主,戰奇域。
齊舟雲會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明明生意冷清得幾乎只有他一個顧客,身為店主的戰奇域,居然找個住進社區沒幾天的人當店員,兩人每天朝夕相處,一起窩在店裏,不知道都在幹些什麼。
齊舟雲素來面無表情的臉,也因為這樣染上了憤怒的顏色。
「在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出神。」方立新推開學生會會長室的門,沒想到居然看見千年難得一過的情景,前任學生會的會長大人居然在發呆,傳出去不知道會嚇掉多少人的下巴!
「沒什麼。」齊舟雲回神,冷冷地回道;雖然已經卸任了會長職務,但是新的會長還沒選出,所以他暫時還擁有會長室的使用權。
身為高三生,身邊的同學幾乎都在為考試奮鬥,齊舟雲向來成績優異,幾乎已經確定保送T大,老師也不關心他是不是來上課,所以他一般都會到會長室裏打發時間,至於方立新,身為方新科技的少東,一畢業就會出國深造,關係到一般人一生的大考,根本跟他沒有關係。
「肯定有什麼,看看你桌上的書,我昨天進來的時候,好像也是這一頁哦!」方立新一屁股坐在辦公桌上,瀟灑地彈了彈自己的劉海,毫不留情地戳破齊舟雲的謊言。
辦公桌上攤開的,是齊舟雲拜託方立新從國外買來的原文書。
是嗎?昨天也看的是這一頁?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你剛剛到底在想什麼?」方立新一手撐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齊舟雲不放。
「沒什麼,只是想一個人。」齊舟雲漫不經心地說,方立新是他難得可以敞開心胸的人。
「什麼?」方立新從辦公桌上一躍而下,「誰!快說,是誰?是隔壁班的美菱,還是一年級的秋心?這是那個……上個星期跟你告白的大學女生?」
齊舟雲無奈地送給方立新一個白眼,想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腦子裏只有這些一東西;方立新是在英才高中裏,人氣不亞於他的美男子,同時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情場經驗豐富,如果問他,說不定可以得到自己迫切需要的解決辦法。
「立新,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會怎麼做?」齊舟雲望著窗外,避開方立新的視線,裝作毫不在意地開口。
「什麼?你有喜歡的人了?我居然不知道!按照你的性格,一定喜歡人家很久了……靠!我居然都沒有發現。」方立新鬱悶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說!那個人是誰?我認不認識?」
「你別這樣大驚小怪,先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主動出擊,愛情這種事情一向講究,『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在她還在你身邊的時候,就要先下手為強!什麼『欲速則不達』,根本行不通,『近水樓臺先得月』才是真理!」
齊舟雲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先下手為強,那他是不是已經錯過機會了……他跟那個李天睿都已經形影不離、出雙入對了!
「那他要是已經有喜歡的人怎麼辦?」這個時候的齊舟雲懵懂得像一個小孩子,根本沒有平時在學業上的聰慧。
「你可別發揚什麼『愛就是要成全別人』的偉大精神啊!舟雲,那些都是歪理!真理應該是佔有,想想看,如果你喜歡的人可以窩在你的懷裏,跟你一起看DVD、一起分享生活的點滴,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對吧?」
齊舟雲點點頭,雙頰紅紅的,腦海裏浮現的,是自己被戰奇域抱在懷裏的畫面……
「要是她有喜歡的人了,你也應該進攻,愛情面前、人人平等,根本沒有什麼先來後到!遇到你之後.她才會發現,你才是她最愛的人的;爭取,一定要爭取!知道嗎?」
方立新慷慨激昂地發表著自己的演說,恨不得沖上前去,馬上就把齊舟雲推向那個人,可惜他不知道「她」不是「她」,而是「他」。
「立新,謝謝你。」齊舟雲豁然開朗地站起身,合起自己的原文書。
「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了嗎?」
方立新一臉期待地望著齊舟雲,渴求著答案,可惜齊舟雲瞧也不瞧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出辦公室。
「喂,舟雲,你去哪啊,還沒放學呢?」方立新大喊。
齊舟雲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留下一臉納悶的方立新。
前任學生會長、英才高中成績最優異的優等生旱退了……這算不算爆炸性新聞?
站在北街底下,齊舟雲好不容易聚集在心口的勇氣,好像又散開了。
那個新來的住戶,跟戰奇域並排坐在櫃檯裏,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戰奇域開心地「哈哈」笑著,還不時寵溺地摸著那個人的頭。
他們之間……可以有他嗎?他的心裏還可以再走進一個人嗎?
站在門口的齊舟雲,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看著店裏嬉笑怒駡的兩人,心口泛著無窮無盡的酸意。
戰奇域把一直搗亂的「店員」拉到身後,忙不迭地迎上前;齊舟雲可是他為數不多的幾個顧客裏的一個,要是被這個插科打諢的「店員」嚇走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又來了啊,這次想買什麼?」戰奇域熱情地拉了齊舟雲進去,店裏面又新添置了些東西,特別顯眼的是角落裏穿在假人模特兒身上的情趣內衣,清涼得讓人不敢直視。
齊舟雲透亮的雙眼盯著那個新來的店員,上上下下掃描了一圈,這個情敵不簡單啊,俊秀得過份!慶倖的是,對方起碼是個男人,他還有爭取的機會,要是女人的話,他真的連個機會都沒有了。
手肘上覺得暖暖的,低頭一看,被戰奇域拉著的手還沒放開,齊舟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薄薄的唇慢慢地打開,輕輕地吐出三個字:「保險套。」
「好的!那你要顆粒的,這是帶毛的?還是要水果口味的?兩種結合在一起的都有,你一定會喜歡!」戰奇域熱情地拿出樣品給少年看,開口的都是一些奇怪的東西,情趣用品店怎麼可能買一般的保險套?又不是醫藥用品店!
「都可以,選你喜歡的給我就行。」冷靜下來的齊舟雲,把這趟行程當成了一趟探「敵」之旅,他的重點完全放在坐在櫃檯裏的那個人身上。
齊舟雲不服輸,雖然情敵長得很出色,但是他自己也不差,只要他願意,一定不會輸給那個人的!
「我推薦草莓口味、顆粒狀的!我跟你說,那一款超贊,包你用過以後還會回來買。」戰奇域從櫃檯下麵翻出沒拆封的一盒,裝進袋子裏遞給齊舟雲。
「隨便。」齊舟雲對到底是什麼商品漠不關心,反正買回去也是放在家裏積灰塵,他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在情敵的身上;把錢遞給戰奇域時,視線還時不時地瞥向那個人。
戰奇域俐落地找零錢、送客,看著齊舟雲遠去的背影招呼道:「歡迎下次再來!」
隔著遠遠的,齊舟雲還能聽見那個「情敵」在裏面大吼。
「戰、奇、域!」
戰奇域玩笑般地接話:「是,小的在!大少爺怎麼了?」
「你你你……你怎麼可以……你不要臉!」你怎麼可以把這種東西賣給一個高中生!
「我開的就是這種店,要臉的就不會開了,我就是不要臉。」
「砰!」重重地甩上門,門板被反彈震了震,齊舟雲滿腦子都是戰奇域和那個人嘻笑玩鬧的畫面;桌上的東西都被掃落下地,空曠的房間裏迴響著物品落地的聲音。
他們到底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他煩惱地抓著發絲,恨不得可以連根拔起,把那個人也從自己的腦海裏驅逐。
齊舟雲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望著掛在牆上的奶奶的照片,喃喃自語著:「奶奶,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淚水從齊舟雲的眼角滑落,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自己第一次遇見戰奇域的場景。
齊舟雲第一次見到戰奇域,是在十年前。
國小二年級的齊舟雲,背著書包剛從學校回來,就看見奶奶急急忙忙地往外沖。
「小雲,你回來了啊?快點跟奶奶去醫院!」齊奶奶匆忙得連兩隻鞋子穿反了都沒有發現,抓著小舟雲就往外面跑。
「奶奶,去醫院幹什麼?」齊舟雲氣喘吁吁地跟著奶奶坐上計程車,小眼骨碌碌地轉著,滿滿的不安,奶奶的手抖得好厲害,而且抓得他的手好痛,難道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齊舟雲的預感成真了。
「小雲,你聽奶奶說,剛剛醫院打電話來說,你爸媽出車禍了,可能……可能……」齊奶奶說著、說著就哽咽了,沒有說出來的那些話,八歲的齊舟雲已經可以理解了;明明想在孫子面前表現得堅強些,但是齊奶奶還是禁不住落淚。
小小的手擦去齊奶奶臉上淚水,祖孫倆握著彼此的手,一起度過他們人生中最難熬的時光。
到了醫院,齊奶奶抓著齊舟雲就往裏面沖,齊奶奶害怕得連話都說不清,抓了一個護士支支吾吾地,搞得護士小姐一頭霧水。
「老奶奶,您慢慢說,您要找誰?」善良的護士小姐安撫著激動的老人家。
齊奶奶正不知該如何表達是好的時候,小小的齊舟雲冷靜地說道:「護士小姐,我爸爸、媽媽出了車禍被送來這裏的,我爸爸叫齊奮東、媽媽叫……」
護士小姐把他們帶到一個奇怪的病房裏,裏面的病床上,躺著罩著氧氣罩的齊爸爸,站在旁邊的醫生說著齊舟雲聽不懂的話,最後對著他們無奈地搖頭。
「爸爸!」
「奮東!」
祖孫兩用最快的速度沖到了床前,老人家的淚水已經爬滿了滄桑的臉,抓著兒子的手,抑制著不讓自己大哭。
齊奮東抓下氧氣罩,嘴唇抖動著,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奮東,沒關係,你安心的去吧!小雲……我會照顧的。」畢竟母親是最瞭解兒子的,哪怕是一個眼神,齊奶奶也已經知道兒子要說什麼。
齊奮東對著一老、一少艱難地笑了笑,包含著的是最深的歉意和愧疚,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扭頭,看向另一邊,笑著閉上了眼睛。
病房的另一張床上,躺著在十幾分鐘前就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婦人,齊舟雲的媽媽。
白色的病房裏充斥著齊奶奶沙啞的哭聲,八歲的齊舟雲站在一旁,看著嚎啕大哭的奶奶,卻沒有掉下一滴眼淚。
一名穿著制服的員警走進病房,跟醫生說:「醫生,剛才送這對夫妻來就醫的那個少年呢?筆錄作好了,還需要他的簽字。」
「應該在門外吧?剛剛還看見他;真多虧了那個少年,要不是他,這對祖孫大概看不見親人的最後一面了。」醫生不由得歎息。
「是啊!那小夥子真不要命,明知道汽車已經在漏油了,還跑過去救人,在他救出這對夫妻沒多久,汽車就爆炸了……」
齊舟雲懵懂地聽著員警和醫生之間的談話,病房裏所有人憐惜而凝重的目光,壓得他透不氣來,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齊舟雲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昏黃的夕陽靜靜地灑在門外的走廊上,一名高大的少年靠著牆壁站著,他的白色襯衫上沾染著大片、大片的紅色,就像他爸爸胸口上的一樣。
齊舟雲靜靜地凝視著這個被夕陽籠罩的人。
感覺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少年轉身,背對著夕陽站著,對小小的齊舟雲溫柔地笑。
齊舟雲不明白,為什麼在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要他節哀順變的時候,這個少年卻可以對他如此溫柔地笑?
這時,少年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健壯的手臂環住了他,炙熱的胸膛貼著他小小的身子,用大人的口吻對他說:「現在就剩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顧奶奶。」
在冰冷的醫院裏,齊舟雲記得那個少年的笑容,帶給他的是冬日陽光般的溫暖。
齊舟雲知道,這名少年就是那個救他父母的人。
他是十八歲的戰奇域。
齊舟雲第二次見到戰奇域,是在一年前齊奶奶的葬禮上;齊奶奶死于突發病變的癌症,走得很安詳,唯一不放心的,應該就是齊舟雲這個孫子了。
齊舟雲身為唯一的親屬,對前來祭奠的親友答禮,來的大多是「南街北街」幾十年的老鄰居,對於小小年紀的齊舟雲成為了孤兒,充滿了同情,有幾個阿嬤更是淚水漣漣,恨老友為什麼走得這麼早?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走進了靈堂,所有的賓客都愣住了,一個和藹的老太太,怎麼會有像是混黑社會的親屬呢?
男子像一般的賓客一樣,上香祭奠、向齊舟雲鞠躬;齊舟雲也向男子鞠躬,九年了,這個時候的戰奇域,齊舟雲已經認不出來了。
戰奇域蹲在他的面前,給了他一個突兀的擁抱,溫柔地說:「即使一個人,也要好好的活著,你的奶奶和爸爸、媽媽正在天上看著你呢!」
是那個幾乎跟九年前一模一樣的溫暖笑容,讓齊舟雲認出眼前這個黑衣男子,就是當年醫院走廊上的那個少年。
當他想喚住他的時候,戰奇域已經從他的視線裏消失;齊舟雲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他的生活裏,而且還離得這麼近。
一次、兩次,他都從自己眼前溜走,這會是第三次嗎?
再一次讓他從自己的面前消失?可是……他已經沒有再一個十年可以等待了。
白天裏,方立新說的話在他的耳邊響起。
要是她有喜歡的人了,你也應該進攻,愛情面前、人人平等,根本沒有什麼先來後到!遇到你之後,她才會發現,你才是她最愛的人的;爭取,一定要爭取!知道嗎?
或許方立新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這一次,齊舟雲決定再也不放手,一定要把這個人牢牢鎖在自己的身邊,讓他再也逃不走!
帶著眼角濕潤漸漸睡去的齊舟雲,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容,是那麼的勢在必得、那麼的不計後果。
三天后,齊舟雲終於等到了這樣的機會,一直在戰奇域店裏的那個新「店員」,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出現,這正是他出擊的最佳時機!
第三章
「喂?天睿啊,起床了嗎?」戰奇域一大早就接到了新進大牌店員,李天睿的電話,一邊攤開報紙、一邊接電話,戰奇域沒有他養父的古董思想,他跟李天睿一起長大,私底下一直以兄弟相稱。
「奇域哥,我有點不太舒服……哎唷!」住在南街十三樓的李天睿正想去洗手間,可還沒下床,腰就疼得要命。
「天睿,是不是撞到東西了?要不要我上去看你?」戰奇域緊張地放下報紙,要是被養父知道他照顧不周,那他的下場可是會很淒慘的!
「不用、不用,我沒事,真的沒事!只是昨晚沒睡好,我今天要請假,打電話跟你備報一下。」李天睿連忙拒絕戰奇域的好意,要是被戰奇域看見他現在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他李家大少爺的臉往哪擱啊?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事情就打電話給我。」戰奇域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奇怪,嘴角咧得越來越開,看著對面雜貨店老闆神采奕奕地搬貨、補貨,他已經大概也猜出事情的大概經過,只是有人不懂憐香惜玉,昨晚玩得太過火了而已。
戰奇域剛放下電話,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自己的店門前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
剛買了早餐回來的齊舟雲,習慣性地往戰奇域的店裏瞥了一眼,可是奇怪的是,只看見戰奇域一個人,那個新來的「店員」呢?
「又來買東西?上次的用完了?」現在年輕人的消耗量也太大了吧?才三天,那可是整整兩打的保險套!戰奇域鬱悶地想著。
「那個店員呢?」齊舟雲推了推黑框眼鏡,目光掃視過整個店面。
「他生病了,今天請假。」
「哦。」齊舟雲垂下眼,似有似無地應答,人往電梯的方向走,心裏卻抑制不住地想要尖叫;請假!就是意味著「不會出現」,也就是說,今天店裏只有戰奇域一個人!這對齊舟雲來說,無疑是個天大好的消息。
一大早探清「敵情」之後,齊舟雲回了家就往浴室走,放了一大缸的水,從頭到腳、裏裏外外,洗了十八年以來最久的一個澡;因為等等的行動,又名「色誘」,容不得任何失誤,連微小的細節都不可以馬虎!
齊舟雲看著鏡子中的裸體,雪白的肌膚、少年特有的粉紅色乳首,側面的臀部線條圓翹隆起,嬌嫩白皙的大腿,隱隱泛著淡淡的紅,連腳趾頭都是那麼晶瑩透亮。
情不自禁的,連齊舟雲自己都看得臉紅了,他知道自己的長相不差,小時候還有奇怪的大叔到校門口堵他;後來他學會了隱藏,把劉海留得過長,遮住自己細長的眼,還用黑框眼鏡遮去臉的一半,即使如此,還是不斷有送情書給他的人。
拿出前幾天剛剛採購的乳液,從頭部慢慢地擦到腳後跟,淡淡的水果香在浴室裏彌漫;雖然今天不用上學,但齊舟雲還是特地穿上了學校的制服。
鏡子裏的人終於滿意地笑了,那張一直被黑框眼鏡遮掩的臉龐,閃耀著絕美的光華;這一次,齊舟雲決定拋棄所有的矜持,所謂「不成功便成仁」!他懷念那個在醫院裏給他溫暖擁抱的少年,他想要那個男人的笑容,在他空蕩蕩的家裏綻放,只為了他齊舟雲而笑。
這是戰奇域今天第二次看見齊舟雲,兩次都很奇怪;第一次沒說幾句話,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第二次就是現在,少年一言不發地站在店裏。
戰奇域的店面不大,前排的櫃檯就占去了不少的位置,後面牆壁的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大大小小、不同形狀的按摩棒,右邊的角落是一扇門,連著後面提供給商家的住房,門邊是一個假人模特兒,穿著性感的情趣內衣。
齊舟雲站在假人模特兒面前,仔細地打量著,情趣內衣的上身是一件系帶式紅色內衣,罩杯部份用了大量的蕾絲,卻沒有一點遮羞的功能,一眼就可以看見模特兒胸部的頂端;下身是一件同色系的系帶式紅色內褲,女性神秘的三角地帶用了薄薄的一層蕾絲,其他部份都是細細的帶子而已,跟胸罩有異曲同工之妙,上下呼應。
只是看著,齊舟雲的身體已經微微發熱。
「你喜歡這件?是不是女朋友的生日快到了,想送給她當生日禮物?呵呵,你們關係那麼好,一定要給她一個驚喜是不是?」戰奇域雖然驚訝于少年的重口味,但是畢竟是作生意的,少年每半個月都會到他這裏進貨,大概是跟女朋友「關係」很好,這樣的小情趣也沒什麼。
戰奇域暗自在心裏努力地說服自己,但心裏總覺得說不上來的,怪怪的!明明是這麼文靜的男孩子,怎麼會……自己這樣算不算誤人子弟?
戰奇域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齊舟雲轉過頭去,戰奇域就站在他的背後,高大的身影完全將他籠罩,英俊的臉龐帶著微笑,眼神期待著他的回答。
「只有這一件嗎?還有其他的款式嗎?」齊舟雲故意將自己的聲線壓得低低的,掩飾自己心裏的慌亂,讓他看起來更加冷靜一些。
「你也知道我店裏生意不太好,進那麼多貨也賣不出去,就拿了一套充充門面。」戰奇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是你放心,這套可是我從眾多款式中精挑細選的,你看看,在這裏、這裏所設計出來的朦朧美,一定會讓你『精神』百倍的!」
戰奇域寬厚的大掌指著假人的胸部,又從腰肢滑下來到假人的三角地帶,微眯著眼幻想;明明不是指在自己身上,齊舟雲的肌膚像被火焰煎烤著一樣,連下身的性器也有蠢蠢欲動的趨勢。
「請問……可以試穿嗎?」齊舟雲用盡所有的勇氣,盯著戰奇域不放,如果這次失敗了,以後……說不定沒有以後了。
「啊?你女朋友也跟著來了嗎?」試穿……這好像不是一般人會提出來的問題。
戰奇域奇怪地看著少年臉上的紅暈,今天的齊舟雲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連身上都彌漫著微微的香氣,說話也特別溫柔,不像以前仿佛他會吃了他一樣,東西買了就走。
「是我要試穿。」
轟!
一顆小型炸彈在戰奇域的情趣用品店爆炸了,戰奇域面臨他開店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他……他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女性情趣內衣,還是他識人不清,看不出來他其實是個女人?或者其實他……有女裝癖?
雖然戰奇域極力否認這自己的各種臆測,可是大腦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少年一絲不掛的身軀,慢慢地套上性感的三角內褲……
「不能試穿嗎?我只要試穿內褲就好了。」齊舟雲摘下掛在臉上很久的黑框眼鏡,撥開自己過長的劉海,清澈的眼睛直視著慌了神的戰奇域,黑色的瞳眸好像可以看得見底,眼眶泛著粼粼的水光。
戰奇域並沒有看見,齊舟雲的雙手握得很緊、很緊,指甲都嵌進了掌心,可見這樣的要求彙聚了他多少的勇氣。
戰奇域慌了,第一次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從小跟在李家老太爺身邊,什麼大場面沒見過,今天卻被一個高中生逼到死角,六神無主地慌了。
摘下眼鏡後的他,清秀的小臉、狹長而又迷人的丹鳳眼,右眼的眼角下有顆黑色的小痣,是以前沒有注意到的,還有那仿佛可以迷惑人心的雙眼……天啊,他該怎麼辦?
齊舟雲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裏的水氣越聚越多……
「可以、可以!你要試穿一整套都可以。」
終於在齊舟雲眼角那滴淚水快要落下的時候,戰奇域繳械投降了,在那雙媚眼的注視下,什麼顧慮都是浮雲。
「謝謝你。」齊舟雲長籲一口氣,感激地朝戰奇域笑了,起碼他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
「呵呵……呵呵。」戰奇域假笑著,這下真的被李天睿說中了,他的店真的變得禍國殃民了,快點來人拯救他吧!快點來來把這個奇怪的小孩子帶走!
可惜,眼前被或害的人無法聽見戰奇域內心的哀吼。
「我可以到裏面去試穿嗎?」齊舟雲指指被關起來的那扇門。
「可以、可以!」難道讓你在這裏試穿?我豈不是馬上就被員警帶走了,罪名是猥褻未成年少年!
齊舟雲打開店面和住宅之間的大門,裏面的空間很大,兩房一廳,直接連著的是客廳,齊舟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瘦弱的身子微微發抖,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一遍、一遍地為自己作心理建設。
起碼這裏比自己那個空曠的家好多了,這裏的每一縷空氣,都帶有那個人的氣息。
在齊舟雲進去後,戰奇域一手扛著假人,褪下假人身上的內褲的那只手,卻抖動得特別厲害,差點拿不穩那條薄薄的三角褲。
他可是作情趣用品生意的,怎麼可以連這樣的衝擊都受不了?深吸一口氣,戰奇域推開門進去。
「你……你、你的褲子。」該死!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了。
「謝謝。」齊舟雲紅著臉對戰奇域笑笑,接過他遞上來的內褲。
「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這裏又不是你家!我可是正常男人,正常男人……正常?我真的正常嗎?戰奇域近乎一副瞠目結舌的狀態。
在戰奇域尚未進來前,齊舟雲把自己身上襯衫的扣子全部打開,黑色長褲已經褪下,放在一邊的沙發扶手上,白皙的身子只有扣子全開的襯衫和白色的三角褲。
這就是齊舟雲特地穿制服的原因。
吸氣、吸氣,冷靜、冷靜……今天是世界末日嗎?老天故意派了一個有天使外表的惡魔來整他,難道真的是他平時壞事做太多了?其實他也沒做什麼壞事啊!只是閑來無事取笑一下李天睿,打發時間而已……難道這個少年是李天睿派來的?
戰奇域覺得好熱,原本合身的褲子好像縮水變緊,特別是胯下的部份;齊舟雲潔白的大腿,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襯衫下殷紅的乳頭若隱若現,白色的三角褲前端微微隆起的一小包,連穿著白色襪子的腳都性感得要命!
要是這雙修長的雙腿環在自己腰上,不知道是何等的銷魂?
戰奇域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勉強從糜爛的幻想中回神,「那個,你慢慢穿,我去前面看店。」
「你等等!」齊舟雲抓住戰奇域的手,不讓他走,「你先別出去,這裏沒有鏡子……穿好了,你幫我看看……合不合身。」他一走,他所有的苦心豈不白費了?齊舟雲暗自咬牙,提出羞人的要求。
他是在邀請自己看他換衣的意思嗎?戰奇域猛地吞了一口,口腔裏突然分泌旺盛的口水,腳像生了根一樣,再也離不開。
看著戰奇域出神的目光,齊舟雲知道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好的開始,起碼他對自己的身體不是沒有一點興趣;都說男人因性而愛,說不定這樣下去再過不了多久,他可以得到他的心也說不定!
房間裏安靜得掉了根針都可以聽見,齊舟雲的耳邊好像響起了誘人的音樂,他慢慢地擺動著自己的臀部,彎下身,用最誘人的姿勢,將自己的內褲脫下,好像酒吧裏的脫衣舞女郎,只差沒有扔到戰奇域臉上了。
齊舟雲的性器不大,是一種少見的嫩紅,前端微微翹起著,周圍覆著一圈細軟捲曲的黑色毛髮,兩顆可愛的球體垂在下面,隨著主人一動一晃,好像呼喚著戰奇域來撫摸,令他感覺掌心癢癢的。
完全曝露在空氣中,齊舟雲沒有感到一絲涼意,反而熱得要冒汗,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徹底涼到了心底。
明明在來之前作了萬全的準備,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當齊舟雲想性感地穿上那件情趣內褲的時候,卻怎麼也理不清那條內褲的帶子……
這到底什麼破東西!怎麼這麼多帶子?齊舟雲氣惱得想大喊大叫,他居然在他最不想讓他看見的人面前,表現了自己的愚笨。
原來戰奇域從假人上拿下內褲時,並不是按照一般的程式先解開、再拿下來,而是直接從假人底部褪了下來,本來系在假人身上的那些結都沒有解開,又碰上齊舟雲這完全不懂的人,在不小心的拉扯下,活結變成了死結,怎麼也解不開。
看著那個死結,齊舟雲恨不得將那條內褲碎屍萬段,他懊惱得不敢抬頭,害怕看見戰奇域失望的眼神;但是戰奇域卻看得雙眼冒火!白色襯衫隱隱有些透明,在襯衫邊緣的摩擦下,齊舟雲原本沉睡的乳頭被喚醒,在平坦的胸部上挺立起來,半勃起的性器在他的兩腿間,一晃、一晃的,讓他恨不得馬上沖上前去,好好地撫慰一下。
戰奇域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一隻即將衝破囚牢而出的老虎。
齊舟雲洩氣地將解不開的內褲丟在地上,發洩似地在上面狠狠地踩上兩腳,小心翼翼地抬眼,害怕看見戰奇域取笑的眼神。
那雙眼,透亮的水滴從眼角滑下,紅紅的眼眶配上可憐兮兮的眼神,像極了老虎的獵物……兔子!
「啊!」只感覺到眼前一黑,一股強大的力量突襲而來,再睜開眼,齊舟雲發現自己已經倒在沙發上了,高大的身影壓在身子上,黑色的頭顱埋在自己的胸口上,乳頭好像濕濕的、熱熱的。
戰奇域再也受不了了,他是一個正常男人、有性欲的男人,而且還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怎麼可以忍受,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這樣誘惑自己?再不沖上前,他就太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他的「兄弟」了!
戰奇域用蠻力將齊舟雲推到在沙發上,埋頭在他的胸口啃咬粉嫩的乳頭,另一邊的凸起被他滿是粗繭的手指覆上,堅硬的指甲劃過頂端細膩的肌膚,牙齒咬著凸起的另一邊,舌尖一次、一次地從上面掃過。
「啊!輕點……別咬……」齊舟雲被折磨得又痛又癢,但還是忍不住挺起胸膛,將更多的自己送進戰奇域的嘴裏。
是他嗎?真的是他嗎?這個溫暖的懷抱,就是十年前在醫院走廊上所擁有的,不會錯的!
激動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流過那顆小小的黑痣,齊舟雲雙手緊緊地抱著戰奇域的後腦勺,生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粗糙的大掌從他的胸部滑下,用力地勾住他的腰板,兩具火熱的肉體緊緊地黏在一起,下腹緊貼著下腹,腿黏著腿,這樣的負重,是幸福的。
隔著外褲,齊舟雲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戰奇域下腹的隆起和炙熱,慢慢地伸手解開他的皮帶,直接觸摸到他熱情的泉源。
「唔!」戰奇域緊吸著齊舟雲的乳頭不放,當齊舟雲冰涼的手指觸碰到他炙熱的肉棒時,他終於抑制不住地發出呻吟。
齊舟雲握著戰奇域的性器,突然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平常連手淫都少得可憐,現在要幫別人……騎虎難下的他,只好模仿著印象中的動作,在戰奇域的性器上東摸摸、西摸摸。
明明是一直在自己店裏買保險套的情場老手,可是為什麼手法還是這麼生疏?戰奇域來不及深思,每每摸到自己敏感的地方時,少年的手偏偏碰了一下就閃開,這樣的搔癢逼得欲望更上一層!他乾脆握住他的手,直接教他如何取悅男人,然而嘴上也一點都沒有放鬆,把齊舟雲的兩個乳頭都吸得紅腫。
在齊舟雲掌握到訣竅之後,戰奇域慢慢地把手移到少年的身後,揉捏著豐滿的臀部,滿足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手欲;果然是年輕人的肉體,這個肌膚、這個手感,就是爽!
戰奇域恨不得大聲地表揚齊舟雲一番,他怎麼可以把自己的屁屁保養得這麼好?滑嫩可口!想著,雙手一使力……
「啊!」
隨著齊舟雲的一聲驚呼,他的身體被一百八十度翻轉,從原先躺在沙發上,變成了趴在沙發上,圓翹的臀部赤裸地呈現在戰奇域面前。
吸了吸口水,戰奇域張嘴就往渾圓的肉丘咬去。
「痛……」疼帶著酸麻竄上心頭,齊舟雲無力的雙手緊抓著沙發的表面,擰著眉享受著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美好,臀縫間的密穴一吸、一吸地呼喚著。
戰奇域邊咬、邊啃食,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我、我要……」覺得自己好像想要什麼,但是卻又說不清,只能一次次地呻吟、一次次地懇求,期望在他身上作祟的男人可以舒緩他的需求。
戰奇域掰開他兩邊的肉丘,露出中間的隙縫,粉紅色的小穴像小嘴一樣,一張一合,炙熱的舌尖從隙縫中舔過,潤濕每一個皺褶;接著又將他扯下沙發,埋頭到他的耳側,吮吸著他的耳垂,右手的中指慢慢地揉入嬌嫩的洞口,炙熱的左手伸到他的身前,握著他完全勃起的肉棒上下擼動。
「啊!不、不要……這樣……嗯……」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覺……不要伸進去……
陌生的情欲在齊舟雲的身體裏竄動,夾雜著害怕和空虛,少年一次又一次地搖頭,可怎麼也擺脫不了戰奇域對他身體的控制。
灼熱的手鉗著他的下巴,厚實的雙唇緊緊覆上,吻去齊舟雲所有的呻吟和不安,濕潤的大舌在他的口腔裏興風作浪,跟身下的大手一樣。
唯一殘存的意識讓齊舟雲意識到,他吻他了。
「唔唔……」
晶瑩的液體從兩人的唇縫間滑下。
「啊啊……慢、慢點……嗚,受不了!我……啊!」長長的睫毛被激情的淚水染濕。
握著他欲望的大手越來越快地擼動著,越來越強烈的欲望,從雙腿之間湧向心頭,強烈得像要擊垮齊舟雲的神智。
「寶貝,就差一點了,差一點點你就到了。」
戰奇域輕柔地安撫著不安的齊舟雲,輕啄著他後背的細膩肌膚,在他下身作祟的大手卻一點也沒有放鬆,而另一手完全探入齊舟雲身體深處的手指,在他的體內彎曲……
「啊!」
軟軟的腸壁受到突然的襲擊,突然地抽縮,齊舟雲只覺得自己的腰間一酸,前方的精關大開,乳白色的精液射在沙發上。
在齊舟雲還沒從高潮中回神的時候,戰奇域親昵地在他的耳邊低吟:「寶貝,這只是剛剛開始。」
戰奇域握著自己的粗大,用前端在他的臀縫間來回。
「奇域哥、奇域哥!你在嗎?」隔著房門,隱隱傳來一個男人的叫喚聲。
齊舟雲心頭一顫,是那個人,戰奇域的新店員!一種不祥的感覺在胸口處彌漫。
果不其然,戰奇域將他放了開來.他飛快地從齊舟雲身上起身,嘴裏咒駡了幾句三字經,一次次的深呼吸,緩解著自己勃發的欲望;靠!那個大少爺怎麼來得這麼及時!
「那邊有扇後門,你從那裏出去吧!你先回家,晚上去找你!」戰奇域把齊舟雲安置在沙發上,拉了拉敞開的襯衫,眼神卻一直瞥向通往店面的那扇門。
「我在屋裏,馬上出去。」戰奇域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齊舟雲,最後還是一邊整理衣著,一邊往外面走,很快便消失在門後,留下齊舟雲一個人,面對欲望後的寧靜和冷清。
第四章
戰奇域一出門,果然看見像懶蟲一樣趴在櫃檯上的李天睿。
「唷,我們李大少爺終於起床了,還真早啊!不是說今天請假?」戰奇域每次看見李天睿,不損幾句就心頭難受,手裏卻還是扶著李天睿坐到有軟墊的凳子上。
「奇域哥……快幫我捏兩下,我的腰……」李天睿趴在櫃檯上向戰奇域撒嬌,眼睛卻直溜溜地望著對面的雜貨店,在家裏看不到那人,怎麼睡都睡不著,乾脆到樓下來正大光明偷看,「對對……就是那裏!好酸……」
「跟個八、九十歲的老頭子似的,李家老太爺們的身子骨都比你好!」戰奇域從櫃檯下拿出便當,遞給李天睿,「還沒吃早餐吧?快吃吧,還是溫的。」
「奇域哥,你對我最好了!」捧著溫熱的便當,酸痛的身子在戰奇域的按摩下漸漸紓解,李天睿都快感動得哭出來了。
「是啊、是啊,我對你最好了!」再好下去,對面那個雙眼冒火的男人,就要衝過來把我殺了,對你最好的奇域哥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怎麼樣?掃貨回去的那些東西用到了?好用吧,我都說了,我賣的可是精品。」
「唔……」李天睿滿臉通紅,不知道怎麼回答,正好戰奇域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化解了他的尷尬。
掛斷電話,戰奇域穿上外套,把鑰匙丟在櫃檯上,「今天你看店,想什麼時候關門都可以,想要把我的店搬光也沒問題,反正我會找你李公子結賬;晚飯打電話叫小周幫你送,我要出門了,好好看店。」
「是,店長。」李天睿煞有其事地敬禮,卻引得腰部疼痛連連
戰奇域不安地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最後還是只能歎息一聲,快步出門而去。
他到底算什麼?
聽著外面兩人的打情罵俏,齊舟雲縮在沙發的角落上瑟瑟發抖,明明是豔陽高照的五月天,他卻全身冷得厲害,再怎麼縮緊身子都沒有用,因為這種寒冷是從心底上冒出來的,擋也擋不住。
一邊捂著臉低聲啜泣,一邊喃喃自語著。
他算什麼?剛剛的一切又算什麼?他應該感謝那個男人,沒有奪走自己的貞操嗎?可是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清白可言?都已經這樣了,他還能丟下自己,迎向外面那人的懷抱。
是他不知廉恥、自己送上門,是他蠢得以為,只要得到了他的人,就有機會得到他的心;蠢得以為只要這樣就,可以補上自己心口缺了一塊的地方。
奶奶……我是不是做錯了?我要求的並不多,只是希望有人可以抱抱我、對我笑笑、跟我說說話,我只是不想再一個人孤零零的,活得那麼痛苦了。
齊舟雲原本就破了一個洞的心,這下徹底碎了,一片、一片飄零落地;套上褲子,逃一樣地離開這充滿著戰奇域氣味的房間,他要逃,逃到沒人知道的地方,這樣就沒有人可以丟下他、撇下他而去了。
爸爸、媽媽是這樣,奶奶也是這樣,現在……戰奇域也是這樣。
李家雖然先祖一輩歷代為官,但是也講究書香之氣,特別是在舉家遷移到這陌生的小島之後,李興峰和幾個兄弟對於老祖宗流傳下來的東西分外珍惜。
李家書房仿照清代皇宮設計,到處彌漫著古色古色,特別是特地為幾個老太爺們準備的座椅,上等的紅木雕刻而成,純手工製作,每一把都是工匠們嘔心瀝血的成果;除此之外,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裝飾在書房裏的瓷器,件件都是珍品,價值連城。
每個進這間書房的人,都會無端地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讓人不寒而慄。
但是戰奇域不一樣,他從小就不斷出入這間,被上流社會傳為佳話的書房,小時候甚至還跟李大少爺在這裏躲貓貓;即使見慣了李家的大場面,但是戰奇域也很久沒有看到,六個老太爺齊齊到場的場面了。
看來這回,李天睿真的把老太爺們惹急了,只是苦了他這個李大少爺的保護人了。
「奇域,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李興峰是李家的最高領導人,曾經馳騁商場大半輩子的他,即使年過七旬,照舊精神抖擻、眼神犀利,讓人不得不敬佩他的養生之道。
「天睿只是一時迷糊,他現在年紀還小,給他一點時間,他會想明白的!畢竟,老太爺們是他最親的親人,天睿雖然喜歡胡鬧,但是也不至於六親不認,請老太爺們再給他一點時間。」戰奇域被六個老頭團團圍住,哪個都不是好打發的啊!
「六親不認?他怎麼不敢!現在他為了那個……那個男人,連李家繼承人的身分都不要了,難道不是六親不認嗎?」李興峰的三弟,是眾多兄弟中脾氣最火爆的,但也最溺愛李天睿,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
「三弟,天睿現在不是乖乖住在我們安排的地方?相信奇域會好好管教他的。」李興峰的性格較幾個兄弟而言,偏柔和,但是話尾最後掃向戰奇域的那個眼神,卻能將人凍僵。
「老太爺說的是,奇域一定會好好教導天睿,讓他迷途知返、回歸正道的。」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戰奇域正經八百地把話說完。
「哼!」李興峰重重一哼氣,書房瞬間寒風驟起,只剩下他手裏的茶杯,放到茶桌上的碰撞聲。
李興峰的雙眼因為年紀大了,開始變得渾沌,但是眸子中的銳利卻勢不可擋,仿佛擁有可以看穿人心的力量。
「大哥有什麼安排?」李興峰的小弟,是所有兄弟中心思最細膩的,也是最瞭解他的人,李興峰到現在還不出聲,必定是有了安排。
「出來吧!」
李興峰低沉的話音剛落,書房裏只有少數人才知道的暗門緩緩地打開,一名穿著白襯衫、牛仔褲,身形瘦弱的男子,出現在戰奇域的眼前,男子的襯衫的扣子只扣到了第三顆,露出的肌膚近乎慘白,但是媚長的眼角卻閃耀著狐狸般的奪目光芒。
「你回來了?」在李家生活的幾十年,戰奇域是少數知道這個人存在的人,眼裏有著說不出的驚訝,看來這次老太爺真的動怒了!
「回來很久了,這麼久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嘛!」淩曉易難得收起與生俱來的狐狸氣息,正經地回答。
「你才是老樣子,狐狸樣!」兩個好兄弟幾年不見,感情依舊,彼此開著玩笑。
戰奇域的一句玩笑話,稍稍軟化這書房裏的僵硬氣氛,但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解決。
「曉易這次回來,是幫忙解決天睿的事情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了,一切交給曉易。」李興峰銳利的眼神掃視過兩位後生,李家的人在明,很多事情並不好做,奇域這孩子從小跟著天睿長大,對天睿的感情不比他們幾個老的少,但是有了這樣的感情牽絆,做起事情來往往更不俐落了。
「是,老太爺。」
李興峰又吩咐了良久,更多的是關於李家在生意上的事情,因為李家人丁凋零,老太爺們早早開始培養可以輔助李家的人,戰奇域和淩曉易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兩人離開的時候,李興峰喚住戰奇域,「奇域,那個孩子也住在那裏吧?」
李興峰正在垂頭喝茶,眼裏只有茶杯中漂浮著的碧綠茶葉,戰奇域卻背脊一涼,這下真的再也不能插手了!李天睿啊、李天睿,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家,齊舟雲淚眼蒙矓,找到奶奶的照片就往自己房間裏躲,用厚厚的棉被蒙頭蓋住自己,把奶奶的照片緊緊捂在胸口,就像奶奶還在世的時候抱著他一樣;八歲就失去了父母的他,還有奶奶的呵護,十七歲連奶奶都沒有了的他,抱著對戰奇域的幻想活著,現在連幻想都破滅了。
「南街北街」的阿公、阿嬤,是看著齊舟雲長大的,可憐這孩子從小沒爹沒娘的,現在連唯一的親人都走了,看他臉色慘白、匆匆忙忙趕回家,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事情,擔心地聚在齊舟雲家門前,一次又一次地敲門,卻始終沒有人來應門,阿公、阿嬤們也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聽著不間斷的敲門聲,齊舟雲突然想起戰奇域臨走前的話。
那邊有扇後門,你從那裏出去吧!你先回家,晚上去找你!戰奇域的這句話,成了齊舟雲最後的一線希望。
他爬著從被窩裏出來,一路爬到玄關,背靠著門,一動也不動地緊黏著門板,祈禱那個男人的腳步聲會出現。
晚上,只要到了晚上他就會來的……從白天等到黑夜,一次又一次地催眠自己。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約定的人卻沒有來,仿佛連老天爺都在嘲笑他這個可憐蟲了;齊舟雲在笑,笑得很淒厲,一整天滴水未進的嗓子幹啞得厲害。
吵鬧的電話鈴聲,打斷了齊舟雲的自嘲,知道他手機號碼的只有方立新而已。
「喂?」手機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聲。
「舟雲,我是立新,在幹什麼?要不要出來玩?這裏的妹很不錯。」方立新拿著手機大聲嘶吼,左、右手裏各摟著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穿著小可愛和短裙,跟著音樂扭擺著身體。
「我去,你在哪?」
「啊,你說什麼?大聲點,我這裏太吵了。」他聽錯了嗎?好孩子齊舟雲要來混夜店,是不是他手機出問題了?
方立新打電話給齊舟雲本是一時興起,通常齊舟雲會做的,是直接掛了他的電話,今天居然會答應他的邀約……天啊!這個世界瘋了嗎?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齊舟雲的眼眸在漆黑的夜裏一閃一閃,閃耀著一種叫「決絕」的光芒。
「你搭車到忠孝東路路口,快到了打我手機,我去接你。」掛了電話,方立新摟過左邊的漂亮的妹妹,重重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等一下介紹帥哥給你認識。」
「有你這麼帥?」漂亮妹妹很識趣的接話。
三十分鐘後,忠孝東路敦化路口
齊舟雲一下車,就看見一身黑襯衫、黑長褲的方立新,在路邊朝他朝手,一副高興過頭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終於開竅了,要來體驗人生的美好了?」一身黑的方立新,眉宇之間還透著幾分稚氣,但是身材高大的他,已經有了成年人的樣子,「今天只要是你看中的妹,我一定幫你把到!怎麼樣,哥們夠義氣吧?」
齊舟雲下了車就往前走,根本不關心方立新在自己耳邊嘮叨些什麼,今天他是來買醉的,不是來聽別人廢話的。
熱情過了頭的方立新,根本沒有發現好友的異常,還沉浸在齊舟雲出現的驚喜中,一個勁地念叨著夜生活的美好。
「喂喂!不是那家,我們要去的是隔壁那家!那家是……」
齊舟雲看見一間看起來氣氛不錯的酒吧,便徑直往裏走,根本不管不顧方立新的叫喚;跟在後頭的方立新卻大皺眉頭,這個小祖宗,一來就給他找麻煩,那可是Gay吧耶!雖然萬分不願意,他還是硬著頭皮跟著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吧台的齊舟雲已經開始灌酒,方立新馬上上前阻止,「舟雲,你不會真的受刺激了吧?」
齊舟雲猛地往嘴裏灌,酒精的氣味在口腔裏亂竄,喉嚨不適應地發出抗議:「咳……咳咳!」
方立新腦海裏轉了一圈,齊舟雲家裏好像只有他一人?
看著齊舟雲明明不會喝酒,卻一杯、一杯的灌,方立新越看越擔心,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杯,「別喝了,你有話就說啊!這是酒不是水,喝多了會出人命的。」
「你別管那麼多,給我,把酒杯給我!」齊舟雲大吼大叫,想搶過方立新手裏的酒杯,眼眶微微發紅,酒氣刺激了淚腺,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滲濕。
這樣的齊舟雲可嚇壞了方立新,雖然他認識齊舟雲不到三年,但是當年拼著他厚得驚人的臉皮,足足在齊舟雲身後跟了大半年,才化開這座大冰山,平常要看齊舟雲皺個眉都是千年難得一見,而現在……他是在哭嗎?
「舟雲,發生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啊!你解決不了的,我幫你解決。」方立新擔心得不知道怎麼辦好,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酒吧裏的視線,漸漸聚集在吧台邊的兩人身上,戴著黑框眼鏡的齊舟雲,已經俊秀得讓人著迷的了,現在沒戴眼鏡、泫然欲泣的他,散發著一種常人難以抵擋的誘惑,更何況這裏還是Gay吧,像他這樣白白淨淨的小男生是最受歡迎的!
方立新架著齊舟雲躲到角落的座位,叫酒保送上兩瓶啤酒,
「舟雲,我也是你兄弟,你不想說我不逼你,你要喝酒我陪你!」方立新把所有的酒都打開,拿了一瓶放在齊舟雲面前
齊舟雲瞧了瞧方立新,一直以來都覺得,方立新只是覺得自己好玩,才會一直出現在他面前,沒想到最後陪著他的,居然是他。
「好!乾杯。」
少年之間的義氣,在相撞的酒瓶之間綻放。
酒過三巡,方立新沒想到齊舟雲的酒量那麼好,明明比他多灌了好幾瓶,卻像沒事人一樣坐得筆挺,反觀他,竟然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
「舟雲,雖然你沒爹沒娘的,但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有的時候我還真羡慕你,起碼沒了,就沒了念頭,不用再期待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方立新軟趴趴地靠在齊舟雲的肩上,一邊打著酒嗝、一邊迷迷糊糊的說。
齊舟雲冷笑一聲,方新科技的小開,居然比不上自己這個沒爹沒娘的孤兒?
「你別不相信,我是有個有錢的老爸,那又怎麼樣?我媽的確是我爸正房,那又怎麼樣?」方立新越說越大聲,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來,「我上有哥哥、下有弟弟,雖然都不是我媽生的,但是他們跟我一樣都住在我家,外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個等著住進來呢!」
方立新把酒瓶重重敲在桌上,「不就是想跟老子爭寵嗎?老子還不屑!你們要自己拿去,都拿去!舟雲……齊舟雲!你看著我,你說,我是不是一個不務正業的花花公子?我是不是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哼!老子不稀罕,被他一個破老頭子誇幾句,難道能成仙嗎?」
方立新大聲嚷嚷著,以前雖然聽過一些關於方家的傳聞,但是每次看見方立新滿不在乎的臉,齊舟雲都以為只是空穴來風的八卦,沒想到方立新玩世不恭的表面下,埋藏著這麼深的幽怨。
齊舟雲把他抱在懷裏,順著他的背,被方立新靠著的頸側溫溫的、濕濕的,耳邊有他小聲的啜泣聲。
「沒事了,再怎麼說他都是你爸,起碼你還有跟你血脈相連的人……」
兩個高傲的少年在角落裏緊緊相擁,各自煩惱著各自的事。
從李家出來後,戰奇域便約了淩曉易吃飯,兩人十幾年的朋友,中間分開了這麼多年,該說的幾天幾夜也說不完;淩曉易約戰奇域到酒吧坐坐,戰奇域希望他可以在李天睿的事情上高抬貴手,只能捨命陪君子,便忘了跟齊舟雲的約定。
「奇域,你看那邊那兩個小子,現在的年輕人真開放。」淩曉易跟戰奇域同齡,外表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邊慵懶地喝著酒,一邊打量著在角落裏的兩個少年。
戰奇域給了他一個「少見多怪」的眼神,現在在臺北街頭當街接吻都不算什麼,更何況這裏是夜店?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話說,你家那小子應該也這麼大了吧?」淩曉易瞥了瞥戰奇域,眼裏是等著看熱鬧的興奮。
「差不多吧!應該是那麼大了。」原來高中畢業就可以上夜店了……
戰奇域的眼神慢慢轉向淩曉易說的角落裏的兩個人,但是神情卻越來越猙獰,一副巴不得上前撕碎人家的表情。
「喂,這裏是夜店,看人家表現得熱情一點,也不用這樣吧?」淩曉易拿著酒杯在戰奇域面前晃了晃,眼前的人臉色越來越奇怪,「你可不要告訴我,你家那小子在那裏。」開玩笑也不是這樣吧?
戰奇域頭也不回地往角落裏走,擒住少年,一手一個往後拽,將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用力「撕」開。
一把將齊舟雲推到身後,冒火的雙眼緊盯著方立新看。
「你誰啊?快把舟雲放開!」對方高大的身影,壓得方立新喘不過氣,他見過的大人物不在少數,今天竟然被這人的氣勢給壓制了。
「他是我的!」戰奇域摟著齊舟雲的腰不放,看著方立新的眼珠裏寫了三個大字,「你少碰」!
「放手,你放手!」齊舟雲掙扎著,這個人的手燙得嚇人,腰間的肌膚像要被燙傷一樣,一想到他心裏早有別人,他的心又疼了幾分。
「舟雲!」齊舟雲越是掙扎,戰奇域越是不放手,早上這個小傢伙還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躺在自己身下嬌喘承歡,現在卻又是一副翻臉不認人、嫌棄他的模樣,難道早上的一切都是假?他只是閑著無聊,尋自己開心?不會的……不會的!他認識的齊舟雲不是這樣的!
這是戰奇域第一次這樣叫他吧?會不會是最後一次呢?現在的齊舟雲徹底明白方立新的想法了,當初想方設法想博取別人的關心、別人的注意,如今的他不稀罕了……
老子不稀罕!
「你放手,我不認識你!」齊舟雲用盡全身的力氣,從戰奇域的手裏掙脫開,快步躲到方立新的背後。
「你不認識我?好!」戰奇域一咬牙,狠盯齊舟雲,「你不認識我,那你告訴我,今天早上壓在你身上的男人是誰、讓你脫得一絲不掛誘惑的男人又是誰?你又是在誰的懷裏呻吟、又是誰讓你達到了欲仙欲死的高潮?」
方立新扭頭看齊舟雲,這小子居然喜歡這種貨色,還一大早就脫光光去誘惑人家,看來真是小看他了!
齊舟雲的臉被氣得又紅又白,根本不敢對上好友的眼,只能硬著頭皮跟戰奇域對吼:「對!是我不要臉、是我不知羞恥,但也是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你這種人!你明明跟那個李天睿在一起,你又為什麼要接受我的誘惑?為什麼玩弄……玩弄我的身體!」
「天睿?這又關他什麼事?」戰奇域被吼得一頭霧水,明明是他小子先跟人家摟摟抱抱的,現在怎麼又扯到李天睿身上去了?「現在是你跟這小子在酒吧裏卿卿我我的,到底關天睿什麼事?聽好,我不許你跟他在一起!
坐在遠遠的地方看戲的淩曉易無奈的搖頭,幾年沒見,沒想到戰奇域還是這樣的不開竅。
「你不許?你是誰,你管得著我嗎?我齊舟雲早就沒爸、沒媽了,再怎麼沒人管,也輪不到你來管。」
齊舟雲的腰杆挺得筆直,小臉上凝聚著一股傲氣,只有撐著他身子的方立新知道,他抖得有多麼的厲害。
「舟雲,別說了。」方立新小聲的勸著他,看他們兩人的架勢,要是再吵下去一定會決裂的!等齊舟雲想明白了,一定會後悔的,他對自己不喜歡的人,連冷哼一聲都不願意,現在肯跟這個魁梧得過份的男人這樣爭吵,一定是愛慘對方才會這樣!
「為什麼不說?立新,告訴他,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齊舟雲愛的只有你!早上只是我無聊,想要逗逗你,你只不過是我的玩具罷了!」既然戰奇域可以把他丟在一邊,和別人親親熱熱,為什麼他不可以找其他人來愛?說不定,他的心就不會這麼痛了……
看到戰奇域的臉色,方立新知道齊舟雲完了,他也完了。
只見一個黑黑的影子迎面襲來,而後就沒有了知覺。
「砰!」方立新倒在地上,連呼痛都來不及,就被齊舟雲的拳頭打暈了。
「立新!」齊舟雲馬上蹲到一邊,查看方立新的傷勢,眼裏的驚恐和擔憂根本藏也藏不住,就連戰奇域扭頭走了也沒有發現。
看完戲的淩曉易無奈地搖頭,他是想看好戲,不是要看鬧劇啊!如今的他,已經蹚了一灘渾水,這灘……還是不要湊熱鬧了!
於是,瀟灑起身,買單走人。
第五章
那天的酒吧鬧劇,以一種因禍得福的結局收場。
因禍得福的人不是鬧劇的主角,而是方立新,方立新被打的事情,被有心人在方家鬧得很大,本來是想借機打擊方立新,沒想到方立新的爸爸不知道那根腦經扭到,居然正視起這個一直被自己冷落的正室兒子!
方立新住院期間,方爸爸每天到醫院看望,唯恐兒子出了什麼差錯,這一連串舉動讓方立新受寵若驚。
住在單人病房的方立新,現在正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跟齊舟雲講電話:「舟雲啊,不是我說,我爸現在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每天對我管這、管那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用得著這樣嘛?」
「大人都這樣的。」齊舟雲淡淡地說,聽得出來好友滿滿的抱怨,也是滿滿的喜悅,他卻再也沒辦法享受這樣的煩惱了。
「舟雲,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男的啊?」咀嚼蘋果的「喀嚓喀嚓」聲不絕於耳,方立新怕他爸爸知道,酒吧事件的起因是個男人,也不敢讓齊舟雲來探病,免得出了什麼岔子,雖然齊舟雲這幾天在電話裏,聽起來沒什麼問題,但是他還是很擔心。
「誰?」齊舟雲站窗邊往下看,遠遠的看到一個男人走進戰奇域的店裏,是他的新店員,也是他喜歡的人……
「酒吧裏打我的那個男人啊!不要說我不幫你,其實我覺得那個男人應該也是喜歡你的!我跟你抱在一起,他趕過來的時候,那張又青又紫的臉,你又不是沒看到,這分明是看到老婆偷人的老公的表情!」齊舟雲扔掉蘋果核,換只手拿手機,「還有、還有!那男人打我的那一拳又狠又重,還害得我腦震盪,這可是我為你受的,誰讓你沒事刺激那個男人,說我是你的男朋友!要是我為你挨了這一拳,你還是沒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那我不是白挨了?」
「你不知道……他有喜歡的人了。」齊舟雲用手指纏著手機吊飾,眼神呆呆地望著樓下,幻想坐在櫃檯的那個男人,現在在做什麼。
「我操!不會吧?舟雲,這樣的男人不能要,千萬不能要……欸,我爸快來了,我不跟你講了,省得他囉嗦;拜拜,我掛了!」
齊舟雲掙扎著想要去將手機放好,但是從陽臺走回客廳的路,好像變得前所未有的漫長,這幾天他的頭一直很痛,全身無力……
「砰!」
三天……整整三天了!
戰奇域在店裏走來走去,可是越走越煩,現在李天睿已經成功的被他驅逐到對面,所有的問題都是對面雜貨店老闆應該煩惱的,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心頭躁躁的,好像什麼事情沒有做?
從酒吧回來後,那天他在樓下等到快天亮,才等到齊舟雲回家,自從他上樓後,已經整整三天沒有下來了,即使吃泡面也應該吃膩了吧?
不應該關心他的,當那個小傢伙在酒吧裏嘶吼地告訴他,他只是他的一時無聊的玩具時,他的心應該早就死了;可是每每閉起眼睛的時候,他都好像看見那個小傢伙,一絲不掛的躺在自己身下,殷紅的小嘴一張一合地喘息著,嫩白的嬌軀透著粉紅,好像喚著他快點去愛撫他、征服他。
再看看自己滿屋子的商品,不是保險套就是按摩棒,看到每一樣商品,眼前就浮現了用在那小傢伙身上的樣子;尤其是那套該死的情趣內衣!明明只是被他碰了一下,卻仿佛沾染了他的氣息一樣,每晚睡覺他都一定要抱著它才能入睡!
他知道自己二十八了,而那個小傢伙才十八歲,這十年,是他們永遠跨不過的溝壑,他一次次的選擇逃避時,明明是他先來招惹自己的,為什麼被拋棄的還是他?他知道,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應該喜歡跟他年紀差不多的人……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樣的理由,卻再也說服不了自己的心了呢?
晚上九點,戰奇域第一次這麼晚關門,樓上齊舟雲的家,燈還是沒有亮起來,就算不用吃飯,至少也要點燈吧?
戰奇域對著齊舟雲家的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不過是當年的一句玩笑話,兩人都是根本不懂事的小屁孩,連他都忘記了,為什麼自己會記得這麼牢?十幾年了還不肯放手。
門鈴按了很久,還是沒有人來開門,旁邊的住戶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本來就睡得早又淺眠,想到自己在這個社區的人緣並不好,戰奇域也沒有膽子敲門。
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這是一年前齊奶奶給他的,希望他可以在她走後,好好照顧齊舟雲,沒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場了!
輕輕地轉動鑰匙,一股作賊心虛的感覺油然而生。
「舟雲?舟雲,你在嗎?」叫了幾聲沒人應,戰奇域摸著牆壁開了燈。
天哪,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從客廳到廚房,到處都佈滿了灰塵,沒有套防塵布的沙發根本不能坐人了,廚房裏堆了好幾箱的泡面和微波食品,看起來齊舟雲都是靠那些東西過活;這個家在齊奶奶走後,恐怕再也沒有人打掃過了。
打開齊舟雲的房間,裏面的狀況看起來要好得多,戰奇域稍稍地放寬了心,可是……他人呢?
夜晚的涼風微微吹進來,床腳邊有支掉落的手機,正因為電源不足閃爍著提示燈,窗簾被風吹拂著浮動而起,陽臺的情景隱隱可見……
齊舟雲?
「舟雲?舟雲,你快醒醒!」戰奇域緊張地托起齊舟雲的腦袋,一遍一遍的叫喚著齊舟雲的名字,緊張得腦門都佈滿了汗水。
「嗯……」齊舟雲皺著眉難耐的呻吟,這聲包含著痛苦的呻吟,將戰奇域從驚恐中解放出來,小心翼翼地把齊舟雲抱上床,蓋好被子,
好燙!齊舟雲的體溫高得離譜。
「舟雲,我們去醫院好不好?」他一邊幫齊舟雲擦汗,小心地一邊問,卻久等不到回答;戰奇域已經完全慌了神,他居然要一個病人作決定!
突然,一個人的身影從腦海中閃過……淩曉易!他可是出國進修醫學的!
戰奇域一通電話便將淩曉易從樓下喚來。
「找我什麼事,樓下很多事情等著我做呢!」淩曉易邊打呵欠出現在門口,根本還沒來得及按門鈴,就被戰奇域一把捉了進門,要不是看他臉色慌張得像死了人一樣,他巴不得踹他兩腳。
「快點看看他,他怎麼了?」
淩曉易一看見病人,馬上恢復他醫生的專業態度,認真地查看病情,「沒什麼,流感而已,沒看到窗戶開這麼大,能不感冒嗎?」
戰奇域立刻關上窗戶,緊張地問:「那要不要去醫院?要打點滴還是住院觀察嗎?」
淩曉易丟一個「你看不起我」的表情給他,「不是什麼大事,溫度不是很高,我下去配點藥,你讓他多喝一點水,他等一下可能會發冷,注意保暖,只要不讓病情加重就沒什麼問題了,還有,這小子有點營養不良,大概沒有正常飲食。」
等淩曉易一走,戰奇域馬上去廚房燒開水,看到廚房那些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廚具時,心像被刀劃過一樣痛;自己都在這裏住了好幾個月了,為什麼都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呢?
淩曉易神速的帶了藥上來,教導戰奇域藥片的用劑和使用方法。
「你說……這是什麼?」戰奇域拿著藥盒的手微微發抖。
「退熱栓啊!」淩曉易滿不在乎地說,奇怪的看了他幾眼,「你不會用?很簡單,塞到他的肛門裏就可以了。」
「這不是小孩子才用的嗎?」
「知道為什麼小孩子才用嗎?」淩曉易果不其然地看見戰奇域搖頭,「因為這對退燒最管用,藥效最直接,也是人體最容易吸收的;再說,你那個小傢伙未滿十八吧?還沒有脫離小朋友。」
淩曉易大搖大擺的回去了,擺明瞭讓戰奇域自生自滅的態度,管他愛用不用。
因為發燒,齊舟雲向來素白的面容,難得透著紅潤,卻是不健康的紅;粗糙的大手一遍、一邊憐惜地撫摸著他的小臉。
十三年前,當齊舟雲還只有那麼一丁點大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不經意的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其實「南街北街」的幕後開發商,正是天瑞財團,李家當年舉家遷移而來的大量僕人,跟臺灣當地人結婚生子,李家人丁凋零後,再也不需要這麼多的下人了,乾脆由李家出錢,專門建了兩棟大樓,提供給那些在李家辛苦了大半輩子的下人們居住。
這就是「南街北街」的由來,也是為什麼那些看起來並不富有的老太太、老公公們,買得起這有些人奮鬥一生都奢求不得的高級住宅。
齊奶奶還沒退休前,也是李家的下人,李家的主子對他們好,下人們感恩戴德,齊奶奶直到孫子出世後,才退休離開了李家。
十四年前,李家後花園。
齊奶奶帶著才四歲的小孫子,回李家探望老友,幾十年的老朋友了,聊得一開心便忘了身邊的孫子;小小的齊舟雲那個時候,正是最好動的時候,一個人走啊走就走到李家的後花園。
「給我!」個子比較小的小男孩坐在秋千上,一邊搖著小腳丫子,一邊對著旁邊的高個子大男孩叫喚;看他名貴的穿著,不難看出是出身名流的孩子。
大男孩撇著頭,不理小男孩,但還是乖乖在後面幫小男孩推秋千。
「給我嘛!奇域哥哥。」小男孩一撇嘴,兩隻眼睛瞬間就水汪汪的。
大男孩明明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卻抵不住小男孩的撒嬌,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了他;小男孩接過東西,眼裏的淚水馬上消失不見,一邊坐秋千、一邊笑呵呵地看著從大男孩那裏「拿」來的東西。
「你小心一點,這很重要的。」大男孩不放心地瞅著小男孩,滿臉的不放心。
小男孩的秋千越蕩越高,大男孩不放心,要求小男孩停下來,但是小男孩十分任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最後,小齊舟雲看見秋千越蕩越高,怎麼也停不下來,小男孩害怕得緊抓著秋千的繩子,手裏的東西飛落而出,掉在齊舟雲的面前。
是一塊玉,碎了。
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把嚇哭的小男孩抱下秋千,還柔聲柔氣地安慰著淚眼汪汪的他。
「奇域哥哥,我把你重要的東西弄掉了!嗚哇啊……」小男孩用他昂貴的襯衫擦拭著他更昂貴的眼淚。
「沒關係,掉了就掉了,再買就有了,天睿別哭。」大男孩的眼神明明仍四處張望,尋找著可能掉落的地方。
「真的沒關係嗎?」小男孩咬著嘴唇,低頭乖乖認錯,「對不起,奇域哥哥。」
「沒關係,廚娘應該作好天睿最喜歡吃的點心了,快點去,不然就沒得吃了!」大男孩寵溺地摸著小男孩的頭。
「那我把最大那塊留給奇域哥哥!」小男孩一想到好吃的點心,馬上含著眼淚笑了起來。
「好,我等等就去吃,你快點去吧!」
小男孩越跑越遠,大男孩這才慢慢蹲下來,找尋掉落的物品。
「你是在這個嗎?」齊舟雲從花叢裏出來,走到大男孩面前,小小的手心張開在他面前,掌心上是他拾到的破碎的玉。
「謝謝你,小朋友……」十四歲的戰奇域驚呆了,李家的人素來俊美,從小在李家長大的他,見過各色美人,但是沒有一個像這孩子。
才幾歲大的孩子,粉嫩的五官、小小的臉,透著隱隱的傲氣,很淡雅、很迷人,一看就是一個值得人疼的孩子,細細長長的眼尾,讓人以為是從中國水墨畫裏走出的仙童。
「大哥哥,怎麼了?」小齊舟雲看著愣住的大男孩,小小的手心拂過他的眉心,「東西雖然碎了,但是如果大哥哥一直記得那個送你東西的人,即使沒有這個東西也一樣的。」
沒想到小小的人兒,可以這麼直接猜中他的心事;這塊玉,是他被孤兒院的社工撿到時就帶著的,應該是他親生父母給他的,他一直很小心地藏著,沒想到今天卻……
「大哥哥不要難過。」
「沒事,大哥哥不難過!你要不要坐秋千?」
小齊舟雲點點頭,大男孩小心翼翼地抱他上去,站在他後面輕輕推。
「大哥哥為什麼對剛才那個小哥哥那麼好?明明是他做錯了還安慰他?」感受著風從自己耳邊劃過的清涼,齊舟雲笑呵呵的抓著繩子;爸爸平時上班很忙,經常不回家,奶奶年紀大了不讓他玩秋千,如今身後的那雙手,讓人覺得又溫暖、又安全。
「因為他是大哥哥的少爺、主人,也是恩人。」大男孩也感染了小齊舟雲的快樂,會心地笑著。
「哦,那大哥哥會不會對其他人那麼好呢?」
「除非是大哥哥的新娘子吧?不然應該沒有人可以讓我對他那麼好了。」
「大哥哥,那……那我當你的新娘子,然後大哥哥也對小雲這麼好,好不好?」小齊舟雲停下秋千,認真地望著站在身後的人。
「啊?可是新娘子都是女孩子……」
「小雲不可以當新娘子嗎?」
仿佛孩子們撒嬌的動作都是如出一轍,小齊舟雲也像剛才那個小男孩一樣,咬著嘴唇,但是大男孩的感覺卻不一樣,心頭泛著微微的酸,這張小小的臉上,不應該出現這樣的表情。
「可不可以?大哥哥,你還沒回答我呢!」
「可以,小雲就可以。」
「那我們打勾勾!」
「好,我們打勾勾。」
小齊舟雲剛把手指伸出來,就聽見奶奶的呼喚聲。
「我奶奶在叫我了,大哥哥再見!下次再見要真的打勾勾哦!」
小小的身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快速的消失在花叢中,小小的誓言卻在戰奇域的心口,劃下了永不磨滅的痕跡。
「明明是你說要打勾勾,為什麼現在耍賴的反而是你?是因為我們沒有打勾勾的關係嗎?那我們現在補上。」戰奇域抓著齊舟雲蒼白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他的小手指。
「接著,我們還要蓋章哦!」戰奇域俯身,在齊舟雲的唇上印下輕柔的一吻。
乾澀的嘴唇仿佛感受到濕潤的泉源般,嫩紅的舌尖探出唇齒,慢慢地舔著男人留下的濕潤和氣息。
戰奇域看得出神,恨不得立刻俯下身去,叼住那豔紅的小舌不放,再一次感受他口腔裏的柔軟和炙熱;突然,尖銳的茶壺鳴笛聲打斷了他的浮想。
端來溫熱適中的水,小心翼翼地脫去齊舟雲的衣服,抹去身上脊背上的汗水,幫他蓋好被子,喂了幾次才成功地將藥送進他的嘴裏。
口服藥是解決了,可是……另一種藥呢?
戰奇域盯著手裏的「外用」藥,左右為難,真的要這麼做嗎?看著齊舟雲因為發燒而變紅的臉頰,他一咬牙,將他翻過身來,上半身用棉被嚴實地捂住。
下半身修長的雙腿、圓潤的臀部,全部映入了眼簾,齊舟雲全身上下的肌膚,晶瑩得仿佛沒有一根毛發,讓人忍不住伸手慢慢地撫摸。
好滑、好嫩、好棒的手感……雙手已經控制不住地轉移到了齊舟雲的身上,觸碰到他肌膚的每一根手指,仿佛都在顫抖。
「啪!」戰奇域的右手,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現在可不是發情的時候!
緊實的臀部上的兩個小山丘,慢慢地被分開,古銅色的肌膚和嫩白的肌膚相互交融,兩片山丘中間的山谷慢慢露出,還有那天然的小湖泊泉眼;白色的丘體、豔紅的小洞……每一樣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戰奇域調整呼吸,胯下的反應已經讓他的神智瘋狂,勉強穩住不斷發抖的手,粗大的手指往穴口慢慢移動。
「疼……」埋在枕頭裏的齊舟雲輕聲呻吟,下身不配合地扭動了一下,好不容易露出來的小穴,又重新回到了山丘的保護之中。
戰奇域一聽齊舟雲喊痛,馬上停下了動作,一遍、一遍地揉著他的背,才安撫下他的躁動。
對了!潤滑……先要潤滑才行。
戰奇域馬上沖到浴室,把自己的手指弄濕,再將手指其餘的水份塗抹在洞穴的四周,微涼的手指慢慢地嘗試著,再一次送進洞中,
好熱、好軟,嗯……戰奇域從鼻腔的最深處,發出深深的喟歎。
因為發燒,齊舟雲的體溫遠遠高於正常溫度,只是進了一小節手指,即被柔軟的腸壁密不可分地包裹著,要是換成是自己的肉棒,那會是何等的銷魂?
戰奇域的手指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平時沒什麼大不了,卻在此時成了致命的武器,隨著手指不斷的深入,粗糙的繭體表面,慢慢地劃過細嫩的腸壁,腸壁上的每一次蠕動,牽動著齊舟雲胸口的起伏,散發出誘人的吐息。
戰奇域也像發燒一樣,開始氣息不勻,被情欲沖昏了腦子的他,根本已經忘記退熱栓的事情,粗長的手指送進了齊舟雲妖豔的洞穴,
「唔……嗯……」齊舟雲不知所措地抓著身下的床單,虛軟的身體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隨著後穴的抽送而擺動。
在粗糙指腹的刺激下,洞穴的腸壁分泌著天然的潤滑液,方便著男人一次次的抽動。
「嗯……」好熱、好難受……癢……
齊舟雲閉著眼睛,伸直的手卻彎了起來,在棉被底下、在戰奇域看不見的地方,撫摸著自己的乳頭,身體空虛得希望有人可以撫慰。
戰奇域像脫了韁的野馬,再也受不了這樣的煎熬,單手解開自己的皮帶,褪下褲頭,解放被壓抑的欲望,他坐在床邊,緊盯著床上半裸的身軀,一手的手指在豔紅的洞穴裏攪動,另一隻手覆在自己的欲望上,紫紅的頂端已經有透明液體滲出。
覆在欲望上的手擼動得有多快,深入在那具熾熱身體的手指,抽動得就有多快,在情欲的撮合下,兩人仿佛慢慢合體了;戰奇域閉著眼,想像著自己的肉棒深入,自己手指所體會到的洞穴的緊窒和美好。
「嗯……嗚……」好熱……不要再弄了,好奇怪!
齊舟雲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怎麼了,只是覺得熱得過份,好像什麼東西要脫體而出,卻又找不到宣洩的管道。
在他哭泣般呻吟的刺激下,戰奇域套弄的速度不斷地加快,粗大的欲望頂著少年白嫩的臀部,慢慢地挪移,留下濕漉漉的痕跡,那柔軟的觸感,仿佛被上等的絲綢包裹著一樣。
「好棒……小雲,我要射了……」
乳白色的液體噴濺而出,沿著少年臀部隆起的弧度,慢慢地滑下,洞穴內的手指停止了抽動,但是洞穴內的腸壁卻一緊、一緊地含著男人手指不放,這是人體最直接的反應。
待欲望退去,戰奇域從齊舟雲的後穴中抽出手指,終於發現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重要事情……退熱栓,還原封不動的在床單上!
「哦不……」戰奇域痛苦地呻吟著,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第六章
有了上一次的「成功」經歷,這一次塞藥順利多了。
戰奇域吸取經驗,不讓齊舟雲直接趴著,反而將他的雙腿彎曲在他的身下,讓小屁股自然地高高翹起,原本緊閉的花朵也因此驟然綻放,再加上方才的擴張,以及戰奇域以公謀私,把自己留在齊舟雲屁股上的精液當作潤滑,一切就變得簡單很多了。
「呼……」長籲一口氣。
以前幫老太爺們做再難的事情,也沒有這麼辛苦過,這次他是真的敗在這個小傢伙身上了!戰奇域泄忿似地在齊舟雲的屁股上輕拍了幾下,清脆的響聲竟然意外的勾人!只好心中大念「阿彌陀佛」,將齊舟雲「全副武裝」了起來。
齊舟雲舒服地翻了個身,繼續睡去;剛才一雙溫柔的手,把他渾身的汗水都擦幹了,還在他的肩膀、腰上揉捏了一會,那力道連在睡夢中的人,都覺得相當舒適。
前半夜,在齊舟雲的沉睡下和戰奇域的煎熬下,慢慢地過去,月娘也在外面嬌羞地躲進了雲層,只有那些小星星繼續期待著下半夜的驚天動地。
下半夜真如淩曉易所說,齊舟雲開始瑟瑟發抖,戰奇域忙前忙後地幫他蓋了兩條被子,他還是不停地喊冷,額頭上佈滿了滲出來的豆大冷汗,原本紅潤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慘白。
戰奇域連著棉被一起抱著瑟瑟發抖齊舟雲,可是情況一點都沒有好轉。
「冷……好冷……嗯……」迷糊的齊舟雲皺著眉呻吟,牙齒上下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每一聲的痛苦的呻吟,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戰奇域的身上。
被裹得跟毛毛蟲一樣的齊舟雲,不斷地蠕動著,朝著最溫暖的地方靠去,冰涼的臉緊貼在戰奇域的脖頸上,那細膩的肌膚左一下、右一下地汲取著最直接的溫暖。
戰奇域覺得自己快爆炸了,血管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呼喚著解放,而他懷裏這不怕死的傢伙,居然還主動投懷送抱!終於,他決定不再忍耐了,反正一切都是這個小傢伙逼他的!
一個翻身下地,戰奇域用最快的速度,卸下身上所有的束縛,脫得只剩一條內褲,才一溜煙鑽進齊舟雲的被窩,用像火爐一樣熱暖的身子,緊緊地抱著他。
健壯的手臂在將齊舟雲緊緊地擁在胸前,細長的雙腿夾在兩腿之間,兩個人像兩個半圓一樣,緊緊地拼成了一個圓。
雖然被懷抱著的齊舟雲不再冷顫了,但是戰奇域也知道,現在不是發情的時候,明明手下的肌膚是那麼的溫潤、懷裏的人又是自己等了十幾年的人,但是看著他因為痛苦而緊蹙的眉峰,他心裏也十分的不好受。
一遍一遍地壓制自己的欲望,一遍一遍地期待齊舟雲可以快點醒來,戰奇域緊緊地抱著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齊舟雲的情景。
「那個時候的你好小、好小,蹲在花叢裏,我都看不見你,但是小小的你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睛,雖然只見過你一次,但是我一直都記得,在那個花園裏,有一個穿著藍色格子襯衫、黑色小短褲,還有露趾涼鞋的小男孩;那時候的你比較圓潤可愛,現在的你太瘦了!我還記得你露在外面的小腿,短短一截、肉呼呼的,讓人巴不得上前咬一口……」
後來的夜,過得很平靜,戰奇域在迷迷糊糊中睡了過去,手臂的力量卻一點也沒有放鬆,唯恐懷裏的人出了什麼差錯。
好痛!是誰抱得這麼用力?好渴……好想喝水。
齊舟雲慢慢地睜開眼,先適應了一下昏黃的燈光,環看四周,是他的房間沒錯,可是他為什麼躺在床上?還有……是誰抱著他?
他蜷縮在一個男人的胸前,臉和手都緊貼在男人壯碩的胸肌之上,腰部被扣得緊緊的,腿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好重、好熱,特別是膝蓋那一塊,好像碰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他抬頭,看到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男人留著小平頭,濃密的黑髮一根一根豎立著,刀削般的五官、濃密的眉頭、高挺的鼻子、略薄的唇形,上唇微微的翹起,還有他的招牌鬢髮。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齊舟雲苦笑著搖頭,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想了這麼多遍、念了這麼多年,他終於出現在自己的夢裏了。
手輕輕地從男人的胸前移開,指尖不小心劃過男人褐色的乳頭,小巧的乳頭微微挺立。
「天睿……別鬧!」戰奇域像觸電般抖動了一下,睡夢中,他又夢見了小時候李天睿戲耍他的場景。
天睿!又是那個人……為什麼出現在夢裏的他,都喊著別人的名字?
齊舟雲低著頭,不願意看他的表情,小手一次一次地拂過他的胸膛,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再夢見他……在他的夢裏,這個男人必須是他的!
齊舟雲擦幹眼角的濕潤,微微俯下身去,將男人乳頭含在嘴裏。
「嗯……」男人的呻吟低沉而又誘人。
伸出濕漉漉的舌尖,將男人的乳暈一遍一遍地舔濕,褐色乳暈中心的凸起,變成了堅硬的小豆丁,齊舟雲毫不猶豫地將它含入口裏,口舌並用地逗弄著男人的敏感之處,他要證明不只有李天睿,才可以使這個男人瘋狂!
睡著了的戰奇域,處於男人生理的本能,在齊舟雲的背脊處輕輕愛撫著,寬厚的手掌沿著少年突出的背脊骨,緩緩向下滑行……
齊舟雲一邊咬著他的乳頭,一邊向上瞅,戰奇域的喘息聲越來越重,眼角還細微地抽動,應該是快醒了。
「叫我『小雲』。」齊舟雲舔著他的胸膛,一邊誘惑他開口。
「小雲……」戰奇域再一次呻吟,這一次齊舟雲笑了。
小雲……自從奶奶死後,已經再也沒有人這樣叫他了。
齊舟雲將戰奇域推倒在床上,像個向母親撒嬌的孩子一樣,坐在戰奇域的胯部之上,趴在他的胸前,從胸口向下慢慢地舔舐,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好癢……明明是自己舔弄著別人,為什麼自己的乳頭也……
最後還是放縱了自己,齊舟雲抓起戰奇域放在一旁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帶領著男人的手指撚住自己的乳頭。
什麼東西?軟軟的,好好捏……戰奇域用拇指和食指像搓繩子一樣,搓弄著手中的柔軟,好像越搓越硬、越搓越有趣。
「嗚……唔……」坐在戰奇域身上的齊舟雲,把手撐在男人的身上,才勉強撐住不斷酥軟的身體,好舒服、好舒服……明明又痛又麻,卻又隱隱透著舒暢的感覺。
戰奇域的另一隻手不用帶領,自動佔領了齊舟雲另一邊乳頭,臉上漸漸浮現滿足的笑容。
「壞人!」專門偷人心的壞人!齊舟雲嘟著嘴,輕拍了一下戰奇域塊壘分明的腹部。
戰奇域的下身已經變硬,被白色內褲包裹著的兇器搭起了帳篷,好大一包,調皮的黑色細毛從內褲中逃出,齊舟雲慢慢拉下他的內褲,好大……
跟男人的體型格外相配的性器,挺立在黑色叢林之上,齊舟雲怯生生地伸出手指;去誘惑戰奇域的那一天,他並沒有親看看見戰奇域的性器,這就是那天被他握在手裏的東西……
齊舟雲下意識地吸了吸口水,勃起的性器上青筋微張,頂端是紫紅色的,不斷有透明色的液體從小孔中流出。
「嗯……唔……」戰奇域難受得呻吟。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齊舟雲慌了,他根本沒有任何經驗,現在又把他弄成這樣,他可不可以放著不管?
戰奇域眯著眼,大手卻神准地按住齊舟雲的後腦勺,一用勁,齊舟雲就完全趴在他身下,臉正對著高聳的肉棒,濕潤的頂端正好靠在他的唇上;他睜大迷茫的眼左看、右看,根本沒人可以幫他……不過,要是真的有人才可怕吧?
「舔它……含進去……」
戰奇域的腰杆左搖右晃著,怒張的欲望一次又一次地在齊舟雲的嘴唇上移動;唇上覆了一層淡淡的黏液,齊舟雲伸出舌尖,舔了一點透明的液體……
此時,那根肉棒像長了眼睛似地,見縫插「棒」鑽進了齊舟雲的嘴裏,嘴裏一次又一次逸出動人心魂的呻吟。
在男人聲音的魅惑下,齊舟雲閉起眼,把巨大的兇器含進嘴裏,原本以為自己會討厭這樣的行為,但他的表情卻是享受的。
「嗯!就是這樣,別停……」齊舟雲將男人的肉棒吐出,卷起舌尖往頂端的小孔裏鑽,成功的聽到戰奇域失控的聲音。
好熱、好熱……戰奇域覺得好像越來越熱了,手胡亂地揮了揮,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小雲呢?
戰奇域猛然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原本應該在自己懷裏的少年,跟自己一樣全裸坐在床上,一臉淫靡的神色。
「還給我……」齊舟雲不滿地追逐著肉棒,戰奇域起身的動作太大,原本含在他嘴裏的肉棒脫口而出,齊舟雲像失去棒棒糖的小孩般,可憐兮兮地乞求著戰奇域。
「什麼?」戰奇域一頭霧水不明白齊舟雲在幹什麼,而他嘴上那些濕濕的東西又是什麼?
見戰奇域久久不回答,齊舟雲乾脆自己趴下去,管他是誰的,現在在他嘴裏的,就是他的!
「嗯……」頂端的酥麻感閃電般往上竄,戰奇域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看著吞吐著自己巨大的豔紅小嘴,他要是阻止就是笨蛋了!
「不是這樣,你先從上面慢慢往下舔,下面兩個也要,含在嘴裏用舌頭轉一轉,呃……」雖然十分享受齊舟雲不得章法的主動,但戰奇域還是慢慢地教導他。
「對,就是這樣,沿著表面慢慢的往上……像舔棒棒糖一樣在上面轉圈……嗯,很好……慢慢含進去……嗯!」
齊舟雲聽話地按照戰奇域的指揮,在男人的性器上興風作浪,還時不時得意地看了看戰奇域,每每遇上他深邃得仿佛要把他吸進去的眸子時,才低下頭。
戰奇域褪下還在自己腳踝上的內褲,大手環在齊舟雲的腰上,一個用力將趴在自己身邊的少年,頭下腳上地翻轉到自己身上,兩人眼前都是對方的性器,他大嘴一張,那粉紅的嫩芽便入了口。
「嗚……不可以……」齊舟雲興奮得開始胡言亂語,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原來被人含在嘴裏,是這種感覺。
「別停,繼續含。」戰奇域輕輕地拍打了一下齊舟雲的臀部,清脆的響聲瞬間傳來。
「嗯……」齊舟雲重新把戰奇域的肉捧含在嘴裏,按照男人教的方法,一遍一遍的重複、一次一次的將它深入,直到隱隱頂到自己的喉道位置。
肉棒又一次重回炙熱的口腔,手掌又一次握住嫩滑的臀部,戰奇域滿足得想大聲尖叫,將頭鑽進齊舟雲的兩腿之間,慢慢地向上移動,終於又看見折騰了他一晚上的密洞。
白嫩的臀瓣被扒開,火舌沿著小縫細細地舔,時不時在旁邊的嫩肉上留下自己的牙印。
所有的聲音被塞在嘴裏的性器堵住,齊舟雲只能「嗚嗚」作響。
這樣的夢,是不是太淫亂了?
「喜歡嗎?」戰奇域將自己的肉棒從齊舟雲嘴裏抽出,得意地搖晃了一下自己的臀部,硬梆梆的性器左右搖擺著。
「喜歡……」為什麼要拔出去?他還想要……想要舔……
「那這個喜歡嗎?」戰奇域的手指再一次深入那誘人的密穴。
「啊!喜、喜歡……」齊舟雲不知所措地搖著頭,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好像變得不是自己的,好像缺了點什麼,好想要、好想要……
粗大的手指整根沒入齊舟雲昨晚被擴張了兩次的洞穴,密穴內部的腸壁不斷收縮著,分泌出來的濕滑腸液隨著手指的抽動溢出,戰奇域成功地將自己的第二根手指送入。
「啊!嗯……嗯……」就是這樣……滿滿的……
當第三根手指也插入後,洞口周圍的花瓣都被拉開了,透過縫隙,戰奇域可以清楚地看見齊舟雲內壁的顏色,卻一口氣將所有的手指撤出。
「嗚……壞人!不要走,我要……我要……」被抽動得又酥又麻的肉穴,突然沒有了充實的填入,齊舟雲瘋狂地搖著頭,緊抓著被單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壞人……那你喜不喜歡我這個壞人?」戰奇域將他翻轉過來,讓他躺在自己身下,看到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樣,帶著少年密洞裏氣味的手指,撫摸著少年的唇瓣,用眼神一遍一遍地勾引著少年。
「喜歡、喜歡……小雲最喜歡……」
順著男人的勾引,齊舟雲乖巧地伸出舌頭,像剛才舔舐男人的肉棒一樣,將男人的手指慢慢送入口腔,一寸一寸的舔濕,抽出,再送入。
「嗚嗯……好難受、好難受……」空虛的下身一次次地扭動抗議著,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那小雲想怎麼樣?」戰奇域一邊撫摸著他美豔臉龐,一邊俯下身去親吻他瘦弱的胸膛,在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親吻的痕跡。
「不知道,小雲不知道……救我!阿奇……」齊舟雲柔弱無力地一次次發出求救,臀部不斷地摩擦著身下的床單,藉以撫慰自己的空虛。
這一聲「阿奇」完全喊進了戰奇域心裏,連養父都不會如此親昵地叫他,這是只有最親、最親的人才會用的稱呼,比如他的母親。
「為什麼要救你?」明明心軟了,可是戰奇域還是有他的惡趣味,忍不住逗弄一下自己的小可愛。
「阿奇是壞人!丟下我不管……」在欲望的驅使下,齊舟雲像一個孩子一樣,癟嘴怒駡著。
「阿奇那裏壞?」戰奇域一邊笑嘻嘻的發問,一邊在他的後庭流連。
「阿奇不要我了……壞人!我好喜歡、好喜歡阿奇,但是阿奇有了別人,不要我了……哇!」猛地撲進戰奇域的懷裏,啜泣連連。
「你說什麼?」戰奇域一頭霧水,他的小雲竟然喜歡著自己?「你再說一遍,你喜歡誰?」
「嗚嗚……阿奇啦!我都說了很多遍了,還問?你不是聽得很清楚了嗎?你又不喜歡人家,說那麼多幹什麼?」
「那……你那個朋友呢?那個叫『方什麼』的東西呢?」戰奇域驚喜若狂,但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擔心一切都只是誤會。
「立新不是東西,他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阿奇才是壞人!跟那個店員摟摟抱抱的,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不是男朋友?」
「不是啊!我都說幾遍了……」齊舟雲生氣地一扭臀,戰奇域的手指不小心探入其中,觸動情欲的開關,「阿奇,救我……難受……」
假的,原來一切都是假的!這個該死的傢伙居然敢騙他,等他醒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好,我救你。」戰奇域邪魅一笑,拔出被齊舟雲舔得濕漉漉的手指,緊緊扣住他的腰,臀部猛地一用力,叫囂了一晚上的肉棒,終於刺入了夢想已久的洞穴。
「啊啊……」齊舟雲被嚇壞了,驚叫連連,好、好痛……為什麼這麼痛?他不是在作夢嗎?
難道……這不是夢?現在抱著他的,是真的戰奇域,不是自己夢中幻想出來的?那他剛才說的話豈不是……
「你……」你這麼可以這樣?你明明都有別人了,為什麼還要來欺負我?
高傲的少年終於抵不住心口的崩潰,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外流,媚長的眼裏是對眼前男人的埋怨和愛。
「怎麼了,是不是很痛?小雲,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退出去。」突然出現的淚水,驚擾了戰奇域的心,雖然擴張和潤滑作得都很充分、雖然每個人第一次都會痛,但是……戰奇域放開齊舟雲的腰,打算撤出……
「不要!不要出去!」雙腿緊緊地盤在男人的腰上,雖然真的有一點點痛,但是在自己身體裏面的是戰奇域,是他最喜歡、最喜歡的人!
「可是……你不要哭了,我……」戰奇域左右為難,深埋齊舟雲密穴裏的肉棒,叫囂著想要往裏面衝刺,但是理智又強迫自己退出。
「不要走,抱我!」齊舟雲主動挺動著腰部,將戰奇域的性器往更深的方向送入,「插進來,求求你快插進來……不要走……」
戰奇域雖然有些詫異,但是身下傳來的快感,卻讓他無法作過多的思考,齊舟雲已經抱著他,扭動起蛇一般的腰身,圓翹的臀部一上一下地聳動,用溢滿汁液的洞穴迎下硬挺的肉棒,他長長的劉海因為汗水黏在額頭,小巧的鼻腔抑制不住地婉轉呻吟起來。
「好棒、好棒……阿奇……用力……」
戰奇域的肉棒在不斷蠕動的密穴裏,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眼前還有精靈般的嬌軀,不斷因為自己的抽動而扭動,齊舟雲舒服得眯起了細長的眼,一臉在欲望中的迷醉,這是他一輩子都看不厭的美景。
「小雲、小雲、小雲!」戰奇域一遍又一遍地喚著齊舟雲的名字,粗大的肉棒一寸寸地深入密穴的底端,突刺著腸壁上的某個凸起。
「啊!不要……那裏……」齊舟雲猛地一驚,每一下在凸起上的頂弄,都帶來無窮的快感,讓他仿佛置身天堂一般。
「嗯……」戰奇域的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嗚啊啊!會死掉……」體內最搔癢的深處,被兇猛的兇器狠狠撞擊,齊舟雲失控地搖著頭,不住喃喃,無意識地扭動著屁股,一上一下地套弄著體內巨大的肉棒,「啊啊……」
雙手捧著齊舟雲的臀部,瘋狂地挺動自己的腰杆,肉棒在密穴裏的每一下都又狠又准,直直往齊舟雲的死穴上沖,為了最後高潮的到來,快速地深入淺出。
「啊!不行了、不行了……」他要到了,好強烈的感覺……
「小雲,等我,跟我一起。」戰奇域殘忍的用手指堵住齊舟雲即將噴射的頂端,希望兩人可以一起到達欲望的巔峰。
「不要、不要!讓我射……求求你,讓我射……」雙手緊緊地環著戰奇域的脖頸,難以發洩欲望的折磨,讓他發出帶著哭泣聲的求饒。
「小雲,等我、等我……」又是幾十下毫無規律、瘋了似地抽動,他的兇器抵在密穴的最深處,不再動作,炙熱的精液一股接著一股噴湧而出,毫無保留地射在洞穴裏,「小雲,我愛你……」
「啊啊……」好燙、好滿、好舒服……
身體不自然地痙攣,口水無意識地從嘴角落下,齊舟雲已經沒有任何反應,在欲望的衝擊中沉沉昏睡過去。
第七章
齊舟雲雖然全身無力,但是身心舒暢,他睡了好長、好長的一覺,作了一個美好又羞人的夢,夢裏有他、有戰奇域,他們像愛人一般幸福地交融著,夢裏的戰奇域還跟他說「我愛你」;這樣的夢,他捨不得醒來。
如果可以一輩子沉睡在這樣的夢,他也甘願,永不蘇醒。
他閉著眼睛,幸福地伸著懶腰,暖暖的陽光灑在臉上,即使不願,他還是得醒來,今天說不定可以去看看方立新,畢竟他是因為自己才挨了那一拳……
一想到酒吧裏的混亂,齊舟雲不禁又蹙眉,什麼時候才能……
莫名地,眼睫和額頭傳來陣陣麻癢,輕輕地、柔柔地,並不讓人討厭;一睜開眼,齊舟雲便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瞳眸,眸子的主人他再熟悉不過,這個場景似乎很熟悉,在他的夢裏也有過,難道他現在還在作夢?
真的?假的?還是掐一下試試吧……
「好痛!」齊舟雲捂著臉喊痛,早知道就掐他了!為什麼要掐自己呢?
「哈哈!好了啦,你不是在作夢!」戰奇域揉了揉齊舟雲柔軟的發絲,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了,他「吃」得飽當然開心,只是苦了齊舟雲。
「唔,痛!」被戰奇域嚇到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後退,可是他只動了一下下,腰便傳來一陣酸痛。
「是不是腰酸?我幫你捏捏。」兩人本來就一起躺在被子裏,他一伸手就搭上了齊舟雲的腰,拿捏著穴位輕輕地按著。
這個觸感……
齊舟雲掀開被子一看。
「你沒有穿衣服?你怎麼會在這裏?你怎麼進來的?下去下去下去!這是我的床!」齊舟雲想像瘋子一樣,想把戰奇域踢下床去,可是卻連自己的腿都抬不起來。
「你也沒有穿衣服啊!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我當然是從大門走進來的;還有,這是你的床沒錯,但是我上來的時候,你也沒有反對啊!」戰奇域一個一個的回答著問題,把齊舟雲唬得一愣一愣的。
「總之……總之,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我不歡迎你!你出……」
剩餘的話被戰奇域的嘴巴含去,他像吃糖果一樣,含著齊舟雲的嘴唇慢慢地舔、細細地咬。
「唔……你幹什麼!」齊舟雲用力地將他推開,氣息不穩地用被子捂著胸口發問,連對上戰奇域眼神的勇氣都沒有。
「小雲,我喜歡你。」他又一下一下地輕啄著齊舟雲芙蓉般的面頰,從眼角到耳廓,每一下都輕柔至極,最後靠在他的頸側,慢慢地噴灑著灼熱的氣息。
他的手把他抱得好緊、好緊,恨不得把他摟進自己的胸膛裏,再也不讓別人看見,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把他搶走了。
喜歡我?齊舟雲緊張得繃緊了全身,昨晚上發生的一切,慢慢地浮現在腦海,那場荒淫的戲謔,是真情還是假意?他口中的「喜歡」,在他心裏又是排第幾?
耳根被含進他的嘴裏,他的嘴唇一下、一下地抿著,炙熱的舌尖在耳廓裏遊走,擾亂著齊舟雲的思維,被抱在懷裏真的好暖、好暖,如果可以這樣一輩子,該有多好?
「那你願意跟我住在一起嗎?」這個男人,他知道自己要不起,可是每一次他的出現,都會帶給自己最深的溫暖,他已經一個人在這個房子裏生活了太久、太久了,如果他可以陪自己一起住在這裏,即使他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也沒關係。
「小雲……」戰奇域皺緊眉頭,心中略微一沉。
「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這裏,好寂寞……」齊舟雲躲在他的懷裏,汲取著他身體的溫度。
當齊舟雲像一個孩子一樣,向自己取暖的時候,戰奇域覺得自己以前的決定或許錯了;他一直不敢太靠近齊舟雲的生活,不僅是因為他們年齡的差距,也是因為如果在他身邊,他一定沒有辦法看著齊舟雲去喜歡其他人的。
可就是因為這樣,齊舟雲在齊奶奶死後,開始一個人過生活,當時的他未滿十八歲,還是孩子,也需要別人的照顧和關懷。
「你記得嗎?十年前,你在車禍現場救出一對夫妻,並且送他們去醫院,他們就是我的父母,雖然他們最後還是死了;當時我在醫院見過你,你長得好高,所有人都在勸我不要太難過的時候,只有你抱著我、對我笑……那個時候我想,如果以後再見到你,一定要跟你道謝。」齊舟雲埋頭在戰奇域的懷裏,不願意抬頭、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的軟弱。
「沒想到『再見』會是那麼久以後的事,久到我都快不記得你了!那天是奶奶的葬禮,我徹底成為了孤兒,奶奶走的時候還惦記著我,我知道我一定要好好活著,這樣奶奶在天堂才過得安心;可是,我真的難過、好難過,但是我卻不能哭……」
戰奇域的胸口濕濕的,那是齊舟雲遲來的淚水。
「你那麼突然的出現在葬禮上,又高又大,又穿了一身黑,所有人都說你像黑道大哥,但摘下眼鏡的你,卻笑得那麼溫柔,你給了我一個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擁抱;可是當我認出你的時候,你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小雲,不是的……」看著眼淚越流越多的齊舟雲,戰奇域慌了起來,不知道怎麼辦,拿起放在一旁的襯衫幫他擦淚。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見你在樓下,還開了店,我好激動、好高興,你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可是……」可是你的身邊一直有另一個人,沒有我的位置,從來都沒有,我每次熬不住想見你的時候,才會去店裏找你,但是每一次都看見你們形影不離的身影……
「這一次你不會再消失了,對不對?阿奇。」齊舟雲望著他,眼裏滿滿的乞求。
「我不會消失的,我從來都沒有消失啊!每次小雲發生什麼事了,我不是馬上就出現嗎?」戰奇域心疼地摟著他,暗暗責怪自己的疏忽,竟然讓他受了這麼多的苦。
「陪我住在一起?」
「陪你住在一起!」
齊舟雲在戰奇域的懷裏甜甜地笑,眼神雖然有些空洞,但這一刻的他,是幸福的。
齊舟雲的家,已經差不多有一年沒有真正的打掃了,除了他自己睡的房間,到處都是灰塵,戰奇域一直以為,是齊奶奶把齊舟雲照顧得太好,才沒有讓他學會基本的生活常識。
三天后,他知道自己錯了。
齊舟雲一直說自己病好了,但是他感冒發燒的那晚,已經嚇壞了戰奇域,他硬逼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肯放他下床。
一下床,齊舟雲就開始裏裏外外的忙,神采奕奕的,一點都不像生病的人。
「你一個感冒剛好的人,幹嘛逞強呢?找人來打掃就好了。」戰奇域膽戰心驚地看著齊舟雲,用他瘦弱的手臂提著一大桶水,顫巍巍地往客廳裏走去。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的感冒好了,是你非逼我在床上躺著;現在躺也躺了、病也好了,你總該讓我活動一下筋骨了吧?」齊舟雲一身休閒的裝扮,一直用來偽裝的眼鏡,早就被丟在一旁,身上圍著一條白色圍裙,有些長的頭髮被梳理到了後面,用橡皮筋束成一截短短的小尾巴。
「你要是想活動筋骨,我陪你!」戰奇域討好地笑了笑,悄悄黏到齊舟雲的身邊,這幾天為了讓齊舟雲好好休息,他每天晚上都只有乖乖地抱著他睡覺,雖然時不時會有些小動作,但是最後那條防線,他還是把持住了。
「去去去!再不打掃,這個地方就不能住人了!你滾一邊去吧,順便把你的大腦也好好打掃一下,都裝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齊舟雲拿著拖把,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用力拖,一邊分神回答著。
「哦!」戰奇域自討沒趣地坐在一邊玩手指,不是他不想幫忙,雖然他養父是管家,但他是跟著李天睿一起長大的,跟那個生活白癡一樣,對這些家事一竅不通。
客廳裏的沙發因為長久積灰塵,齊舟雲雖然捨不得,最後也只能把它送到回收站去;現在的客廳空空曠曠的,只有戰奇域屁股底下的那把躺椅,和一座電視櫃。
齊舟雲仔細地拖過每一個角落,不停地洗拖把、換水、洗拖把、換水……戰奇域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提水桶、換水,來來回回都不知道多少遍了。
齊舟雲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大致上恢復原來顏色的地板,滿足地歎息,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小雲,你還要幹什麼?」戰奇域看看光亮如新的地板,再看看又提了一桶水過來的齊舟雲,不是已經很乾淨了,還要幹什麼?
齊舟雲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裏的抹布浸濕、絞幹,然後跪在地上開始抹地。
「你……」李家的下人也會這麼做,戰奇域從來都不覺得奇怪,可是看見齊舟雲這樣跪著抹地,他的心口酸酸甜甜的說不清楚。
「奶奶說過,家是最重要的地方,一定要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這樣在外面無論多辛苦,只要回到家裏,都會有好心情。」
齊舟雲跪在地板上,幾乎仔細到連地板上的每一條縫隙都不放過。
「那你以前怎麼不打掃,就讓它這樣髒亂著?」戰奇域好奇問道。
「以前只有我一個人住,髒也好、亂也好,反正我自己看了不礙眼就好,可是現在不一樣……」齊舟雲跪坐在地上,雙手叉腰,漆黑的眼珠直溜溜的盯著戰奇域瞧。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我……看著那個又爬回地板上忙碌的纖細身影,他不自覺地笑了。
戰奇域也去廚房,拿了塊乾淨的抹布,浸濕,然後湊到齊舟雲身邊,「那我也幫你一起擦,兩個人做比較快。」
「好!」
兩個人一左、一右,分區處理,每每交錯而過的時候,都會給對方一個甜得膩死人的笑容。
戰奇域的動作比齊舟雲要快很多,當然也馬虎很多,等齊舟雲完成的自己的區塊時候,又回到戰奇域的區塊上,進行二次處理;戰奇域慵懶地坐在地板上,看著那個在自己面前忙前忙後的人,突然覺得「某處」好像……開始有精神了。
齊舟雲正背對戰奇域跪著,專心地研究著地板上的不明物體,努力把它消滅掉,突然某只不安份的手襲了上來。
「啊!你幹什麼?」齊舟雲扭頭微嗔。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眼前一直有個小屁股晃啊晃的,他就手癢了起來。
齊舟雲趴回地上,又回頭警告地看了戰奇域一眼,那人只是傻笑著應付他。
很快,那只鹹豬手又一次欺上了某人的翹臀。
「戰奇域!我在擦地板,你不幫忙就到一邊坐著,別打擾我!」齊舟雲嘟著臉、叉著腰,一副要發火的模樣。
「好好,我坐到一邊去,你慢慢擦。」
這幾天的相處,戰奇域發現,其實齊舟雲比他想像得成熟很多,雖然在他面前他時不時會露出撒嬌的姿態,但是很多時候,他都獨立得讓他覺得很陌生,仿佛有那麼一個區域,是他現在還無法走進去的。
「唉……」戰奇域放棄腦子裏無力的想法,專心看著那一扭一扭的屁股,好想再摸一把啊……那手感,柔軟中帶著緊實,即使隔著褲子也是那麼銷魂。
對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戰奇域馬上奪門而出;聽到「咚咚」的腳步聲,齊舟雲朝那個狂奔出去的人影大喊:「阿奇,你去哪里啊?」什麼事情那麼急,非得現在出去,他今天不是沒事嗎?要上廁所也不是那個方向啊……
「我回來了,燈燈燈燈!」戰奇域氣喘吁吁的回到齊舟雲面前,獻寶一樣把手裏的東西攤在他面前。
「你看看,漂亮吧?我特地買回來的,有個死宅男一直跟我搶,最後我只好暴力相向,然後就搶到手了!」戰奇域得意的一笑,像個搶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
齊舟雲接過那一堆黑漆漆裹著白色蕾絲的布料,然後看著戰奇域,慢慢地將它攤開,這……這……齊舟雲的臉變得越來越紅。
「小雲,你也覺得很好看吧?這是今年最流行的女僕裝,你不要以為女僕裝都長一個樣子,其實每年都有新款!我開情趣用品店,當然特別關心這一類東西的流行趨勢;這件是所有的女僕裝裏最特別的,你看這個設計……」戰奇域得意地拿著女僕裝晃了晃。
「它不像最原始的那種鈕扣式領口,前襟直接是連身圍裙,還是綁帶式的!直接系在脖子後面就好;下面的小圍裙還在,可是蓬蓬裙的性質沒有改變,但是設計者把一般布料換成了透明的薄紗,讓穿著這件衣服的人雙腿在薄紗裏若隱若現,這才是最高境界!」
看著戰奇域一副滔滔不絕、連綿不止的樣子,齊舟雲越想越不對勁,這跟他什麼關係?他……他又沒有這種嗜好!
「你不會是要我穿吧?」這個男人是瘋了嗎?還是他……
戰奇域像哈巴狗一樣不停地點頭,垂涎地看著齊舟雲每一寸露在外面的肌膚,「上次天睿還跟我買了貓咪裝和狗狗裝,小雲穿的話一定也很好看!」
李天睿、李天睿……為什麼什麼時候都離不開這個人?
齊舟雲把抹布丟在地上,一把奪過戰奇域手裏的衣服,忿恨地說:「好!我穿。」
「耶!」戰奇域重重在齊舟雲臉上「啵」了一口,高興得上竄下跳。
幾分鐘後,當齊舟雲為難著到底要不要走出去的時候,戰奇域耐不住興奮地猛敲門,「小雲,好了嗎、好了嗎?快出來吧!」
門悄悄被打開一個小縫隙,對上戰奇域那雙期待的眼神時,齊舟雲的臉色瞬間爆紅,這種衣服……真不應該意氣用事,弄得現在這麼尷尬!
「阿奇……我可以不要穿嗎?」齊舟雲緊抓著領口,先別說是女裝,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會穿的衣服啊!前面應該是包裹女性胸部的地方,雖然是綁帶式的,但是領口那麼低,根本遮不了什麼!最可恨的是下面,明明用了透明的薄紗,但怎麼會沒有內裏呢?前面雖然有圍裙遮著,但後面卻是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啊!
「不會穿嗎?沒關係我進去幫你。」
「你不要進來!我……我穿好了,可是好奇怪……」
「怎麼會奇怪?那可是我按照小雲的身形專門挑選的,應該不會太大啊……」戰奇域歪著腦袋思考。
趁著他的視線終於轉移到其他地方的時機,齊舟雲悄悄把門打開,扭捏地站在他面前,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他還是自己投降吧!再怎麼鬧,他也贏不了這個男人的。
「小雲……」戰奇域驚豔得閉不上嘴。
粉嫩的乳頭露在白色的圍裙外面,小小的愛心型圍裙覆蓋在他的身前,白嫩的雙腿在薄紗的覆蓋下,若隱若現,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阿奇,你幹什麼?」看到自己這身裝扮後,戰奇域竟然怪叫一聲就跑去拉窗簾,難道他穿這樣真的很奇怪嗎?
「你是我的!你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的,誰都不准看!」戰奇域快速地拉上所有的窗簾,接著重新沖回齊舟雲面前,準備好好享受這份美食。
「小雲,你真美……我好幸福!」戰奇域低頭,重重地親吻上齊舟雲,所有的甜蜜在兩人親密的吻間傳遞。
粗糙的大手擰著露在外面的小圓點,甜蜜的親吻從嘴角滑下,沿著脖頸慢慢滑到鎖骨,戰奇域像頭貪婪的狼一樣,啃食著齊舟雲的鎖骨。
「啊!輕一點……痛!」
濕漉漉的吻一路下滑,對準已經凸起的乳頭又吸又啄,小小的圍裙慢慢被頂高,小巧的乳暈閃著水光。
「已經硬了耶!」戰奇域用牙齒輕輕地啃咬著那已然變硬的乳頭。
「嗯……剛才穿衣服的……時候,有摩擦到……衣服……」被熟悉的大手一碰,齊舟雲全身都軟綿綿的。
「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嗎?」戰奇域故作生氣地往上面一咬,留下淡淡的一排牙印。
「啊……」齊舟雲像觸電般抖動了一下,禁不住地求饒起來,「是,是因為你!阿奇……」
「我的小雲變得好敏感……」纏綿的吻繼續往下,直到碰到圍裙底下的隆起才停下。
「嗯……阿奇,不要這樣……」齊舟雲覺得自己好淫蕩,只是被戰奇域親了一下嘴巴、咬了一下乳頭,為什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戰奇域把手伸到裙底,將齊舟雲的內褲脫下,隔著薄紗的裙子和棉布的圍裙之間,揉捏著那半勃起的性器;薄紗表面細細的磨蹭觸感,一點一點從下身竄起。
「阿奇,不行了!我站不住……」他扶著跪在面前的戰奇域肩膀,不斷發軟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
「乖,扶著牆壁,讓我再玩一下。」戰奇域柔聲安撫著恐慌的齊舟雲,像頑劣的青春期男孩追尋少女裙底的秘密一樣,高大的男人跪在少年的腳下,臣服在他的裙擺之下,說著一些連聽著都羞人的話語。
「小雲,你的這裏好可愛,還是粉紅色的。你平時一定沒有好好照顧它吧?沒關係,我幫你照顧它,一定讓它很舒服!」說著,戰奇域伸出舌頭挑弄,從頂端的圓頭到下面的囊袋,每一處都沒有放過,一寸一寸將它含入嘴中,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快感。
「呃……啊……」齊舟雲雙手扶著牆壁,咬著下唇不知該如何是好,抑制不住的呻吟,一次又一次從嘴裏逸出。這個男人化身為狼的速度也太快一點了吧……
大手從他的胯下穿過,沿著縫隙往上爬,靈活的手指熟門熟路地探究著隙縫間洞穴的秘密,「小雲,你已經濕了哦!」
「嗯……不、不是……」他怎麼可以這樣?這根本就是他惹的禍!只要被他一碰,無論是上面的乳頭,還是下面的欲望,只是稍微一染上他的氣息,後面的花穴就開始不自然的收縮,叫囂著希望男人的深入。
「嗚……你別說了!」實在太羞人了!
「好,我不說,我的小雲怎麼可能是淫蕩的人?我們用做的。」炙熱的大舌沿著剛才手指軌跡,從前面往後面移動,來到他最愛不釋手的丘陵地帶。
「好香!小雲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好香。」鼻翼聳動著在他臀部的嫩肉上聞來聞去,讚不絕口的誇獎喟歎而出,舌尖模仿著性交的動作,在微濕的密穴裏開始抽送。
「啊……不要!」戰奇域的動作讓齊舟雲渾身顫動,後穴的空虛因為他舌尖的探入,感到稍稍的滿足,但是……還不夠、不夠!我要……
「小雲舒服嗎?」戰奇域慢慢地站起身,他的褲子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褪下了,勃起的肉棒磨蹭著臀丘中間的縫隙。
「好舒服……我要、我要……」
「小雲寶貝想要什麼,是不是這個?」粗大的頂端微微探入已經濕透的肉穴,又快速拔出。
「嗚!不要走……要,我要那個……」
「這個?」這回伸進的不是熾熱的肉棒,而是他的手指。
「不是、不是……我要……」更大的……
「寶貝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呢?」帶著密穴氣息的手指探入齊舟雲的口腔,他疲軟的身體只能緊緊依附在身後的人身上。
齊舟雲不斷地仰頭呻吟,因為欲望而求饒般地低聲哭泣。「要……要阿奇的肉棒啦!嗚嗚……」
身後的男人滿意的微笑,如他所願將粗大的性器直直挺進。
「啊啊!輕點、輕點……」
淫靡的呻吟聲、肉體的拍撞聲,在房間裏交融相知,就像這兩個再也分不開的人一樣……
第八章
時至大學學測,以齊舟雲的成績根本不用為學測擔心,輕鬆地在家溫書。
戰奇域的生活成天都圍繞著他的情趣用品店,每天閑閑沒事在店裏趕蒼蠅;齊舟雲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質問他什麼,雖然他有些奇怪的嗜好,但畢竟也是個獨立的大人,凡事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唯一的疑問,大概就是戰奇域有時會因為一通電話,就急急忙忙出門。
早上十點,戰奇域翹著二郎腿,坐在店裏打發時間,李天睿已經成功由北轉南,成為對面康氏雜貨店的店員;他雖然落得個輕鬆,但是少了個人拌嘴磕牙,也有些寂寞無聊。
原本齊舟雲還會陪著他在店裏坐坐,他看著他的店、他看他的書,可是每次兩人坐著、坐著,到最後就坐到店鋪後方,起居室的大床上去了……
唉!看著自己的心愛的人,滿屋子又是性愛用具,他怎麼可能還坐懷不亂呢?
齊舟雲提著手裏的袋子,在門前徘徊了很久,前幾天被戰奇域拐著、拐著就拐到了床上去的事情,還記憶猶新,只是看著這個門扉,他的臉就開始發燙了。
「小雲,你來了啊,這是給我的嗎?」戰奇域眼尖,一眼就看見在門邊猶豫不決的齊舟雲,馬上出聲叫他進來。
既然被看見了,齊舟雲也不好意思再躲躲閃閃的,像只小白兔般乖順地走進大野狼的圈套一樣,把手裏的紙袋遞給他。
「給我的,什麼東西?」戰奇域興奮地接過紙袋,還溫溫的、不斷散發著香氣,難道是……早餐?
「是我作的三明治。」齊舟雲看著戰奇域滿臉的笑容,也漸漸地放鬆了緊張的心情,他的眼神始終不敢亂瞄,不敢看向架子上的任何道具,仿佛只要看一眼,腦海就會浮現那東西在他身上「使用」時的情景。
「你作的?」戰奇域欣喜若狂,他最近才知道,其實齊舟雲有著小小的潔癖,特別是對生活環境,從浴室到臥室、從客廳到餐廳,尤其是廚房,完全是五星級飯店的超高標準!
這幾天,齊舟雲一有空就在廚房裏忙,裏裏外外擦得錚光明亮的,看來現在,應該是完成了他的清潔大業,順便小試身手了。
戰奇域雖然長得特別高大,但其實從來都沒有吃早餐的習慣,每天一杯黑咖啡提神就足夠了;他小心翼翼地從紙袋裏拿出包好的三明治,屋內瞬間飄散著火腿的香氣,外面的麵包黃澄澄的,讓人一看就胃口大開!
「好吃!沒想到小雲的手藝這麼好,哈哈……這下我可撿到寶貝了。」戰奇域大口、大口的咬著,塞得滿嘴都是,口齒不清的,眼睛都幸福得快眯成了一條線了。
「對了,舊沙發被我扔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選傢俱吧!」齊舟雲貼心地拿出紙巾,幫他擦去嘴角的碎屑,「你要是沒時間也沒關係,我自己去。」
「去!我當然要去,我們多挑一些,好好裝飾一下我們的家!」戰奇域囫圇吞棗地咽下所有的食物,高聲應答著。
我們的家……齊舟雲淚眼眶微濕,看著面前這粗獷的男人,明明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明明喜歡用奇怪的方法「折磨」他;但是有的時候,他就是會說出一些讓他感動得想哭的話。
「我們現在就去吧!」戰奇域拿了鑰匙,牽著齊舟雲的手就往外走。
「現在?不用看店了嗎?」
「店主有事歇業一天!沒關係,不會影響生意的。」戰奇域俐落地鎖門,反正根本就沒啥生意,也沒有什麼影響不影響的。
一到了傢俱店,戰奇域完全發揮他情趣用品店老闆的無限想像力,專挑一些奇怪的商品,對著齊舟雲擠眉弄眼的,臉上掛著十分標準的淫笑。
「這個、這個!小雲,你覺得這個怎麼樣?」戰奇域像看見玩具的小孩一樣,蹦到一張紅色單人沙發旁邊;沙發呈嘴唇的形狀,人可以坐在上下唇的唇縫裏。
戰奇域奔回齊舟雲的耳邊,小聲嘀咕著:「小雲,這個紅色跟你好配哦!你的身體又白又嫩,要是小雲一絲不掛躺在這上面,性感的紅唇配上小雲白嫩可口的身軀,嘖嘖……」戰奇域想著、想著差點流出口水。
齊舟雲紅著臉,想大聲喝斥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可是兩個大男人來買傢俱,已經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他的臉皮又沒有戰奇域厚,只能忿忿地扭過頭,不理他。
「小雲、小雲!你走慢一點,別走那麼快。」戰奇域剛從春色蕩漾的幻想中掙脫出來,身邊的人卻已經走遠,隨即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
「小雲,那個沙發真的很好看,跟你真的很相配!你看過天睿家那組紅色沙發嗎?上次天睿就是在那上面勾引康石斧的,兩人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天睿、天睿、天睿!為什麼什麼事情都離不開這個男人?齊舟雲根本沒有聽見戰奇域又說了些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走,把不能發洩的怒氣都在行走中散去。
突然,齊舟雲被一股力量拉住,他回頭看著突然生根的男人。
「小雲,你看那個。」戰奇域指了指遠處一組沙發。
齊舟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先還以為又是什麼讓他想入非非的東西,但這一眼,卻讓他深深著迷。
那是一組暖黃色系的沙發,一組四件,一張是長的,可以容納三人坐在上面,另一張別具匠心地設計成了小床的形狀,可以讓人在上面歇息,另外兩件是可以收納在小床的扶手下的圓凳。
更重要的是,整個沙發設計成向日葵的感覺,上面還有向日葵的抱枕,一看就讓人覺得暖暖的,很想在上面打滾,感受陽光的溫暖。
「小雲,這組很棒吧?」戰奇域得意地一昂頭,好像在說「看吧,是我先看到的」。
齊舟雲點頭,那暖暖的色調讓他心馳神往,正要往那邊走過去時,戰奇域卻被人喚住。
「戰哥、戰哥!」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男子朝著戰奇域狂奔而來,神色慌張,感覺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青蛇,你怎麼會在這裏?」他皺著眉看向來人。
叫作青蛇的年輕男子一把抓住戰奇域的手臂,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戰哥,出事了!」
「怎麼不打我手機?」
「打不通啊!剛才有兄弟說,在這附近看見戰哥,我馬上就趕過來了。」
「發生什麼事情?」戰奇域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是沒電自動關機了。
青蛇看了看站在一邊的齊舟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戰奇域心領神會,「青蛇,你到門口等我,我馬上就去。」
「是,戰哥。」青蛇一點頭,馬上離開。
「小雲,對不起,發生一些意外狀況,我要趕回去處理;你自己一個人看,要是喜歡就都買回去。」戰奇域歉意地看了看齊舟雲,從錢包裏拿出一張信用卡,塞在他的手裏。
「沒關係,你去吧!」
戰奇域已經越走越遠,齊舟雲的心越是揪得發疼,他從來不曾解釋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只是每一次接到電話,就二話不說直往外沖。
算了,只要……只要他有回來就好了。
齊舟雲看著放在遠處的那組沙發,好像沒有了剛才的光芒,當向日葵沒有了太陽的時候,向日葵還是向日葵嗎?
最後齊舟雲還是買了那組沙發回去,當然也買了那個紅唇形狀的單人沙發。
「青蛇,什麼事情?」戰奇域坐上駕駛座,扭轉著方向盤,車速快得嚇人。
「有兄弟說,他們在碼頭看見洪宇戰了,還有洪幫的那些餘眾;雖然上次我們一舉殲滅了洪幫的總部,洪宇戰這個老不死的卻一直沒有抓住,聽說他這次召集了一些洪幫的餘孽,打算跟我們鬥個魚死網破。」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兩個小時前,因為一直聯繫不上戰哥,所以我先派一些弟兄到碼頭守著,一有風吹草動就回來報告。」
「消息的可靠性呢?」
「第一次在碼頭看見洪宇戰的是大富,大富眼力好,以前也看見過洪宇戰,絕對不會看錯的!」
戰奇域在一棟大樓前把車停下,馬上有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上前開門,恭敬地朝他喊:「戰哥。」
「你去把大富帶回來,我要親自問他;這次洪宇戰把地點選在碼頭,一定作好了偷渡的準備,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臺灣!」
「是!戰哥。」
戰奇域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在大樓入口處,大樓上掛著「奇域保全」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李家能在當年戰亂紛飛的年代開始立足,到而今百年間屹立不倒,當然有其傲人之處;當初李家剛到臺灣的時候,畢竟只是一群外鄉人,受到不少當地人的排斥,特別是在那個年代,作生意的人哪個沒有黑道背景?
李家的祖輩靠著自己帶來不少武功高強的下人,也收攏了一些地方上的流氓,最後成立自己的幫派,保護自己在生意場上的利益。
隨著事業的發展,李家人漸漸想從黑道抽身,確立正直的商人形象,但是又不能棄那些當年一心一意為李家打拼的兄弟不管,只好讓外人來接手這一塊。
戰奇域從小接受李興峰的教育,接手管理的就是李家當年在黑道中的勢力;當年只有十六歲的戰奇域,早就在黑道上赫赫有名,他十八歲開始掌管大小事務,二十四歲的他,成功地將李家的幫派漂白,成立了保全公司。
原本公司的名字是叫「天瑞保全」,可以算是天瑞集團旗下的子公司,但是李興峰知道後,生氣得摔了手裏的茶杯,保全公司的名字也就改成「奇域保全」了!李家向來不是小氣的主子,對於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李興峰有幾分愧疚,更多的是讚賞、喜愛。
可是洪幫自始至終一直都是李家在黑道中,最陰毒的對手,當初在戰奇域的聯合及威逼下,各大幫派開會劃分了彼此的地盤,但是洪幫幫主向來陰險狡詐,一再派人在李家的地盤上挑釁滋事,甚至對李家幫派的高級幹部下毒手;當年,某個高級幹部死在洪幫的詭計之下,戰奇域便帶著兄弟抄了洪幫的總部。
那一戰,至今仍是黑道裏永久不滅的傳奇。
可是洪幫幫主洪宇戰,卻始終沒有抓到,在李家幫派漂白後,對於洪宇戰的追捕卻一直沒有停止,喪生兄弟的命必須血債血償!
戰奇域問清楚具體情況後,馬上帶著弟兄往碼頭趕去,那是一個已經廢棄的碼頭,戰奇域喬裝成卸貨工人,在碼頭上仔細地搜索了仍一無所獲,最後只能留下幾個弟兄在那裏盯著,要他們一有消息便通知他。
晚上十二點,戰奇域輕輕關上門,客廳裏還有一盞小燈亮著,白天看中的那組沙發已經擺放好了。
他躡手躡腳地往臥室走去,雙人床上有個凸起的小山;洗完澡後,戰奇域像小偷一樣爬上床,輕手輕腳地把床上的人擁進自己懷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你回來了?」齊舟雲挪了挪身子,讓自己更加靠近那溫暖的泉源,迷迷糊糊地說。
「對不起,回來晚了。」戰奇域歉意地親了親他的頭頂。
「事情解決了嗎?」
「還沒,沒事,慢慢來,不急。」
「嗯……」
「睡吧!」
「嗯。」
透亮的月光微微灑進這個寧靜的房間,肢體相交的兩人齊齊陷入沉沉的酣眠。
隔天一早,戰奇域驚喜地發現了靜靜躺在客廳的「紅唇」,當下樂不可支地沖回房間,用一連串的濕吻將齊舟雲給吻醒;齊舟雲看他開心得像條大狗一樣,死賴在自己身上不走,不由無奈地笑了。
然而,對於昨天的突發事件,戰奇域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齊舟雲心裏頭酸酸的,卻又不敢多問,深怕打破這得來不易的幸福時光。
兩人過起了甜蜜的同居生活,只不過,戰奇域的生活好像越來越忙,手機響起的頻率越來越高,每次只要接完電話,便又匆匆忙忙離去。
又是一天午夜。
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劃破一室的寧靜。
「喂?」戰奇域接起電話,小聲交談,回頭看一眼齊舟雲,確定他沒醒才慢慢地下床,走向陽臺。
「嗯,我知道了,先別那麼做。」
「別哭了,說不定事情還有解決的餘地。」
「嗯,我馬上就趕過去,先找個人多的地方等我,不要亂走。」
關門聲後,裝睡的齊舟雲從床上起身,慢慢走向陽臺,遠遠的看見一個人影在夜色裏行走,走出這個安靜的社區,齊舟雲呆呆地望著天上的月亮,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電話的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時談天、有時哭泣,每一次只要接到她的電話,戰奇域就會變得特別激動,前幾次至少還會敷衍他說「我回來再跟你解釋」;可是每一次回來,不是已經三更半夜、就是隔天一早了,所有的解釋一拖再拖,化成了無邊的泡影。
齊舟雲自問,這個人,他還可以留多久?
今天是英才高中的畢業典禮,身為前任學生會長的齊舟雲要上臺致辭,一直吊兒郎當的方立新也難得盛裝出席,兩人坐在席下竊竊私語著。
「舟雲,你看,那就是我爸!他特地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的。」方立新住院期間,方家父子兩人的感情一日千里,日理萬機的方總經理,竟然親自來參加兒子的畢業典禮。
「伯父精神不錯。」齊舟雲心不在焉地答話,他一個星期前就告訴戰奇域,今天是他的畢業典禮,那個下流的男人還口出狂言,說要和他在學校裏做一次;今天一早醒來,比他更興奮地在那裏挑衣服,要不是他強烈反對,他恨不得親自送他來學校。
「你家那個呢?怎麼還沒來。」
「他答應我要來的,可能突然有什麼事情吧!」齊舟雲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最近戰奇域突然消失的時間越來越長,次數也越來越多,半夜時常常都會接到女人的電話,輕聲細語講完電話後就出門;其實,這一切他都知道,只是不想戳破那個人的謊言罷了!
「晚點來也好,開幕都是什麼師長的訓話,悶死人了!最後獻花和拍照的時候再出現就好了。」
「也是。」
「那個……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安啦。那個人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會跟你吵架?我真是烏鴉嘴亂說話!」方立新扭頭「呸呸」了幾聲。
「你說……他愛我?」
「當然啊!我跟你說,他打我那拳有多重,就表示他有多愛你!」方立新一副愛情專家的模樣,得意地朝齊舟雲挑眉。
「是這樣嗎……」雖然方立新說得頭頭是道,但齊舟雲還是一副精神不濟的模樣;這幾天晚上,只要戰奇域悄悄出門,他就再也睡不著,只能睜著眼到天亮。
「你在想什麼?該你上臺了!」方立新推了一把坐在他旁邊那個陷入沉思的人。
齊舟雲恍然驚醒,在熱烈掌聲的歡迎下重振精神,在英才高中,他永遠都是那個冷酷俊美的齊舟雲。
在臺上的時候,他時不時盯看向禮堂的入口,祈禱戰奇域可以快點出現,可是到了典禮結束還是沒有來,雖然沒有收到戰奇域的鮮花,齊舟雲手裏的花還是多得捧不下,那都是愛慕他的學妹送的。
典禮結束後,齊舟雲推拒了班級聚會,方立新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根本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家,死皮賴臉要送他回去,齊舟雲便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當車停在某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
「舟雲、舟雲!你看那邊,是不是……」話一出口,方立新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他怎麼說話都不經過腦子呢?「別看別看!沒什麼好看的,真的沒什麼!」
齊舟雲順著方立新想要遮蔽的方向看去,馬路的右邊是一間相當有名的飯店,大廳裝飾得富麗堂皇,一對男女相擁從裏面走出來,親昵地談著話,兩人相攜走出飯店,女人嬌柔地靠在男人身上,低著頭看不見長相,男生很高、很壯,放在人群裏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兩人站在飯店門口,難捨難分地互望著,男人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悅耳的鈴聲在車裏響起,是齊舟雲的手機。
「喂?」
「小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飯店外,男人背對著女生打電話,做著彎腰的動作,「真的非常抱歉,我居然忘記了你的畢業典禮,結束了嗎?我現在就趕過去。」
「沒關係,結束了,立新送我回家,已經快到了。」對於男人一連串的道歉,齊舟雲面無表情,只是癡癡地望著酒店門口的男人,他身後的女人終於抬起了頭,好像安慰似地拍了怕男人的肩膀。
「我還有些事情,可能會晚一點回去,要是太晚了,小雲自己先睡吧!不用等我。」
「嗯。我知道了。」
「小雲,恭喜你畢業;還有,我愛你。」
「謝謝……拜拜!」
已經轉換到綠燈很久了,方立新阻止司機開車,被堵在後面的車瘋狂地按著喇叭;齊舟雲置若罔聞,他的眼裏只剩下那個人,而那個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淚水終於從他的眼角落下。
「舟雲,你還好嗎?」
齊舟雲搖搖頭,「開車吧,我想回家。」
「立新。」
「嗯?」
「前幾次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喔,那件事啊!你考慮好了?」
「嗯,我決定了,我要去。」
謝謝你曾經給我的擁抱、謝謝你曾經給我的溫暖、謝謝你陪我度過這些日子、謝謝你到現在還願意騙我說你愛我,謝謝你,戰奇域。
十八歲的戰奇域、二十七的戰奇域、現在的戰奇域,像走馬燈一樣在齊舟雲的腦海浮現,每個戰奇域都在他的生命裏,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戰奇域,現在是不是應該把你放開?你為什麼還願意留在我的身邊,為我編織根本沒有你的美麗謊言?如果真的一切都是我的強求,那麼請你回到屬於你的世界,我們……從此不再見。
第九章
「舟雲,真的沒關係嗎?我送你上樓吧!」方立新非常懊悔,為什麼自己要讓齊舟雲看到那樣的畫面?親眼目睹自己的愛人出軌……可是,長痛不如短痛,總有一天齊舟雲還是會知道,起碼早點知道真相,也不用再受欺瞞了。
戰奇域謝絕了方立新的好意,只讓他送到了社區門口,他像個懸絲傀儡一樣,一動、一擺好像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盲目地往裏面走。
「喂!你怎麼撞到人也不會道歉?」李天睿正氣衝衝地從裏往外走,剛好和齊舟雲撞了正著。
「對不起。」齊舟雲機械般的道歉,連對方是誰都沒有看一眼。
「等等,先別走!你不是前陣子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的高中生嗎?」李天睿抓著齊舟雲不讓他走,上上下下,奇怪地打量著,「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身體不舒服嗎?」
齊舟雲看見一張曾經嫉妒了很久的臉,這張臉的主人,可以二十四小時黏在那個人身邊;不過,最近他好像只出現在對面的雜貨店裏,很少跟戰奇域在一起。
「你別不說話啊!要不要我打電話給奇域哥,讓他送你去看醫生?或者直接找淩曉易,他現在也住在這裏;雖然那傢伙是庸醫,但是聽說是什麼權威來著。」李天睿不知道淩曉易是李家老太爺們培養的,送他出國進修,只是為了將來李家的人要是有什麼疾病,可以接受最好的治療。
「不要!」齊舟雲像觸電般回神拒絕,現在他最不想見的,就是戰奇域!
「不要就不要,這麼大聲幹什麼?你等一下有事嗎?沒事的話陪我去喝酒吧!」李天睿其實對齊舟雲頗有好感,覺得這個人不壞,雖然前陣子一直被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覺得很不舒服,但是最近聽說他跟戰奇域在一起,以後大家也算是一家人。
「喝酒?」他跟他不熟吧?齊舟雲鬱悶的想著,雖然兩人現在誰都不是戰奇域心裏的那個人,但是起碼曾經是情敵,和情敵一起喝酒?
「走啦、走啦!我請客。」李天睿拉著他的胳膊不放,把他直接拖出了「南街北街」,推上他李大少爺的專車。
「小周,去酒吧。」李天睿一聲令下,黑色的凱迪拉克瞬間啟動。
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黑暗的房間裏,正散發著一股陰謀的味道。
「幫主。」
一名長相猥瑣的男人,一臉諂媚地向主座上的男人靠近,坐在主座上的男人面容糾結,一道明顯的疤痕從他的額頭延伸到右眼,整顆眼珠恐怖地外翻;左手摟著一個半裸的女人,他毫不忌諱地揉捏著女人露在外面的乳房,女人也沒有一點羞澀,乖乖依偎在醜陋的男人身邊。
「鬼九,什麼事情?」男人用左眼不滿地橫了一眼。
「幫主,我們終於找到戰奇域的弱點了。」鬼九討好地笑著,淫靡的眼神時不時瞟到女人裸露的胸部上。
「什麼?」醜陋的男人一用力,重重將懷裏的女人推開,女人被狠狠摔在地上,看著那張因為盛怒而更加糾結的臉,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角落;這個正被怒火燃燒著的男人,正是洪幫幫主洪宇戰,他的右眼和右腳,都是被戰奇域弄傷的。
「還不快說!」
「是,幫主;據我們埋伏在戰奇域身邊的弟兄回報,戰奇域曾經在同性戀酒吧,為了一個男人跟人大打出手,後來經過我們的多方打探,那男人現在正跟戰奇域同居,兩人的關係非比尋常!」
「真的?」
「千真萬確,李家的人身邊一直有保鏢二十四小時監護著,我們下不了手,但是這個人不一樣,他的身邊除了戰奇域,沒有任何保鑣。」
「蠢貨!」洪宇戰重重甩了鬼九一巴掌,「一個戰奇域,勝過幾十個保鏢!」
「幫主。」鬼九捂著臉,歪著嘴說:「這幾天,戰奇域一直在忙別的事情,那個男人身邊根本沒有人。」
「找到下手的機會了?」
「是!他現在正在酒吧,酒吧的酒保是我們的人,只要在他喝的酒里加一點東西……哼哼!」鬼九奸笑著。
「還不快去?」
「是!幫主。」
「等等!」洪宇戰厭煩地瞥向縮在角落裏的女人,「這個女人賞給你了。」
「謝謝幫主!」
酒吧的角落裏,來了兩個奇怪的顧客,明明不是營業時間,有人就是願意砸大錢要求老闆提早營業;提早營業就提早營業,更奇怪的是,這兩位酒客叫了一堆酒吧裏最烈的酒,一杯杯放在桌子上,卻連半杯都沒有動。
「我們真的要喝嗎?」李天睿看著桌面上滿滿的酒,又看了看一臉漠然的齊舟雲,仿佛看見了一臉怒氣的康石斧;要是讓他知道,他偷偷溜出來喝酒,一定會被他就地懲罰的!但是,這樣冷酷又暴怒的畫面,好像是他沒看見過的,要不要……試試?
「不是你要喝酒的嗎?」齊舟雲反問。
「那喝吧!」李天睿選了一杯色澤比較漂亮的酒,才遞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你喝不喝?」
起碼要拉一個人下水才行!李天睿心裏暗想著,為了自己的詭計而驕傲,但是他根本不知道,齊舟雲是千杯不醉的!他之前在酒吧證明了,他是那種對酒精免疫、千杯不醉的類型,所以喝酒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解憂效果。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要喝酒吧?」齊舟雲看出李天睿並不是真的要喝酒,可能是一時失意而已。
李天睿像得到解放了一般,終於可以暢快地呼吸了,「說到這我就生氣!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那麼喜歡他,什麼事情都把他放在第一位,人家只不過是小小嫉妒一下他跟別人的關係,明明是他先跟那個人在床上摟摟抱抱的,雖然後來發現一切都是誤會,但是他也不應該跟我生氣那麼久啊!你說對不對?」
「如果,我跟他也是誤會,那該有多好……」齊舟雲歎息,羡慕地看著李天睿,起碼他愛的人也是愛著他的。
「你說什麼?那麼小聲,我沒聽清楚。」
「沒什麼,我們喝酒。」
齊舟雲拿起酒杯,豪氣的一口幹下,嗆鼻的酒氣從喉嚨往鼻腔裏沖,眼眶酸酸的;酒雖然醉不倒他,但起碼可以讓他有理由的哭泣,他發現了酒的另一種用途。
可是……好像這次……頭暈暈的……
「碰!」齊舟雲重重倒在桌面上,一動也不動。
「喂、喂!齊舟雲、齊舟雲?」李天睿推了幾下,還是見他不動,「你不會這麼沒用吧?一杯就倒,酒量不好也不用裝豪氣,一下子幹一杯吧?又沒人跟你比酒量!」
李天睿好奇地拿著酒杯東看西看,明明是這麼漂亮的顏色,為什麼有那麼強的酒勁呢?要不要試試看?就一點點……康石斧一定不會知道的。
李天睿吃吃地偷笑了幾聲,輕輕地抿了一點,真的只是一點點。
「碰!」李天睿重重倒在桌面上,一動也不動。
其實李天睿喝的那杯酒並沒問題,酒保送上酒的時候,刻意將「加料」的酒放在齊舟雲面前;只不過,而李天睿根本是滴酒碰不得。一碰就倒,而現在……確切地證實了這點。
「哈哈哈哈!」一名長相猥瑣的男人從酒吧後方走出,朝吧台後面的酒保豎起了大拇指,「龍刀,這次幹的不錯,我一定會稟報幫主的。」
「謝謝鬼九哥提拔!可是……另一個人怎麼辦?」酒保怯怯地指了指早已暈倒在桌面上的李天睿。
「不要碰他,他是李家的人,碰不得!」鬼九雖然是混黑道的,但是也知道李家的人碰不得,現在他們已經是四面楚歌了。
然而他們忘了一件事,其實只要惹到戰奇域,就已經惹到李家了……
鬼九又召喚了幾個手下,當場就把齊舟雲捆綁帶走。
「奇域保全」此刻正彌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氛,跟戰奇域一起開疆辟土的兄弟們都不敢輕易靠近。
齊舟雲失蹤了!
跟齊舟雲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說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可是他在家裏等到天黑,還是沒見齊舟雲回來;他甚至打電話詢問方立新,方立新說他親自把人送到社區門口。
那……人呢?大白天的難道還會蒸發不見?
戰奇域已經失去了平常的冷靜,面帶殺氣地往桌上重重一拍,順勢將桌面上所擺放的東西掃落下地,「有沒有人回來稟報消息?」
「戰……戰哥,沒有弟兄帶消息回來。」青蛇是全公司裏跟了戰奇域最久的人,此時也只能由他來打頭陣,受炮火轟擊,「但是有人來……來找戰哥。」
「不見!天皇老子來了都不見。」
外面傳來爭執的聲音,一個高大的身影不顧眾人的阻攔,突破防線沖進了戰奇域的辦公室。
「你怎麼來了?」居然是康石斧!難道是……「是不是天睿出了什麼事情?」
「人不是你帶走的嗎?」康石斧冷冷地問。
「廢話!我今天整天都沒有見過天睿,能帶走什麼人?齊舟雲呢,你有看到他嗎?」戰奇域一腳踢飛了一旁的椅子,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火爆脾氣,此時盡顯無遺。
「他也不見了?」
「從中午就沒有了消息。」狠狠一拳捶在桌上。
「戰哥、戰哥!」剛才趁亂溜了出去的青蛇,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剛才有兄弟說,在酒吧附近的小巷子裏看見大少爺了。」
話音未落,康石斧已經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走!」戰奇域一聲令下,帶著數十個弟兄往目的地趕去。
當他們抵達現場的時候,李天睿正趴在骯髒的小巷裏,叫都叫不醒。
「戰哥,剛才淩醫生來檢查過了,他說大少爺只是喝醉了而已。」
康石斧抱起昏睡過去了李天睿,朝戰奇域的方向走去,冷冷地開口:「人我帶走了,我在找天睿的時候,有個阿嬤跟我說,她看見齊舟雲和天睿一起離開。」
戰奇域點頭,算是男人之間的道謝,任由康石斧把人抱走。
「天睿醒了打電話給我。」
兩個一樣高壯的男人擦肩而過,一個因為愛人的失而復得稍稍寬心,一個因為愛人的失蹤提心吊膽著;同樣的是,他們都是真心愛著自己的愛人。
戰奇域在後面來回查看,地上的痕跡顯示,李天睿是被人拖過來的,跟著腳印前行,來到一家酒吧的後門,震耳的音樂不斷傳出。
「青蛇,我們進去。」
「是,戰哥。」
數十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往酒吧裏一站,所有的人都會以為,是黑幫來尋仇了,馬上作鳥獸散,酒吧老闆一邊發抖、一邊走出來。
「大家有話好說……保護費前幾天剛剛給而已!」
「老闆,我不是來砸店的,但是你最好老實跟我說。」這樣的人戰奇域見多了,表面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不知道在盤算什麼壞主意。
「是、是!大哥您說了算。」酒吧老闆根本不敢直視戰奇域的眼睛,這個人比他以前看到的任何人還要難搞!
「這兩個人,今天下午是不是來過?」戰奇域從自己的手機裏點出齊舟雲和李天睿的相片給酒吧老闆看。
「是、是!他們有來,我記的很清楚。他們來的時候,我們酒吧還沒營業,那個人……」酒吧老闆指了指李天睿,「他多付了五萬塊,要我前提營業。」
「那他們人呢?」
「喝完酒就走了!」
「我再問一遍,他、們、人、呢?」戰奇域咬牙切齒問道。
「我不知道!是……是酒保招待他們的!我再出來的時候,他們人就不見了!」酒吧老闆害怕得一個勁地往下縮。
「哪個酒保?」
「是龍刀。」
「戰哥!抓到一個剛剛想逃走的傢伙。」青蛇壓著一名穿著酒保制服的男人,往戰奇域方向走,酒吧老闆馬上指著他,「就是他、就是他!今天就是他幫那兩個人調酒的。」
戰奇域看那酒保眼神閃爍,必定知道某些事情。
「把人帶回去,好好拷問!」
然而,就在戰奇域好不容易問出結果時,洪幫的戰書也送來了。
「戰哥,剛才有洪幫的人過來,幫洪宇戰傳話說……」青蛇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麼說。
「舟雲是不是在他們手裏?」
「齊少爺的確在他們手裏,而且……而且他們說,要戰哥一個人去,要是多帶一個人,就砍掉齊少爺的一根手指!」
「地點。」戰奇域毫不猶豫,準備馬上出發。
「戰哥,雖然洪幫被我們滅了,但是他們餘孽眾多,你一個人去會出事情的!」
「我說『地點』!」戰奇域回頭一瞪,「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我們上次去的那個碼頭。」
因為碼頭已經很多年沒有使用,周圍有一些廢棄的貨櫃,上次派人來搜查的時候,偏巧忘了這些廢棄貨櫃,沒想到洪宇戰正是躲藏在這些貨櫃裏面。
戰奇域一到來就被五花大綁了起來,因為齊舟雲在他們手裏,他根本不敢動手,只能束手就擒,被他們壓著走進一個廢棄貨櫃。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黑道的傳奇,戰奇域也有今天!」看著被自己五花大綁的戰奇域,洪宇戰放聲大笑著,聲音嘶啞得可怕,他拄著拐杖站在一把椅子旁邊,椅子上綁著半夢半醒的齊舟雲。
「阿奇……」他是不是在作夢?為什麼他好像看見戰奇域出現在這裏?
齊舟雲被綁在椅子上已經整整一天了,滴水未進,迷藥的藥效還沒有褪去,一直迷迷糊糊的在清醒與睡夢之間徘徊;可是每一次醒來,他都看不見陽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小雲……」戰奇域心痛地看著衣衫襤褸的齊舟雲,掙扎著想要鬆開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冒火的眸子恨不得在洪宇戰身上射出一個洞來。
「哈哈哈,美人啊、美人啊,沒想到你居然有這麼大的魅力,讓黑道的傳奇為了你向我屈服折腰!」洪宇戰垂涎地一手挑起齊舟雲的下巴,粗肥的手指觸碰著齊舟雲優美的頸部線條。
「搜身!」
兩個小嘍囉收到洪宇戰的吩咐,馬上在戰奇域身上仔仔細細地摸索了起來,最後他們在戰奇域的身上摸出五把手槍,確認沒有任何武器後,才退到了一邊。
「你們都出去,這是我跟戰奇域的事情。」
「可是幫主,他……」鬼九還是對戰奇域十分忌憚。
「出去!」
「是。」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貨櫃裏只剩下戰奇域、齊舟雲和洪宇戰三人。
「戰奇域,我要你給我跪下!」洪宇戰猙獰著自己醜陋的面容,想當初他也是一個堂堂美男子,是戰奇域一槍將他的右腿打瘸、一刀劃過他的右眼,讓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還將他半輩子的心血,洪幫毀於一旦,這個仇他一定要報!
「不要……不要跪,他不值得你跪……」齊舟雲艱難地搖著頭,不知道眼前的情景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是戰奇域啊!無所不能的戰奇域,怎麼可以隨便的給人下跪呢?
「戰奇域,我要是在美人的臉上劃一刀,那會變成什麼樣呢?」洪宇戰拿著一把鋒利的短刀,冰涼的刀鋒慢慢貼近齊舟雲的臉頰,「你到底跪不跪!」
「我跪。」他戰奇域跪天、跪地、跪父母,連李家的老太爺他都沒有跪過,今天居然跪了這個卑鄙小人!
「哈哈哈哈!現在,給我磕頭!」洪宇戰狂傲地大笑,一手拿著刀,一手揪著齊舟雲的領子,命令著戰奇域,「給我重重的磕!要是磕得老子不滿意,遭殃的可是這可憐的美人了……」
響亮的撞擊聲,在窄小的空間裏回蕩,戰奇域磕得又凶又猛,唯恐洪宇戰一個不開心在齊舟雲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因為雙手被綁在身後,每一次俯下身去,都缺少緩衝的力量,每一次直起身來卻又只能靠腰杆的力量,每一個俯下起身都吃力得很,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到。
不要、不要……不要這樣……齊舟雲無力地望著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戰奇域,他全身軟綿綿的,根本動彈不得,只有眼角的淚水靜靜流著。
「可以了。」洪宇戰拿出一把槍,指著齊舟雲的腦袋,然後把刀丟在戰奇域的面前。「自己把繩子解開。」
「你要我做什麼?」戰奇域解開繩子,豔紅的血液從額頭滑下。
「當年你一槍打殘了我一條腿,現在我要你用兩條腿賠給我,把刀插進你的腿裏,我要聽見你的哀號聲!」
「不要!阿奇,不要!你做了,他也不會放過我的……你千萬不要……」而且我不值得……不值得你這樣做啊!齊舟雲驚恐地看著戰奇域。
他不是還有那個女人等著他嗎?他不是不愛他嗎?為什麼……為什麼為了他,他可以做到這種地步?他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洪宇戰一手描著齊舟雲的下顎,「想死?沒那麼容易!在戰奇域沒有死前,你是我最好的防護盾。」
齊舟雲連尋死的機會都沒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戰奇域,把刀子插進自己的大腿……
不!他在心裏嘶喊著,看著他潺潺流下的血,自己的心仿佛也跟著流血。
「可以了嗎?」戰奇域忍著劇痛,搖搖晃晃地站著。
「不是還有另一隻?我要你兩條腿都廢了!這樣才能彌補你當年對我的那一槍!」
如果刀子插進肉裏的痛是十分的話,那麼拔出來的痛就是九十分;剛才還是亮白的刀子已經被鮮血染紅,在刀子拔出來的瞬間,鮮血瞬間染紅了戰奇域的長褲。
貨櫃外突然傳來陣陣槍聲,兩方已經開始交手,看來是青蛇帶著人趕到了;洪宇戰將齊舟雲的繩子解開,把他架在身前,只要齊舟雲在他手裏,戰奇域就不敢動他一根寒毛。
「快點,另一條腿!難道你想用他的命來換你的腿嗎?」
黑色的手槍抵在齊舟雲的太陽穴上,被掐著咽喉的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鋒利的刀子再一次沒入戰奇域的另一條腿……
受傷的雙腿漸漸無法支撐戰奇域身子,他無力地靠著牆壁,他知道只要再堅持一下,他的人就可以沖進來了,他們一定可以活著離開這裏的。
「你滿意了嗎?」戰奇域虛弱地開口,源源不絕的血液從他的身上流走,帶走他的體力、他的生命。
「最後一刀,刺在這裏。」洪宇戰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只要你敢刺下去,我就放了他。」
「不要!阿奇……」齊舟雲嘶吼著,用盡身體的最後一份力量,想要掙脫出洪宇戰的束縛;再這樣下去,戰奇域真的會死的……
「好,我答應你,你也要說到做到。」
戰奇域咬著牙,將刀子從自己的腿上再一次拔出,鋒利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直直地望著齊舟雲,如果……如果這一刀下去真的要了他的命,那麼說不定,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的小雲了。
「小雲,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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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主題由 攸攸 於 2011-6-16 11:49 移動 所需閱讀權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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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11-5-12 15:04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刀子一寸一寸被肉體所吞沒,齊舟雲再也抑制不住開始低聲哭泣,突然從背後而來的一股沖勁將他撞倒,連帶著剛才挾持著他的洪宇戰也倒地;一名全身赤裸的女人從洪宇戰的背後沖了出來,手裏的刀狠狠地刺向洪宇戰的胸口,卻被他狼狽地避開,只刺中了他的手臂。
「啊!」洪宇戰被撞倒在地上,猙獰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那個女人渾身赤裸,雪白色的肌膚上佈滿了紅紅紫紫的傷痕,明顯是被人虐待的痕跡;她正是前幾天還依偎在洪宇戰身邊的女人,因為父親懼怕這個醜陋的男人,她只能認命奉獻自己的身體,可是洪宇戰卻將她賞給了鬼九,那個SM愛好者。
被鬼九折磨了整整一個晚上,她的身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淩虐,她所有的悲劇,都是因為洪宇戰!抱著一定要殺了他的念頭,趁鬼九忙著處理事情,她終於從那可怕的囚牢中逃脫。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女人因為前一夜遭受的折磨,根本沒有多少力氣,洪宇戰用沒有受傷的手,拔出插在手臂上的刀子,發狂地刺向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齊舟雲無力地躺在地上,不斷挪動著身子,想要湊近戰奇域的身邊,腳邊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是槍!
被剛才那個女人一撞,洪宇戰手裏的搶跟著掉在地上,他們終於有救了……
洪宇戰發狂地在女人的胸口刺了又刺,完全殺紅了眼,當他帶著滿臉鮮血轉身的時候,齊舟雲拿著槍半靠在牆壁上,槍口直直指向他。
「不要過來!不然我殺了你。」齊舟雲拿著槍的手不斷發抖,就算他再怎麼堅強,也只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少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殺我,你殺我啊!往我的胸口開槍啊!」此刻的洪宇戰,已經變成了發狂的殺人魔,完全不懼怕地一拐一拐朝齊舟雲逼近。
「不要過來!我真的會殺了你。」齊舟雲的聲音底氣不足,毫無威脅。
槍口不穩地上下抖動著,十八年來的教育讓他下不了手,即使洪宇戰再壞,也應該交給法律制裁,而不是死在他手裏。
「小雲,開槍……他是殺害你父母的真凶!」戰奇域已經完全癱倒在地上,此刻正往齊舟雲的方向爬行,留下一行醒目的血跡。
爸爸、媽媽……他們不是死於交通意外嗎?
「難道你就是齊奮東的兒子?」洪宇戰晃動著自己沾滿人血的雙手,好像提及什麼光輝往事一樣,驕傲地大笑著,「沒錯!你父母就是死在我的手上,是我派人在他的車上動了手腳,然後又派人去追撞他們,然後他們就『砰』的撞上了路邊的山壁;都怪戰奇域壞事,要不是他將他們夫妻從車裏拖出來,齊奮東早就變成了一堆灰燼,屍骨無……」
「砰!」齊舟雲手裏的槍,槍口冒著白煙。
從洪宇戰身上噴出來的血,濺在齊舟雲掛著清淚的臉上,和著他安詳的笑容,帶著一股妖異的美;因為槍擊的後座力,他往後仰倒,他終於替他的父母報仇了……
洪宇戰睜大了左眼,不可置信地向後倒去,他怎麼也沒料到,看起來瘦瘦弱弱的齊舟雲真的會朝自己開槍……他不信!
外面的槍聲在兩、三分鐘後停歇了,這短短幾分鐘對戰奇域和齊舟雲來說,卻特別的漫長,他們都努力掙扎著想要向對方而去,但是兩人之間的距離仍是那麼遙遠。
「戰哥……」青蛇帶頭沖進了貨櫃,跟在後面的還有淩曉易,在看到援兵之後,兩人戀戀不捨地看向對方,接著放任自己昏迷過去。
因為受的是刀傷,受傷的位置又特別危險,根本不能到一般醫院就診,幸好李家有開辦醫院,而且又有淩曉易這個國際頂尖的外科醫師,所有的問題迎刃而解。
其實戰奇域知道,單憑自己一定無法救出齊舟雲,他所能做的只是拖延時間,希望外面的人可以早點沖進來解救他們,每一刀下去都選好了部位,專挑肉厚、傷不到筋脈的地方,雖然看起來流了很多血,實際上並不會太嚴重,只是有點失血過多,休養幾天就可以康復。
但是齊舟雲不放心,還是勒令戰奇域在傷口結痂之前不准出院。
因為戰奇域不要命的捨身救他,齊舟雲對他更加百依百順;在戰奇域住院了三天,恢復元氣之後,他整天都閑閑躺在床上,以逗弄齊舟雲為樂。
後來在戰奇域的解釋下,齊舟雲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奶奶是李家的下人,因為早年喪夫,李家對這對孤兒寡母照顧有加,連現在住的房子也是李家贈送的,對於齊舟雲的爸爸齊奮東,李家也是盡力栽培,在戰奇域管事之前,都是齊奮東管理著李家幫派事務,因為齊奮東突然死于意外,戰奇域才接替齊奮東的管理位置,並一舉殲滅了殺害齊奮東的兇手,而他的母親,則是無辜的受害者。
而在齊奮東死後,齊奶奶不想讓齊舟雲知道李家這些牽連,所以對他隻字不提。
「昨晚睡得怎麼樣?」齊舟雲提著早餐和午餐走進病房,因為戰奇域吃不慣醫院的食物,每一餐都是他親自料理的。
「沒有你陪怎麼會睡得好?」戰奇域用一種怨婦的神情看著齊舟雲,昨晚差一點點就可以把他拐上床,可惜被醫生的巡房打斷了,最後功敗垂成;他今天特別吩咐淩曉易,不准給他安排什麼巡房醫生。
「早餐,還有蘋果要吃光光。」
齊舟雲把熱呼呼的早餐和切好的蘋果遞給他,戰奇域直接過三明治,像一個任性的孩子一樣要求齊舟雲:「喂我吃水果。」
齊舟雲無力地橫了他一眼,他真的比那些幼稚園的小娃娃還要難搞!挑食不說,還專挑那些不健康的食物吃,青椒、胡蘿蔔、茄子……之類的蔬菜碰都不碰,最離譜的是,連蘋果這麼大眾口味的食物都不喜歡!
「好,我喂你。」齊舟雲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無奈地拿著叉子一塊一塊的喂他;看著戰奇域臉上燦爛的笑容,突然覺得,被他這樣耍賴著、撒嬌著也不錯。
戰奇域住院的這幾天,那個女人還是一直打電話來,好像很關心戰奇域的病情,每當這個時候,齊舟雲都會主動避開;無論戰奇域到底喜歡的是誰,都沒關係,經過上次的生死劫難,他發現,其實只要對方活著、可以看見對方,什麼都無所謂。
戰奇域曾想要主動說明他跟那女人之間的關係,可是每一次都被齊舟雲打斷,說自己並不在乎,這問題也就不了了之。
「小雲,在想什麼呢?」
齊舟雲抓住那只在自己眼前不斷揮舞的大手,慢慢貼向自己的臉頰,這幾天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看見他拿刀往自己胸口刺的畫面,好像他再也回不來了似的。
現在這樣有溫度的他,真好。
齊舟雲沒有感動多久,馬上就被戰奇域打回了現實。
「小雲,我跟你說,我店裏其實還有一套護士制服,你改天悄悄穿來給我看看好不好?我平時身體好得很,很難得才會住院,現在住院了,不利用一下現有的環境怎麼行呢?小雲,你就穿一下給我看看嘛!」大男人向少年撒著嬌。
齊舟雲知道,只要穿了,就不會是「一下」這麼簡單了!他俯下身去,用自己的雙唇堵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小雲主動吻他了!戰奇域欣喜若狂,馬上奪回主導權,將自己的舌頭探入齊舟雲的口腔,慢慢地舔過他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吸吮著他嘴裏的甜蜜。
邊親吻著,一手邊熟練地鑽進的齊舟雲襯衫裏,解開每一顆扣子,逗弄他身上的每一個敏感點,沿著他的小腹擴展著自己的領地,接著解開他腰間的扣子,將寬鬆的牛仔褲褪下。
戰奇域半坐起身,把齊舟雲拉到床邊,一手揉捏著他的乳頭,一手覆在他的性器之上;被調教得很好的身子,已經開始蘇醒,後庭的嫩肉也開始不自覺地收縮,乞求巨大的插入。
纏綿的吻還在繼續,兩唇分開時,中間還掛著一條晶瑩的絲線;齊舟雲緊抓著戰奇域的病服,媚態萬千地看著戰奇域,雙手慢慢移向他的胯下。
「小雲,你無論穿什麼都是那麼誘人!」戰奇域再也抑制不住地將半裸的齊舟雲抱上病床,讓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你傷口……還沒好……」齊舟雲一邊喘息、一邊享受著戰奇域的大手在他身上造成的快感。
「小雲……我好想你……」戰奇域的褲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開了,勃起的欲望直直挺立在齊舟雲的胯間,他故作可憐地望著齊舟雲,好奇他會怎麼做。
齊舟雲紅著臉,連胸膛都泛著微微的紅,他慢慢地挺起自己的臀部,把自己的內褲脫下,果然看見內褲上有一處水痕,那是他欲望前端泌出的愛液;他赤裸著下半,踮著腳尖蹲在戰奇域的身上,握著他堅硬的欲望慢慢對準自己的後庭,然後緩緩坐下去。
「小雲……嗯!」戰奇域完全沒想到齊舟雲會這麼主動,理智命令他再等等,他還沒幫他擴張、潤滑,身體的下半身卻已經在他的身體裏衝刺。
「啊啊……嗯嗯……」齊舟雲配合著戰奇域的挺動,不停地起伏著自己的臀部,每一下的相擊,都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
戰奇域抱著齊舟雲摟在胸前,憐惜地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個碎吻。
「啊……阿奇……啊啊……我……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小雲……」
靈魂和肉體的同時融合,才是最美好的性愛,屬於他們的美好早晨,還在繼續中……
李天睿一大早就拉著康石斧來探望戰奇域,到了病房門前剛要敲門,卻被康石斧拉住了手。
「怎麼了?」
「我們回去吧,下次再來。」康石斧面無表情地拉著李天睿往回走。
「為什麼?我們來都來了,看看再走嘛!」
「他們在忙,沒空。」
「你看都沒看怎麼知道他們在忙?」
李天睿掙脫康石斧的手,在他促不及防的情況下推開了大門。
啊……他們真的在忙。
一個月後……
昨天出院時,戰奇域特別囑咐齊舟雲多作點菜,說要帶人回家吃飯,也沒說到底要帶多少人;齊舟雲早早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菜,卻遲遲等不到他的歸來。
叮咚叮咚……
門鈴終於響了,齊舟雲飛快地跑去開門,打開門後他卻愣住了。
「你是小雲吧?我是致心,奇域還在停車,我就先上來了;你長得真的跟奇域說的一樣漂亮,奇域真是好福氣!」來人正是齊舟雲在飯店門口看見的,那個一直跟戰奇域通電話的女人;靠近一看,女人果然長得很美,身上那種溫柔的氣質仿佛渾然天成,是個讓人一看就喜歡的女人。
現在是什麼情況,大房來向二房示威?可是也不像啊!在說,他們之間也不能算是大房和二房的關係吧?
「你好,裏面請坐。」齊舟雲把拖鞋遞給戰致心,領著她進門,兩人才剛到客廳,剛剛關起的門又被打開了。
戰奇域慌慌張張的沖進來,邊換鞋子、邊埋怨道:「姐,我不是讓你在樓下等我,再一起上來嗎?」
「怎麼,你怕我先上來欺負你家小雲啊?小雲長得這麼可愛,我才不會欺負他呢!」戰致心親昵地挽著齊舟雲的手,繼續往飯廳走去。
「哇!這麼多菜,都是小雲作的嗎?小雲,你太厲害了,我真是愛死你了!」戰致心誇張地在齊舟雲的臉上「啾」了一下。
「喂喂喂!小雲是我的好不好?還有,不要擅自叫他『小雲』,小雲只有我能叫,你要叫他『舟雲』……」
戰奇域的抗議還在繼續,齊舟雲的心卻飛得老遠了。
姐?
剛才戰奇域進門的時候是這麼叫的嗎?印象中,戰奇域是個孤兒,後來才被他的養父收養,怎麼會有姐姐?這是障眼法,還是真的親姐弟?
「小雲,想什麼了?該開飯了,不要理那個臭女人!我們吃飯。」戰奇域拉著發愣的齊舟雲入座。
「戰奇域,你也太沒有禮貌了,我是你姐姐,什麼臭女人?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給我放尊敬一點……」
飯桌上有了這兩姐弟,分外的熱鬧,但是齊舟雲真正聽進心裏的,卻沒有多少,腦海裏一直被「姐弟」、「戀人」這樣的詞語糾結著。
晚飯後,致心打發戰奇域去洗碗;回了幾句嘴後,戰奇域最後還是乖乖去廚房報到,而致心則親昵地拉著齊舟雲坐在客廳裏。
「你很好奇我跟奇域的關係,對不對?」致心是一個爽快的女人,一開口就是一針見血。
齊舟雲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連假裝鎮定的機會都沒有。
「我這個傻弟弟一定沒有跟你說過,我跟他的關係;我的確是他的姐姐,親姐姐!我和奇域成了孤兒,被送進孤兒院的時候,奇域還很小,根本不記得任何事情;後來我先被我的養父領養,孤兒院的院長也就沒有告訴奇域,他還有個姐姐。」
聽了她的解釋,齊舟雲心裏的大石頭默默地放下,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和緩了幾分,連嘴角也微微上揚了。
「我後來才打聽到奇域的消息,知道他被好人家領養了,但是我跟養父母一直住在國外,直到幾年前才回國,回國後,我馬上去孤兒院詢問院長,希望可以找到奇域;只是奇域那個死小孩,根本不相信自己有個姐姐,好在我們各自有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雖然奇域的玉碎了,但是我的還在。」戰致心笑著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玉佩,又接著說:「其實……我前陣子在辦理離婚,多虧有奇域的幫忙。」
離婚?這麼開朗的人,看起一點都不像是剛離婚的女人!齊舟雲難以置信地看著戰致心。
「你不相信是不是?其實,我跟我丈夫的感情一直不是很好,是靠父母的撮合才會結婚的;我丈夫最近幾年脾氣越來越不好,動不動就對我拳打腳踢,每次只要他跟我吵架,我都會打電話給奇域,他就會馬上趕來保護我。」
所以半夜一直有女人的哭訴電話……
「後來我發現我丈夫有外遇,所以奇域找了人跟蹤他,拍到他跟其他女人通姦的照片,我才能這麼順利跟他離婚,還拿到了好大一筆贍養費。」
所以他們才會一起出現在飯店門口……
「其實,要離婚那陣子我真的很傷心,但是還好一直有奇域安慰我,讓我從陰霾中走出來;我這個弟弟雖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其實人是很好的,小雲你要幫我好好照顧他哦!」戰致心開心地笑著,那溫暖的笑容幾乎跟戰奇域一模一樣!
「好,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接收到戰致心溫暖的笑,齊舟雲忍不住跟著笑了。
「你們在說什麼?也說給我聽聽!」洗完碗的戰奇域往客廳走,看著兩人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卻嘰哩呱啦說個沒完,馬上被勾起了好奇心。
「這是秘密。」齊舟雲和戰致心異口同聲地說,臉上掛著神秘的笑。
「哼!」戰奇域不悅地冷哼,秘密有什麼了不起?他也有秘密!等他和齊舟雲都老了,老到走不動的時候,他再告訴他,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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