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2, 2016

攜手熙手

文案:
溫柔腹黑總裁攻,平凡學生窮困受,
各位看官看書名就知道是多麼幸福的文啦。

哦,總的來說,這篇有點像男版灰姑娘的說,
不過小受的待遇在魚兒的筆下要比那好多啦。
小攻對小受一見鍾情,一個那麼冷的人,一個那麼有潔癖的人,怎麼會對小受另眼相看呢? ? ?
那就請進各位看官細細品嚐啦。
還有很有意思的番外哦。

1-1

  簡向朋一早起床就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這個徵兆讓他有種今天大概不太好混的預感,果不其然,他今天的運氣實在不太好。

  一大早就看到自家老闆那張因為情緒不好而難看到一個極點的冷臉,簡向朋現在不只是頭皮發麻,而是站在老闆身邊連假笑著的一張面皮都要僵了。

  老闆心情很不好,這表示今天一整天大夥兒都沒好日子過。

  簡向朋偷偷嘆了一口氣。

  唉,我記得老娘今年有幫我安太歲呀,莫非要多跑幾間廟比較保險?

  「知道了六叔,我會照顧云翔的,嗯,好,請幫我跟琛叔也問聲好。」左云熙的表情明顯為了這通電話而顯得很不高興,不過透過電話傳出去的語氣倒是溫和又有禮的。

  畢竟對方是長輩,儘管左云熙有多不想接收這個麻煩,可是基於打電話來的六叔那個情面上無論如何他也不能不應了下來,再說,云翔那個死小孩都已經把包袱給收拾好留張字條就跟他老爹說要來投靠他這個三哥了,若不是推不掉又不能不管,他左云熙可沒這麼大包容心答應收留一個小鬼。

  搞什麼東西,他這兒可不是開托兒所的。

  左云熙拿下無框眼鏡,用食指和大姆指在鼻樑中間揉了揉。

  早上他本來就有點低血壓,起床後又接到這通電話,整個心情就是不爽到一個邊界點。

  「站那麼遠幹麻?我會吃人嗎?」眼角掃到站在玄關連皮鞋都沒脫的簡向朋,大老闆一個心情不佳,小小的刮了一陣風。

  「哈、哈,不是,我看老闆你像是在忙的樣子,你日理萬機,辛苦又忙碌,小的不敢貿然打擾。」千穿萬穿就是馬屁不穿,簡向朋跟了自家老闆幾年自然是有他的皮條,對付一張冷臉的老闆,先拍馬屁就對啦!

  「你還有什麼是不敢的?」左云熙站起身,脫了身上已經穿好的西裝外套,也拉鬆了打得很漂亮的領帶,二郎腿一翹往沙發坐了上去,這才眼一斜,睨了簡向朋一眼。

  「老闆,我對你可是忠心耿耿,乖得只差沒到你家門口來給你當看門狗而已了,哪裡有那個熊心豹子膽敢背著老闆你做什麼?」左云熙這句話簡向朋聽得心虛,立馬就打了個太極撇得乾乾淨淨的,室內雖然有空調,可簡向朋額上的汗都快能把手上的一條帕子擠出水來了,他只想趕快換個話題。

  「哦?是嗎?」左云熙兩臂一張,把頭靠在沙發後背枕著,閉上眼,那含著疑問似的口氣寒得室內都快要飄起雪來。「不過……我討厭狗。」

  他這個助理各方面工作表現都算過得去,就是太愛錢和太吵這兩點不太好。

  「啊哈、哈、哈,老闆你真愛開玩笑,哈……」簡向朋乾笑了幾聲,看著左云熙似乎一點也沒有出門上班的意思,不由得趁此趕快把話題給轉了。「老闆,今天……不上班嗎?」

  簡向朋是心想,老闆今天這麼大的火氣,如果能放假的話至少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能逃過一劫,也不枉他一早就被轟得體無完膚這樣的犧牲呢!

  不過,這當然是痴人說夢。

  簡向朋立刻就知道自己是想太多了,跟了老闆那麼多年,他那嚴謹又有工作狂還加上雙重人格的老闆,當然不可能這樣就放他們大假的。

  「你說呢?」左云熙冷冷的,連眼睛都沒張開看他一眼,把問題又丟回去給苦著一張臉的簡向朋。

  「哈、哈……我想……應該不太可能……」簡向朋擦著汗,心想以後來接老闆上班口袋裡一定要多帶幾條帕子才行。

  順道,他心裡也哀嚎著,娘啊,妳到底是有幫我去廟裡拜拜沒啊?!

  左云熙逕自眯著眼休息,沒再搭理他。

  簡向朋才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被老闆罰站了、要不要進去室內、進去了以後老闆會不會又刮他一陣風這類沒建設性的問題,都還沒思考完,所幸一陣電鈴聲救了快結冰的他一條小命。

  「呃……老闆,有人按電鈴……」簡向朋樂的,趕緊出聲提醒那個猶如老僧入定的老闆。

  「所以你不會開門嗎?」左云熙睜開眼,又冷冷地用視線掃了他一下。

  簡向朋得令,趕緊開了門,開完門那手都還抖著。

  「三哥!」左云翔揚著一張年輕的笑臉從門外竄了進來,背上背著一個大包不說,側邊還拎了一大袋,看來就是離家時自己背著兩個老爹收拾的行李了。

  「站在門口,不許進來。」左云熙皺眉,有幾年沒認真看過這個家中排行最小的弟弟了,沒想到都十七了還是這副小潑猴樣,身上那一層灰啊、土啊的,看得左云熙眉頭一陣深鎖,要不是看在六叔,也看在是自家弟弟的份上,他可是連門都不會開給他進來的。

  「啊,噢,我忘了三哥有潔癖,哈,好,三哥我就站這兒。」左云翔那雙髒髒的球鞋還沒踩進客廳內就被簡向朋死命的拉住給攔了下來,他這才想到孤僻的三哥素來就有潔癖,當然也就乖乖縮了腳,沒敢真大膽的踩進去。「三哥,下星期我就要去聖萊斯大學報到了,三哥給我一間房吧,我住在三樓最後一間行了,前幾年老爹帶我來這兒住過的那一間。」

  左家兄弟個個都是聖萊斯大學畢業,所以左云翔會來念這所大學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留給自家老爹的字條上寫著無論如何都要住到三哥的別墅裡,也不管自家老爹同意還是反對,總之他就先斬後奏,自己收拾了行李趁兩個爹都不在家的時候便大剌剌的離家了。

  等兩個爹爹渡完假回家,這小子算算腳程也差不多要到左云熙的別墅了,左六不得已只好打了電話給左云熙,拜託他收留自家小子。

  左云熙聽完一張臉都青了。

  賴到他的別墅不走就算了,連房間都選好了,這死小孩,真是欠人教訓了。

  「三哥……拜託啦……我很乖的,而且三哥這兒房間都有隔音呀,絕對不會吵到你的,再說,三哥別墅的設計不就是三樓有自己的出入通道嗎?我一定乖乖的,絕對不走前門、絕不到三哥的屋子裡打擾、絕對乖乖的去上學,除了外圍鐵門的警衛會看到我進出以外,我一定讓三哥幾乎感受不到我的存在的。」左云翔看著自家三哥那張每年只有在年度會報上會出現的青面獠牙,只好舉起雙手合攏像在拜神一樣,一臉賣乖地直拜託他。


1-2

  左云翔計劃著要住到三哥的別墅來也有幾年了,應該說,自從幾年前和自家老爹來這兒住過幾日後他就開始計劃了。

  「學校有宿舍,為什麼非要住到我這兒?」左云熙擰著眉輕嘆,拿這個最小的弟弟沒轍,再說他也答應過六叔了,只是還想問。

  「我喜歡三哥的別墅嘛……」左云翔見三哥面色稍稍好轉,乘機就賣乖撒賴。

  不過,實際上當然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

  左云翔的算盤打得好,聖萊斯大學可是數一數二以嚴謹出名的高級名校,諾大的校園就蓋在半山腰,入校一率住宿,而且宿舍每天晚上的門禁只到十點,過了管你是天皇老子還是誰,就只能被記點外加在門外喝一夜西北風的。

  凡左家的孩子都非念這所學校不可,左云翔在家被老爸管束得皮骨都僵了,再想到接下來的四年要被丟到這種死人學校唸書外加住宿管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怎麼能不找出一絲希望逃出升天呢?!

  正好,幾年前家裡的兩位家長吵架,老爹一氣之下就帶他離家到三哥的別墅住了幾天,左云翔這才發現三哥的別墅就在聖萊斯大學附近,三哥的別墅除了寬敞漂亮又舒服之外,一、二樓是三哥的活動範圍,整個三樓以上有樓梯是從別墅的後方有獨立的出入口進出,是平時怕吵又孤僻的三哥拿來當客房用的,別墅的整個地理位置漂亮,四周環繞著草坪及樹林,最最重要的是,三哥最討厭麻煩,所以一定不會管他的!

  左云熙眉頭攏得緊,卻只有擺擺手拿這小子沒法子,丟了只鎖匙給左云翔後便打發了他走。

  他當然不知道左云翔心頭的那一肚子拐,不過在他眼皮子底下要能變出什麼戲法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左云熙睜隻眼閉隻眼,拎起了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便要出門。

  「老闆,要去公司了嗎?我去開車。」簡向朋一看惹老闆不高興的小瘟神喜孜孜的跑了,老闆也拿了外套,他趕緊鞠躬哈腰地跟過來。

  「你,把我的玄關擦得像原本一樣幹淨再到公司。」左云熙頭也不回地放了個冷槍,砰的一聲關了大門,大老闆自行開車去公司,留下一臉苦哈哈的簡向朋乖乖地蹲在拋光的木質地板上擦著地。

  這真是慘淡的一日之始,簡向朋不由得邊趴在地上抹著地邊這樣在心裡哀號著。

  由於聖萊斯大學規定學生都要住校,但是左云翔除了身份特殊以外還得到了左家的當家家主左云熙首肯,於是這件事成了不公開的特例。

  「三哥,你真的答應讓小八去住你那兒啦?」左云樵看著大剌剌坐在校長室沙發上那個笑得挺欠揍的左云翔,為了怕被唬弄了去,只好打了電話跟左云熙確認。

  「我是同意了,不過,如果老四你那兒要讓他過去住的話,我也不反對。」左云熙還延續著早上沒撒完的氣,眼前的工作又一堆,結果自家老四這時還來湊一腳,簡直就是討罵來著的,左云熙自然沒有好口氣,淡淡的話說出來彷若間寒原飛雪的,把瞭解自家三哥的左云樵給凍得牙都要顫了。

  左云熙這句話自動被左云樵在腦子裡翻譯成:「我現在心情不太好,如果老四你對我的話有什麼意見的話,不如把小八接過去跟你一起住,順便可以讓你的生活過得檢點一些。」

  「哈、哈……不是,我是跟三哥確認一下而已,我那裡很擠了,三哥你很忙吧?哈、哈,不打擾三哥工作了,三哥再見。」左云樵趕忙掛了電話,瞪了沙發上的小鬼一眼。

  開學以後,左云翔也算安份,每日就是乖乖的往返學校和別墅之間,左云熙看了幾日便也不再讓人私下嚴密的看著他,反正這個年紀的孩子愛玩是正常的,加上六叔也挺寵這小子的,只要不掀出什麼大事來,他自個兒的事又都能顧著不厚此薄比,左云熙也就由著他。

  事實上,左云翔也只是被管膩了想過過沒人管教的生活喘口氣而已,除了愛玩了點,倒也生不出什麼事來。

  入學後,剛開始為了左這個姓氏班上同學還拿他另眼相看,不過久了以後大家也想著大概是巧合吧,也許不是姓左的就一定是那個左家,活潑隨和的左云翔很快的就和大夥兒打成了一片。

  一開始,反而是左云翔比較不能適應學校裡的一些奢華風氣。

  由於聖萊斯大學太有名氣也出過太多名人,再加上貴死人不償命的學費,使得幾乎國內的有錢人擠破了頭都要把孩子往這裡送,於是這所學校什麼都是頂級的,連附設的福利社消費和賣的東西都是比照高級大飯店。

  左云翔雖然是左家的孩子,卻從小就跟著兩位爸爸住在國外的小島上,日子樸實又簡單,雖然回本家的時候對於上流社會的華麗也能應對進退,可是每日置身這個猶如小型上流社會的學校,左云翔還是有些不習慣。

  只是中午吃頓飯而已最便宜的一份餐居然要花五百多元,左云翔咋舌。

  要不是自己小有一點積蓄在這裡還真是很難活下去的,不過,還是要想辦法從哥哥們身上挖點零用錢來花花才好。

  左云翔邊整理著東西要走出教室邊這麼想著。

  「喲,這不是曲境嗎?不得了啊,資優生呢!好厲害呀,這回期中考是全校平均排名榜單上的第三名呢,好了不起喔!」一個學生在門邊抓住了正低頭要走出教室的曲境,和另外兩個學生把他圍在門板上,言詞尖酸刻薄不說,一隻手還在曲境的小臉上拍啊拍的。

  「是啊,真了不起,不過我聽說這傢伙好像是資優保送生呢,一個學年在普通高中只開放五個名額給平民進入聖萊斯大學,曲境,你該不會是其中一個吧?」曲境把臉撇開,站在中間那個說完伸了手把他的小臉揣在食指和大拇指中間,有點捏疼了他。

  「放開我……」曲境漲紅了臉,用力的搖頭把那人的手給甩開,頭低低的被些許髮絲蓋住的小臉有些紅指印。

  「曲境,資優保送生是不用繳學費的耶,你該不會是那種想來這裡裝闊少爺的貧窮人吧?」其中一人說完,三個圍著他的男生便都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曲境抬頭望望四周,這時諾大的視聽教室學生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在學校也沒什麼朋友,不會有人來幫忙他,曲境只好握緊了自己的一雙小拳頭,用肩膀試著要甩開幾個人的箝制。

  「你以為這樣就有用嗎?」一直沒說話的第三個人伸手甩了曲境的臉一掌,這一掌響亮得整個教室都能有回音了。「我警告你,下次再敢考前三名我就不是這麼簡單放過你,知不知道小爺我是誰……」

  「喂,幹什麼,仗勢欺人啊?放開他!」左云翔原本已經走出教室了,後來想想不太對,又雞婆的折回來,正好看見曲境被打了一個大巴掌那一幕。

  「多管閒事!」三人一見有人出面維護曲境,不歡的和左云翔互瞪幾眼便一哄而散。


1-3

  因為上午這幾堂是共修選課,所以左云翔並不認識一起上課的人,走掉的三人他不認識,對曲境這個人他也沒什麼印象,他只是因為心軟的關係又回來教室探探究竟而已。

  「噯,同學,你沒事吧?」雖然有長長的瀏海擋住,左云翔還是瞧見了曲境小臉上那一個又紅又腫的大巴掌印,在蒼白的面上簡直就是怵目驚心。

  「沒事,謝謝你。」曲境捂著臉,莫名奇妙被打了一巴掌的地方又燙又痛。

  「去洗把臉吧,你啊,就是瘦瘦小小的又都低著頭才會被欺負吧。」左云翔陪著他到洗手間去沖臉,看著他老是低著頭不由得念了幾句。「要抬頭挺胸,你看,像我這樣就沒人會欺負我。」

  「啊,好,謝謝你。」曲境被左云翔拍著背,感覺有一點吃痛,不過入學以來左云翔算是對他最友善的人了,他撫著被拍痛的間抬起頭對著左云翔笑了笑。

  「別客氣,以後遇到那種人你就要抬頭挺胸,狠狠的瞪他們幾眼再罵他們幾句。」左云翔也笑了笑,兩人一起並肩走在迴廊。

  「呵呵……」曲境被左云翔的表情逗笑了,咯咯的笑著,笑著時牽動頰邊的紅腫會感覺刺刺地痛,不過因為左云翔的關心,曲境稍微緩和了方才被欺負時的無助和膽怯,即便痛,好像也沒那麼痛了。

  「我的教室往這邊,美研一C班左云翔,有事情的話可以來教室找我。」左云翔揣著包包瀟灑地和曲境揮揮手。

  「左同學,今天謝謝你,我叫曲境,資研一A班。」曲境也和他揮揮手,非常開心自己交到了一個朋友。

  因為腦子裡總是在想著課業的內容,曲境才會走路總是低著頭,當然,有一點自卑也是原因之一。

  他確實是資優保送生,因為住在鄉下收養他的舅媽還有三個孩子要養,能讓他寄住並且半工半讀的唸完普通高中已經是很好的事情了,不可能還供他上大學的,所以當他一知道有資優保送生的名額就拼了命的也要把書唸好,好讓自己能夠得到免費上大學的機會。

  再者,舅舅也不喜歡他,三年前外婆過世之後他就一直反對舅媽帶他回家,也因為他的關係,舅媽老是挨罵,他自己也總是挨打,所以他很珍惜可以有學校念的這個機會。

  不過,保送生的名額一年個學年只有錄取五個學生,而且入學後要年年成績平均排名都在全校前十五名才能一直有這個保送生的資格,所以曲境腦袋裡才總是無時無刻的都在想著功課。

  離開舅舅家,曲境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所以離開那天他和舅媽還有幾個小侄子哭抱成一團,他會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再給舅媽帶來困擾和負擔,善良的舅媽已經幫他夠多了,接下來他要自己更努力才行。

  因為資優保送生是學雜費全額免費的關係,曲境分配到的宿舍也是全校設備最差的舊校舍,裡面還有住著幾個和他一樣也是保送生身份的學生。

  同寢室的葉嵐家裡也只是個普通收入的人家,所以他每夜都唸書唸得非常晚。

  葉嵐非常安靜,不太和曲境說話,也從不管其它人的閒事,總是默默的冷冷的,像盞孤燈一樣的存在著。

  雖然他不太搭理曲境,兩人也鮮少有互動,不過曲境心裡還是喜歡葉嵐這個室友的,至少他讓人在深夜裡有種陪伴的感覺。

  由於宿舍位置很偏遠的關係,使得這裡有點像三不管地帶,夜裡點名也都是意思一下就帶過,曲境拜託了葉嵐晚上不要把房間內東邊的那扇窗子鎖上,然後每天傍晚之後就攀著窗子出去打工。

  掏掏口袋,入學前舅媽塞給他的五百元扣掉他坐車來報到那日的一百多塊車錢,再扣掉每天吃飯的花用,現在只剩下零星的一百多元,現在這份打工才開始沒多久,靠口袋著這僅存的一百多元,他必須要活到月初領錢才可以。

  不過,距離領薪水的日子還有將近一個月。

  想到這兒,曲境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

  順著窗檯攀爬下來之後走過一個斜坡再鑽入樹叢間,就可以從被擋在樹叢後頭的那一小片破掉的圍牆中順利的離開學校,曲境是在搬入宿舍的那一日不小心跌到斜坡下意外的發現這個隱密的通道的。

  正好他那時也愁著不知道怎樣翻牆出去找打工的工作,這誤打誤撞的,倒是給他省了不少麻煩。

  「曲境,你來啦?別在那裡磨蹭,快先去打卡啊。」虎子已經換好了上班的制服,進休息室時瞟見曲境才剛到,便一副前輩似的催促他。

  「啊,好,我先去打卡,虎子,店長呢?」曲境見到虎子立刻揚起笑顏對他笑了笑,然後趕忙先丟著手上還沒穿上的背心跑去打卡。

  「他去倉庫點貨了,快點,背心穿上我帶你去廚房跟小師傅討碗湯喝。」虎子催促他,等曲境一穿好他便推著他的背加快腳步走。

  虎子在這家意大利餐館打工已經有一年多了,因為跟廚房裡的師傅們很熟稔,對新來的曲境也很照顧,所以上班前老是趁空檔帶他偷偷背著店長去廚房撈些油水。

  曲境是從山上的學校走路到市區來打工的,這段距離不短,常常都要走上一個多小時,所以曲境下課後都是趕忙弄完作業就攀牆出校外打工。

  起初他總是空著肚子工作完然後再餓著肚子慢慢的走回山上去,萬一真的餓到受不了,他才會從背袋裡掏出一袋他要當好幾天糧食的白吐司,然後拿出一片配著從學校裝來的飲用水邊走邊啃食。

  幸好工作了幾日漸漸和虎子混熟了,那之後曲境的肚子才得到了比較好的對待,偶爾廚房的小師父會給他們一人留一碗濃湯喝,幸叩臅r候還會有昨天店裡剩下的面包吃。

  結束了忙碌的四個小時端盤子倒水這類工作,等曲境再拖著疲憊的一身回到宿舍都大概已經是晚上的十二點鐘了。

  雖然曲境肚子還是餓著,可是至少今天上班時已經有喝了一碗廚房師傅給的濃湯墊肚子,所以他並不打算把袋子裡僅存的兩片吐司拿出來吃掉,剩下的兩片吐司他還能配飲水機裡的白開水當成明天的午餐。

  從窗沿爬回房間內時葉嵐還在書桌前挑燈苦讀,對於曲境的動靜葉嵐根本沒有興趣,他是自掃門前雪的那種人,曲境進來之後他連頭都沒抬一下。

  葉嵐不喜歡跟人有牽扯,曲境也是個識相的人,他從來不吵葉嵐,從很小開始他就開始在外頭打工賺錢,人家說接觸現實早的孩子都懂得看人臉色。

  低調又安靜地,曲境拎了塑料臉盆往公共淋浴間去,宿舍的澡間這個時間已經不供應熱水了,不過還好曲境是不容易流汗的體質,除了該洗頭那天非沖冷水以外,他通常也只是取盆冷水拿毛巾把全身上下都擦過幾遍而已。

  把自己弄乾淨了之後曲境覺得舒服多了,笈著拖鞋慢慢的從澡間要回房裡再溫一下書,可心裡卻總是覺得有什麼事情好像沒弄好似的。


1-4

  曲境邊走邊捏著臉盆低頭猛想,到底是忘了什麼事了?

  回到房間,曲境正打算拿書出來溫習,這才想到……對了,報告!

  他的報告!

  完蛋了,明天要交的!

  幾天前有堂共修選課,左云翔嘿嘿的搔著頭跟曲境借報告。

  「嘿嘿,曲境,下星期要交的報告你弄好了嗎?」他們一起共修的選課總共有兩個,左云翔一個星期會碰見曲境兩回,因為那次的事情曲境見了他總是會靦腆的跟他點頭笑笑,後來偶爾也會幫老是遲到的他在教室佔位置,幾次下來兩個人就比較熟絡地倂排坐。

  「嗯,我弄好了。」這項作業老師出的很早,曲境因為晚上還要打工,對於作業他就是那種很會利用空檔在學校內完成的人,所以總是火速的就完成自己的功課。

  「哇,那太好了,借我吧,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下手欸!」左云翔痞痞的厚著臉皮就跟曲境直接借報告來參考。「放心,我不會抄你的,就是參考而已,拜託啦,曲境。」

  「好,等你報告弄好記得還我喔。」曲境很大方的就從包裡掏出報告給左云翔。

  而曲境現在才想起來,那次左云翔把報告拿走之後就沒還他了!

  看看時間,糟了,都已經凌晨一點了,左云翔不知道睡了沒,曲境心裡著急,在包裡翻了半天終於找到左云翔寫給他的手機號碼。

  宿舍裡因為沒電話,曲境只好又翻了窗跑到校外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

  撥通後響了好幾聲左云翔都沒接,曲境不死心又繼續撥了幾次,打到第四通電話才終於接通,曲境在電話這端小小的吐了口氣。

  「喂?」電話那頭非常嘈雜,轟隆隆的音樂聲和吵雜聲混著左云翔的回應。

  「你好,左同學嗎?我是曲境,不好意思那麼晚還打擾你。」雖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才打這通電話,不過大半夜的打電話吵人曲境還是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喔,是曲境啊!怎麼了嗎?我現在跟社團在外面玩,有事嗎?」左云翔走到PUB的外頭後,手機裡曲境細小的聲音才聽得比較清楚些。

  「那個,左同學,上星期,就是……我的那份報告好像還在你那邊是嗎?」曲境吞吞吐吐的,對於要拿回自己的報告不知道怎麼的有一點理直氣壯不起來。

  「報告?喔,對了,那份報告呀!」左云翔跟旁邊走過同社團的人點頭打了個招呼之後,才又繼續回到曲境的話題中打轉,不過,曲境三更半夜打電話來是要干麻的?這麼關心他的報告寫完了沒啊?「謝謝你啊曲境,我報告都弄好了,因為今天我參加的社團有活動,現在人已經在B市要過幾天才會回學校,所以昨天已經拜託我們班的同學幫我交了。」

  「可是,左同學,我那份報告還在你那邊,明天我也要交報告了。」曲境一聽心裡可急了,明天要交的報告,左云翔忘了還他也就算了,糟糕的是現在他人還不在本地,而那份報告又是需要查很多數據才能寫出來的,現在要曲境重新弄一份也來不及。

  「啊?!不會吧,我還沒還你喔?」左云翔聽曲境這樣說才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忘了把曲境的那一份報告還給他了。「那、那、那……」

  左云翔轉著腦袋,一下子也想不出什麼辦法,自己都已經跟著社團來到B市了,現在也不可能說回去就回去,但是不回去的話曲境的報告明天一早交不出來這個科目肯定會被當掉……

  「左同學,我的報告你是放在宿舍裡吧?你的宿舍是哪一間,明天一大早我去拜託舍監幫我開門,請他看著我拿報告走,絕對不會亂動其它的東西,這樣可以嗎?」曲境在公共電話亭裡冒著冷汗,一面驅趕蚊子一面試著想辦法要拿回自己的那一份報告。

  「這……」左云翔搔著腦袋,原本這件事就是不公開的,可是都這個節骨眼了,不得已他只好把自己住在三哥家的事情給說了。「曲境,對不起啊,因為我的家族比較特殊,所以我是唯一入學卻沒有住在宿舍裡的學生,現在是寄住在我三哥的住處,你千萬不要去找舍監,不然事情搞大了我三哥會一掌把我拍死的。」

  「那、那……那怎麼辦?」曲境苦著一張臉,急得都快哭了。「左同學……請問我可以去你三哥家裡拿嗎?」

  他高中三年拼了命唸書,好不容易才拼到一個免費的大學保送生名額,現在卻要因為一份報告而全部幻滅,想到這裡,曲境心裡實在難過的緊。

  「噯,我,這個……等等,你別急,我想想喔……」因為最近加入了新的社團,一堆活動他就玩得瘋了,根本忘了要還曲境報告這回事,左云翔現在想想心裡也很過意不去,不過到三哥的別墅去拿……唉,三哥那個不喜歡跟人有交集的孤僻性子,一想到就讓人縮了半截,左云翔立刻就否定了請三哥開門讓曲境拿報告的假設……不過……他住的三樓是獨立出入口的,如果偷偷的,應該不可能會打擾到三哥,也許行得通……

  「好,不好意思,左同學,麻煩你,這份報告對我真的很重要。」曲境把小拳頭都握痛了,緊張地等待左云翔給辦法好拿回自己那份報告。

  「這樣吧,曲境,我跟你說,因為我三哥非常、非常、非常討厭被人打擾,所以你要偷偷摸摸的到我三哥的別墅去,而且絕對不可以讓我三哥發現,我住在三樓最後一間……」左云翔想了想,終於想到了最折衷最不會出事的辦法,一時間還覺得這個辦法簡直天衣無縫,很佩服自己的天才。「你從學校東側門出來以後的那條馬路左轉,然後往上走大概十分鐘會看到一棟很漂亮的美式風格的白色別墅,然後你從別墅右後方的樹林中的大洞穿過來,這樣就可以避開圍牆外圍的警衛室,別墅後頭有一個樓梯是直接通往三樓的,上去以後三樓走道能看到的房間大概有七間,我住在最後那一間,你推開左邊的窗戶就能進去我房裡,還好我都不習慣關窗戶……」

  「嗯,嗯,東側門,往上,右後方,三樓,好,嗯,好……」左云翔說的詳細,曲境也聽得仔細,他認真的記下每一個細節。

  「記的沒錯的話,你的報告應該是被我塞在書桌的右邊抽屜,不,也可能是左邊抽屜……隨便啦,反正一定在我房間裡,曲境你隨便翻就對了,弄亂也沒關係,反正本來就很亂,真的對不起啊,我顧著出來玩,都忘了你的報告還在我這裡……」左云翔為了自己給曲境捅了摟子而感到愧欠。「不過,曲境,你要記得小心一點喔,我三哥是很可怕的,你可千萬不要驚動到了他,不然不止你會有事情,連我回去都會倒大楣的,拜託你啊,千萬拜託,你要偷偷摸摸的喔。」

  「左同學,謝謝你肯讓我去拿報告,我一定會小心的,謝謝,我現在就去拿。」曲境一聽到自己的報告能拿回來,一顆心高興得都快會飛了,連忙再三對左云翔道謝之後就往別墅去。

  沿著左云翔指引的路線走,曲境很快的就找到了別墅後方樹林裡的大洞,他利落的鑽過大洞,別墅的後方和通往三樓的樓梯就在面前,曲境這才感到緊張了起來。

  這樣真的很像在做壞事,半夜三更的要潛入別人家中,這種事平時拿著棍子逼他他都不會做的,不過,這次是攸關自己在學校的去留,曲境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拚一拚才行。


1-5

  左云翔把他三哥講得像是會吃人的怪獸、會殺人妖魔一樣恐怖,要不是為了配合他那個奇怪、怕吵又壞脾氣的三哥,曲境還真想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去按電鈴,然後乖巧的賣著笑跟他三哥說:「你好,不好意思我是左云翔的同學,因為我學校的報告在他那裡,可不可以讓我進去拿……」這一類的話。

  不過,曲境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既寒酸又因為年代久遠而洗到快要破掉的衣服,再比照這棟漂亮的大洋房,曲境不由得在心裡自嘲了一下,如果真的那樣子做的話,就算左家三哥是個正常人,大概也會因為看見他的寒酸模樣而把他轟出去吧。

  曲境甩甩頭,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他蹲得低低的,然後慢慢彎著身子的一點一點朝通往三樓的樓梯移動。

  左云熙的別墅設計得非常簡單大方,別墅以外就的面積就是草坪和樹林,這麼大的一塊地除了外頭的警衛室,既沒有保全日夜巡邏也沒有傭人顧前看後,乍看之下好像什麼設防也沒有,實際上卻是別有洞天。

  其實這一切都是因為左云熙不喜歡有人在四周轉來轉去惹他厭煩的緣故,所以他引進了最先進的保全系統,把別墅外圍的每一個角落都用機器監控得滴水不露,一有什麼風吹草動警衛室便可以第一時間透過防盜系統而進一步做後續處理動作。

  凌晨兩點鐘,左云熙還沒睡,他一向不是個能好睡的人。

  左家家大業大,從十六歲起,整個當家的重擔就扔在排行第三的左云熙身上,所以他總是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和每天看不完的文件。

  左家響亮的名聲不是到左云熙這一代才這麼興旺的,不過從左云熙接手家中事業以來,整個家族事業被肅整得井井有條,在國內只要提到左家,從三歲能懂事的娃兒到半腳踩進棺材裡的老人家,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人們用『左半天』來形容左家。

  這個『半天』可不是在說日子還是其它什麼的,而是在吹捧左家的事業和勢力範圍幾乎涵蓋了整個國家一半大,換一個說法,也可以說整個國內有一半的產業都是在左家的名字底下,到了左云熙這一代甚至還有超越的傾向。

  若說在國內什麼人隨便說一句話都能夠動盪經濟的,那就非左家的當家家主左云熙不可了。

  隻手遮天,能輕易做到這個詞句的除了左云熙,放眼望盡,似乎還找不到第二個。

  「三少爺,後門有一點異狀,這個……你要不要打開監控系統看看?」警衛阿齊盡忠職守的按了通訊器和屋內的左云熙聯繫。

  曲境的貿然闖入,從他穿過樹林的那一刻起,其實就早觸動了監控系統,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夜視的隱藏式監視器給鎖定。

  左云熙屋內也有能夠監控整個外頭的通報系統,但是從他學生時代時把這棟房子蓋好一直到現在,能有膽子闖入的除了一些山裡的野鳥、野兔以外,有人那還是頭一遭。

  看著實時監控屏幕,曲境正探頭探腦地要往三樓最後一間房間去,左云熙竟詭異地笑了。

  有趣,剛好他的工作也到了一個段落,正想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呢。

  「三少爺,真對不起,因為八少爺偶爾會從那個洞進出,我本來以為又是八少爺所以才讓他溜到三樓去……三少爺,要不要我去教訓教訓那個不長眼的小偷?」阿齊正冒著冷汗,透過通訊器有點緊張地又說。

  「不用,你做的很好,我正好閒著,我去。」左云熙套了件外衫,嘴角揚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往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

  當曲境終於偷偷摸摸的彎著身子找到了左云翔的房間時,他覺得自己一顆心彷彿也快要跳出來了。

  真要命,心臟怎麼跳得這麼厲害。

  生平沒做過一件壞事的曲境不斷地用小手捂著胸前要自己冷靜,不過似乎不太有效用,他只好深呼吸了幾口後趕忙找到左邊的那扇窗戶。

  呼,開了,果然沒鎖,真是太好了,我的報告有救了!

  曲境蒼白的小臉上這才終於有了一點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攀窗子進去,然後發現這棟別墅還真不是普通的大,連一個房間都能大成這樣,真是好不可思議。

  甩甩頭,曲境突然意識到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要趕快找到報告才行。

  有抽屜的桌子有好幾張,曲境這時也顧不得什麼禮貌了,總之快點找到報告再說,這麼一想,他便大膽地開抽屜,瞪大眼睛仔細地找了起來。

  「找什麼呢?」左云熙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就悄悄出現在房間裡頭,他側著身姿態優雅地倚在窗邊的鋼琴上問。

  「我在找…….?啊!」曲境頭也沒抬反射性地就回了話,然後幾秒內他立即感到不對,屋裡怎麼會有人?

  回頭,一個人影就站身後的鋼琴邊,曲境被嚇了一大跳,手上還翻著的書都沒拿穩整個碰的一聲掉在地毯上,他自己沒站穩屁股一蹬也往後摔了一跤。

  「找什麼?嗯?」左云熙緩緩靠近曲境身旁,雙手隨性地插在口袋裡,彎腰俯視著跌在地上姿勢挺難看的曲境,然後頗壞心地涼聲戲耍著他。

  「你……你是人嗎?」曲境原本是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的,不過抬頭仔細一看,透過窗戶的明亮月光,這個憑空出現的人真是好看得不可思議,頗具磁性的嗓音不知怎麼地聽起來就是有種溫暖舒服的感覺,曲境看著左云熙一時都看呆了,連自己伸手摸了人家的臉也不自覺。

  「我看起來像鬼嗎」?」左云熙掀掀嘴角笑了,的確,他有很多員工都在背後說他是鬼,不過敢當著他的面問他是不是人的,眼前這個小傢伙可是開天闢地以來頭一個。

  那軟軟的、細細的、帶點羞怯的嗓音,聽起來有說不出的悅耳。

  左云熙本來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偷兒,夜裡無聊才會上來,原想說練練拳腳也不賴,不過……這個小傢伙看起來還真是稚嫩……有沒有十五歲呀?瘦瘦小小的,一張不怎麼起眼的小臉,卻長著一雙圓亮烏黑的大眼睛,這樣大膽地揚起下巴直勾勾地望著他也就算了,還把手放在他臉上是怎樣?

  奇怪的是,這只涼涼的小手摸在他臉上,左云熙竟不覺得不舒服。

  「啊,對不起!」曲境回神,趕緊收回自己沒禮貌的手掌,倏地紅了一張原本白蒼蒼的小臉蛋,他忙著道歉之後這才想到自己的處境似乎有那麼一點尷尬,這麼一想,原本瑰色的小臉又更加緋紅了些。「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對不起,我不是小偷,我、就是、那個報告、我只是要找我的報告,不是小偷,明天一定要交,所以左同學……」

  左云熙挑著眉,由彎著腰的姿態改為蹲著,他支著下巴淡淡地望著曲境,卻聽不出那些坑坑巴巴沒有組織性的話裡是要表達什麼。

  從頭到尾他就只聽清楚這個小傢伙左一句:「對不起。」右一句:「我不是小偷。」的。


2-1

  「左同學是誰?」左云熙不耐地擰眉,然後捂著曲境囁嚅地說著沒完的小嘴確認般問。

  他真的很少對誰這麼有耐心過。

  「是……左云翔。」曲境被一隻大掌捂了嘴,隨即紅臉又自責地在心裡碎罵自己不中用,不知道為什麼,見了這個好看的人他的腦子就像抹了一堆漿糊,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他趕忙閉嘴,杏眼溜溜地低頭整理好思緒才回答。

  「你跟左云翔是同學?」沒由來的,左云熙心頭湧起一絲不悅。

  「嗯。」左云熙的存在,讓原本因為像做壞事般心慌的曲境突然感到有些安心,即使是被抓到了,他還是覺得有種不那麼害怕的感覺,面對著還在詢問他的左云熙,曲境爬起來在地毯上攬著膝蓋坐好。

  「所以你也念聖萊斯?」左云熙挑眉,看他這一身衣著,洗白得像紙般透薄的白色T恤、淡藍色的牛仔褲褲管上還破了幾個小洞,怎麼看都不像是念聖萊斯大學的,再說……這個小傢伙有超過十五歲嗎?和云翔也差太多了。

  「嗯,是,真的對不起,因為左同學借了我的報告忘了還我,可是明天就要交報告了,我一時心急,左同學才說他跟他三哥住在一起,而且他三哥脾氣好像不太好,所以他才會教我這樣進來找我的報告,我真的不是小偷……」聽到人家問了校名,曲境低著頭,心裡慌著,除了感到抱歉以外,對於這樣的行為他自己也覺得很糟糕,小臉又騰地燒紅了起來。

  「這樣嗎……」左云熙牽著嘴角,心裡卻是想著:好你個左云翔,在外人面前這樣說我,回來你就死定了。

  「那個……請問……你是這裡的管家嗎?」曲境突然想到兩人談了半天都沒問對方是誰,而且,他半夜偷偷跑出學校又闖入人家家裡,萬一人家告到學校的話那就糟糕了,如果這樣,這份報告不管交不交出去他都一定不能繼續唸書了,曲境想到這裡不由得緊張的拉著左云熙的手。「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拜託你,我只是想要拿回我的報告,我知道這樣是不好的行為,要我說幾個對不起都可以,或者你懲罰我也沒關係,可是請你不要跟學校說,拜託。」

  「管家?呵呵,我不是管家。」左云熙輕輕的笑,眼底的餘光對於那雙因為緊張而拉著自己的冰涼小手不由得感到有些許在意,然後瞬間有股戲謔的念頭上心,因此他優雅的笑容染上一絲邪氣。「我是左云翔的三哥。」

  「疑……?啊……!」聞言,曲境睜大原本就圓亮的大眼,頗為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胡亂叫出聲的小嘴直望著左云熙瞧。

  左云翔是騙人的吧……他三哥哪裡是什麼凶神惡煞的……明明就……明明就是這麼一個好看又溫柔的人呢……

  「不像?」左云熙看著那顆隨著他的問句而像波浪鼓一樣搖晃的小頭顱,不禁有一種很想欺負的感覺。「當然不像,因為我們兄弟是照家族裡的順序排的,堂兄弟當然不可能像到哪兒去。」

  同一個爹娘生的都不一定長得像了,何況云翔那小子還是六叔在外頭撿來的。

  不過這一點,基於保護自己的兄弟,左云熙是不會對人說的。

  「噢。」曲境會意後認真的點點頭,對噢,人家左云翔只喊三哥,又沒說是親哥哥,是他自己誤會了。「那……左……左大哥,請問……可以不要告訴學校嗎?我……對不起……你罰我好了,可是,拜託,不要跟學校說……」

  曲境仍然為自己能不能繼續念大學這件事情隱隱擔憂著,雖然左家三哥看起來是個溫柔的好人,不過沒有得到確認他還是很不放心。

  「你……叫什麼名字?」左云熙逗曲境逗得正有趣,故意板著臉裝作嚴肅的模樣。

  「曲境,歌曲的曲,環境的境。」曲境見左云熙面色突然有變,心裡不由得更擔心了起來,一張小臉都垮了。

  畢竟是他不對在先,如果左家三哥真的不原諒他,曲境也沒辦法,做錯了事情本來就該受罰。

  只是,如果真的不能繼續唸書的話……天上的外婆一定會很傷心的……

  外婆從前總是辛苦的撿拾破爛來養活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曲境能夠唸到大學畢業,可惜,她沒等到看著曲境念大學就離開了。

  曲境捏緊了手掌,兩手都握成了小拳頭,低著頭,憂慮和難過的心情都明白寫在蒼白的小臉上。

  「懲罰……嗎?這麼怕我通知學校?」左云熙斜睨了曲境一眼,明明心裡對捉著曲境的小辮子覺得有趣的緊,卻還是板著一張臉想逗弄他。

  曲境著急的點點頭,圓亮的兩顆眼珠子溜溜的認真又誠懇地凝望左云熙。

  「云翔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看……就等云翔過幾天回來以後我問問他再決定怎麼處置你吧。」左云熙故意這麼說,事實上以曲境這麼直率的模樣,正常人都不會對他的說詞有懷疑才是,不過玩性一上心,左云熙偏偏就是想為難一下這個小傢伙。

  「真的?左大哥,謝謝你!」曲境害怕得差點都要提上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覺得放鬆了許多,雖然不是不追究,不過至少還能緩衝個幾天,而且等左云翔回來,他會跟他三哥說明的吧?

  到時候……左大哥應該就會相信他不是小偷了……

  至於懲罰……曲境心想,不管是要挨幾個鞭子還是要他付出勞力他都可以的,反正以前就常常沒理由的被舅舅打,咬牙忍著的話就是痛個幾天就好了,萬一……是要他賠錢的話……他也會努力打工去賺的……

  「報告……找到了嗎?」左云熙面容上沒表情,心裡卻是隱隱地偷笑著。

  他有多久沒看過這麼單純的生物了?呵呵……真是好騙呀……

  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還有小傢伙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直率反應,都讓左云熙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受,這大概也是為什麼向來討厭跟人有太多交集的他,會三更半夜不睡覺在這裡跟這個小傢伙耗著的原因吧。

  「還沒……」曲境拉聳著腦袋,左右搖了搖,還沒找到他的報告……現在是幾點了?有點困呢……

  曲境用小手把臉給拍了拍,現在可還不能睡,報告還沒找到呢!

  瞌睡蟲快走開…...

  「我幫你找吧。」左云熙難得大發善心,不,應該說他從來就不是這麼好心的人,他拉起曲境往方才他把書落了一地的地方開始翻箱倒櫃。

  「左大哥,謝謝你!」曲境一面翻抽屜找,一面還不忘揚著笑臉轉頭和左云熙道謝。

  曲境心中非常感激,左云熙對他而言真的是個親切又溫柔的存在。

  高中前他既要打工又要把握時間唸書,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與人交往,上了大學之後又因為資優保送生的身份所以老是被班上的同學戲弄欺負,曲境一直就沒什麼朋友,更別提有人會像左云熙這樣溫柔的和他說話,還主動說要幫他的了。


2-2

  「是這個嗎?」翻箱倒櫃了一陣子,左云熙揚揚手上的透明資料夾。

  「啊!對,是我的報告!」曲境看見自己的報告重見天日,開心的直朝左云熙奔去,資料夾拿在手裡後才有種踏實的感覺,他不由得睜著圓亮的大眼對著左云熙揚起滿足的笑容。「左大哥,謝謝,真的謝謝你!你人真好!」

  「報告收好,很晚了,你今天就住在我這兒。」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左云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勁了,竟然想要留宿一個只是第一次見面的小傢伙在自己屋內,可是偏偏望著曲境那個單純又可愛的笑臉,他就是無法不這麼對他說。

  他想留他,生平頭一回,左云熙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這實在不太像平常的他啊。

  因為不容反對,所以曲境只好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左云熙後頭,直到漂亮的白色洋房正面那扇雪白的大門都開了,自己也站在玄關了,這才回神,發現自己真的站在這裡,站在這漂亮的屋子裡頭。

  「脫了鞋進來。」左云熙不明白曲境為什麼一直站在玄關發楞,於是又折回玄關的地方開口指使他。

  左云熙俯視地板,只看見曲境腳上那雙布鞋雖然洗得白白的,卻已經是破得不能再破了,他為此皺了皺眉。

  那雙破鞋還能穿嗎?

  是多有紀念價值還是哪個重要的人送的嗎?

  不然都破成這樣了,怎麼還穿呢?

  「真的……真的可以進去嗎?」相較於漂亮的擺設、潔白的壁紙和光滑的木質地板,一身寒酸的曲境突然有種闖入童話故事的感覺。

  「我、我……左大哥,我還是回宿舍好了,很近的……」曲境不安地拉著自己的衣擺,有種想轉身逃跑的念頭。

  這麼漂亮的屋子,格格不入的自己怎麼好意思進去?

  「進來,同樣的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左云熙攏緊了眉頭,他的耐性一直都不太好,而且,他的話從不允許反駁。

  曲境乖乖地脫了鞋,模樣看來有點畏縮地踩了進來,左云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餓嗎?」經過廚房前,回頭看見曲境那個瘦巴巴的身軀,左云熙不禁又把才舒開的眉間又攏緊。

  這小傢伙是有沒有吃飯的?瘦成這樣,當自己是塊肉乾嗎?

  隨便來塊肉乾看起來可能都比他有肉多了。

  「啊……呃……謝謝左大哥,我不餓。」曲境垂著頭,眼睛不敢看著左云熙,他其實挺餓的,可是這點飢餓感他還能忍,總不能睡在左大哥的屋子裡還給人添麻煩。

  「過來,把這杯牛奶喝了。」左云熙還是泡了一杯溫牛奶,遞給曲境之後親眼盯著他喝了才離開廚房。「喝完之後杯子放下,到二樓來。」

  曲境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著牛奶,溫熱的牛奶填了他飢餓的胃,也溫暖了他的心。

  望著左云熙離去的背影,曲境突然覺得眼眶濕濕的。

  乖巧地把杯子洗乾淨晾好之後,曲境小心翼翼地順著樓梯往二樓走。

  「這個地毯……好軟、好舒服喔……」站在敞開的臥室門邊,曲境赤著腳踩在門內鋪著的的一塊地毯上,腳上傳來的柔軟舒適觸感讓他不自覺開口讚歎。

  左云熙抬頭,看見曲境那個陶醉的傻樣,也輕輕地笑了。

  真是單純又率真的小傢伙。

  地毯嗎……

  小傢伙還挺識貨的,那塊淡金黃色的長毛地毯可是他年初才從法國南部帶回來的,光腳踩在上頭質感比兔毛還舒服,漂亮、柔軟、耐用又不易髒,是高檔貨呢。

  「左大哥……我可以睡在這塊地毯上就好嗎……?」曲境從柔軟舒服的地毯中拉回眼神往房內一看,諾大的床上鋪著一層看起來非常舒服的床罩,寢具是一整套的,米黃色絲質緹花布料上柔和地融合著古典又現代的美感,整個房間看起來都似乎每件物品都高級得像在發亮一樣,站在門邊,曲境不由得有些退怯,絞著手指頭、低著頭,心想,像他這種人……怎麼能睡在這麼漂亮的地方?「這個……這個地毯很舒服……我、我沒關係,隨便就可以了,這麼漂亮的床……我怕……我怕弄髒就不好了……」

  「過來。」左云熙聽完曲境的話,擰著眉,額間冒了幾根青筋,換成別人他早發作了,可對象是這麼個小傢伙,這麼一個單純又率真的存在,耐著性子,左云熙對曲境伸出了手。「地毯---就是用來踩的,床---才是用來睡覺的,都已經三點了,你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是怎樣的情況,會讓他說出怕弄髒他的床這種話來?

  而且,那認真的、提出想睡在門口地毯上的模樣,竟讓他感覺有些捨不得。

  「快睡,明天你還要早起的。」左云熙掀開了被子,拍拍床鋪,意示曲境躺上。

  凡左家的人都知道,左云熙性子涼、孤僻、討厭吵、不喜歡髒亂、不愛與人摻和,但事實上會有這樣的評價,那是因為左云熙對什麼都看得很透徹的緣故。

  人心混沌、貪婪、自私、醜陋,而左云熙只喜歡安靜、乾淨、單純,有時候他寧可自己一個人好好獨處,也不願意讓生活無時無刻都充斥在污濁之中。

  他從未讓任何人進到二樓他的私人領域裡頭,更別提要讓像曲境這樣一個才初次見面的男孩睡在他自己的床鋪上了。

  可是曲境的單純率真,對左云熙而言彷彿像股清流般,他不僅讓他進了房間,現在還想讓他睡在自己的床上。

  左云熙天生的王者氣息總叫人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曲境點點頭,乖乖地挪到床邊,自發性的把長褲脫了,上身T恤下身白色小褲的在左云熙的照看下鑽入棉被裡頭,那股來自左云熙的灼熱視線才從自己身上移開。

  弄了大半夜,曲境實在也累了,而這時能躺在這麼舒服的被窩中來真是一件令人感動的事情,他在心裡又更加感激著左云熙。

  年輕男孩的身體左云熙不是沒看過,他曾經也有那樣的時期抱過漂亮的年輕男孩或女孩,可是從沒有這樣讓他感覺驚豔過。

  只是,脫了牛仔褲後,曲境還真是瘦到剩沒幾兩肉,那雙白皙漂亮的腿兒若是能再多點兒肉想必要來得更好些。

  左云熙躺在曲境身旁,關了燈,瘦瘦小小的曲境聞起來有種陽光混和著青草的味道,像在青草地曬過一整天暖暖太陽的棉被一樣,感覺蓬鬆、柔軟又好聞,左云熙忍不住將人拉進臂彎裡抱著。

  曲境睡著前知道自己被左云熙圈在懷裡抱著,他閉著眼睛,心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有錢人還真奇怪,原來睡覺都習慣抱著東西睡吶!』。

  弓著的背後、肩膀都傳來暖洋洋的舒服體溫,曲境不自覺在左云熙的臂彎裡蹭著找到了更舒適的角度,緩緩的、湝的,混和著兩人的呼吸聲,沉眠。


2-3

  早晨,七點鐘,生理時鐘固定的曲境習慣在這個時間醒來。

  即便他昨夜到凌晨三點多才睡,這天還是七點就醒了。

  很累,提心吊膽的忙和了一整夜,現在又沒睡飽,可是還是該起床了,叨擾了左大哥一夜,今天可不能再這樣。

  曲境小心翼翼地從背後的溫暖懷抱挪開身體,不過還沒離開床鋪就又被捉了回去。

  「去哪兒?」曲境一有動靜,向來溍叩淖笤莆蹙托蚜耍純磿r鐘,才七點,這小傢伙要去哪兒?「才七點而已,你幾點有課?」

  「今天的課是第二堂開始,九點,但是我要先回宿舍……」曲境話都沒說完就又被圈在溫暖的胸膛中。

  這個懷抱又暖又舒服,曲境雖覺得有錢人要抱東西睡的習慣有點怪,卻也不討厭,他反而還有點喜歡這樣好像有點被呵護著的感覺。

  「那還早,再睡一下,八點我叫你。」左云熙睡眠質量一直都不好,可昨夜抱著這個軟軟香香的小東西睡,卻是異常的好眠,他忍不住想抱著他多瞇一下。

  曲境感到被溫暖的溫柔包圍著,從沒賴過床的他順著這種舒服的懷抱,聽話地又沉沉的睡了。

  「曲境,起床,去漱洗一下,好了就下來吃早餐。」八點鐘左云熙果然喚了曲境起床,這人說一不二的。

  曲境惺忪的轉醒,看到床邊就擺著一套全新的盥洗用具,小小的一個貼心的舉動,卻讓他心裡感動得要死。

  左大哥真是對他太好了,曲境不由得在心裡羨慕起左云翔的幸擼蓯怯羞@樣一個哥哥,曲境覺得要他做牛做馬都甘願。

  左云熙因為不喜歡與人交集又討厭吵,再加上他對自己私人領域的重視,諾大的房子一個傭人也沒請,只每個星期下午他不在家的時間才讓本家看著他長大的劉嬸過來替他收拾屋子、定期讓園丁過來整理草坪樹林,除此之外,左云熙什麼都不假他人之手,什麼都自己來,包括做菜。

  曲境漱洗好下樓,廚房裡左云熙已經弄好了早餐的大半。

  因為曲境太瘦的關係,左云熙弄的份量還多了些,兩份早餐,盤子裡各放了三片培根、兩顆荷包蛋、五個早餐的小香腸、玉米色拉、兩片抹了奶油的烤吐司,然後他衝著一壺錫蘭紅茶,正準備加奶精和糖做成奶茶。

  「吃早餐,吃完了我開車送你去學校。」左云熙頭也沒抬,專心的側身沖茶。

  曲境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看見大盤子裡裝滿了豐盛的食物,不可置信地望著左云熙忙碌的身影,然後又盯著滿滿的盤子,捂著嘴,感動得圓亮的大眼霧氣一片。

  這……真的都是要給他吃的嗎?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豐盛的一餐,這些……真的……真的可以吃嗎?

  他真的可以這麼奢侈嗎?

  轉瞬間,幾顆晶瑩淚水就熱辣辣的掉出眼眶滾落桌面。

  「怎麼了?燙到了嗎?」左云熙把奶茶端上桌,正準備吃自己的那份早餐,抬頭卻錯愕地看到曲境的淚水。

  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

  昨夜被他那般戲耍著他都沒有哭的,難不成是被燙到了?

  「沒有,沒事,左大哥,謝謝你,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曲境趕忙抹了抹兩頰的淚水,這麼大個人了自己怎麼還這樣說哭就哭的,他明明好幾年都沒有哭過了,曲境趕忙弄出一個笑容給左云熙看。「真的,真的謝謝你。」

  「傻瓜,快吃。」看著曲境的笑容,左云熙心裡微微有些心疼。

  雖不清楚曲境哭是為哪樁,不過左云熙感受到這孩子也太懂事了點,懂事得讓人心都擰了。

  吃過早餐後,曲境堅持不要左云熙開車送他去上課,他說自己給他帶來太多麻煩了,不好再這樣麻煩他。

  因為學校離別墅很近,左云熙沒有堅持,只拿了張紙條要曲境留下手機號碼。

  左云熙也不知道自己要他的手機號碼干麻,事實上,他根本不可能打電話給他。

  「對不起,左大哥,我……我沒有手機……還是……還是你給我你的電話?我一定會打給你的,左同學過幾天就會回來了,如果……如果到時候……你決定怎麼處置我了……都沒關係……我會記得打電話給你,就算……就算到時候你要跟學校說……我也不會怪你的……」曲境頭低低的,卻是真心且誠懇的對左云熙說。

  左云熙愣了下,心裡又是一陣微微發疼。

  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一個純真又率直的孩子呀?

  破天荒的,左云熙把只有自己至親的家人們才有的手機號碼寫給了曲境。

  回學校後,曲境順利的把報告交了出去。

  對於昨夜到今晨的種種,他當自己是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奢侈的美夢。

  那些,對他而言都太奢侈、太遙不可及了,外婆說過人要懂得知足,曲境知道那些都不是屬於自己的,所以,只要當成做了一個美夢,這樣,就夠了。

  過了幾日,左云翔終於結束社團活動回家,早上遇見了正要出門的三哥,左云翔乖乖的上前跟三哥報備了自己社團活動結束了,預料之中的,左云熙對於左云翔的社團活動消息不太有興趣,只點點頭就走了。

  怪的是,左云翔總覺得三哥看他的眼神跟平常不太一樣,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但就是有點奇怪。

  回來之後第三天,左云翔在共修課程教室裡才又跟曲境碰上了面。

  「曲境,上次那個報告,不好意思啊,後來你有順利交出去了吧?」左云翔問。

  「啊,嗯,我交了。」被這麼一問,曲境又回想起那個夜晚,心頭熱熱的。

  「那就太好了,不過……你到我房裡拿報告……沒發生什麼事吧?」左云翔想起三哥那天早上的眼神,隱約有些不放心。

  「呃……那個,左同學,不好意思,可是……我遇見你三哥了……」說到這點,曲境還真是覺得對不起左云翔的,明明就答應過要小心,卻還是被發現了。

  「哇靠,不會吧!」左云翔把曲境轉了個圈橫豎看了幾遍,被三哥發現,曲境怎麼可能還毫髮無傷?三哥的脾氣可是出名的陰晴不定耶……而且三哥唸書時就已經是柔道、自由搏擊的全國大賽冠軍耶……「那你沒事吧?我三哥沒把你海扁一頓嗎?有沒有內傷?要不要跌打藥?我那裡有欸……」

  「我沒事,左同學,你三哥人非常好的。」曲境非常疑惑,心想左云翔若不是對他三哥有誤會那可能就是有什麼偏見吧?不然左大哥人這麼好,左云翔怎麼會老是把他說得那麼可怕?

  「沒事?真的假的?三哥最近心情這麼好噢,曲境,你賺到了,省了好幾次的醫藥費,恭喜你啊。」左云翔開心的笑著,看起來是很中肯的說出這些話,不過曲境顯然還是認為他對左云熙肯定有什麼誤會才是。


2-4

  下課後,曲境心裡一直在掙扎。

  唉……

  輕嘆了口氣,曲境心想,該來的還是要來啊……

  他還沒打電話給左大哥呢……不知道他想怎麼處置自己……

  連著幾日都憂心忡忡的曲境深呼吸,做好了會被退學的心理準備,揣著那張他寫給自己電話號碼的字條,在攀牆要去打工的途中走進公用電話亭。

  最高執行長辦公室裡,左云熙最近老是盯著自己的手機看。

  看得次數多到簡向朋心裡都毛毛的。

  他記得老闆的那隻手機就只有左家的至親們知道而已,所以,一連幾天一有空檔就盯著手機看的老闆實在是詭異的讓人發毛。

  是哪一個不知死活的得罪了老闆嗎?還是捅了摟子不來自首?或是在外頭幹了什麼勾當被老闆發現了?

  「你太閒了?一天到晚盯著我看幹什麼?衛鋒的文件都弄好了嗎?煌林的合作開發案聯絡和進度呢?」透過無框鏡片,左云熙冷冷地用利眸橫掃,簡向朋身上細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隻,他立刻知道自己去踩到老闆的界線了。

  「哈、哈……老闆,我只是路過、路過啦,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我消失,馬上就消失!」簡向朋什麼都不快,就是該腳底抹油的時候溜得特別快,丟下手上待批的檔案夾,不到兩秒,他人已經消失在這個樓層。

  左云熙盯著手機半天,怎麼看它就是不響。

  拿下無框眼鏡,他閉眼在辦公桌前瞇了瞇讓眼睛稍微休息一下。

  一整日看不完的文件處理不完的公事,偶爾停下來喝口咖啡時,腦海裡就會閃過曲境的身影,想到他,左云熙彷彿像呼吸到了一點點幹淨的空氣,無形中有種能釋放壓力般舒服的元氣。

  鬆了鬆脖頸,戴回眼鏡,下午五點鐘,事務部跟他還有個會要開,左云熙把手機放到口袋裡後緩緩往會議室移動。

  沉悶的會議緩緩的在進行中,左云熙坐在主位上,指間夾著筆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例行會報內容說的還不都是那麼一回事,只是數據不同罷了。

  每回大老闆擺出這個姿態,會議室裡的幾位經理級人物就會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因為那表示老闆有些不耐煩,這種時候,會議便會識相地如火如荼般進行著。

  看向投影機上的數據,左云熙正要對其中一條提出疑問時,一陣鈴聲傳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地你看我我看你,心想,是哪個不要命的跟老闆開會還敢帶手機?

  左云熙一愣,掃視了席間交頭接耳的主管們,這才發現鈴聲是來自自己的西裝口袋,他心頭小小的震了下,取出手機一看……然後笑了。

  大老闆是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從來都看不出他什麼時候是生氣的、什麼時候是高興的,老闆總是嚴肅而正色的。

  他笑的時候經常只有嘴角微掀,可能是高興也可能是不高興,他板著一張臉的時候,可能是不悅的但也可能是平靜無波的,弄得他們這群主管從來無法揣測老闆的陰晴,於是才總一天到晚被老闆在指掌中搓圓捏扁毫無招架之力。

  可是……從不在會議上帶手機的老闆不但帶了手機,而且還接了電話……

  中斷會議接了電話也就算了,老闆的臉上……那個溫柔的笑容是怎麼回事……?!

  所有的主管們揉眼睛的揉眼睛、擦眼鏡的擦眼鏡、掏耳朵的掏耳朵,還是很難相信自己看到和聽到的詭譎情景。

  又轉頭看看大片的落地窗外,疑……沒下紅雨啊……

  「欸,簡特助……老闆怎麼了啊?」一位比較資深的經理偷偷壓低了嗓音跟在坐在旁邊、跟老闆最親近的簡向朋詢問。

  簡向朋瞪大了雙眼,愣著搖搖頭,他自己嚇得下巴都掉下來了,還想問問別人這是怎麼回事呢!

  左云熙對大家說了聲抱歉,揚著讓人錯愕的淡淡笑容走回辦公室接聽電話。

  「呃……請問是左大哥嗎?那個,抱歉打擾你,我是曲境。」公用電話亭裡,曲境用手指絞著自己洗得又白又薄的T恤,聲音中也有著些許不安。

  「嗯,我是左云熙。」左云熙從沒發覺自己臉上的笑原來可以這麼溫柔。

  「啊,嗯……那個,就是……左同學回來了,所以左大哥決定怎麼處置我了嗎?」左大哥的名字原來這麼好聽啊……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曲境一顆心吊得老高,焦慮的手指絞著T恤,衣擺薄薄布料都快被他弄破了。

  「這件事啊……」左云熙故意把聲音拉長,事實上,他沒問過左云翔,因為這的確像是自己八弟的作風,他也沒懷疑曲境說的不是實話,因為小傢伙老實得再不能老實了,但他還是裝作在考慮的樣子,然後一想到電話那頭曲境會有的表情就覺得有趣得緊。「因為你沒有說謊,所以還算可以原諒,我決定不跟學校說,但是…… 懲罰還是要的。」

  「真的嗎?謝謝左大哥,謝謝、謝謝。」曲境因為釋懷而深深吐了口氣,聽見不會跟學校說讓他心安了不少,這樣的話,他就能繼續唸書,太好了。「那……左大哥,請問……我的懲罰是……?」

  「我還沒想到怎麼懲罰你比較好,等我想到了之後再告訴你,這之前,小傢伙,繼續跟我保持聯絡。」左云熙聽了有些哭笑不得,這小傢伙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說要懲罰他還這麼高興的跟人道謝,真是個小傻瓜。

  「噢,好,謝謝左大哥,我會的。」曲境點點頭,雖然還不知道要怎麼懲罰他,可是總比被學校退學好太多了,他開心地這樣想。

  掛上電話後,曲境安心地揚著笑容往打工的餐廳去。

  包包裡放的吐司就算他再怎麼省著吃也已經吃光了,掏掏口袋,撥打手機真的好貴,前幾天先是在公用電話亭打手機給左云翔,這樣就花了二十多塊錢,今天又打電話給左大哥,也花了二十多塊錢……數一數,他身上僅存的財產只剩下五十多塊錢……

  距離領薪水還有二十幾天呢……

  曲境今天一整天下來也都沒吃東西,只對著學校的飲水機裝白開水猛灌,咕嚕叫個不停的肚子餓到都發痛了,可是經過面包店前時,曲境還是心想,還是……還是不要買吐司好了,說不定今天去餐廳打工廚房的小師傅會給他一碗湯喝…...要是這樣的話……就又可以省下一點點錢了……

  打完卡,曲境左右都沒看到虎子的身影,他換上制服後,往廚房去問了小師傅,小師傅說了,虎子今天休假,所以不會來上班。

  曲境對小師傅笑了笑,虎子不在,小師傅也在忙著準備食材。

  看來今天不會有東西吃了,曲境很識相的摸摸鼻子就開始工作。


2-5

  因為那通電話的關係,左云熙接下來在工作上一直都維持著難得的好心情。

  「簡向朋,我三弟怎麼了?看起來怪怪的耶!」晚上左云禾到公司時就覺得整個氣氛好得有些詭異,走到執行長辦公室後,他終於知道全公司的奇怪氣氛是來自哪裡的。

  在一堆文案前端坐著的左云熙輕輕掀著嘴角,看起來像是在笑的樣子。

  左云禾不由得抓了弟弟的特助來問。

  簡向朋跟著左云禾後頭也偷偷往執行長辦公室探頭,然後和左云禾對看了幾眼,什麼話也沒說。

  「你這錢鬼,給,快說,我弟怎麼了?是中邪了嗎?還是病了?」左云禾無奈地從褲袋裡掏出兩千塊錢塞給簡向朋。

  他這萬能弟弟的機要特助什麼都不錯,就是死要錢這點很欠扁。

  「這個……左老大……我也很想跟你透露消息……」簡向朋一看到錢眼睛都亮了,趕忙將兩千元大鈔收到口袋裡再說。「不過,這次我還真不知道老闆怎麼了……有可能是你說的中邪了……」

  「不知道你還拿錢,是皮在癢了嗎?」左云禾轉身給了簡向朋一個暴栗。

  「你們兩個當我瞎了嗎?不要在我辦公室門口磨蹭,該幹什麼就干什麼去。」左云熙抬頭,開口就是一陣寒涼。

  不過,老闆居然沒瞪人,真是見鬼了!

  門口的兩人對看一眼乾笑著,很快地散開,兩秒內隨即消失不見人影。

  很快的把桌面文件消化掉一大半,左云熙難得的在十一點前就走出公司,他開著車,不自覺的在街上繞圈。

  夜晚已經閉店的通訊行招牌燈還大大的亮著,停著紅燈,左云熙對著那個招牌多看了幾眼。

  也許……改天早點下班出來買隻手機給小傢伙……

  才這麼想著而已,一個熟悉的瘦小身影從街邊的轉角轉了過來。

  那不是……

  「小傢伙?」左云熙把車子靠路緩緩移動,搖下車窗,輕輕的喚了曲境。

  曲境剛下班,結束了四個小時的打工,正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要走回宿捨去,走著走著,耳邊竟然傳來左大哥的聲音。

  曲境心想,我一定是餓昏了才會這樣……

  「曲境!」左云熙的車子緩緩的就開在曲境身旁不遠,見他沒反應,左云熙又叫了他一次。

  「左大哥?!」曲境轉頭一看,竟然不是他的幻聽也不是他的幻覺,左云熙真真實實的就在他旁邊。

  「上車。」左云熙看著那雙圓亮的大眼驚訝的模樣不禁覺得又可愛又好笑,只好先把呆愣著的曲境先喊上車。

  「那個……左大哥……我……」看見左云熙,曲境當然是開心的,但是他隨即就想到自己該糟了,又一件壞事被左云熙當場抓個正著。

  學校是不允許打工的,連偷偷跑出校門都不行,而他兩樣都包了,還被當場捉個正著!

  「我有點餓了,先陪我去吃飯?」左云熙笑著伸手撥撥曲境額前過長的瀏海,小傢伙面色白蒼蒼的,而且又瘦得像風一吹就會被吹跑了,不知怎麼,左云熙竟有種想把他養胖的慾望。

  「好。」曲境垂著眼,頭低低的趕忙點點頭。

  左大哥一定是工作到很晚吧?真辛苦啊……

  「有沒有不吃的東西?」把車子停在小飯館外頭,左云熙拉著曲境隨意找了一桌坐下來點菜。

  曲境隨即搖搖頭,大眼睛訝異地望著左云熙。

  他通常都是沒東西吃,所以不可能有不吃的東西,糟蹋食物是不好的。

  左云熙覺得曲境很有趣的地方是,如果想這顆小腦袋裡在想些什麼,經常都是望著他的表情就能一目瞭然的,每次看都讓他想莞爾一笑。

  點完菜,兩盤炒飯、一盤餃子、一碗大碗的蛋花湯上桌,曲境看得兩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在左云熙的示意下,曲境聽話的一口一口舀起炒飯來吃。

  他的確是餓了,很餓、很餓,不過曲境小口小口的不敢吃太多,因為一面吃,曲境一面擔心著自己口袋裡只有五十多塊錢……如果……如果左大哥要他出飯錢……那他只有這五十多塊錢能付而已……不知道夠不夠一盤炒飯的錢啊……那些是他的全部財產呢……

  「現在,可以告訴我……這麼晚了你在街上幹什麼?」左云熙緩緩的解決了自己的那盤炒飯,還把餃子分了一半到曲境的盤子裡頭。

  聖萊斯的學生全部都是住校制,沒理由這個時間還在街上遊蕩才是。

  「我……我在打工……」曲境吞下口裡的飯以後怯怯地誠實回答。

  「這樣嗎……」左云熙輕輕的打量了下曲境,心中漸漸有些瞭然。

  小傢伙身上的衣著還是那天看到的那一套,洗得泛白的T恤,褲管破了幾個洞的淺色牛仔褲,一雙洗白又破舊的布鞋和一個樣式很舊的深色側背包……

  左云熙看在眼裡,心底淡淡的發酸。

  他早該想到的,小傢伙若不是環境不好,怎麼會明明唸聖萊斯大學這種貴族學校卻總這副打扮?

  是資優保送生吧?他記得一年有開放五個名額給普通高中……

  因為這樣,所以……才需要偷偷利用晚上出來打工賺錢嗎?

  「對不起,左大哥……我……」曲境手裡還捏著湯匙,東西都很好吃,他卻忽然有種吃不下飯的感覺。

  他想說他以後不會了,可是不行,不打工他就沒辦法養活自己,養不活自己的話……不要說唸書了,他連活不活的下去都是個問題吶……

  「沒關係,打工而已,也沒什麼,注意安全就好了。」左云熙笑笑,輕輕的撫去曲境的憂慮,摸摸他的頭,忽然有種想把他抱在懷中的感覺。「快吃,別浪費了。」

  聽到左云熙並不反對,曲境這才放心地繼續把桌上的食物吃到肚子裡。

  吃過飯後,曲境還來不及擔心要不要買單的問題左云熙就已經拉著他往外頭走。

  曲境在心裡偷偷地呼了一口氣,雖然對左大哥很不好意思,可是他真的只剩下五十多塊錢,不然就可以幫忙出一點錢了……

  左云熙開車載曲境回學校,一路上問了些打工的事情後學校也快到了,照著曲境指的地方,左云熙放他在破圍牆邊下車。

  「左大哥,謝謝。」對曲境而言,現在的左云熙簡直就是像神一樣的存在著。

  「進去吧,小心點,早點睡。」摸摸曲境的頭,左云熙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爬進圍牆內,心裡有什麼彷彿在發酵著。


3-1

  因為自己的性子,左云熙不曾有過交往的情人,年輕的時候他是有過幾個床伴,不過都不是情人。

  他從來沒有過想跟一個人在一起這樣的情緒。

  與多數的人相處左云熙很容易感到不耐煩,就連家人也是,所以他不喜歡跟人親近,說他孤癖也好、古怪也罷,總之,他認為自己是個適合獨處的人,因為他無法忍受有另一個讓他感覺不舒服的人在身旁打轉。

  可是遇上了曲境之後,左云熙突然不那麼確定了起來。

  他可以整齊有序的在短時間內用效率消化完大堆的工作,也可以花一晚上的時間自己動手把屋子給弄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可是心頭關於曲境的這一塊地方,卻無論如何都是一團凌亂。

  他不得不承認,小傢伙對自己而言是個特別的存在,可是到底是怎樣的特別,一時之間他也釐不清、弄不明白。

  左云樵到公司來找簡向朋的時候,左云熙剛好在茶水間裡沖咖啡。

  他喜歡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不假他人之手,即便是沖杯咖啡這麼簡單的事情。

  「向朋,今年學校的學年會報讓誰來啊?會報就是明天了吶。」左云樵攤在會客室的沙發上,一旁的簡向朋正在吃著便當。

  聖萊斯大學每年都會舉行一次學年會報,通常都是報告年度裡學校使用的預算、做了些什麼建設、有些什麼校務、以及各項收益成果等等。

  學校之所以有名氣,較大的原因也是因為這是左家的產業之一,左家的孩子都是聖萊斯大學畢業的,也因此這所學校被當成企業培養第二代接班人的不二選擇。

  正因為聖萊斯是屬於左家的產業之一,所以除了當校長的左云樵在裡頭主事之外,左云熙也掛名了理事長這個閒缺。

  所謂閒缺,那還真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左云熙幾十年也沒踏進學校去參加過一次學年會報,純掛名的左云熙光是自己要處理的事情就多到數不清,會報他通常也只是派個人去代理參加之後再回來跟他回報罷了。

  「前年派我去,去年的話是派云辰去,今年不知道要輪誰,要再問問老闆。」簡向朋大口吞著便當,連話都含糊了起來,最近公司事務多,老闆沒閒著,他這個大特助也只能苦哈哈地跟著勞碌,即便自己下面有幾組人馬供使喚,他還是累得跟狗一樣,下午三點多了,他這還啃著中午的便當呢。

  「今年的會報我去。」左云熙走出茶水間,那天見過曲境之後,因為忙碌,他有好幾天都沒再見過那個小傢伙了。

  隨身帶著的手機一次都沒再響過,左云熙還真有點想念那個小傢伙。

  他打工不知道辛不辛苦,那瘦瘦小小的身子不知道有沒有吃胖了些。

  左云樵和簡向朋都是一陣錯愕,兩人對看了幾眼,再回頭看看左云熙,會客室裡一片寂靜,只差沒有烏鴉飛過。

  沒聽錯吧?

  老闆要自己去參加學年會報?他不是最討厭那種冗長沉悶的會議了嗎?

  「向朋,我三哥最近是不是累出病來了?會說出這種話的還真不像我三哥耶……你要不要打電話給阿杰,讓他過來幫我哥做個全身健康檢查啊……」左云樵也是傻愣了一會兒才回神,上回才聽大哥說三哥怪怪的,這回自己碰上了還真是毛毛的,不會是病了吧?這一點都不像三哥呢!

  「我看應該要打電話給飛碟協會才對……我嚴重的懷疑老闆被外星人附身了……」簡向朋咬著一口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連拿在手裡的筷子都掉了一隻。

  隔日左云熙起了個大早,七點,他通常不是那麼早起的人,但是要參加聖萊斯的會報就需要這麼早起,要不然一整年的事務累積下來,那個會不開到黃昏都不會散。

  左云熙難得出現在學校裡,一出現就把幾個主管給嚇得講起話來都坑坑巴巴的,因而會議進行得更為緩慢。

  為此,左云熙卻還沒表現出拿筆敲桌子的不耐煩舉動,左云樵不由得心裡冒著冷汗想著,實在不尋常啊……那麼……簡向朋的話或許有那麼幾分可信度,三哥很可能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會議進行到中午休息兩個小時,左云熙到教務處去打印了一份曲境的數據。

  資研一A班嗎?

  左云熙抓了個路過的學生問,然後在資研一A班教室外頭站了一會兒。

  沒看到小傢伙呢。

  是去吃飯了嗎?

  看到教室牆壁外的課表,折回教務處,左云熙開了計算機又印了一份曲境的課表,這份課表連他的選課都清楚的標明了。

  畢業後他有好幾年都沒再踏進學校過了,想著自己曾經用過的教室曲境也許也在裡頭上著課,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不過……資優保送生的宿舍在哪兒呢?

  沿著會計小姐指的路走,穿過幾棟大樓之後只看見一棟舊校舍,印象中這棟校舍在左云熙唸書的時候就已經因為太舊而被淘汰,走近一看,沒想到已經簡單的改裝成宿舍給這些所謂的資優保送生住宿,還有部分地方是被當成倉庫來使用的。

  左云熙皺眉,雖說是免費提供的宿舍,但環境也太差了點,斑駁的牆壁看得出來只要下雨就會滲水的痕跡,外牆也已經長出青苔來了。

  宿舍裡頭就是簡單的隔間,一室住兩人,兩個木板床、兩張小書桌,其餘什麼也沒有。

  一想到小傢伙每天就住在環境這麼不好的地方,左云熙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云樵就是太勢利了點,雖說資優保送生是全額免費的,可也不該這麼隨便對待才是,回頭要好好說說他。

  左云熙穿過宿舍從另一扇門走出去,許久才在宿舍外頭的中庭看見曲境的身影。

  中午吃飯時間,曲境躲在宿舍旁中庭的大樹下吃過半片吐司、配了一大堆的白開水填肚子,然後靠在樹幹上午睡一下子。

  「小傢伙。」左云熙喚了他一聲。

  「左大哥……?!」曲境睜眼,圓亮的大眼迷濛中帶著些許不可思議。

  「在睡午覺嗎?」左云熙笑著在他身旁坐下,樹蔭遮蔽了刺眼的陽光,秋風徐徐吹來,還真是個很好的午睡地點。

  「啊,嗯。」曲境望著左云熙靦腆地點點頭,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傻瓜,我是真實的,今天來學校開會,順便過來看看你。」左云熙瞭然地摸了摸曲境那張想什麼都寫在臉上的面容,溫柔地撥了撥他額間過長的瀏海,然後把人攬在懷中。「這個地方還真不錯,我也來睡個午覺好了。」

  曲境沒有異議,只是心想,左大哥睡覺要抱人的習慣還是沒變呢。

  安穩地睡了一個鐘頭,曲境醒來後左云熙輕聲和他道別後便繼續回到會議室裡。

  看著他背影,曲境還一直站在原地用小手拍拍自己的臉。

  蠻痛的,所以不是夢吧?


3-2

  只是那樣抱著曲境閉眼休息了一小時而已,左云熙卻感覺全身有種難以言喻的舒暢。

  彷彿汲取了世上最清新的空氣,所以整個人都有元氣了起來。

  小傢伙比充電器還好用呢。

  接下來的會議左云熙都很有耐性,下午五點散會後,左云熙特意繞過資研一A班教室,因為沒有看見曲境,他才取車回公司。

  抽了一天到學校開年度會報的結果是執行長辦公桌差點被文件淹沒,所有高層幹部都怕死了大老闆的脾氣,誰都怕被捉去刮骨割肉的,於是跑的跑、逃的逃,整個十八樓半點人煙都沒有,尤其簡向朋溜得最快,老闆要回公司的前三十分鐘他已經收到線報,藉故監督業務便跑得不見人影。

  走出電梯,穿過空無一人的十八樓,左云熙走進辦公室後額間青筋都冒了出來。

  很好,大概是最近他太平易近人了一點,所以才讓手下這些人皮都鬆了。

  左云熙決定打了通電話給他的『簡大特助』。

  「簡向朋,限你十分鐘以內出現在我面前,晚一秒鐘,你就死定了。」左云熙平時說話口氣就微涼,這時更是像加了十斤風雪似地,簡向朋被凍得一隻手機都快要拿不穩了,偏偏大老闆還附了但書。「把辦公室的人全給我找回來,沒理由我加班你們在外頭逍遙。」

  左云熙坐在辦公桌前,開始從較緊急的文件開始處理批閱。

  二十分鐘後,十八樓雖仍是鴉雀無聲,不過倒是人氣沸騰著,摸著鼻子乖乖回來加班的高級主管們每個頭低低的趕緊做事,大氣都不敢多喘一聲。

  簡向朋這時從執行長辦公室內走出來,那張臉比吞了五碗加了黃蓮的中藥還苦,所有人投以同情的眼光後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老闆恢復正常了,看來外星人短期之內對地球沒興趣呀……

  簡向朋哭喪著臉,感嘆完後又在心裡嗷嗷兩聲,遲了兩分鐘,老闆說要扣他薪水……

  嗚……錢吶……我可愛的錢……

  山高似的文件到第二天中午左云熙才消化完,昨夜雖沒有帶公事回家,卻也沒睡多久時間。

  明明是昨天才見過,只隔一日,他卻已經開始想念那個單純率真的小傢伙。

  左云熙一直像個工作狂一樣,處理不完的事情、批不完的文件,每日排山倒海而來,他從不以為苦。

  被指定接班,打小左云熙就是在嚴格的訓練下成長,中學開始他便要一面應付課業一面跟著處理左家的事業,對左云熙而言,這些就是生活的一切。

  甚至從接手左家以來,他也一直很少有想休假的念頭。

  活了二十七年,左云熙頭一回有想要減少工作時數、多點私人時間的渴望。

  晚上八點,左云熙把筆一扔,捧起桌上剩餘的文件丟到簡向朋桌上,涼涼地吩咐了句:「這些,叫我大哥過來處理,我下班了。」

  然後,左大老闆便瀟灑的離去,留下一屋子瞠目結舌的主管們。

  開著車,左云熙在通訊行前停下,鬼使神差地就走了進去。

  在琳瑯滿目的手機裡頭挑了許久,左云熙才選了一隻樣式輕、薄、小,外層是晶瑩雪白鋼琴烤漆的手機,然後還不忘在預付卡里頭儲值了不少金額。

  白色……很適合小傢伙呀……

  憑著記憶,左云熙把車子開到曲境工作的意大利餐館對街,隔著大片落地玻璃窗,偶爾可以看到曲境在裡頭忙碌穿梭的身影。

  只是……要怎麼把這隻手機給他?

  用什麼理由比較好?

  對左云翔,左云熙可以一次十萬、二十萬的給他零用錢,而左云翔則會毫不猶豫就喜孜孜地收下。

  但是曲境不同,他既不是自己的弟弟也不是自己的誰,所以即便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禮物,他也不能以對待云翔的態度對待小傢伙,否則一定會傷了他的自尊心。

  在街邊一直等到十點半,魚貫下班的員工們才陸續從門口走出。

  左云熙盯著曲境看,心有靈犀似的,曲境幾乎是一走出來就看見了他。

  「左大哥!」曲境圓亮的大眼睛裡有著無限的驚喜,他快速的穿過街道來到左云熙的車窗邊。

  「先上車。」透過無框眼鏡望著直奔而來的小人兒,左云熙笑著先摸摸小傢伙的發絲,然後指示他上車。「去吃上次的那家炒飯好嗎?」

  「嗯。」曲境開心的點點頭。

  左大哥專程來看他呢!真好!

  和上次一樣點了兩個炒飯、一盤餃子、一碗湯,最近吃的少又餓上不只一整日的曲境拿湯匙的手都有點微微發抖著。

  紅著小臉,對於左云熙請客曲境心裡除了有說不清的感激以外,他還非常不好意思總是吃人家白食。

  不過,因為口袋已經沒什麼錢了,連白吐司他都很省著吃,總是要等到餓到不行的時候才吃半片吐司配白開水止飢。

  嗯,等領薪水了以後一定要請左大哥吃飯才行……

  吃過飯後兩人到附近的小公園走了走、散散步,左云熙突然有些不捨得放曲境走。

  「今天……別回去了,睡我家吧?」左云熙把曲境的小手握在掌心裡,如果可以的話,真想把這個小傢伙給收進口袋裡藏好。

  「啊……嗯……」曲境點點頭,手被握在左云熙的掌心裡頭,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奇異的感覺。

  心臟怦怦怦地跳個不停。

  是怎麼了啊?怎麼會突然心跳得這麼快?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後,曲境還是一樣被側躺的左云熙拽在臂彎裡睡覺。

  像蝦米一樣弓著身,曲境覺得這個懷抱真是太溫暖太舒服了,這麼幸福的感覺,很容易讓人上癮呀。

  一起吃過早餐,左云熙送曲境去上課,曲境揚著幸福的笑容與他道別後,這才翻牆進去。


3-3

  送完曲境回到家後,就見簡向朋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哈、哈……老闆,這麼早,去運動啊?」一回頭,簡向朋才發現左云熙確實是從外頭走進來的。

  他就想嘛,一大早的,老闆車子不在,八成是出門了。

  不過……老闆不是血壓低嗎?

  平時不到九點都不會見到人影的老闆,這麼一大早的,上哪兒去了?

  揚著嘴角,左云熙笑而不答。

  他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先饒了這個小子。

  「那個,老闆,你媽今天早上回來了。」幫忙從信箱把信拿到玄關放好後,簡向朋乖乖的站在玄關沒敢踏進去左云熙的屋子。「說是要你回本家一趟呢。」

  左云熙皺眉,一個早上的好心情都要毀在這一句話裡頭。

  老媽又來了,每次跟老爸吵架就跑回來。

  「爸,管好你老婆行不行?把她帶回去。」左云熙扶著額頭,想到自己接下來的耳根不得安寧他就想先來片阿司匹林。

  「呵呵,兒子,陪你媽玩個幾天,我過幾天就去帶她回來啊!」左三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特別冷淡,不過在遇到他媽的時候倒是會表現得比較有人味一點,所以正幸災樂禍著。「好了,別吵我,我在跟你伯伯、叔叔打麻將吶……欸、欸,等等,我碰了!」

  電話掛完,才說著曹操曹操就打電話來了。

  「小熙啊,媽在本家,你不來看媽媽嗎?」苗雪在電話裡哭哭啼啼的,頗有唱大戲的天份。「你爸欺負我呀,小熙,媽好可憐,我唯一的兒子又不理我……」

  「媽,你有兩個兒子。」左云熙眉頭皺得緊緊的,卻又不能不理這個當他媽的女人。

  他有幾百次懷疑著自己是不是從醫院抱錯的,他怎麼會是這個又吵又愛胡鬧的女人生的?

  「噢,對喔,媽把云辰給忘了,不過這不是重點啊,兒子,你爸他啊……」苗雪頓了一下子,沒幾分鐘又開始唱大戲。

  通常雞毛蒜皮般的小事苗雪都能哭天喊地的演上幾小時。

  左云熙把手機丟給簡向朋,讓他母親繼續唱戲給簡向朋聽。

  處理完公司的事情後,左云熙還是抽空回了本家一趟。

  即便他有千百個不願意,那個喜歡裝可憐、唱大戲的女人還是他媽,不回本家一趟,這陣子他的耳根子都別想得到安寧。

  左家這一代的兄弟們都住在本家,所謂本家,那是棟祖上傳下來的大房子,擁有上百個大房間的三層樓歐式建築,上一代,也就是左云熙的父執輩們一共六兄弟就是在這裡組織家庭,一直到了左云熙接下當家的擔子之後,他們才買下一座小島幾個兄弟一起住在那裡過著不問世事的逍遙生活。

  除了左云熙在唸書時期就自己買地蓋了房子搬出去住之外,這一代他們幾個兄弟姐妹都是住在本家,就連簡向朋這個機要助理也是住在這裡的。

  「榮叔,我媽呢?」傭人一個個三少爺、三少爺的喚個不停,這就是左云熙討厭住在這裡的原因之一,房子大、傭人太多,走到哪裡都有人敬禮喚他三少爺,耳根都不得清靜。

  「夫人在起居室,二少爺和五小姐都在那兒。」管家榮叔家裡頭幾代都是左家的管事,也是看著他們長大的。

  「媽、二哥、云芯。」左云熙打過招呼坐下來。

  「小熙,讓媽看看你,是不是瘦了呀?」苗雪喜孜孜地坐到左云熙身旁,把自己兒子翻過來轉過去的看個不停。

  「媽,那是你的錯覺。」左云熙無法撥開他母親的手,只好耐著性子擰著眉。

  他哪裡有瘦了?

  要說瘦……小傢伙才好像是瘦了……

  那天夜裡抱著好像比上一回更瘦了些,好像就剩一把小骨頭似的。

  左云熙被母親叨叨唸唸的說了一堆,左云辰和左云芯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偷笑著。

  「左云芯,明天到公司來幫忙,左家不養只吃飯不做事的閒人。」母親的碎唸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左云熙望著沙發上的兄妹倆人,突然把眼光落在排行第五的左云芯身上。

  左家每個兄弟姐妹都有分到職務,就連還在唸書的左云翔都要跟著在課業之餘管理自己旗下該負責的部份。

  當年分發工作時左云芯自告奮勇的說自己要打理本家,左云熙也就依了他。

  可是讓左云芯逍遙了那麼多年,本家的一切依舊是管家榮叔在管理,有人發拜帖、寄請帖、報支出、管理人員增減時,榮叔會問簡向朋,再由簡向朋問左云熙,最後管事的還是左云熙自己。

  以前的左云熙無所謂,工作量本來就多的他自己就是個工作狂,多一點事也壓不倒他,不過,現在他希望能有多點時間,眼光一轉,這不有個現成在家閒閒沒事幹,日日當著米蟲的左五小姐嗎?

  「為什麼?三哥,我不要。」左云芯嘟著嘴,大小姐當久了,她才不願意去公司苦哈哈的上班呢。

  這話一說出口,連一旁的左云辰都在心裡替她捏了把冷汗。

  「不要?」左云熙冷笑,在家待久了許久沒見識過她三哥的面目了?竟敢當著他的面說不要?找死嗎?「那妳告訴我,這幾年,不,就說說大家每天都辛苦的在外頭工作,而妳都在家做些什麼?需要我一條一條列出來給大家知道嗎?」

  「我……我……」左云芯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她總不能告訴三哥說她每天都在家悠閒的吃飯、喝下午茶、逛街、做臉、睡美容覺吧……

  「左云芯,明天早上九點我要在公司看到妳。」左云熙似笑非笑地模樣煞是可怕,連苗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我會凍結妳所有的資金、存款和戶頭,直到妳認為有理由要回的時候可以來找我談,至於其它人,誰敢金援妳就是跟我做對,左云芯,都給妳自由那麼多年了,現在起妳要好自為之。」

  「二哥……阿姨……」左云芯垮著臉,花容失色地跟其它兩人求救。

  不過面對左家最有魄力也最可怕的人,左云辰和苗雪都只有乖乖閉嘴的份。

  被凍結金錢來源的左云芯隔天乖乖的到十八樓報到,簡向朋和左云熙兩個人一起盯著教她做事。

  這妮子是嬌了點、懶了點,腦子倒是不笨的,肯學的話,還是很快就會進入狀況。


3-4

  苗雪在本家住上了癮,左三來的時候她還不肯回去,硬是要留下來跟兒子們多相處幾個月,這個決定苦了一竿子人,左三、左云辰、左云熙三人都是叫苦連天。

  被瑣事纏了一身,左云熙已經有整整一個星期沒再見到曲境。

  公司事務加上一個左云芯、一個苗雪,他實在抽不開身。

  星期五下午左云翔到公司來送件,順便找簡向朋閒磕牙。

  左云熙去參加一個開幕典禮完,剛從外面回來,經過會客室前瞟到左云翔的身影,左云翔一身制服讓他想到曲境。

  好多天沒看到小傢伙了……

  記得那天去學校時,他穿制服的模樣還真是挺可愛的呀……

  「簡哥,你不覺得太誇張了嗎?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會因為營養不良而昏倒,真是嚇死我了……」左云翔比手劃腳的在跟簡向朋說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你知道嗎,我剛好就走在他後面喔,結果走著走著,他人碰的一聲就倒下了,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差點不知道該怎麼辦耶,還好醫務室的醫生經過……」

  「不會吧?真的很誇張,是在減肥嗎?」簡向朋聽完也很吃驚,這都什麼年代了,而且還是在聖萊斯大學裡發生的事,聽起來就很扯。

  「云翔,誰昏倒了?」經過會客室外聽到這段對話,左云熙心中突然覺得有些不安,他不由得停住腳步折回來問清楚。

  「三哥。」左云翔像耗子遇到貓似的趕緊站起身。

  「老闆,你回來啦!要不要喝咖啡我去泡……」簡向朋也是趕緊狗腿地賣笑。

  「誰昏倒了?」左云熙擰眉又問了一遍。

  「三哥,就是我共修選課班上的同學,叫曲境,上次三哥好像見過……疑……三哥?」左云翔話才說了一半,左云熙人就不見了。「簡哥,我三哥人勒?」

  「走掉了。」簡向朋朝著門外看了看,心想,老闆剛剛臉色真奇怪,突然變了個臉呢。

  「是嗎?我就想說三哥怎麼會突然對我們學校的事有興趣……」左云翔聳聳肩,繼續和簡向朋打屁。

  左云熙邊開著車,心裡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真是該死,怎麼會昏倒的?小傢伙沒事吧?

  隨便抓了個人問醫務室,左云熙三步倂做兩步走,這才終於找到醫務室。

  「你好,有事嗎?」年輕的值班醫生是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男人,看見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的人進來,他禮貌性的問。

  「請問曲境……」左云熙環顧著四周在找曲境的身影。

  「噢,太好了,你是曲同學的家人嗎?」年輕的值班醫生很高興的笑著。「因為他的學籍數據都沒有家人的聯絡方式,我還在煩惱不知道晚上要拿他怎麼辦呢,到了晚上可沒護士能照顧他。」

  「他呢?」左云熙不耐煩的問。

  他的小傢伙呢?現在怎麼樣了?

  「跟我來,他還在睡,因為餓太久的關係營養不良的情況不太好。」年輕醫生打開期中一間附設病房,左云熙隨後就跟了進去。「四肢無力、頭昏、血糖也過低,我懷疑他是長期處於飢餓的狀態,瘦成這樣實在叫人很擔心,不知道是不是有其它的原因,或是有厭食症之類的,這個要去大醫院做檢查才會知道,我已經幫他打了葡萄糖,你是他的家人實在應該多關心他一點……」

  「我要帶他走。」左云熙盯著病床上那張白蒼蒼的小臉,心頭擰的緊緊的,雙手不由得握著拳。「麻煩你開張證明替曲境請一個長假,他需要調養一陣子。」

  懷裡抱著曲境,左云熙天生的王者氣息不容人反駁,年輕醫生傻傻地點點頭,眼睜睜地就看著他將曲境給帶走。

  「藍郁杰,到我的別墅來,馬上。」左云熙捧著那張失去生氣的小臉,心都要揉擰了。

  嚴重營養不良…...?!原以為小傢伙只是環境不好,沒想到他竟然吃了這麼多苦。

  左云熙找出之前在學校印的那張學籍數據,果然上頭沒有寫半個可以聯絡的人。

  小傢伙一直都是一個人嗎?為什麼從來不說?為什麼世故的這麼叫人心疼?

  為什麼自己沒有早點發現?

  「怎麼,左家沒飯給人吃了?都瘦成這樣了,還讓不讓人活的?嚴重營養不良吶,我當醫生那麼多年都沒遇上一個這樣的病例。」藍郁杰難得有機會調侃左云熙,這回可把他酸個徹底。

  「讓你看病,不是讓你碎嘴的。」左云熙凝視著那個蒼白瘦小的身軀,心裡除了捨不得還是捨不得。

  「好了,我出馬你放心,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只是要好好養個一陣子,不然打再多再貴的營養針都不是辦法。」收了針筒,藍郁杰又繼續囉唆。「先喂單純的流質食物,等腸胃適應一點了之後再吃好吸收的軟質食品,之後先從清淡開始養,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吧,等到一切正常以後再給高營養的補充品,我給他開一些藥片和維他命,記著照藥袋上面的指示吃……」

  送走了藍郁杰,左云熙將人抱進二樓的臥房,細細掖好了被子後在曲境的額頭心疼的印下一個吻,這才出門去採買曲境需要的東西和食物。

  用電話交代了簡向朋一些公司事務之後,左云熙大聲的宣告他要休三天假。

  此舉錯愕了他的機要特助也嚇傻了左家的兄弟姐妹們,公司和家裡如何紛亂已經不在左云熙的範圍裡面,他要開始放假了。

  曲境睡了好久,到了傍晚才幽幽地醒來。

  吃光塑料袋裡最後一點點的吐司屑屑之後,口袋就已經空空沒有半毛錢,他一連三天什麼都沒吃才會突然昏倒。

  醒來以後曲境渾身無力的厲害,從床上掙紮了幾回才爬起來。

  這不是左大哥的家嗎?

  他是在作夢還是在夢遊?

  曲境搖搖晃晃地走下樓,就剩幾個階梯時還因為沒踩好而滾了下來。

  嘶……好痛……

  一面從地板上爬起來,曲境一面左右張望。


3-5

  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沒見到左云熙的身影,頭昏又全身無力的曲境覺得腦子有些模糊。

  他怎麼會在這裡的?他不是在學校裡嗎?對了……學校……要回學校才行……

  踩著不穩定的腳步,曲境在玄關找到自己的布鞋,坐在玄關的台階上,全身像不聽使喚似的,連穿個鞋都非常的吃力。

  「想上哪兒去?」一回到家就看見原本該在床上躺的曲境在玄關和他那兩隻破鞋奮戰,左云熙看得一股火氣都冒上來了。

  都這麼虛弱了,小傢伙還想去哪兒?

  是當自己身體鐵打的還是想讓他心疼死?

  「左大哥……」曲境抬頭,只看見左云熙面色鐵青,口氣也是帶著幾分寒意,這讓頭還昏著的他不由得有些納悶。「我……我想回學校……」

  「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還想回學校,小傢伙,你是想把我氣死嗎?」想到自己如果再晚個幾分鐘回來曲境可能就又傻傻的跑回學校去,左云熙就有種想把他捏死的衝動。

  真是一分鐘都不能大意。

  丟下手上的大包小包,把曲境那雙破鞋扔得遠遠得,左云熙攔腰抱起只比紙片重一些的曲境就往二樓臥室去。

  「那、學校……」曲境隱約還有些擔心。

  「請假。」左云熙輕輕把人擺在床墊上,再拉了薄被替他蓋上,口氣雖卻略顯不悅,動作卻是十分溫柔的。

  「可是……」他的學年出勤率啊……期末能加分的說……

  頭腦雖昏沌沌的,曲境還模模糊糊的在心裡扼挽著。

  「沒有可是。」一想到小傢伙還可能趁著他不注意就跑掉,皺著眉頭,左云熙出於擔心的威脅著曲境。「你得在我這裡休養到我認為可以了才能回學校,再敢偷跑,小傢伙,別忘了你可是還欠我一頓懲罰,現在,乖乖聽我的。」

  即便左云熙擺出兇狠的模樣,口裡還說著威脅的話,語氣含冰帶雪的,換做尋常人早退避三舍了,曲境卻絲毫不覺得有害怕的感覺。

  他凝望著溫柔中又帶著些許微慍的左云熙,心頭像盆點燃的新炭般暖呼呼的。

  原來是左大哥接他回家的,而且還這麼仔細的照顧著他,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又這麼溫柔的人?

  曲境沒忘過還有懲罰這回事,不過在此刻溫暖有力的臂彎中,他覺得就算左云熙開口說要他的命,他都會心甘情願的雙手奉上給他。

  喂曲境吃下一些流質的食物,再吃過藥片和維他命丸,弄到好夜也已經深了。

  抱著因為安心而沉眠的曲境,左云熙心中是踏實了,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多了另一層煩惱。

  原來……自己對小傢伙是這樣的思想嗎?

  抱著白皙、瘦小甚至有些孱弱的纖盈身軀,左云熙下腹的騷動和慾望的潮水整夜高漲急湧,無論他如何克制著自己,雙腿間的硬挺一直沒有緩和的趨向。

  左云熙不由得望著天花板苦笑。

  他一直都不是需求很大的人,十七、八歲時雖也有過幾個床伴,但對這檔子事卻並不熱衷。

  那麼,現在是怎麼回事?

  是太久沒有紓解自己的慾望了嗎?

  無眠地躺到天亮,左云熙不得已起身到浴室裡解決自己的慾望。

  坐在諾大的浴池邊,他一面撫慰著自己的陽剛,一面閉上眼,腦海裡充斥的全都是躺在自己床上那個睡得軟軟香香的小傢伙。

  匆匆解決了以後,左云熙撫著額頭,有種說不出的挫敗感。

  第二天開始曲境覺得自己已經好多了,體力也在逐漸恢中,但因為屈服於惡勢力的關係,他還是乖乖的在床上躺了幾天。

  因為不用踏進公司,左云熙多了非常多的時間,也因此他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曲境身上。

  非把他養得白白胖胖不可。

  左云熙在心裡這樣決定。

  「左大哥……那個……我可以自己……」曲境不好意思的望著坐在床畔拿著湯匙要喂他吃粥的左云熙,小臉倏地紅得像顆蕃茄似地。

  他都這麼大個人了還這樣被喂著吃飯,左大哥是當他還是小娃兒嗎?

  真是羞死人了……

  「吃。」左云熙不接受商量,堅持一勺一勺地把自己親手煮的營養粥喂到那張小聲抗議的小嘴裡頭才罷休。

  曲境既感動又害羞地吃完一餐,然後巴不得把棉被都蓋到頭上才不會露出已經紅通通的小臉。

  餐後吃過藥和維他命丸後看了一會兒書,左云熙抱著曲境小睡了一下子。

  下午將曲境抱下樓邊吃點心邊看了幾部影集,傍晚左云熙還丟了整隻雞加了一堆補品下去燉湯,晚餐是黃澄澄的鮮美雞湯配上山藥海鮮粥,這些都還沒算上晚餐後的點心。

  抗議無效之下,整天這樣吃、吃、吃的曲境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隻豬了。

  不過,就算是豬,也是只幸福的豬吧。曲境心裡充滿幸福的想。

  晚餐後的點心也吃完後,左云熙把曲境抱進浴室裡。

  左大哥……不會連澡也要幫我洗吧?!

  發現被抱進浴室後,曲境尷尬地望著在大浴池裡放著熱水還用手試著水溫的左云熙,整個小臉像野火燎原般紅豔豔地,燒得差點就煎蛋了。

  原本就因為躺在床上休養的緣故,所以曲境全身上下就只穿了自己那件洗白的T恤和白色的小底褲而已,沒想到左云熙放完洗澡水後三兩下就把他給扒光了。

  「左大哥……我、我、我自己可以洗……」曲境低著燒紅的小臉,光裸著身體只能用雙手掩在自己雙腿間的重要部位上,羞得只想有個洞能把自己埋起來。

  左云熙挑眉,表情很顯然是駁回曲境的提議。


4-1

  讓曲境坐在浴池邊的小板凳上,左云熙拿了滿是泡泡的沐浴球就往白白嫩嫩的身軀上搓洗。

  洗著瘦瘦的細白身軀,左云熙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邪念的。

  小傢伙雖然身上沒幾兩肉,但是摸起來的觸感還真是該死得好,又滑又嫩的直讓人不得不想入非非吶。

  「把手拿開,這沒什麼好害羞的。」上半身洗完,左云熙溫柔地把手往曲境的下半身探。

  「我……左大哥……那裡……我自己洗就好了……」曲境羞得把頭低到都要貼在胸膛上了,兩隻粉腿兒夾得緊緊的,死活不讓左云熙碰觸般。

  「不要緊的,小傢伙,你有的我也有啊。」左云熙試著安撫他,將曲境紅潤的小臉捧起,雙手和嗓音都像有種安定的力量。

  曲境差點被左云熙這樣的溫柔給淹死,緋紅著小臉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不再反抗得那麼劇烈。

  拿開了遮掩的小手,雪白的粉腿和雙腿間只有稀疏幾根毛髮的粉紅色小莖落入左云熙的眼眸中,他不得不為此光景而呼吸慢慢急促了起來。

  該死,他本來只是想逗逗小傢伙,看看他羞稔的模樣,順便吃點小豆腐而已……

  現在……真是自找苦吃啊……

  左云熙感到自己跨間硬挺漲痛得頗厲害,不禁有點苦惱無法自制自己來勢洶洶的慾望。

  「左大哥…..不要了……那裡……夠了……我自己洗……」曲境的下身被左云熙的大手用沐浴球搓來抹去的,羞紅的小臉兒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怎麼辦……?左大哥只是幫他洗澡而已,他那裡……那裡……怎麼會這樣?

  萬一被左大哥發現了,萬一他討厭他了……

  左云熙一面控制著自己的慾念、一面強迫自己只是單純的幫曲境洗澡而已,沒想到洗著洗著竟是曲境的粉紅色小芽莖因為禁不起撩撥而直直挺立了起來。

  「左大哥……對不起……我……對不起……」曲境因為自己的下身在左云熙面前勃起而感到羞愧不已,他急得都哭了出來,急著夾著兩腿把勃起的陰莖掩蓋在自己的雙手中。

  嗚……左大哥一定討厭他了……他怎麼可以對左大哥有這種舉動……

  「噓……小傢伙,沒關係,這是正常的,沒什麼好羞恥的。」左云熙溫柔地用額頭敲著曲境的額頭,又用拇指擦去他因為又急又害羞而掉下的眼淚,緩緩將曲境掩實的小手拉開,溫柔的,他把小小的粉紅色勃起握在自己的掌心輕輕揉搓。「是男人都會這樣,我也會啊,所以別哭了,這樣漲著很難受吧?自己有沒有弄過?」

  「啊……嗯哼……」曲境難忍下身的舒暢,不由得發出了幾個甜膩的呻吟聲,他趕忙掩著自己發出聲音的小嘴,對於左云熙的問題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緋紅的顏色從臉上慢慢蔓延到白皙的身軀上。

  他沒有自己這樣摸過那裡……只知道偶爾早上起床會這樣……

  印象中……這好像是很羞恥的事情啊……

  原來……是正常的?

  「小傢伙,舒服嗎?」左云熙呼吸漸漸吝亂地邊撫摸曲境的小莖邊問。

  「舒……舒服……嗯哈……」曲境一手掩著小嘴,一手難以支力地撐在左云熙的肩膀,沒多久,他便整個人軟軟地貼在左云熙的胸膛任他搓弄。

  好舒服……好像……好像飄在云端一樣……

  弄了沒多久,曲境便在左云熙的手裡射了。

  他癱軟地貼在左云熙的胸前喘氣,左云熙輕輕的將他攬在胸前,自己也是輕喘著。

  真要命,看著小傢伙在他的手上釋放,尤其是那漂亮的粉紅色小莖吐出白色的精液時他下身漲得都快撐破褲檔了。

  「左大哥……?」曲境緩和過來時只見左云熙還表情痛苦難忍的在慾望中掙紮著。

  「沒事,你先泡泡澡,等等我再過來。」將曲境身上的泡泡沖淨,左云熙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然後僵硬地笑著要離開。

  「左大哥衣服都濕了……會感冒的……一起洗吧?」曲境雖然覺得有點害羞,但左云熙給他的態度好像這一切都是很自然的事情,慢慢地,心裡不覺得抗拒與害怕了以後,他反而開始擔心起一身衣服都弄濕的左云熙。

  「這……好吧……」左云熙望著那隻拉著自己衣角的小手,挫敗地放棄了要出去的想法。

  他真不該玩火的……

  只是小傢伙真是太可愛了……他忍不住吶……

  脫了衣物,左云熙清瘦卻結實的體態整個光裸地在曲境面前展現,勻秤的膚色和兩塊明顯的胸肌都再再展示了他的好身材,但,曲境幾乎是只把眼光停留在兩腿之間的重點部位之後就燒紅了臉頰,低著頭望著浴池的水面,再也不敢抬頭多看一下。

  左大哥……左大哥那裡好大……而且……都站起來了…….

  曲境頭低低的都快貼在水面了。

  第一次看到別人的那話兒,而且還是左大哥的,然後,還是那麼勃發巨大的模樣,害他不禁羞怯了起來。

  「小傢伙,嚇到了?」左云熙望著把頭埋的低低的曲境,再低頭看到自己漲痛難耐的勃起陽物,心裡有幾絲懊惱。

  果然還是嚇到小傢伙了……

  「沒有,只是,左大哥的那個好大,跟我的……不太一樣……」曲境怕被誤會趕忙抬起頭,紅豔豔的小臉和圓亮的大眼睛看起來非常水潤漂亮。

  他只是因為看到那個挺立的大東西覺得有點害羞,倒不是因為害怕,左大哥那麼溫柔,不管怎樣他都不可能會怕他的。

  「那就好。」左云熙放心地笑笑,溫柔的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吻,然後才開始搓洗自己的身體。

  一直到洗好了身,和曲境一起在大浴池中泡澡了,左云熙下身的昂揚都沒有消下去的趨向,曲境又圓又亮的眸子望著水裡的陽物,不由得有些好奇。


4-2

  「左大哥……我可以也摸摸你那裡嗎?」左云熙的態度從頭到尾都很自然,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大驚小怪了,基於安心,曲境從欣賞左云熙洗完澡到進入浴池都一直沒有漏掉注意那個一直挺直而漲大的東西,他突然也想像剛剛那樣如法泡製地給他舒服的感覺。

  在左云熙的默許下,曲境挪動了身軀,把一雙小手慢慢移動到了那個巨大的昂揚上,學著方才左云熙對他的撫摸而上下移動著。

  左云熙因為那雙生澀而好奇的小手,原本挺立的部份更加漲大了幾分,那個玩耍似的撫摸讓他不由得舒服得呼吸急促著。

  曲境看著左云熙因為舒服而閉著眼睛的表情,好似得到了鼓舞一般,他更加賣力地撫摸握套著。

  「小傢伙……」左云熙難耐地將人拽在懷裡輕輕喘氣,看著那純真的大眼睛和細白的小手正賣力的在討好自己,不只是感官,連心頭都有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動情之時他忍不住含住了那個可愛的小嘴,吻著他,將舌頭探入汲取更多的濡沫渲染。

  曲境被突如其來的吻弄得腦子都不清楚了,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急促地雷震般怦怦響個沒完。

  左云熙用大掌包住了曲境正包覆著他陽剛部位的小手,性感的唇舌吃著他可愛的小嘴,加快了手上的揉搓速度和力道,套弄了好一會兒,左云熙終於射出了高潮的精水。

  抱著曲境,兩人都是喘息不已。

  左大哥……親他嗎?

  那個……就是親吻嗎?

  「左大哥……剛剛……」曲境紅著小臉,睜著又圓又大的雙眼,腦子迷濛地無法確定現在是真實還是夢境。

  「小傢伙,叫我的名字。」抓著小小的手掌,用食指在上頭一筆一劃的寫上自己名字的最後依個字。「左云熙,『熙』,是光明的意思。」

  左云熙抱著曲境,心裡有說不出的滿足感,他從來不知道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好像有了他就再沒有缺憾了一般。

  「熙。」曲境乖乖地喊了一聲,紅紅的小臉又更粉嫩了幾分。

  原來左大哥的名字是光明的意思,難怪,他就像一顆溫暖的太陽一樣,給自己既溫暖又明亮的感覺。

  這一刻起,彷彿有什麼正微妙而曖昧的變化著。

  放了三天假,到了第四天無論左云熙心裡有多麼放不下曲境,他還是要銷假上班去。

  幸好小傢伙身體已經恢復了些許,現在自己起來活動時體力都比較沒有問題了。

  左云熙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是想到公司現在大概已經亂成一團了,他就不禁頭疼了起來。

  事有輕重緩急,左云熙在床上躺到了八點便把曲境也喚醒。

  「小傢伙,起來吃早餐。」左云熙喚了還睡眼惺忪的曲境起來,然後便下樓去做早餐。

  兩人吃過早餐後,左云熙取了上回買好卻一直沒有拿給曲境的手機出來。

  「這個,給你的,我希望隨時能找到你,所以要隨時放在你看得見的地方。」拉著曲境的手,左云熙溫柔地將那只有著白色鋼琴烤漆的手機放在曲境的掌心。「好好在家休息,我要去上班不能陪你了,屋子裡的東西隨便你使用,無聊的時候看要玩遊戲機還是看電影都可以,午餐我放在桌上加熱就能吃了,記得要吃藥,有事情的話隨時打電話給我……」

  左云熙不放心的拉著曲境就交代了一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那麼囉嗦的人,可是卻不得不逐一都說了才安心。

  曲境因為左云熙的溫柔細心而小臉紅了紅,看著掌心中的昂貴手機心中既感動又感謝,對左云熙的吩咐都一一點頭稱是了這才依依不捨的送他到門口。

  「小傢伙,玄關的這個盒子裡有錢,如果想出門記得身上要帶點,出去不許走路,一定要搭車,看要搭公交車還是出租車,想買什麼的話就買,不必替我省錢。」左云熙在門口又不放心地吩咐著曲境,確定自己該說的都說了之後這才在曲境的額頭上吻了吻。「不過你的身體還這麼差,外頭風一大怕是把你都吹跑了,沒事的話就儘量待在家,傍晚我就回來了。」

  「知道了左大哥,我會乖乖在家等你的。」曲境心頭甜滋滋的,對於兩人之間的親密舉動他還不是很習慣,動不動就紅著一張蘋果般的臉。

  「叫我什麼?」左云熙揚眉問。

  「熙……」曲境緋紅的面頰顏色又染紅了幾分,他頗不好意思地推推左云熙。「好了,你……快去上班。」

  左大哥真是的......這樣只叫名字感覺好害羞啊......

  看著曲境又急又羞的模樣,左云熙這才滿意地上班去。

  和曲境溫存了幾日,左云熙臉上有著前所未有的愉悅,到公司後桌面上又沒有預期中像山一樣高的文案待處理,他心情好到已經可以整日在嘴角上掛一個圓弧形。

  正所謂君心難測,大老闆這無故一笑,可弄懵了一層樓的主管們。

  「喂,簡向朋,我三哥是顏面神經受損還是我這幾天有做錯了什麼?」拽著不安的情緒,左云芯不由得低聲地和簡向朋交頭接耳。

  自從到公司上班後,左云芯徹底的記起了她三哥的可怕之處,所以一直本份得像只鵪鶉似地跟在身旁乖乖學習,就指望著三哥就算不讓她閒賦著在家當大小姐也至少會大發慈悲地把凍結中的錢還她。

  因此,在左云熙告知了休假的這三天裡,她左大小姐可是拉了大哥和二哥還有簡向朋,一起把所有的文件都認真而審慎地處理了。

  可是……是有哪裡做錯了還是怎麼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三哥越是笑著的時候就越表示有人要倒大楣了……

  該不會是她吧?!可是她明明很乖了耶!

  左云芯頗為悲情地想著。

  「老闆啊……」簡向朋瞟著老闆臉上那個詭異的笑容,他心裡也是受到不少驚嚇的,跟了老闆十幾年了,他向來自認是最瞭解老闆脾氣的人,也總老是靠老闆的心情來跟左家的兄弟姐妹們賺外快,哪知道最近幾個月老闆脫序的情況比起這十多年要來得多了許多,連他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的頂頭上司最近是怎麼了。

  「吼,姓簡的,我最近窮死了,可沒有錢能給你,識相的最好快點說。」左家人幾十年的習慣都是向簡向朋買左云熙的情報以免誤觸地雷,所以每回要問消息都是免不了要塞錢賄絡一下這個錢鬼,不過左云芯一來跟簡向朋老是不對盤,二來最近又被凍結資金窮得要死,一聽到簡向朋支支吾吾的就以為他又要楷油,氣得左云芯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他一腳。


4-3

  「噢,痛、痛,左云芯,我的皮鞋很貴耶!弄壞了妳都賠不起!」簡向朋被踩得哇哇大叫,從位置上跳起來直呼痛。

  「痛死你算了!哼,本小姐是現在資產被凍結了,不然像你這種破鞋,我老早買個十雙來砸死你。」左云芯壞心的又補了一腳。「說不說啊你?!」

  「說,說什麼啦!明明就沒錢還這麼大聲,凶女人!我又沒說我知道老闆怎麼了,他這陣子都古裡古怪的也不知道誰要被暗算了……」簡向朋趕緊把腳挪開以免又遭受到被高跟鞋踩腳的命運,口裡還唸唸有詞地咕噥著。「根據我的觀察,應該只有三個理由,一是老闆中邪了,二是老闆瘋了,三是雖然老闆只有二十七歲,不過更年期提前來了……」

  「噢,是嗎?我都不知道簡特助最近越來越有創意了……」像鬼一般無聲出沒在喋喋不休吵個不停的兩人身後,左云熙不由得為自己的手下有這麼好的創意拍手。「而且還這麼關心我的身體啊?更年期?哼哼,我倒想看看接下來是誰的更年期要到了……」

  赫!!!

  才說完老闆壞話的兩人心頭都是一驚,剛剛還拌嘴個不停的這下沒一個敢轉頭過去看左云熙一眼。

  尤其是簡向朋,他現在後悔得巴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

  怎麼這麼倒霉呀……才給老闆穿完小鞋……他就出現了……

  流年不利呀……

  「哈、哈……老闆……」簡向朋冷汗直流,眼看整件襯衫背都要濕了一片。

  左云熙還是掀著嘴角,透過無框眼鏡看過去,那個眼神說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輕輕把眼光一瞟,不要說簡向朋了,連左云芯都嚇得要死。

  死定了,不知道三哥聽了多少……都是這個姓簡的害的啦……

  「三、三哥……那個……卷宗,對,卷宗很多......我去幫你處理卷宗……」左云芯非常沒有義氣地一煙溜就逃個不見人影。

  「你呢?」左云熙似笑非笑地掃了簡向朋一眼。

  「我......我......我今天加班......」簡向朋無辜的眼淚都要擠出幾滴來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只不過是說了老闆幾句壞話咩......有必要這樣折磨他嗎?!

  老闆不是工作狂嗎?干麻這陣子都把工作丟給他啦.....嗚......

  簡向朋哭喪著臉地攬著一堆從老闆桌上拿來的文案,邊抹淚邊哀號地為自己哀悼。

  由於壓榨了兩個表情比苦瓜還苦的可憐人,左云熙傍晚六點就樂得回家和曲境溫存。

  他一直都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今天回家時卻為了向晚時客廳裡的那盞燈而莫名感動了起來。

  左云熙從來沒有這樣殷切地期盼過在他的屋子裡頭,會有個讓他覺得舒服自在的小傢伙在等著他回家。

  「左大哥,你回來了!」聽見開門聲,曲境光著腳丫子從廚房蹬蹬地跑來出來,看見左云熙後大眼睛笑彎得像枚新月一般。

  「嗯,我回來了。」攬著只穿了一條小白底褲和短袖棉T的曲境,左云熙趕忙把門給關好,外頭已經是深秋了,天涼風大的,跟屋子裡頭自動溫控的空調系統所營造出來如春天般舒服的溫度不同。

  「好香,在廚房做什麼?」親了親那張原本覺得只是平凡,現在卻越看越覺得可愛的小臉頰,左云熙望著亮著燈的廚房也聞到了飯菜香。

  「因為左大哥說晚餐會回來,所以我用冰箱裡的食材炒了幾個菜......啊,我的湯!」曲境小臉紅了紅,是被親吻而害羞的紅暈,也是自己未經主人同意就擅自做菜的不好意思,話沒說完,曲境記起了自己爐火上還在煮著湯,忙跑進廚房。

  三菜一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一條煎黃魚、一碟蕃茄炒蛋、一盤炒青菜再加上一小鍋的蘿蔔排骨湯,份量不多不少,大概就是兩個人的食量。

  小時候曲境跟著外婆住,經常要幫忙做好菜等著出去拾荒的外婆回家吃飯,太難的料理他不會,不過簡單的家常菜還難不倒他。

  左云熙頭一次下班後在自己的廚房看到一桌熱騰騰的飯菜,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

  「頭還暈嗎?」中午過後打電話回來,曲境還說頭暈所以在床上休息呢,傍晚竟然為了等他下班特地爬起來做菜,左云熙覺得這小傢伙真是貼心得讓人要把他疼入心坎裡了。「要不要我打電話讓醫生再過來一趟?」

  「不要叫醫生,我已經好多了吶,左大哥吃這個。」曲境小臉甜滋滋的,賣乖似地在左云熙碗裡夾了一塊魚。

  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他總是有事沒事腦海裡就都是左大哥的身影,想到他的好、他的溫柔、他笑起來和不笑時都好看的模樣,每回想著,心兒就蹦蹦跳的,心情也會變得好好,就像嘴裡吃了糖一樣開心。

  透過無框眼鏡,左云熙延也續著一整日的好心情而對曲境溫柔笑著。

  嚼著簡單卻可口的菜餚,左云熙望著曲境那張越看越順眼的小臉、通透澄澈的一對圓亮大眼、白白嫩嫩的鎖骨、T恤下細細地略顯太瘦的小蠻腰、纖瘦但誘人地露在外頭的整條大腿,吃著吃著,巴不得也把這單純可愛的小傢伙給吞下肚。

  飯後,兩人在客廳裡看了兩張影碟。

  左云熙雖然沒有把公事帶回家,不過那隻用於和公司幾個高級幹部的聯絡電話倒是整夜響個沒完,兩部影片之間,他就接了五通電話。

  第五通是簡向朋打來的,有幾件比較麻煩的案子正在接洽中,他不得不抱著壯士斷脕的心態在老闆的休息時間打電話來找死。

  等左云熙耐著性子用電話把公事都處理完時,放映中的片子早已經播完,貼心的曲境也不吵他,乖乖的摸到二樓浴室去把自己洗得白白香香的,換過乾淨的棉T,然後安靜地坐在左云熙身邊擦著自己的濕髮。

  「洗完澡了?好香。」左云熙聞著曲境身上乾淨舒服的香味,愛不釋手。

  小傢伙還是這麼好聞,明明用的是跟他一樣的洗髮精、沐浴乳,可是聞起來就是有種陽光混合著青草的香味,舒爽得讓人想把他綁在身邊一刻不離。

  親暱的動作讓曲境的小臉一下子又紅了起來,他低著頭輕輕點了幾下。

  「到二樓去把頭髮吹乾,我也去洗澡。」牽著曲境的小手回房間,左云熙把吹風機放在曲境的手上,然後脫先了衣服才到浴室裡沖澡。

  曲境乖乖的坐在床邊吹頭,眼角瞟到左云熙脫了衣服的好身材後腦子裡就一直出現昨日兩個人一起洗澡的畫面,低著頭的小臉緋紅得更厲害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頭暈著於是睡多了的關係,關了燈在被窩中被左云熙攬在懷裡的曲境一直沒辦法入睡。

  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他腦海裡一直撇不開昨天和左云熙洗澡的畫面,小臉兒紅紅的,被抱著的身體也不斷地發熱著,更彆扭的還有......他的雙腿間......那個地方還不受控制地高高翹著......

  
4-4

  曲境動也不敢動一下,從沒這樣過的他心裡有些慌亂無措,雖然左大哥說過那樣是正常的......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好害羞呀......

  胯間的小莖漲得有些難受,他想學那日左云熙摸他的動作去撫摸自己,卻又因為被抱在懷裡而不好意思,只好一直忍耐著。

  「小傢伙?發燒了嗎?」左云熙抱著曲境,總覺得小傢伙今晚體溫特別高、身體也特別僵硬,於是撐起手臂將小人兒壓在身下就著夜色察看。

  「沒、沒有發燒。」曲境害臊地紅著小臉搖頭。

  「沒有?可是體溫很高,我去拿耳溫槍。」左云熙不放心地用手探了探曲境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小臉,真的很熱。

  「不是,左大哥,不要拿。」曲境覺得自己有些丟臉,明明......明明不是發燒嘛......

  心裡一急,曲境只好整個把撐在他身上的左云熙抱住。

  左云熙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手也沒撐好,整個人就壓在曲境身上,一時間兩人的身體貼得緊緊的毫無縫隙,還沒來得及想會不會把小傢伙壓扁,左云熙便清楚的感受到下半身來自小傢伙雙腿間傳來的硬挺形狀。

  小傢伙原來是這樣才全身發熱的呀......

  左云熙把身體撐了起來,對著曲境溫柔而戲謔的笑個不停。

  「我......你......那個......」曲境一面覺得害羞得要死,一面因為來自左云熙下體也同樣傳來的堅挺感覺而瞪大了又圓又亮的大眼睛看著他,一時你啊我啊的話都說不完整,只好也跟著輕輕的笑了出來。

  原來......兩個人都一樣嘛......

  「小傢伙,你真是......真是要我的命啊......」左云熙在懷中的嫩白軀體下忍耐了許多日,終於在曲境也有同樣的感覺下所有的自制力全部潰堤,他低下頭難忍情慾地含住了那個話都說不清的害羞小嘴,嘖嘖地吻了起來。

  「哈......啊......左大哥......」曲境被吻得雙眼迷濛,小唇和舌頭被吮得銀絲滿溢,軟嫩的小嘴又紅又腫地難耐的喘著氣。

  「這裡......很難受?」三兩下就把曲境身上的棉T和小底褲給剝了,左云熙溫柔地將他的雙腿掰開,然後將粉紅色翹挺的小莖握在手掌中摩娑著。

  「嗯......嗯哈......那樣......好舒服......」曲境白嫩細緻的膚色因為情潮而呈現漂亮的蘋果紅,雙腿間也因為左云熙手掌的摩擦傳來的舒爽,率直地就把真實的感覺在呻吟間諏嵉剌p喊了出來。

  「還有更舒服的,想要嗎?」握著那隻因為情慾而難耐地抓著他的小手,左云熙看著眼前的美景下體更為漲痛,額間也蒙上一層薄汗。

  「要......」曲境被弄得身體軟綿綿地,雙眼朦朧不說,細小而悅耳的呻吟聲配合著不斷小口喘著的氣息,腦子裡都一片漿糊了,只顧著諏嵉仨槒淖釤烊壞那閼j走。

  聽到這一聲軟膩甜蜜的『要』,差一點就擊潰了左云熙的隱忍。

  「小傢伙,把腰抬起來,腿再張開些。」克制著自己的難耐,從床頭抓了一個枕頭墊在曲境的腰間,左云熙幾絲青筋都浮上額頭了,但理智告訴他這是小傢伙的第一次,他還是希望給他一個美好的記憶,咬著牙,左云熙忍了。

  對著高高翹起的粉紅色小莖,左云熙俯身就把那個漂亮的小東西含入嘴裡,用舌頭撥弄著之外原先揉著小東西的手掌也移到兩顆粉嫩嫩的小球上輕轉揉捏。

  「啊......左大哥......那裡......哼哈......」曲境感覺到自己的身下被一陣溫潤包圍,正舒服地哼哈著,朦朧中仰頭卻看見左云熙將他那個用來尿尿的地方含在性感的嘴裡,心裡一急小腿兒便要夾緊。「那裡......不要......左大哥那裡髒的......」

  「噓......小傢伙,不髒的,你看這裡多漂亮,是可愛的粉紅色呢。」左云熙笑著把就要夾緊的小腿兒給壓著不讓他得逞,看著小傢伙害羞的模樣,左云熙輕輕撩撥著曲境,在情潮的席捲間還不忘逗弄一下他。

  「左大哥......」曲境羞得小臉兒都快要掐出朱泥來了。

  「小傢伙,叫我的名字。」將粉紅色的小莖含吮了一會兒,左云熙把注意力轉移到纖瘦的潮紅身軀上,手指撥弄著曲境胸前兩抹紅櫻,然後緩緩用舌尖在紅粉的小點上繞圈打轉。

  小傢伙平時總是因為害羞而不肯叫他的名字,左云熙也可以體諒他的小傢伙容易害臊,但是上床的時候他可不希望在自己身下呻吟的小人兒還這麼喚他。

  「啊嗯......熙......熙......」曲境被弄得漂亮的身體舒爽不已,左云熙那雙大掌一直不斷在自己身上游移,每個碰到的地方都像著了火一般發燙,他幾乎沒有辦法思考,只能隨著因為慾念而輕顫著身軀任左云熙擺佈。

  「小傢伙,你真漂亮。」左云熙望著那副被自己撩撥得火熱的緋紅身軀,輕輕吮吻著白嫩纖盈的脖子、頸子,而後含著稚嫩的小耳朵舔吮了一番,用啞囈的性感嗓音在耳孔邊挑逗著。

  「熙......我......那裡......嗯......」全身都被愛撫得燒火的曲境扭著小身子,小口小口地喘息著,雖然左云熙的撩撥已經不侷限在他粉紅色的小莖上,但是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被仔細的吮吻撫弄,舒爽得他都快忍不住洩了出來。

  「小傢伙,還沒喔,可不能這麼快就洩了,這才只是前奏而已。」壞心地發現曲境身下那根粉紅色的小莖正抖動地想要吐出淚珠,舔乾小頭前端鈴口冒出的小水珠,,左云熙趕緊用手捏著紅粉的莖身不讓他宣洩。

  「哈嗯......不要......熙......難受......」喘著氣,被捏住小莖不得宣洩的曲境難忍情慾地扭著小腰,又圓又大的眼睛不由得因為下身無法宣洩而蒙上一層水霧,看起來楚楚可憐著。

  「小傢伙,再撐一下,一會兒讓你更舒服。」吻著那個呻吟間會用好聽的細小聲音喚著自己名字的小嘴兒,左云熙安撫似地吃著他的小嘴,接著便從床頭取來冬天才用來滋潤雙手的凡士林,慢慢撐開了小傢伙那個未曾有過經驗的處子之地,左云熙忍著情慾用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入,藉著凡士林的潤滑,耐心的溫柔按壓深入。

  「嗯哼......哈......啊嗯......」身下奇異的感受讓曲境漸漸轉移了身前小莖不得解的慾望,那個從未有人摸過的地方被漸漸撐開然後被溫柔地按壓著,異物的入侵和濕軟的潤滑讓他緊窒的穴內緩緩有著似癢非癢、舒服卻又微微痠軟的感受。

  左云熙耐著性子將曲境又緊又熱的粉穴按壓到柔軟而濕潤的程度時,額間一直隱忍的薄汗也緩緩形成了汗珠而滑落臉龐。

  等到曲境慢慢能適應三隻手指頭的探入而不會感到不適,並且也分泌出濕潤的腸液時左云熙這才脫了自己的衣物。

  「小傢伙,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有一點痛,忍一忍。」將自己勃發怒張的粗長對準了小傢伙身下那個紅粉而微張的濕潤穴孔,左云熙緩緩的將自己冒著青筋的昂揚推入。


4-5

  「啊哼......嗯......哼......」來不及捂著自己的小嘴,在粗大的昂長整根沒入時,曲境不由得大聲地呻吟了出來。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那裡緊窒而溫潤的腸壁暖暖地包圍著左大哥的勃發,也許是方才冗長前奏時的按壓起了作用,除了那奇異的痠軟感覺之外曲境並不覺得有什麼不舒服,反而心底有種非常幸福的感覺滿滿的擴張著。

  「還好嗎,小傢伙?」整個粗長的分身都深入了紅粉的穴內之後,左云熙極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前後抽插挺動的慾望,好讓曲境有更多的時間好適應自己的昂揚。

  「熙......」曲境不明白這是左云熙對他的體貼,只是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紓解下身的痠軟搔癢,他迷濛地用大眼睛望著左云熙那張俊美的臉龐心裡情動不已,沒有人教,曲境順著身體的慾望張著兩條漂亮的粉腿兒緩緩夾在左云熙的腰間,小屁股難耐地就開始前後擺動,緩緩抽出、深入地吞吐著左云熙插在他穴兒裡頭的粗長。

  「噢......小傢伙,你真是......真是我的剋星......」被曲境這樣單純、率真、順從自己感官渴望的自然舉動弄得左云熙差點就被他的主動夾得早洩了,呻吟了一聲,左云熙喘著氣拿回主控權,口裡含著軟嫩的小嘴兒,雙掌將兩隻白晰漂亮的粉腿壓在兩旁,左云熙不再隱忍,開始賣力的挺動著自己的慾望。

  「哈......嗯......嗯啊......熙......那裡......好奇怪......」呻吟與喘息不已的小嘴和迷濛的雙眼不斷跟隨著身下的律動而不斷開闔著,一波又一波從未體驗過的感官浪潮席捲而來,單純的曲境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地擺動著自己的纖腰,擺動間突然一個挺動探尋到了幽穴裡頭一個敏感的肉壁上,一陣陌生的快感泉湧而出,曲境不由自主抓著左云熙的手臂呻吟得更為急切而嬌媚。「啊哼......嗚......嗯......熙.....熙......」

  「這裡?是這裡嗎,小傢伙?」含吮著曲境敏感而紅潤的小耳垂,聽著他因為爽快而愉悅地發出的呻吟聲,左云熙除了包圍著自己陽剛的軟嫩舒暢,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滿足,知道自己找到了小傢伙粉穴裡頭的花蕊所在後,左云熙更是賣力的在那個舒爽處挺動抽插著自己的昂長。

  「哈......啊嗯......熙......」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曲境浸淫在每一吋感官都歡悅的天堂中,圓亮的大眼濛濛地微微濕潤著。

  「舒服嗎,小傢伙?」柔潤的穴壁緊實地纏著左云熙的陽剛,隨著挺動抽插的擺腰動作,左云熙也感到無比的舒暢,弄了好一下子,小傢伙細緻的嫩穴開始有著收縮的反應,他知道那是高潮前的生理反應,大掌移到粉紅色的小莖抬頭處撩撥撫弄,下身也把抽送的速度變得更快些。

  「舒服......熙......好舒服......哼哈.....嗯......」前後都被夾攻的狀況下,曲境小手緊緊攀著左云熙寬厚的肩,比方才都還要舒爽的感覺不斷地向海水漲潮般拍打著他每一吋毛細孔,哼叫著之中,曲境覺得腦袋一片空白,爽快得像要厥了過去一般。

  「那麼......一起出來......小傢伙......一起......」緊窒的小穴收縮得越來越厲害,左云熙也是愉悅地難忍情潮,手裡揉搓著小傢伙粉紅色的小莖,挺著腰狠狠地抽插深愛著軟嫩穴孔。

  沒支持多久,曲境便顫抖地夾緊了小屁股,射出了一股濃稠的精水在左云熙的腹部,而幾乎是同一個時間,濕軟溫熱的穴孔緊緊收縮顫動,把左云熙夾得暢快不已,狂烈的收縮緊纏中,左云熙也射出了自己昂長中隱忍已久的濃密精液在濕潤的粉穴兒裡頭。

  趴在曲境身上,兩人都是劇烈地喘著氣。

  隨著高潮而至的燙人體溫使得房內溫度升高,自動調節的溫控下漸漸吹入涼爽的冷風,喘息了一會兒,左云熙滿足地笑著吻了吻曲境紅通通的小臉兒,這才慢慢的從他體內退出。

  方才曲境射出的精水已經一滴滴從左云熙的腹部滴落在小傢伙光裸而紅豔的纖體上,左云熙笑著用手指把濃白的精水在他身上抹開,讓濕潤的精水晶瑩透亮地在白皙的皮膚上閃爍著。

  「嘗一口?」舔了舔手指上沾的液體,左云熙已經平息了輕喘,看著那個軟膩得像塊軟糖的小傢伙,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好......奇怪......」濛濛地睜開漂亮的大眼,曲境乖乖的就伸出了紅粉的小舌舔了一口。

  嗯.....是一種......奇怪的味道......這就是自己下身射出來的那個的味道......?

  羞紅了小臉,吐了吐舌,曲境皺了皺小眉。

  「小傢伙......剛剛......舒服嗎?喜不喜歡?」從身後把軟軟攤在床上的曲境攬在懷裡,左云熙親密地蹭了蹭他的小臉。

  「很......很舒服。」嫣紅著小臉蛋,曲境諏嵉卣f出自己的感受。

  他很喜歡,因為真的很舒服,而且跟左大哥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感覺好滿足、好溫暖,有種被疼愛、被重視、被嬌寵的感覺既愉悅又溫暖。

  不過這個喜歡,曲境可沒臉說出來,說這種話......簡直就是太害羞了......

  「那......喜歡嗎?」左云熙可沒遺漏掉曲境刻意不回答的問題,他笑得既溫柔又壞心,硬是要逗著小傢伙從嘴裡說出喜歡才罷休。

  「喜......喜歡啦......」把頭埋在左云熙的胸膛間,曲境羞得都想找個洞把頭鑽進去了。

  「那......以後常常做可好?」揚著邪肆般得逞的壞笑,左云熙溫柔地把曲境攔腰抱起往浴室讓兩個人都能沖洗掉一身濃烈的情慾氣息。

  常常做?!

  曲境羞稔地偷瞄了一眼左云熙,而他那個溫柔而愉悅的模樣感染了他。

  如果是跟左大哥......常常做也不錯啊......這麼舒服又害羞的事情.......

  想到會這樣被百般愛憐地寵愛著,曲境微乎其微地羞著點了點頭。

  曲境那害羞又可愛的模樣對左云熙而言簡直就是另一股非感官的鐐衍,若不是顧著小傢伙的身體,他早就在浴室裡壓著他又來上第二次了。

  沖洗後,曲境軟軟地癱在柔軟的床墊上,身上的潮紅退了許多,體溫也恢復了正常,這一回,兩個人總算能黏在一塊兒睡一個好覺了。

  在曲境休養的這幾天裡,季節已經漸漸轉為深秋,外頭的樹葉開始紅紅黃黃地飄落,不過因為屋內一直有自動溫控的關係,所以還是舒適得像初春那般,一點寒意都感受不到。

  起床之後,曲境只穿著左云熙給他買的短袖棉T和一條小白底褲在屋裡走來走去,書房裡還留著當年左云熙讀過的書,好學的曲境在裡頭窩了會兒,心裡突然很想回宿捨去拿自己的課本來看。

  好多天沒到學校去了,曲境有點擔心自己跟不上學校的進度。

  其實曲境認為休息了好幾天自己身體已經好很多了,可是因為左云熙對他太好、太溫柔的關係,讓他有種想要一直依附在這裡、依戀著左云熙的感覺。

  他有許多年都沒穿過新衣,有許多年沒有像這幾天這樣每天都吃得飽飽的,也有許多年沒有像現在這樣有種被愛的感覺了


5-1

  待在這個屋子裡、待在左云熙的身邊,曲境常常心中滿溢著幸福,覺得自己真是下一秒死掉都沒關係。

  中午左云熙打了電話來,問了曲境吃飯沒、吃藥沒、在家都做些什麼這一類的話,曲境紅著小臉一一的答了。

  他很乖,飯吃了、藥吃了、看了一上午的書呢。

  掛上電話,曲境用小手按著自己的心口,胸膛裡的那顆心臟怦怦地跳得好厲害,也不過就是說了些很平常的話,曲境暗暗罵了自己沒用,都不知道在緊張些什麼。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曲境拿了塊抹布開始在屋子裡頭東抹抹西擦擦的。

  也對,自己在這白吃白住的,幫左大哥打掃家裡也是應該的。

  曲境開始專心的賣力地打掃著。

  晚上左云熙下班後,在餐桌上,曲境提出了想回學校的念頭。

  左云熙想想也是,小傢伙畢竟不是寵物,休養了這麼多日也可以了,總不能因為他的私心而就這麼每日關在家裡頭等他回來,關久了也會悶出病來的,再說,他的小傢伙還很了不起,不但念的是聖萊斯大學,還是個資優保送生呢!

  「小傢伙,你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下次又昏倒了怎麼辦?總之,你明天就可以回學校上課,不過要搬來跟我住才行。」這麼想之後,左云熙點點頭同意了,不過他讓曲境要回宿舍把那些簡單的行李和書本都拎來別墅裡。

  「可是......」曲境一方面隱隱開心著,另一方面卻又擔心著自己是不是太厚臉皮、會不會給左云熙帶來麻煩。

  「沒有可是,就這麼辦,不然你就再休息個幾天,學校什麼時候去都可以。」把人帶回家之後,左云熙就沒想過再讓曲境搬出去過那種辛苦的日子,想到小傢伙那瘦得剩一把排骨、養了幾天都還不見長肉的身材,他就心頭擰得緊緊的。

  「我......不要......我要回學校唸書。」曲境一聽可急了,他又沒不答應搬過來,想到要離開左大哥他也是百般個不願意的,不過唸書還是很重要啊!

  「那就說好了,你住這兒,學校的課也繼續。」眼看小傢伙軟化了,左云熙一顆心也放了下來,總之,小傢伙不離開他,這就好了。「快吃,看你,碗裡都沒少過三粒飯。」

  「嗯,知道了。」曲境乖乖的扒了幾口飯,也給左云熙在碗裡挾了幾個菜,能繼續在這裡住下來他心裡也是雀躍的,只要不是太打擾左大哥的話......他會乖乖的......會很聽話的......

  回學校繼續唸書之後,因為休息了幾天,曲境的課業進度明顯跟不上,放學以後他便急著回宿捨去搬自己的課本。

  今天晚上要熬夜唸書才行。

  回宿舍的時候,葉嵐看見曲境明顯愣了一下。

  「葉......葉同學。」曲境對著同宿舍的葉嵐傻笑了一下,消失了幾天突然又出現就是要搬書本,曲境頗為尷尬。「我......那個......我之前病了......請了好幾天假......今天是回宿舍來拿課本的......」

  「不關我的事。」葉嵐還是冷冷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撇開頭做自己的事情去。

  「那......那我走了......葉同學再見。」帶著一大袋課本,曲境翻過窗櫺對著裡頭的葉嵐擺擺手。

  葉嵐恍若置聞,連回頭看他一眼也沒有。

  爬過破圍牆,左云熙的車已經等在樹蔭下。

  知道小傢伙今天要來搬課本,怕那顆小腦袋傻得不懂得分幾趟拿,又怕課本太重累壞了他,幾個不放心之下,左云熙還是在忙碌中抽空跑出來等他。

  「就這些東西?」左云熙看著那一大袋子的書,其餘就沒別的了。

  「是啊,左大哥怎麼來了?下班了嗎?」曲境還傻傻的,不明白怎麼他從圍牆邊爬出來左云熙就已經開著車在那裡等他了。

  「還沒,一會兒陪你吃過飯之後我還要回公司。」揉揉那顆有著圓亮大眼睛的小腦袋,左云熙漾著笑意。

  「那......左大哥可以先載我去我之前打工的餐廳嗎?」曲境小心翼翼地問。

  他想去跟店長道歉,自己雖然是身體不舒服,不過沒有請假就不去上班是真的,再說,打工了二十幾天,應該也有一點點薪水才對。

  「好,就順道在那裡吃飯吧。」左云熙笑著同意了。

  「疑?真的嗎?!」曲境睜大了眼睛,店裡的東西很貴的吶。

  透過無框眼鏡看著他的反應,左云熙溫柔的湝笑著,跟小傢伙相處的每一分鐘,都讓他有著無比的舒服和愉悅感受。

  「噯,曲境你這小子,怎麼那麼多天沒來上班?該死了你,店長的臉臭的要命。」一進店門,虎子便把曲境給拖到角落裡去說悄悄話。

  「我......對不起,我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休息了幾天,然後也不知道店裡的電話......」曲境愧疚得要命,趕緊道歉。

  「誰的臉臭了。」胖店長悄悄的從兩人的後頭冒出來。

  「店長......對不起......」曲境內疚得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胖店長是凶了點,不過其實是個好人,不然也不會僱用又瘦又小的他了。

  「諾,你的薪水,因為太多天沒來上班被我扣了一些,當然,店裡有店裡的規矩,無故不到就是曠職,我不能繼續讓你在這工作了。」胖店長黑著一張臉說。

  「嗯,我知道,謝謝店長,還有......對不起......」接過薪水,曲境心裡有幾百個抱歉。

  「身體好點了嗎?我說啊,你這麼瘦弱還是要身體休養好了再出來打工,情況允許的話最好就乖乖唸書別想著要工作了。」胖店長雖然公事公辦,但倒也不是沒人情味。

  「嗯,我好點了,謝謝店長。」店長前腳一離開,後腳曲境又讓虎子給捉了過去。

  「曲境,跟你來的那個穿西裝的,是你誰啊?看起來就是很有錢的樣子欸。」虎子捉著曲境好奇地問。

  「是......是我很重要的人。」一提到左云熙,曲境便不自主的紅了紅面頰,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怎麼跟人說他和左大哥之間是什麼關係。

  「曲境......你不會......」看著曲境有點羞稔的模樣和潮紅的臉頰,虎子不由得鬆開了捉著他的手,然後表情怪異地退了一步。「我說曲境......做什麼都好過出賣自己賺這種皮肉錢,你這樣,我只會看不起你,希望你要好自為之。」


5-2

  虎子走開後曲境茫然地回到座位上,有點不太明白虎子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皮肉錢?他手上的薪水可是他之前每天下課打工賺來的啊!

  帶著疑惑,曲境搶在左云熙之前用薪水把這一頓貴死人的餐費給付了,左云熙只是笑笑,拿他沒轍地讓他付了餐錢之後才把人給載回別墅。

  虎子的話並沒有讓曲境在心中困擾太久,因為他課業進度真的是嚴重落後,一回到屋子裡他就趕忙把自己的課本拿出來研讀,生怕自己期末會考不好掉到全校排名十五名以後。

  順利的住進左云熙的屋子裡後,曲境每天都過得樂不思蜀。

  因為身體狀況還不是很穩定,加上害怕期末考會考不好,曲境厚著臉皮暫時沒再想過要去打工的事情。

  左云熙為了養胖曲境,每天一早就起床為他做便當,就怕這個小傢伙會為了省個幾毛錢而在學校不好好吃飯。

  而曲境唯一比較不習慣的,是每晚洗澡或睡覺時都會被左云熙逗弄得慾望高漲、情潮洶湧不已,幾乎每個夜晚他都是在極舒服的高潮下慵懶的被抱去再衝一次澡,然後在生理心理都平衡的舒爽下安眠著。

  不務正業了幾天,在曲境一切安好順意的情況下,左云熙開始恢復正常的工作。

  若是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大老闆起床和上班的時間提早了,以前都要簡向朋在早上九點鐘催命似的按著電鈴他才會陰著一張臉來開門的,現在不到九點鍾老闆就會比他們這些高級幹部還要早出現在公司裡。

  然後,老闆臉上奇怪的表情變多了,每天中午會看他打一通表情看起來既詭異又像溫柔般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電話,接著一到傍晚不管會議開到幾點、手上的工作處理到哪裡,大老闆就是會站起身拿著車鑰匙說要出去讓他看著辦,然後就要等到兩、三個小時晚餐時間之後他才會又出現在公司裡。

  十多年的跟隨,簡向朋從沒有像這一陣子這樣提心吊膽抓不到老闆的心思過。

  不過,所有人,包含左家的兄弟姐妹在內大家都不認為這樣的改變是壞的,至少左云熙這樣的改變也算是造福人群了,比如說他不高興的次數少了、整人的壞心眼減低了、討論間轉圜的餘地變多了,這些種種事蹟都讓公司高級核心幹部或是左家人都深切地感到這世界也許真的有奇蹟的存在。

  「發什麼呆?太閒了?給你的工作太少了?」左云熙叩著簡向朋的辦公桌,他人都來了這傢伙還能遊魂般的在位置上發呆,真是嫌命太長了。

  「老闆......哈、哈......沒有,我是在思考、對、思考,我在想昇陽的那件案子的流程......絕對不是太閒......哈哈......」簡向朋一回神就看到自己難搞的頂頭上司正站在面前,嚇得魂都飛了,回神後趕緊找了一個藉口來搪塞。

  「思考?哼哼......那我等等要多丟幾個案子給你好好『思考』才行啊。」左云熙眼裡閃著精光,貓捉老鼠般把簡向朋給嚇得冷汗直流。「去幫我找張桌子,要白色的、全套的、精緻點,今天、下午五點要,就送到別墅來。」

  「是......知道了老闆......」簡向朋口裡答應著,心裡卻哀號著。

  桌子?白色的?下午五點要?還要精緻全套?!

  媽呀,他上哪兒生去呀......

  距離下午五點剩不到四個小時欸,簡向朋邊含著淚邊掏著腦袋。

  老闆要桌子幹麻啦......他不是不喜歡屋子裡有太多家具嗎......

  而且白色一點也不適合他啊......

  下午五點鐘,家具公司準時的把全套的白色細緻桌、椅、高低櫃、衣櫥、書櫃、斗櫃送到別墅裡頭。

  警衛阿齊也是納悶著,老闆怎麼突然添了這麼多家具呢。

  傍晚接了曲境回家後,看著全套漂亮的白色家具,曲境掩著小嘴瞪大了圓亮的大眼睛從二樓房間裡跑了出來。

  「左大哥......那個......桌子......白色的那個.....好多......」曲境驚訝的話都說不好了。

  那些......是給他的?!

  「沒有書桌,你每天都趴在床邊看書,這樣對眼睛不好。」左云熙前幾天提早回家,就看到小傢伙趴在床邊,把床墊當桌子那樣跪在地上看書,他這才發覺自己實在不太細心,連這種小地方他都注意到。

  「可是.....那個......」曲境一輩子都沒看過這麼漂亮的家具組,而且還是給他的,他又驚又喜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再說,那些東西一定很貴啊......他怎麼可以收呢......

  「喜歡?」左云熙把曲境輕輕攬在胸前,對於這個單純又率真的小東西真是喜歡的不得了。

  有小傢伙在的每一天,他幾乎都是在笑容裡面度過的。

  「喜歡.....可是.....」曲境點點頭,可是那些東西,他......真的可以收下嗎?

  「喜歡就好,不然我就叫人來把這些東西拿出去扔了。」左云熙故意在曲境面前這樣說。

  以曲境的性子,當然不可能讓他叫人來把東西扔掉,而且就算扔掉了,他還是可以弄一套更漂亮的回來寵小傢伙的。

  「不行、不能扔!我喜歡,很喜歡,真的!」曲境一聽急了,趕忙抱著左云熙不放。

  「是嗎?」看著小傢伙又急又慌的模樣,左云熙心裡可是因為逗他逗得差點要笑出來了,不是他壞心,不過小傢伙這模樣的時候真是超可愛的呀!

  「真的,熙,我真的很喜歡,謝謝你!」遇到這種時候,曲境不得不使出他的法寶,通常,不管左大哥如何板著張臉不高興,只要喚著他的名字再親親他,他就會消氣,而且還會露出溫柔的笑容呢!

  「喜歡就好。」左云熙被曲境弄得一顆心都軟了,也不再繼續逗他,小傢伙只有討好他的時候才會叫他的名字,偏偏左云熙很吃他這一套,所以輕易的就放過他了。

  曲境發現自己這一招果然屢試不爽,每次只要這個樣子,左大哥就會笑的很溫柔呢。

  新書桌對曲境而言是個非常興奮的物品,本來晚上都唸書到十二點的曲境今天到凌晨一點都還沒有想上床睡覺的跡象。

  洗澡的時候因為小傢伙一直惦著新的書桌和家具,左云熙只把他親得全身軟綿綿的便放過他了,只是眼看著自己都看完三批文件了還被晾在床上,左大老闆不由得有點跟家具吃醋了起來。

  「小傢伙,你該上床了。」不說分由的把人像小雞似的拎上床,左大老闆面容並不太好看。

  「啊,都這麼晚了耶。」曲境乖乖的鑽到被窩裡,蓋好棉被閉上眼睛就要睡覺。

  「小傢伙,你忘是不是了什麼?」都把人拎上床了左云熙還被晾在一旁,他老大不高興地『好心』提醒他的小傢伙

  「疑?」被這麼一說,曲境才又睜開眼,看著左云熙那張看似鐵青的俊臉,他噗吃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5-3

  左云熙一張臉都要能嚇死整個辦公室的高級幹部了,這小傢伙竟然還能在他面前笑出來,左云熙真是不知道該拍醒他還是把他抓起來打手心。

  「好嘛,熙,別生氣了,我跟你開玩笑的。」曲境吐了吐可愛的小舌,討好似地就在左云熙的臉上又蹭又親的。

  左云熙被曲境這麼一鬧,笑也不是、惱也不是,只好抱著小傢伙懲罰般的親吻著他可口的小嘴。

  「嗯......哼......」被吻得水潤的小嘴還喘著氣,正被吮吻著耳後和鎖骨的曲境便學著左云熙的動作如法泡製,也在左云熙的頸子、肩胛上又吮又吻的。

  在曲境的想法裡,跟左云熙做這樣的事情似乎是非常自然的事情,除了感覺害羞了點,他倒是很享受情慾中所帶來的舒爽感覺,偶爾也會學著左云熙的動作而主動回報他的溫柔。

  「小傢伙,不能吸的這麼用力,會有痕跡的,你看。」左云熙被吮得有些刺痛,要不是知道這小傢伙單純的可以,他會以為他故意在給自己種草莓呢!

  左云熙笑著在曲境的白皙胸膛上吸吮了一下子,然後比著自己吻出來的紅痕給他看。

  「真的耶!」曲境看著自己胸前的紅痕,立刻望向自己剛剛吮吻的那片肌膚,果然,在左云熙的脖子側邊出現了一個紅紅的痕跡,即使他膚色比自己深,是漂亮的古銅色,卻還是掩蓋不住有草莓的痕跡。

  「好了,可沒時間讓你分心的,我們繼續。」左云熙笑得既溫柔又邪肆,只愛撫了沒多久便把瞄頭指向重點部位攻擊。

  握住了小傢伙昂仰著的粉紅色小莖,左云熙一面套弄著一面翻著床頭的潤滑劑。

  「嗯......啊嗯......熙......」被套握著下身高高翹起的小莖,曲境難忍呻吟著撐著身子坐起來,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也隔著褲子撫摸著左云熙褲檔裡的巨大腫漲。

  「小傢伙,今天想要坐著做嗎?」左云熙被撩撥得也是呼吸急促,卻還是忍不住逗弄著率真主動的曲境。

  取了潤滑劑,左云熙一面愛撫著翹立的粉紅色小莖,一面將潤滑劑推入緊窒柔嫩的穴口裡。

  「哈......啊哼......不......不知道......熙......快點......嗯哼......」下身被撩撥的都要著火了,曲境不由得在哼哈間催促著左云熙替他解除熱辣的情潮。

  「小傢伙,再等等,再一下子就給你了。」為了怕傷到了小傢伙,左云熙每回總是寧可自己忍耐得久一些也要將小傢伙的蜜穴給開拓到鬆軟了才肯進去。

  「熙......」曲境氣喘連連,難耐地直對著左云熙胯下的大東西揉搓個不停。

  「小傢伙,自己上來可好?」被撩撥的胸口像有幾把火在燒似的,左云熙終於把下方的粉穴兒給弄得柔潤濕軟,這才脫了自己的褲子半躺著要曲境自己坐到身上來。

  「嗯哈......哼......啊......」曲境紅著小臉兒,因為情慾高漲而無法思考,只想快點平息身上火熱的他乖乖的就跨坐到左云熙身上,面對著他,隨著想要的慾望主動伸著小手到身下,把小穴兒對準了青筋暴張的陽剛,喘息著將那個又大又粗的昂長給吞到了自己的體內。

  「小傢伙,你真是......每天都讓我有驚喜的感覺......」左云熙舒爽得嘆息了一聲,心頭漲得滿滿的,看著曲境如此嬌媚的體態,他的分身不由得又硬挺了幾分。

  撥弄著曲境身前的兩個小丸與粉紅色的小莖,左云熙一手扶著他的柳腰一面挺動下半身,如此一來一回的把曲境弄得呻吟聲一直沒有停過。

  「啊哼......哈......嗯......那裡......」扭著小腰,曲境覺得這個姿勢雖羞人,卻幾乎每一下都搗弄在最舒服的那個地方,讓人舒服得無法自拔。

  「這裡?」左云熙輕輕地揉著紅粉的小莖,一方面卻猛烈的攻擊著小傢伙說舒服的那個地方。

  「嗯哈......對......那裡......好......好舒服......」曲境被幾個連續的抽插給弄得白皙的身軀輕顫不已。

  「小傢伙,叫我的名字。」左云熙知道曲境高潮的快感快來到了,因為柔軟的內壁不斷收縮緊咬著他的碩大,使得他也是一陣舒爽難耐,他伸手將小傢伙緊緊按在胸前,用力地擺動著自己的腰做最後的衝刺。

  「熙......熙......嗯哼......」隨著猛烈的抽插擺動著纖腰,小穴兒將深入體內的硬挺吃得緊緊的,摩擦間舒服得讓曲境直哼哈的呻吟個沒完。

  支持了沒多久,曲境身前的小莖便射出了一股濃白的精水,高潮的同一瞬間,內穴也得到了難以言喻的歡快,左云熙在幾個猛烈的抽插及腸壁愉悅的收縮顫動下跟著也洩出了稠濁濃密的精液,溫潤的精液倏地填滿了整個紅粉的蜜穴,弄得已經癱軟無力的曲境又舒爽地哼了兩聲。

  冬天的第一道瑞雪降下來的時候,曲境期末考的日子也已經近了。

  冷颼颼的寒風裡頭,曲境穿著左云熙為他準備的冬衣,整個人裹得像顆雪球似的,不但身體暖了,心裡更是熱呼呼的。

  冬天開始以後因為接近年終清算,左云熙比以前要忙了許多。

  有時候會因為公司的事務而被纏得分不開身來接他下課,曲境也總說沒關係,當然是公事重要。

  他自己不是多麼嬌弱非要人每日接送的,就算外頭下著雪他也能自得其樂地打著傘慢慢走回別墅裡。

  風雪裡,曲境只要想到左云熙、想到那間溫暖的漂亮大房子,即便地上積著再厚的雪,即使有時候要在房間裡等到半夜那人才會結束加班回來,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

  經過警衛室前,警衛阿齊微笑地跟曲境點點頭,然後看著他走進屋子裡。

  阿齊大概是除了左云熙以外第二個知道曲境住在這間屋子裡的人,不過大老闆沒說什麼,他阿齊也是個守本分的人,在這裡當了十多年警衛,領著豐厚的薪水,裝聾作啞那是應該的。

  期末考考完之後,曲境明顯鬆了口氣。

  雖然還不知道成績,不過因為他很努力的關係,應該是不會被踢出十五名外,曲境這才感覺踏實了一點。

  趁著寒假已經開始,左云熙又沒日沒夜的忙碌著,在屋裡待了兩天,曲境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要去打工的事情。

  雖然外頭已經是寒風刺骨的冬日,而且就在不久前才下過一場雪,不過屋子裡的溫度還是舒適的像春天一樣。

  曲境沒有睡衣,屋子裡頭除了他和左云熙以外也不會有第三個人出現,所以回到家以後他總是脫掉厚重的衣物,只剩一條白色小底褲的換上短袖棉T在屋裡活動。

  因為吃住的都有左云熙供應,曲境心裡已經非常感激,出門若是要用到錢他一定從自己上回打工的薪水袋裡頭拿,至於左云熙在玄關放錢的要給他用的那個盒子,他一毛都沒敢去動用。

  放假在屋裡沒事做的曲境一面擦著桌子,一面在心裡數著自己上回打工之後還剩下的錢。


5-4

  本家的傭人劉嬸大概都是每個星期會挑一天左云熙不在的下午到這棟屋子裡頭做打掃的工作,她是個做事謹慎小心的老婦人了,因為是從小看著左家的孩子們長大的,所以非常討厭生人的左云熙才會同意讓她每星期過來整理屋子一次。

  這天,劉嬸跟平常一樣和門口的警衛阿齊打過招呼之後就開門進去打掃。

  劉嬸進門的時候,曲境正趴在廚房地上擦著桌腳,等到曲境聽到客廳裡有聲音時以為是左云熙回來了,只穿著短袖棉T和小白底褲就從廚房跑了出去。

  左大哥怎麼這麼早就下班了?最近不是很忙嗎?

  劉嬸原本正在擦客廳的茶几,聽見砰砰的腳步聲一抬頭正好對上曲境錯愕的眼神。

  曲境被嚇了一大跳,突然出現在客廳的陌生人!

  劉嬸受到的驚嚇也不小,三少爺的屋子裡怎麼會有人?!

  幾秒後,曲境突然想起自己只穿著內褲就在陌生人面前,在心裡啊了一聲就紅著小臉一煙溜地就從樓梯往二樓跑得不見人影。

  劉嬸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三少爺屋子裡不可能會有人......那麼『他』是?!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以為撞鬼了,劉嬸也不愧是個經歷過左家兩代的老婦人,鎮靜的在心裡念了幾串佛號之後裝做自己什麼也沒看到繼續打掃。

  難怪最近小簡回本家老是哭喪著臉說三少爺中邪了......原來是真的吶......

  那隻鬼又白又瘦的......看起來沒幾兩肉呀......怎麼會纏上三少爺呢......

  等曲境穿好了褲子之後,他怯生生地走下樓,面對其它人,他顯得有些無措。

  曲境再次出現在劉嬸的目光所及之處時,她卻只自顧的打掃,把曲境當成了隱形人,偶爾清潔到了曲境已經打掃過的地方曲境都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裡......我擦過了說......

  曲境望著這個看起來很有威嚴的老奶奶,一句話都擠不出來,只好呆呆地就站在那裡。

  「那個......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不過,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請你不要繼續纏著我家三少爺了。」打掃完畢以後,劉嬸拎著一包垃圾站在玄關,然後往屋子裡面曲境站著的方向喊。

  她也不知道這樣對鬼講話有沒有用,不過左家的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還是要先警告一下那隻鬼比較保險。

  劉嬸走了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曲境都還是呆呆的在原地站著。

  是啊......這裡本來就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是他自己太不知輕重,因為太幸福了,所以才一直這樣纏著左大哥不放......

  像他這樣厚著臉皮...... 也許左大哥覺得他是個麻煩呢?

  可能是左大哥人太好了......所以不好意思趕他走吧......

  蹲在地上,曲境捂著嘴哭了好一下子。

  不可以貪心......不可以這麼貪心......不是你的就不該強求......外婆告訴過你的呀......

  可是外婆...... 我喜歡他......這樣也不可以嗎......

  眼淚中,曲境這才恍然發現自己的心思。

  他喜歡上左大哥了......

  淚水一顆顆打落在漂亮的拋光木質地板上,漸漸地淹到了曲境的光腳丫邊,發現自己弄髒了地板,曲境用手背擦了擦淚水,拎了塊抹布趕忙把地板上的水漬擦乾淨。

  傍晚六點,左云熙丟下還在苦哈哈加班的左云芯和簡向朋趕回家,這陣子太忙,早上也都很早就出門,連小傢伙考完期末考,已經開始放寒假的事情他都忘了。

  「小傢伙?」開門後,客廳裡不見人影。

  「左大哥,你回來了。」曲境坐在階梯上,突如其來的燈光讓他的眼睛有些不能適應。

  「都晚上了怎麼不開燈?」左云熙揉揉曲境的頭髮,然後抱了抱他。「怎麼了,眼睛紅紅的?」

  「啊,可能是看書看太久被我揉的。」曲境心虛地笑笑,裝做什麼事也沒有。

  外婆,我知道我很貪心,可是,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呀......

  左云熙隱約覺得曲境有什麼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吃過飯後他很快的又埋在帶回家的公事堆裡,等夜深兩人草草洗過澡之後就關燈上床了。

  「小傢伙,你有心事?」左云熙抱著曲境,輕輕聞著他烏黑微香的發絲磨蹭著。

  曲境搖搖頭,悶在他的臂彎裡不說話。

  「怎麼了?」左云熙將他的小臉掰過來,讓夜裡的那對又圓又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沒......沒什麼......」曲境眨著大眼睛,想到今天的事情他就有點想哭,只好趕緊轉移自己和左云熙的注意力。「我......左大哥.....我可以去打工嗎?」

  「打工?」左云熙剛開始有些納悶,他已經儘可能用不傷到小傢伙自尊心的方法給他過比較好的生活了,而且放在玄關的那個盒子他一直陸續有放錢進去呢......左云熙頓了一下,隨即又想到放寒假了,小傢伙一個人在家也許是無聊吧,只要不是太辛苦的工作的話......「也好,反正放寒假了,我大概也要忙到過完年工作才會輕鬆點,你一個人在家也是悶著,想打工就去吧,不過不許讓自己太累了。」

  「嗯,知道了。」曲境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就裝做自己已經睡了。

  閉上眼睛,曲境沒有在左云熙的懷抱裡哭的勇氣。

  他是捨不得離開,只好給自己一個藉口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讓自己能養活自己,等他再存一點錢,等他能夠不要餓著肚子不知道下一餐在哪裡的時候......不用人趕......他會走的......


5-5

  曲境開始在城裡的超市打工後,左云熙還是只要時間允許就儘可能去接送他上下班。

  自從在別墅裡發生那件事情之後,曲境明顯對自己在屋子裡的存在感到沒有立場,他曾要左云熙不用接送他,因為怕自己給他帶來麻煩,也怕自己被討厭,不過左云熙以為這只是曲境對他工作忙碌的體貼,只是笑笑並不以為意。

  左云熙在遇到曲境之前從來沒有過半個情人,更別提跟人交往過。

  和曲境在一起以後,左云熙才發現原來在感情上自己是個吝嗇又霸道的人。

  對於他的小傢伙,他有著從未對任何人有過的獨佔欲,如果可以的話,他只想將他藏起來,收到懷裡、坎在心底,誰都不讓多看一眼。

  也因為在這樣的佔有慾下,左云熙從沒想過要讓自己身邊的人見一見曲境,即便是很親近的自家人,他都不願意分享。

  兩個人住在一起大半年,曲境這一號人物在屋子裡的存在,左家人不知道、住在別墅三樓的左云翔不知道、就連跟左云熙幾乎每天有十幾小時相處的簡向朋也不知道。

  當然,自從左云熙變得怪怪的,而且偶爾會用詭異又溫柔的模樣講著電話開始,所有的左家人和簡向朋都懷疑過左云熙是不是談戀愛了。

  不過這個猜測很快的就被聚集一堂、想到這件事就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大夥兒給推翻了。

  「不可能,有哪個女人能跟三哥單獨相處一個小時然後沒有哭出來的,我馬上給她頒一個匾額嘉獎她。」左云芯斬釘截鐵的說。

  「是啊,三哥討厭跟人有不必要的接觸,連我們這群兄弟姐妹要進去他的屋子都要經過再三考慮,再說,三哥有潔癖的,我目前還沒看過哪個活著的人讓他覺得是干淨的耶!」左云樵也跟著附和。

  「你們、妳們,一個個都這樣背著老三說他的閒話,難怪老是被整的那麼慘。」排行老二的左云辰笑著挖苦他們,不過雖然他跟左云熙是同一個娘胎出來的,對於他這個親弟弟,左云辰也只有苦笑的份。「云熙大概是認識了什麼朋友吧,交朋友是很正常的。」

  言下之意是:交朋友有可能,不過談戀愛這個選項自動被排除。

  理由:不可能有人受得了他這個古怪又難搞的三弟。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的,在本家的起居室把左云熙當成茶餘飯後聊得樂不可支。

  結論,也是這麼來的。

  已經忙碌好一陣子的左云熙在曲境打工之後的第一個放假日,特地排開了一個下午打算帶他出去走走。

  住在一起好一段時日,不是左云熙工作忙就是曲境的課業忙,一直到曲境都放寒假了左云熙還沒有帶他一起出去玩過。

  於是聽說已經打工半個月的小傢伙這個禮拜日排了休假,左云熙便無論如何也想帶他的小傢伙出去走走。

  聽到要出去玩,曲境也有點興奮,穿好了外出的衣服,早早就在客廳等著。

  沒想到車子才發動,左云熙的電話就又響了。

  把電話掛上以後,左云熙對曲境頗有歉意的說要先去一個地方,會耽擱一下子,不過今天的行程還是沒有變。

  左云熙百般無奈的把車子開往本家,對於自己的老媽,他實在是無力的很,只好先回去應付一下她。

  車子開進一個大到像城堡一樣華麗的地方,漆黑亮麗的圍牆大門、兩旁茂密的草坪樹林、大花園、噴水池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超級大棟,有著三層樓的歐式建築風格如城堡一般的大屋子,從窗戶的數量看起來就有幾百個房間似的,曲境一路看得眼花撩亂。

  「小傢伙,在車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來。」左云熙輕輕的在曲境的小臉上啄了一下才離開。

  曲境還傻傻的被這種如皇宮一般的華麗景象弄得一愣一愣的,等回神時,早不見左云熙的蹤影。

  這裡是......什麼地方呀?!

  車子停在和大門有一段距離的樹蔭下,曲境不停的因為好奇而左顧右盼著。

  然後,就在不遠的一顆大樹下,有一個男孩蹲在那裡雙肩抽蓄,模樣看起來像是在哭的樣子。

  曲境觀察了一下子,確定他是在哭,心裡便有些不忍,從車上拿了一盒紙巾後就朝他走了過去。

  「不用你同情,走開!」男孩邊哭著邊推開曲境遞過來紙巾的手。

  沒遇過這種情況,曲境也不太曉得該怎麼辦,只好用又圓又亮的大眼一直睭著他瞧。

  「看什麼看,哼,還不是出來賣的,長的難看身上又寒酸,這樣都能出來賣真是丟人現眼,看我落魄你高興了?不用得意,這種沒感情的事不會維持太久的!」男孩抹了抹淚,露出了漂亮的面容,然後嘴巴很壞的把曲境罵了一頓。

  什麼是出來賣的?

  曲境被罵得一愣一愣的,不是太懂他的意思,不過仍然抽了幾張紙巾塞到男孩手裡。

  「我長的這麼漂亮他都不要了,像你這種醜八怪竟然會有人要,我看左家那些人都是神經病。」也許因為曲境的安靜給了人一种放心的感覺,男孩罵了幾句後又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我跟了他快三年,雖然剛開始真的是為了錢,不過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他的,給我買名牌鑽表、名牌包包,甚至在外頭買了間公寓給我住,說愛我的時候什麼都好,等到他不愛了,就把我當垃圾一樣的丟在一旁,都是騙人的,什麼都是騙人的!」

  男孩邊哭邊說了一堆,曲境也不惱,緩緩遞面紙給他擦著淚水,對於他的情況心裡多慢慢的有些瞭解。

  「不要我了也不說,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幾十天都不理不睬,最後只派了一個助理來叫我走,我不甘心、不甘心......」男孩哽咽地又擦眼淚又擤鼻涕的。「我是出來賣的沒錯,可是遇到他之後我就沒再接過其它客人了,是牛郎又怎樣,當男妓就不能有真感情嗎?如果能當個正常人,誰願意張開雙腿去賺這種錢啊......」

  牛郎?男妓?!

  曲境心裡一驚,被男孩從剛剛到現在一連串的話連貫起來給嚇得不輕。

  「剛剛,走進屋子裡的那個好看的傢伙是你的男人?」男孩慢慢的擦乾了眼淚問。

  曲境知道他問的是左云熙,可是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點頭,猶豫了一下子,最後曲境還是點了點頭。

  他是喜歡左大哥......不過......他不是出來賣的呀......


6-1

  「我沒看過他,不過他應該也是左家兄弟裡的其中一個吧。」男孩揉了揉眼睛抹了抹鼻子不哭了。「我告訴你,男人跟男人之間不會有什麼真感情的,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洩慾的管道,而正好我們不會懷孕可以節省不少麻煩,尤其是像左家這種有錢人,喜歡你的時候把你寵上天,等到膩了就要把你甩得比什麼還遠,像我們這種人在他們眼裡比垃圾都還要不如,你最好是趁現在還得寵的時候多從他身上撈點好處,不要像我這樣,以為能跟他天長地久的走一輩子,結果現在落得什麼也沒有的下場。」

  曲境被他說得心頭像是有幾百斤大石頭壓著那般,有一度幾乎沒辦法呼吸。

  他們......他和左大哥......那樣子親密的動作......只是因為洩慾?

  只是因為......男人不會懷孕?

  左大哥......左大哥也當他是個出來賣的嗎?

  他對自己真的很好......自己吃的、住的、用的全部都是他出的錢......這些......都是因為這樣嗎?

  曲境聽完整張小臉都白了,全身僵直得一動也不能動。

  「他的助理要我走的時候,屋子裡的東西一樣也不讓我帶走,離開的時候只剩下手上這只他送的鑽表和這脖子上條他說我戴起來很好看的項鏈......我是不是很蠢?」男孩看起來像是笑著,表情卻比哭還要令人難過。「他不見我,我偏要來見他,沒有聽到他親口對我說,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要等他出來給我一個解釋......」

  沒多久,從屋裡走出來一個男人,男孩便向他跑了過去,留下曲境還在原地無法動彈。

  在樹下吹了好一下子冷風,曲境才遊魂般的回到車上。

  左大哥也是這樣看他的嗎?

  男人跟男人之間不會有真感情嗎......?

  所以那個時候......到餐廳領薪水的時候......虎子才會這樣說他吧......

  要好自為之嗎......?

  他是有心理準備自己不該這樣一直纏著左大哥不放......

  而且......而且左大哥一次也沒說過喜歡他......

  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呢......?是不是比他們之間的那種關係都還要不如?

  那個漂亮的男孩......看起來......好悲傷......

  曲境把頭仰著,睜大了眼睛好久眼泛出的淡淡淚光和鼻頭的酸意才漸漸散去。

  「等很久了嗎?」左云熙花了一點時間好不容易才打發了他老媽,回到車上後也沒有特別注意到曲境的異常,只是抱歉的摸了摸他的發絲。「抱歉,我們現在就出發。」

  曲境搖搖頭,賣力的擠出一個微笑。

  看著左云熙開車時專注的側臉,曲境心裡非常複雜。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為了錢而出賣自己的人,可是他這個樣子又跟那個男孩說的出來賣的那種人有什麼兩樣呢?

  對左大哥而言......他本來就什麼也不是......

  外婆......我只是喜歡他而已......這樣......錯了嗎......?

  到了遊樂園之後,曲境明顯玩得心不在焉的,弄得左云熙心裡一陣鬱悶。

  要他一個二十七歲的大男人來遊樂園玩已經是破天荒了,偏偏他的小傢伙似乎不是太領情。

  上星期聽到云芯在辦公室裡吱吱喳喳的說這個遊樂園有多好玩的,他這才興起了也想帶小傢伙來玩玩的念頭,不過,很顯然這個決定似乎不怎麼明智,早知道他應該要選別的地方才對。

  「小傢伙,累了嗎?」看著曲境不太有精神的模樣,左云熙心疼的拉著他的手問。

  不知道是不是打工太累了?應該讓他在家裡休息才對......

  「啊,不是,可能是走太久了,我的腳有一點酸。」曲境趕忙打起精神,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擠出笑容回答。

  左云熙溫柔的關心還是讓曲境的心裡感覺溫暖不少。

  如果一定要離開的話......

  望著遠方藍藍的晴空,曲境突然覺得現在起的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這本來就不是屬於他的幸福......

  就算多一分鐘也好,只要能多待在左大哥身邊一分鐘,就算以後他膩了要自己走,或者是自己決定要離開了......將來......現在的每一分鐘對將來的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回憶啊......

  「熙......我們去坐摩天輪吧!」這樣想之後,曲境重新振作了起來,揚著笑容,他主動牽起左云熙的手,指著遠方很高很大的摩天輪。

  「好。」看到曲境的轉變,左云熙也是開心的,丟下一堆工作帶他來這裡主要也是希望讓他的小傢伙高興,就算曲境現在開口要他去坐雲霄飛車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就答應。

  兩人開心的玩了一整天,回去後都洗完澡了,左云熙還不忘在床上把曲境細白的小腿抓來左瞧右按的。

  「熙,別按了,我的腿不酸了,真的!」曲境被弄得非常不好意思,只是當時怕左云熙擔心而說出的藉口,卻被他當真而且認真的重視著。

  「小傢伙,如果打工太累就不要去了,你身體又不好,好不容易才吃胖了一點點,要是又瘦了我非打你一頓屁股不可。」左云熙揉著曲境細白的兩條粉腿,心裡非常捨不得。

  曲境在超市打工,雖然工作不算太辛苦,可是每次想到他可能要在店裡頭搬那些重的要死的貨箱,左云熙心裡就是一陣心疼。

  再說,小傢伙是那種即便受了委曲也不會在他面前吭一聲的人,今天竟然會喊著腿酸,左云熙這才想到在超市那種地方工作還得站上個一整天,不捨之餘差點就霸道的開口要曲境別去打工了。

  他希望他的小傢伙是快樂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下的,忍著不干涉曲境去做每一件想做的事情也是這個原因。

  「真的沒事了,我打工不會很累的,你不要擔心。」曲境胸口甜蜜蜜的,覺得就算眼前這些都是騙人的,至少他也是心甘情願被騙的。

  不後悔,他不會後悔的。

  在左云熙的面頰上親了親、在身上蹭了蹭,曲境的討好立刻就撩起了他的慾火。

  「小傢伙,今天玩得很累了,睡覺吧。」左云熙在曲境嘟嘟的小嘴上親了幾口,即便被撩起了下身的衝動,他卻還是盡力的平息著自己的慾念。

  玩了一日,小傢伙明天又還要打工的,可不能讓他累壞了,又瘦又小的身子好不容易抱起來才有點肉而已呢。


6-2

  曲境躺在他的臂彎裡,不明白這是左云熙的體貼,所以心裡的不安慢慢擴大著。

  他就剩下這副不怎麼好看的身子能給了......要是他不要的話......那自己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這裡呢......

  曲境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夠給予的......

  但是只要一想到左云熙可能會不要他,他就難過得想哭。

  「熙......」一向處於被動的曲境不由得自己伸出了手撫摸著左云熙,小嘴也湊上去在他的肩頸吮吻著。

  「你在玩火......小傢伙......」左云熙被曲境的主動弄得又驚又喜,本來就竄流的慾望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取回主動權之後,他先把身前這個可愛的小人兒吻得頭昏腦脹再說。

  「熙......哈嗯......熙......」喘息間,曲境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左大哥不是不要他......

  「小傢伙,我有沒有說過你越來越漂亮了?」吸吮著曲境白皙中帶著緋紅的兩點紅櫻,撫摸著他每一吋細緻的肌膚,左云熙讚歎著。

  小小的身子長了一點肉之後,不管是摸起來的觸感還是看起來的潤澤感都讓左云熙有著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比他在工作上為公司賺進了幾千萬美金都還要讓他覺得高興。

  而且,更令人開心的是,他的小傢伙最近叫他名字的次數變多了。

  「嗯哈......熙......哼嗯......那裡......嗚......好癢......」曲境因為被親吻著全身而呻吟不斷,尤其是左云熙把重點移到他的下半身時更是讓他嬌羞不已。

  「這裡癢?」左云熙輕笑著,又愛憐又歡喜的看著曲境的反應,心裡滿足的不得了,他把小傢伙的一條腿高高抬起,然後從腳踝一直吻到兩腿之間,對著粉色小丸兩旁的那個細白嫩肉又舔又吮的。

  「癢......熙......不要了......哈哼......」顫抖著兩條小腿兒,曲境忍得辛苦,那種又癢又舒服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要軟成一灘泥了。

  「那......換親這裡好了......這裡總不會癢了吧......」左云熙不停的邊舔吻邊看著曲境的可愛反應,他的小傢伙雖然長得不是天生麗質的那種,不過他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尤其在床上逗弄他的時候,那個又羞又愉悅的反應每次都叫他欲罷不能。

  這麼可愛的小東西,怎麼不叫他只想把他藏起來,最好全世界只有自己能獨佔呢!

  把焦點移到曲境的小腹上頭,雙手撫弄著他胸前的兩點粉紅,左云熙對著他可愛的小肚臍四周打轉親吻著,偶爾親到了翹挺的小莖上方,對著稀疏的幾根小毛以舌頭撫弄舔吻。

  「啊......哼......哼哈......熙......癢......嗯......」曲境被逗弄得下身的小孔濕漉漉的、粉色的小莖翹挺了半天都得不到緩解,重點部位都被跳過,敏感的地方卻又被挑撥得情慾難耐,又圓又亮的兩隻漂亮的眼睛都快要泛出水珠了。「熙.....嗯哈...... 要......」

  「要什麼?小傢伙......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刻意吸舔他的小肚臍,讓曲境敏感得都挺起了小屁股索要了,左云熙還是壞心的誘哄著要他說出羞人的話語。

  「嗯......要......要這個......」曲境張口喘息不已,雪白瑰紅的身子直扭,呻吟聲也越來越難耐,又被左云熙這麼一逗弄,兩隻大眼睛直水汪汪的盯著他,除了眼神中的渴望,嘴裡雖不明說,小手倒是很主動的揉搓著左云熙身下那個自己很期待的硬挺部位。

  「是這個嗎?小傢伙,喜歡嗎?」左云熙的昂揚被曲境的小手搓弄得又硬又漲,輕喘了幾下後他也受不了這樣的誘惑,支起了小傢伙的腰,頂開了他柔軟纖細的雙腿,把粗長的硬挺對著那個漂亮的粉穴就慢慢的推了進去。

  「啊......哼哈......熙......喜歡......嗯.....慢點......哈嗯......好舒服......」蜜穴被填滿的充實感和摩擦的快感讓曲境吟叫不停,他攀著左云熙的膝蓋支力,隨著抽送的頻率而慢慢擺動自己的腰肢,在令人痴迷的抽送中用後穴吞吐著那個教他歡喜不已的部位。

  「這樣呢?這樣也舒服嗎?」沉醉中,左云熙將曲境白嫩漂亮的身子翻轉擺弄,讓他呈現背對著自己趴跪著的姿勢,然後接著扶著他的纖腰,推動粉嫩翹挺的小屁股繼續插入自己的昂長抽送。

  「嗯......這樣......哈......這樣好深......不行了......熙......不要了......啊哼......」由於是背後式的關係,左云熙的每一個挺動都似乎更深入,深深的、強烈的,彷彿每一下都要把曲境穿透了那般,曲境哼叫得嗓子都要啞了,身前偶爾才被撫弄幾下的粉色小莖在這樣的抽插晃動中,從後穴夾傳而來的舒爽不由得讓他顫抖不已,弄了幾十下,小莖便禁不住快感的把精水瀉了,白濃的精液一股股都射在了床單上。

  「小傢伙,這可不行,沒等我就自己出來了,為了罰你,今天我們要做兩次。」攀著小傢伙的肩,左云熙邊抽送著身下的碩大邊整個胸膛都貼在曲境身上,撫摸著他已經射過的軟膩小莖,左云熙壞心的含著他的耳廓說著。

  「哈......哈嗯......熙......」喘著氣、紅著臉兒,身後的擁抱和濕潤的後穴不停傳來的撞擊讓曲境愉悅的什麼也顧不得,只能順從身體的渴望需索更多更多的填滿,主動地前後擺動著自己的小屁股來迎合。

  「小傢伙,你真緊......」曲境的熱情讓左云熙欲罷不能,緊窒嫩軟的內壁直包圍著他的陽物,加上方才前面小莖才射過的餘韻,弄得左云熙暢快得全身毛細孔都開了,在既興奮又隱忍著要射精的舒爽下又熱烈抽插了一陣子,終於難耐地才射了第一股精液在溫潤的粉色肉壁裡。

  射精前,左云熙攬著曲境的身子,掰過他巴掌大的小臉,忘情的就竄入溫潤的舌頭吸吮著曲境粉嫩小舌,在激情中交換著彼此的唾液,也吞吐著曲境因為高潮而發出的溺人吟叫。

  射精後,曲境顫抖著小屁股,濕潤的唇舌因為快感而抽蓄著,只被動的在高潮餘韻中任左云熙吸吮著他粉嫩的小舌。

  稍稍歇過一會兒,左云熙又寵愛的對曲境左吻又親的,弄得曲境又癢又麻,在床上咯咯笑著。

  做這種事真的很舒服,只不過......實在太耗費體力了......

  第二回合時曲境已經軟得像灘泥,隨左云熙搓圓捏扁的擺弄他,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的盡興之後,曲境睡著前不禁有著這樣的感想。

  因為前一日玩了一個下午,夜裡很晚睡又耗費不少體力的關係,曲境隔天的打工還差一點就遲到了。


6-3

  左云熙很高興曲境最近對他的熱情和主動,小傢伙對他親暱是好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尋常。

  是怎麼了呢?

  總覺得他的小傢伙最近怪怪的。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

  簡向朋一早進辦公室就看到左云熙那張晴時多云偶陣雨的表情,屁股都還沒坐下就又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很好,又是這種鳥預感。

  簡向朋自認自己的預感非常準確,尤其這個預感來自看到老闆的臉色之後。

  所以他隨即垮了臉、嘆了口氣,做好老闆今天肯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的心理準備。

  當人家助理本來就不好混,當他左大當家的助理那更是別提了,他突然非常能體會古代帝王身旁的大太監那種心情。

  雖然,他的待遇比上那些太監要好多了,至少老闆雖然什麼都凹他,讓他每天有做不完的工作和累積不完的眼瞼下那兩坨黑眼圈,不過白花花的鈔票倒是從來不曾少給他。

  「你有什麼毛病啊,一早來也不做事,就只會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是怎樣?」左云芯已經在一旁忙了好一陣子了,簡向朋卻一直只是雙眼沒有焦點的在那又是嘆氣又是神遊的,看了半天,忍不住跑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結果高跟鞋還踩到滿地的傳真紙。「厚,你的傳真機啦!快點工作好不好,我可不想被紙張淹死!」

  「唉,妳不懂啦。」瞄了一眼左云芯,簡向朋把她的手拿開,然後才開始檢拾滿地的傳真紙。

  什麼東西,他只不過是發呆了一、兩個小時而已,有必要把他的助理辦公室用紙張淹沒嗎?!哪來這麼多鬼東西!

  「是,我不懂,你了不起,哼,小心我去跟三哥告狀,說你一整個早上都在位置上發呆。」蹬了兩下高跟鞋,左云芯哼了哼氣之後就回自己的位置,撇開頭不理簡向朋,絲毫不覺兩人之間的相處就跟小學生一樣幼稚。

  「好了大小姐,妳就饒了我吧,我還不夠可憐嗎?還要告狀,妳幾歲了啊,要不要報告老師啊?」簡向朋把每日跟左云芯鬥嘴當成樂趣,有時候不吵上兩句還覺得渾身不對勁。

  唉,他一定是被老闆蹂躪慣了,搞到現在都有被虐狂,才會這樣把跟左云芯吵嘴當成生活必需品。

  「哼,我一定會去告狀的,你等著吧,不過如果你現在跟我求饒的話......我會考慮放你一馬。」佔了上風的左云芯立刻得意的不得了,不過她等了半天簡向朋都沒回話,回頭才發現原本蹲在地上撿滿地傳真紙的簡向朋低著頭整個人已經快趴到地上去了。「簡向朋你怎麼了?干麻趴在地上裝死?」

  「......」簡向朋雙眼毫無焦距的抬起頭,然後又不發一語的把頭埋到地毯上,巴不得地上有個洞能讓他把頭塞進去似的。

  「欸,怎麼了啦,說話啊!」左云芯用高跟鞋踢踢他,滿臉不解。

  「我死定了,我就知道我的預感向來都很準,嗚。」簡向朋不理會左云芯,只是對著手上抓著滿地散落的其中一張傳真紙,露出慷慨赴義的絕望表情。

  「什麼東西?」左云芯彎腰從他手中搶來那張傳真紙一看,是公關部傳來的,上面只簡單寫著『全球經貿會議』六個大字,接著是一封國際正式邀請函的影印本,最後副文只寫著日期、每個場次的國家、地點和時間。

  剛來公司不久的左云芯根本搞不清楚只不過是這張紙而已,簡向朋干麻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又多踹了兩下地上的死屍之後,左云芯決定不理他。

  在地上趴了不知道有多久時間,總之是已經全身腰酸背痛了以後簡向朋才認命的復活。

  開完兩個會議之後,又讓行政部門的主管陪同去看了一趟購物園區的預定地,一直在外面待到到下午三點鐘左云熙才回到公司。

  他一向怪僻,討厭有人隨時跟在身旁的那種黏膩感,所以即便是身為他機要助理的簡向朋也總是被他拋在一旁,左云熙的觀念是:助理就是用來吩咐的,只要替他處理好交代下來的事務就好,無須像其它那種大公司老闆的助理一樣老是二十四小時在身旁待命。

  進到辦公室後,椅子都還沒坐熱簡向朋就跑來敲門了。

  「不去。」左云熙把簡向朋早上遞過來的行程表丟在地上,老大不爽的就一口拒絕了這個行程。「去回絕。」

  開什麼玩笑,照這個行程表出國去參加那個撈什子會議一趟,吃飯睡覺都在飛機上也最少要花掉十天的工夫,他可沒那麼多時間跟專程飛去跟那些老頭子耗。

  「老闆,可是這個會議四年才一次,你四年前也去了......再說......這是攸關世界各國未來四年經濟起伏的經貿會議......」回絕?!見鬼了這怎麼回絕!簡向朋愁眉苦臉的,表情活像吞了十個苦瓜,就只差沒趴下來抱著左大老闆的大腿求他了。

  花了很多時間才把行程縮短成十天,可是左云熙還是這種反應,簡向朋多想在眼角擠出兩滴淚來。

  「太遠了。」左云熙拋下這一句之後就再不理他,頭都不抬,只用手指意示他記得把門關好。

  「老闆,不是啊,你聽我說,這回你非去不可啊......你知道那些老頭子都很難搞......還有啊......因為是攸關著未來四年的經濟脈動,所以國內政府那些大佬也都很重視......公關部已經跟他們打了幾天太極拳了......不能推啊老闆......」簡向朋摸了摸鼻子出去後還像塊牛皮糖一樣黏在最高執行長辦公室門外直哀號。

  不過嚎了半天門內半點動靜也沒有。

  簡向朋知道自己的老闆一向很難搞,但是,這一次他不去參加全球經貿會議的理由居然是『太遠了』,這、這、這叫他眼眶含著淚水,只想去中藥店買幾瓶黃連來塞在嘴裡......

  太遠這個理由該怎麼排行程......?!

  地球版塊又不是積木......嗷嗷......娘啊......我想回鄉下跟妳種田了......

  這個會議每四年舉行一次,每一次都只邀請跟全球脈動攸關重大的企業大老闆,邀請函每回在全球也只寄出不到一百張,這些左云熙都知道。

  不過,光是搭飛機到那些國家開會來回就要花上六天的時間,再加上那些比阿婆裹腳布還長還麻煩的議題不弄個四天是搞不完的,而且重點是......要離開那麼多天,去參加國際會議又不可能帶著小傢伙一塊兒去,他實在光是想就覺得煩。

  簡向朋哀號了一陣子無果後,門外終於清靜了一會兒。

  不過並沒有維持多久,大概只安靜了半小時,敲門聲又從左云熙辦公室的門板上傳來。


6-4

  左云熙皺眉。

  簡向朋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敢在這時候來捻虎鬚,是想找死嗎?

  「老闆......那個......外交部長和那內政部長來訪,請您務必移駕道會客室一趟。」簡向朋繃緊了神經硬著頭皮跑來敲門,邊敲手都還邊抖著呢。

  這些死老頭什麼時候不來,偏偏在這時候跑來,害他被老闆的臉色弄得都快尿褲子了。

  左云熙向來討厭和這些官員扯上關係,他左家是做生意的,規規矩矩的生意人,這些東西他素來不願意有太多交集。

  不過這一回,他倒是很清楚這些人找上門來幹麻的。

  皮笑肉不笑的,左云熙在會客室裡和這些人應酬了半小時已經算是他的極限,額間浮上青筋後,藉口還有會議左云熙便閃人了。

  有句話叫該來的躲不掉。

  左云熙早料到國內只有他左家拿到邀請函,他不去的話,因為是憂關整個國內的經濟脈動,那些官員就是踩爛了公司的門檻,求也要來求他去。

  看來今天上門的兩位部長,只是第一批。

  左云熙輕輕嘆了口氣。

  他一天也不想離開他的小傢伙呀!

  傍晚左云熙煩躁的丟下一堆公事,雖然最近忙得要死,他還是決定回去陪曲境吃晚飯。

  因為忙碌,左云熙偶爾會一直處理公事到深夜才回去,但他就是很清楚他的小傢伙肯定會煮好一桌子菜等他,然後等到菜都涼了才會肯提起筷子少少的吃一點東西。

  曲境的懂事,左云熙光是用想的就心疼的要死。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還是情願累一點、忙一點,儘量抽時間回去陪曲境吃頓飯。

  努力維持著上班的出勤率,辛勤地工作了一個月,曲境總算領到一整個月的薪水,傍晚下班拿到薪水袋時,他興奮的反覆把錢算了又算、數了又數,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走出超市。

  雖然對其他人而言或許這樣一點點微薄的薪水算不上什麼,但是對於金錢極度缺乏的曲境而言卻是很重大的一筆金額,帶在身上時,好像多了一份安全感似的。

  走出超市,天氣很好,曲境難得可以不必打傘擋雪,走著走著,他不由得仰頭望著藍藍的朗朗晴空,看得有些痴了。

  天空好幹淨、好藍、云也好白......

  「曲境?」左云翔剛從超市走出來,遠遠的就看到曲境站在路邊發呆,走近之後他也沒發覺,只好出聲拍了拍他的肩。「在看什麼?還發呆呢!」

  「左同學。」曲境回神發現是左云翔,他笑了笑。「沒什麼,只是覺得今天天氣好好,天空也好藍。」

  「你啊,不要老是叫我左同學,又不是不熟,叫我云翔就可以了。」左云翔提了一隻塑料袋,是剛剛去超市買的東西。「欸,曲境,如果沒事的話陪我去小公園坐坐吧。」

  「好。」曲境看著左云翔,覺得他的樣子和平常不太一樣。

  看看天色還早,距離吃飯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喏,這給你。」遞了一瓶飲料給曲境之後,左云翔開了一罐邊走就邊就喝了起來。

  「嗯,好,謝謝。」接過飲料,兩個人在小公園的盪鞦韆上坐了下來,曲境一邊看著手上的飲料一邊看著左云翔。「云翔......這個......是啤酒嗎?」

  他還沒滿十八呢.....

  「是啊,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過也只買了六罐而已,陪我喝一點吧。」一口又一口的,左云翔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把啤酒當水一樣喝個不停。

  「你......怎麼了?」好奇心的驅使下,曲境嘗了一口啤酒,接著擰了眉,啤酒微辣微苦的滋味讓他的眼睛都瞇了一隻。

  又苦又辣......怎麼會有人喜歡喝這種飲料呢?

  「我啊......應該算是失戀吧。」扔了手上的空瓶,在空中劃了一個圓弧後鏗鏘的落在沙地上,左云翔又開了一罐。「他......是一個很棒的人,很有才華,很漂亮,很會畫畫,是那種天生的藝術家,不過他比我大了十歲,所以總是把我當小孩子,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這樣啊......」曲境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生平第一罐啤酒,看著左云翔的難過,他卻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會豎著耳朵傾聽。

  十歲......熙也大自己十歲......所以......他也當自己是個小孩嗎......?

  「好幾年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左云翔回憶著自己和那個人的初次相見,嘴角還帶著湝的笑。「他覺得我還年輕,不懂情愛,也覺得我是被我兩個爸爸影響的關係......對了,我沒告訴你我喜歡的他是個男人吧......我有兩個爸爸,我是很小的時候被他們收養的,我很幸叱蔀樗麄兊暮⒆櫻瑓s不會因為這樣就非選個男人當伴侶,喜歡上一個人,是沒有原因,也沒有理由的......」

  聽到這樣的事情,曲境心裡當然是小小嚇了一跳,不過體貼的他很快的就理解了左云翔的痛苦。

  因為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所以就是注定沒有結果,只能獨自這樣傷心難過著嗎......?

  「曲境,我不會放棄的,就算他認為我還是個孩子,但是我有一天一定會長大,我成為一個了不起的男人,讓他看見我的。」丟掉第五個空瓶,左云翔把罐子踢的遠遠的,隨著時間的過去,原本午後的晴空也已經轉為日落。「到那之前,我都不會放棄的。」

  「加油,云翔,你一定可以的。」喝掉最後一口瓶子裡的啤酒,曲境的臉紅通通的,還不雅的打了一個酒嗝。

  「曲境,今天謝謝你陪我,我要回去了,需要送你嗎?」吐了一肚子苦水,左云翔終於覺得自己好多了。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再見,左......不對,云翔,再見。」搖晃著因為酒精而揚起在臉上的不自然紅暈,曲境向左云翔擺擺手,等他走後曲境才拾起了一旁的塑料袋,然後彎下腰慢慢撿拾滿地的空瓶。

  不放棄呀......

  真好......他也可以嗎?不行吧......

  他們......不一樣......


6-5

  曲境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男孩哭泣的模樣。

  坐回鞦韆上,曲境胡亂想著,也沒注意到天都黑了,只是想著想著就覺得心頭難過的緊。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許多聲,曲境發著呆,一直到鈴聲響了第三遍他才聽見了電話響。

  「小傢伙?你在哪裡?」心裡一急,說話也大聲了點,好不容易電話才接通,左云熙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去了。

  好不容易撥空回家陪想小傢伙吃一頓晚飯的,沒想到家裡還黑呼呼的一盞燈都沒開,走遍了屋子也沒見到他的小傢伙。

  「熙......我、我......對不起,我遇到朋友了......我馬上回去。」聽見左云熙的聲音,曲境才從神遊中回神,看著已經昏暗的天色不由得緊張的直道歉。

  「沒關係,是我太大聲了,小傢伙,你在哪?我去接你。」左云熙聽見曲境緊張得結結巴巴的聲音傳來,不由得在心裡責怪自己太愛大驚小怪,他剛剛還那麼大聲,肯定又把小傢伙給嚇著了。

  「我在小公園裡。」曲境手裡還拎著裝了六個啤酒空瓶的塑料袋,邊說著,他一邊忙著左右張望垃圾桶的位置。

  「好,在那裡等我,別走開。」左云熙叮嚀著。

  扔了手上的袋子後,曲境心虛的在洗手台洗過臉才跑到公園入口等左云熙。

  「小傢伙......你......」曲境一上車,左云熙就聞到一股酒味,味道很淡,但很清楚。

  「嗯?」繫上安全帶,曲境頭低低的沒敢看他。

  未成年喝酒,自己在他面前的不良紀錄又添一樁......

  「沒什麼,我們去吃飯。」左云熙知道曲境的心虛,所以他也不問。

  這個年紀有幾個朋友是正常的,喝一點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左云熙克制著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在外面吃過飯後,送了曲境回別墅,左云熙還得回公司。

  「熙......」離開前,曲境從後頭追上來扯著左云熙的西裝袖擺。「你生氣了嗎?對不起,我喝了一點酒,我、我以後不會了......你不要生氣......」

  「沒事,快進去吧,我還要加班,很晚才回來,太晚了你就先睡。」在曲境的額間上輕輕吻了吻,左云熙便轉身離開了。

  他的確非常在意。

  小傢伙跟誰在一起?還喝了酒?那人是男是女?是同學還是同事?

  心裡浮上的疑問源源不絕,再留下去,左云熙怕自己像個打翻醋罈子的丈夫一樣,問東問西的問個沒完。

  左云熙離開以後,曲境一個人默默的進了屋子。

  門一關,靠在門板上,眼淚不知怎麼的就落了下來。

  是他不好,不該下班還不回家在外面逗留的......不該天黑了還不知道要回家......他也不該喝酒的......

  熙一定生氣了......一定是不高興了......

  不然他的表情不會那麼僵硬、說話的聲音不會那麼冷漠......他一定是討厭他了......

  回公司後,大量的工作讓左云熙無法再想曲境的事情,堆積如山的事情讓整層樓的高階人員都拼了老命在加班。

  弄到了半夜三點,手上的文件一拋,拉開百葉窗一看,每一個辦公桌上暈的暈、昏的昏,每年幾乎到了這個時候都是這般景象,因為忙碌,簡向朋甚至有幾天都是睡在公司裡的了。

  左云熙拿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想想小傢伙應該也睡了,出國前還要把眼前的工作都消化和交代好,想了想,他索性在自己辦公室內的牛皮沙發上睡了一夜。

  別墅的房間內,曲境捏著手機從晚上一直等到大半夜,最後才抵不住睏意趴在床邊睡著了。

  早上醒來後發現左云熙竟然一整晚都沒回來,曲境心裡又慌又亂。

  一面漱洗著,一面就忍不住對著鏡子掉著眼淚。

  熬到了下班,曲境沒敢在路上逗留。

  路上行人不多,不過這麼冷的天幾乎每個人腳上都是一雙雪靴。曲境沒有雪靴,腳上踩的還是秋天住到別墅時左云熙給他買的布鞋。

  因為下了一整天雪的關係,路面已經積上一層雪,曲境每踩一步腳就會深深陷到雪裡頭去,有時候踩到雪積得深的地方布鞋還會卡在雪地裡,他只好趕忙回頭再把鞋撿回來穿好,即使是這樣,他仍然不在意,還是撐著傘走的又急又快。

  好不容易走回別墅,也不管手腳都凍傷了,曲境趕忙就埋在廚房洗洗切切的做起晚餐來。

  今天,一定不能再讓熙生氣了。

  為了討左云熙開心,曲境特地在書房裡拿了幾本食譜來看,他想做幾道難一點的料理,因為自己只會做普通的家常菜,吃久了,他怕左云熙會膩,昨晚他已經沒回來睡覺了......

  曲境胡亂想著,想著萬一熙以後就不回來吃晚飯......到時候......到時候他可怎麼辦才好......

  傍晚丟下一堆公事,左云熙還是回去陪曲境吃晚飯。

  曲境照著食譜弄了幾個菜,也沒敢打電話問左云熙回不回來吃飯,只是煮好了就坐在餐桌邊等待。

  「小傢伙?」左云熙進了屋子後客廳是暗的,不過廚房的燈倒是亮著。

  「熙......」聽見叫喚,曲境興奮的趕緊跑出來,可是一見到左云熙的臉,他又不免有點怯生生的。

  熙......還在生氣嗎?

  「過來。」一回到屋裡,沒有小傢伙跑過來抱個滿懷,熬夜又辛苦忙碌一整天的左大老闆不免面色有些難看。

  看著他的臉色,曲境以為左云熙還在為昨天他喝酒又晚歸的事情不高興,頭低低的,怯怯的走了過去。

  「煮了些什麼?」左云熙看著曲境的模樣也不好對他責難,只好舒了口氣,拉著他的小手往廚房去。

  「糖醋小排、麻婆豆腐、銀芽炒肉絲還有玉米湯。」曲境偷偷瞥著左云熙的表情嘟著小嘴說。

  熙......不生氣了吧?

 
7-1

  「後天,我要去出差,大概要去十天。」左云熙因為出國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煩悶,雖然邊吃邊往曲境的碗裡頭給他挾菜,卻沒有發現曲境那個小心翼翼討好的神情。

  曲境嘴裡嚼的一口白飯差點噎到自己,趕忙吞下去後他雖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對這樣的消息驚愕不已。

  十天......那麼久......

  「事情處理完我就回來,有想要我幫你帶什麼禮物嗎?」左云熙問。

  「沒有。」曲境搖頭,一雙圓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眼淚卻像河水潰堤氾濫一樣就瞬間就冒了出來。

  什麼都不要.....只要......只要你別不要我......

  「怎麼了?」左云熙看到曲境的眼淚,就像被燙著了一樣,心疼的不得了,趕忙就把人攬在懷裡拍哄著。「別哭,只是去十天,十天很快就過去的。」

  把人哄了一陣子,默默流淚的曲境讓左云熙很是捨不得,又想著後天就要離開十天,索性把工作都丟給其它人,出國前剩下的前幾日都早早下班回家陪他。

  「熙......」躺在左云熙的臂彎裡,側著臉,曲境覺得自己怎麼看都看不夠他。

  過了這一夜,天一亮他就要離開了。

  這一走,也許是十天......也許......是......

  從聽到左云熙要出國那一刻起,曲境心裡就非常的不安。

  那天,那個男孩說的話,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腦海裡,無時無刻的像是在提醒著、嘲笑著自己。

  曲境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不是也這樣,但是,即便他並不清楚左云熙的身份地位,在看過那天像皇宮一般駭人的場景之後,曲境也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那麼漂亮的男孩都這樣就被丟棄了......何況是長得沒一點比的上人家的他?

  左云熙從沒對他說過一句喜歡或是愛,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硬是賴著人家的很不要臉,應該要有自知之明的,可是......他真的,真的捨不得離開......

  「怎麼了?」左云熙愛憐的在曲境的小臉上蹭了蹭。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離開這個小傢伙,遇到他之後簡直就像染上了什麼癮似的,光是想到幾十天都見不到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左云熙胸中就像有幾百斤石頭壓住似的,悶得要死。

  「沒、沒什麼。」曲境笑了笑,像是又想到什麼似的隨即紅了紅小臉,然後一個攀爬就整個人趴在左云熙的胸膛上頭。「我......熙.....我們......我是說......我還想要......」

  話才講完,曲境整張燒紅的小臉就趴在他胸膛上不肯抬頭。

  他要把握,要把握他們現在相處的每一分鐘才可以。

  這樣,就算自己心裡的不安真的實現,他一定也可以抱著這些僅剩的溫柔度過才是

  「小傢伙......你......」左云熙溫柔的笑著,帶點戲謔的眼神把那顆羞得紅通通的小臉扳了過來。

  他的小傢伙真是越來越可愛了,這是在跟他求愛嗎?

  剛剛兩人才在浴室裡做過一回,因為顧著小傢伙的身體所以才很克制的只做了一次,沒想到這個可愛的小東西最近對他這麼熱情呢!

  「別笑,你、你要去十天,所以、所以我們......」羞著蘋果似的紅臉兒,曲境推著左云熙的胸膛,看見他笑的肆意,不由得又在上頭小捶了幾下。

  「好,不笑、不笑,我的小境要把這十天的份都補給我,這我可沒有意見。」眼睛彎彎的帶著笑,左云熙翻身把紅臉的小人兒壓到了身下,憐愛的把正要抗議的粉色小嘴給吃到了嘴裡。

  「嗯、嗯......」曲境的抗議一字也說不出,被吃了的小嘴只能嗯嗯兩聲隨即就被吻得腦袋都糊了,連自己剛剛是要說些什麼都給忘了。

  親著親著,左云熙越吻越往下頭,沒多久就將嗯啊中的小人兒兩條粉腿壓向他雪白緋紅的胸膛去,腰間塞了個枕頭後高高抬起那個渾圓結實的小屁股,對著粉色的花蕾輕柔的用舌頭撥弄舔吮了起來。

  因為腰間被枕頭及膝蓋托著,屁股高高的抬起的關係,曲境迷濛著雙眼嘴裡咬著自己的指頭時能清楚的看見自己下墜的小莖後頭,左云熙那張俊臉正性感的、恣意的舔弄著自己濕潤的、方才在浴室被做過一回的柔軟穴口。

  「哈.......嗯哼......熙......」這樣的畫面對曲境的衝擊極大,加上在下身游移撥弄著的舌頭帶來的強烈舒爽感覺,下身的小莖已經又滿又漲的滴下了一滴乳白色的精水在自己的胸前,曲境隱忍著暢快大大的喘著氣,在左云熙把舌頭伸進穴孔內刮弄著內壁的時候,他終於再也忍不住酥麻的快感,下墜的腫漲小莖在沒有任何撥弄愛撫下便要射精。

  「不行喔,我們還沒開始呢。」就在曲境射精前,左云熙突然抬起頭對著身下的人兒邪邪一笑,那張俊臉在曲境潮紅的面前放大了幾倍,在水嘟嘟的小唇上輕輕吻了下,接著便惡趣的伸手握住了他射精前抖動不已的莖身,然後小小力的捏痛了那個脆弱的地方。「寶貝,這還只是前菜,主餐都還沒上來,可不能那麼快就吃飽了喲。」

  「哈.......哈......那......那就快......快上菜吧......」曲境被捏痛了一下,不過因為太舒服了的關係,昂揚的下身並沒有蔫了下去,只是讓又漲又腫的小莖微微消退了些卻仍然是豎直的翹挺著。

  「呵呵呵,等不及了?」左云熙從床頭取來一條細細的皮繩將曲境充血的紅粉小莖從根部一圈一圈的捆起,最後綁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在紅潤的龜頭下端,這才滿意的親親他。

  「熙......不要......解開......」只是這樣一圈圈的撩撥,曲境的小莖又漲得厲害,偏偏莖身被縛,高潮沒有出口可以洩洪,弄得他情慾高漲卻無法宣洩。

  「不要解開?遵命。」左云熙故意扭曲曲境在呻吟中斷斷續續的抗議聲,邪肆的笑著又吻了吻他,將大掌托在烏黑的後腦杓下,使得曲境不得不看著前方自己被高高托起暴露在空氣中微顫微縮的粉嫩菊蕾,接著,便清楚的能看到左云熙那根因為漲紅而透著亮澤的粗長正抵著紅粉的花蕊入口。「現在,我尊貴的客人,要上菜囉。」

  「啊......嗯哼......」親眼看著那個巨大的昂長沒入自己身體最私密的幽徑,曲境的臉龐因為激動而紅粉的像落日的晚霞般漂亮勻潤,有那麼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心隨著兩人連結的地方而怦怦的跳動著,慢慢的、輕輕的、柔柔的,像能搓出水一般,感動,並且隱隱作痛著。

  幾滴晶瑩的淚珠在黑亮的大眼中滿溢,頃刻間,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滾而落。

  夠了,其實這樣就很夠了不是嗎?

  
7-2

  「怎麼了?小傢伙,我弄痛你了嗎?」看見那雙圓亮的黑眸中溢出淚水,左云熙不由得因為心痛而停下了擺動的動作,帶著些許慌亂的用拇指抹去那張小臉上的潮濕,在朱唇上不捨的吻了吻後正準備抽出自己還深埋在他體內溫潤中的分身。

  他已經夠小心的了,照理說不太可能弄傷他,但是小傢伙臉上的表情卻像是隱忍著疼痛般教人不捨,左云熙看得心都擰了,也不管自己還慾望高漲著就要抽出來。

  「不,不是,不痛,很舒服的。」曲境敏感的微微喘著氣,一見左云熙要退出的動作隨即環著他寬厚的背不讓他抽離,只張大濕潤晶燦的黑眸,深情的望著自己身前那張呵護自己的溫柔臉龐。「不是痛,眼淚是因為覺得很幸福,很感動。」

  「小傻瓜。」額頭碰著額頭,親暱的,左云熙胸中同樣被愛意灌得滿滿的,如同被裝盛著太多的幸福和感動,眼中同樣有了濕意。

  一整夜,兩人眷戀溫存著,誰都沒有睡,一直到天光暮明,窗外鳥啼清脆而此起彼落著。

  在玄關口,曲境仰著頭用那雙掌心因為工作而有著些許粗糙的手,替左云熙細細的打上領帶。

  依依不捨,原本想笑著送他出門,可是無論如何都擠不出笑容來,反而那張小臉看起來就是一副想哭的樣子。

  左云熙看著反而笑了,親了親他嘟嘟的小嘴,又舔了舔,直到小臉都泛上了潮紅一片才罷休。

  「笑一個,不然我怎麼安心出門?」捏了捏粉嫩的臉頰,左云熙雖然也不捨,不過就只是去個幾天,曲境卻表現的這樣離不開他,心裡不免也有些歡喜。

  「你要快點回來喔。」撲上去用雙手環繞著他穿西裝時好看的曲線,曲境把頭埋在胸膛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熙對他這麼好呢。

  都是自己在亂想的。

  抬起頭,曲境對左云熙甜甜的笑了。

  一趟飛行要十幾個小時,跟來的助理不是簡向朋,左云熙一向把簡向朋擺在辦公室裡處裡更棘手的事情。

  他一夜未眠,卻因為出門前的好心情而也不覺得倦。

  從沒觸碰過愛情,初嘗情愛才知道原來是這樣美好的事情,耳際還傳來助理喋喋不休的報告著行程及這趟出行所涉及的公務,左云熙聽著,其實偷偷分了神。

  浸泡在愛情裡的人,原來是這樣銷魂著的。

  世界突然變的美好,空氣突然變的新鮮,連繁瑣的公務此刻看起來都可愛的不得了。

  他們是兩情相悅呀。

  助理一面報告著此趟開會以外要順便走訪的行程及業務細節,講著講著,一面偷看著老闆的臉色,那嘴都要歪了。

  都說老闆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待了公司五年爬到特別助理團隊這個位置,他也不是不曉得老闆的古怪的,可是這回......他好害怕......

  明明說的都是繁雜的公事,老闆卻不像平常那樣嚴肅地板著張臉......而是笑著......好恐怖......真是太恐怖了......

  曲境睡了一天,醒來後嘴角仍對昨夜到今晨的溫存而感到開心不已。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熙對他這麼好,一定不是那樣的。

  「醒了?」溫暖的、輕柔的,透過電話,左云熙飛了幾十個小時之後才到下榻飯店就像個剛初戀的毛頭小子般迫不及待的。

  躺在床上還迷迷糊糊的想著,手機就響了,通話鍵一按,傳來左云熙溫柔的嗓音,曲境覺得自己就像根烈日下的棒冰似的,就要溶化了。

  「嗯,在賴床。」曲境甜甜的、慵懶的笑著。

  還好今天休假,不然他可是整整睡掉了一整天呢。

  「小懶豬,快起來去吃點東西,要是回去又瘦了就打你一頓屁股。」左云熙一面翻著文件一面對著話筒輕笑。「去打電話叫外賣,昨晚累了一整夜,別又起來作飯折騰自己。」

  嘟了嘟嘴,說了聲知道了,兩人又甜滋滋的說了一堆不著邊際的話,掛電話後曲境最後還是捨不得花錢,反正不覺得餓,起來後隨便烤了片吐司就這樣吃過。

  遇上熙之後自己真是變的很愛撒嬌。

  曲境邊吃吐司邊紅了臉,臉紅的程度比草莓果醬還要鮮豔。

  被留在國內的簡向朋雖然手邊的工作不少,不過因為沒有左大老闆在一旁每天給他臉色看,做錯了事或是偷懶了也沒人盯著他,這公司他原本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腳色,這下更顯得滋潤的不得了,每天都樂孜孜的,臉上像要開出幾朵花似的。

  左云熙已經出國五天。

  簡向朋這天下班以後突然良心發現,想說去別墅看看左云翔,再說,幾天都沒人在屋裡,想必別墅門口的信件已經多到塞爆了信箱,得幫老闆拿到玄關裡頭整理整理才行。

  他是唯一手上有別墅白色大門備用鑰匙的人。

  提到這點,簡向朋就覺得很得意,跟了左大老闆十幾年,幾乎是從學生時代就被他的暴政統治到現在,好歹也算出了頭,左云熙對他也很是信任,當初屋子蓋好之後,二話不說就把備用鑰匙丟在他那兒了。

  氣象說晚上氣溫又要下降,暴風雪是不至於,不過風肯定是大的,晚點說不定還要下雪呢,想到這兒簡向朋就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云翔啊,簡哥去看你,一會兒到了跟你敲門。」撥了行動電話,是免持聽筒的。

  「簡哥,我這幾天都住朋友家,你別跟我敲門了,我跟你說,三哥不在家,只要是姓左的這幾天都放風去了,逃得都不見人影的,我還乖乖回去睡覺勒,又不是乖寶寶。。」左云翔在電話那頭大笑,知道簡向朋肯定快到別墅了才會打電話的。「簡哥,可別跟三哥說喔,不然我會被剝皮的,先這樣,有人找我了,簡哥掰掰!」

  「這死孩子。」簡向朋笑,怪不得最近辦公室裡連個姓左的都看不到,原來都放風去了!怎麼,平常大家都是囚犯嗎?!他忙的連左云芯幾天沒跟他鬥嘴了都沒發現。

  「老闆,你看吧,還是我最忠心耿耿了,多乖啊,最多就是偷懶一下,沒敢偷跑,現在還要去幫你整理信箱呢!」簡向朋一面笑著一面喃喃自語。

  
7-3

  車子開入別墅外牆,警衛阿齊跟他點了點頭放行。

  凡在左家做事的都知道,看到簡向朋就像看到左云熙本人一樣,這人只差沒掏出一個牌子上頭寫『如朕親臨』了。

  簡向朋先把車子停在信箱旁,掏出另一個小鎖匙把信箱打開,果然塞爆,信箱一開大堆信件像土石流一樣,他都捧住了大半還是掉了一地,簡向朋東撿西撿的才把一地的信都撿好。

  這個時候曲境已經下班回到屋子裡了。

  換下了外出的厚重衣服,自從遇見那個來打掃的婆婆之後,曲境已經不敢不穿外褲在屋子裡亂跑,短袖T恤之外他還會加件短褲穿,免得那個婆婆什麼時候又要來打掃了自己卻沒穿褲子的被看到。

  寒假早過了一大半,曲境也為了快開學而每天又開始溫書。

  他很喜歡在左云熙給他買的白色書桌,喜歡在下班後點上一盞舒服的柔光燈泡,然後靜靜的看書看到深夜。

  也許是因為感受到了左云熙對他的關心有加,分開了五天,曲境雖覺得想念的緊,但卻不覺得寂寞。

  坐在書桌前才看了一會兒書,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起來。

  曲境莫名的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用手撫了撫,這才想到自己好像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左云熙不在,曲境也就沒了做飯的心思,再說,左云熙不在身邊曲境覺得吃什麼也都一樣,總比做了飯吃不完浪費來的好,他本來就挨餓慣了,不需要吃那麼好,餓了就塞幾片吐司行了。

  屋裡沒開燈,外頭還是黃昏落日的有光線從窗戶照進來,曲境光著腳蹬下了樓,往去廚房拿吐司吃。

  嘴裡咬了一片吐司,手裡還拿了一片,還沒上樓,玄關處,竟大門有鎖匙的開門聲,曲境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眼睛大大的望著那扇門,心兒蹦蹦跳的。

  熙回來了?

  掰了手指頭數,一、二、三、四、五,才五天,是提前回來了嗎!

  簡向朋捧了一堆信件,還把一部份都塞到了西裝口袋之後才能騰出一之手來開門,大門一開他立即覺得不對勁。

  一抬頭,屋裡居然有人?!

  怎麼可能!

  兩人對看,都僵了。

  不是熙......

  曲境有點沮喪,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那個人,也忘了自己嘴裡還咬著一片吐司。

  簡向朋放下了手上的信件,脫了鞋進屋,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凝神仔細一看,原來只是個小鬼。

  還好,只是個小孩子,不然他已經準備脫西裝上去打一場了。

  小偷嗎?偷東西吃?

  簡向朋上下打量著曲境,看著他嘴裡咬了一片吐司手上又捏了一片,瘦巴巴風一吹都會飛掉的樣子,模樣看來有點可憐。

  不過他是怎麼跑進屋裡來的?

  阿齊都沒發現嗎?真是怪事。

  簡向朋靠近曲境,曲境退了一步,心裡有些緊張。

  怎麼辦?

  說什麼好?

  「除了你手上的面包,你還拿了什麼?」簡向朋一向是個好人,不過他畢竟是左云熙最信任的特別助理,該嚴肅的時候他絕不嘻皮笑臉。

  曲境搖頭,瞪大了雙眼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這個陌生人給他一股很大的壓力,他心裡感到有一點害怕了起來。

  「真的沒有?你最好老實一點,萬一讓我知道你偷了什麼的話,就不是這麼簡單就算了的。」看著曲境害怕的樣子,簡向朋不免有點心軟,不過卻沒有表現出來。

  看樣子這孩子只是餓了吧?只要沒偷東西就好了。

  簡向朋看了看,心一軟,決定放他一馬。

  這樣就不用跟老闆說了,不然讓他知道他住的屋子裡跑進了小偷還得了,這小子如果落在老闆手上肯定不是這麼容易就了結的。

  這麼小的孩子,大概只有十三歲吧?還有大好前程呢,報警的話可就麻煩了。

  曲境緊張的直搖頭,心裡卻是慌了。

  沒有,我沒有偷東西!

  「我是左云熙的特別助理,這個房子是左家的,讓我看看你口袋裡有沒有裝東西,總之,這個房子裡頭的東西你一樣都不能拿走,我確定你沒有偷東西之後就會放你走,不過......你以後最好不要再這樣了。」簡向朋意示曲境把褲子口袋翻出來給他看。

  曲境聽完心都涼了,小臉一瞬間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站在原地僵硬著。

  結果......還是......還是輪到他了嗎?

  膩了嗎?

  也對......自己長的不漂亮也不好看......

  可是,如果他不喜歡自己,為什麼離開前這麼溫柔?

  為什麼昨天還打電話回來那樣哄他?

  為什麼......

  口裡叼著的吐司掉了,手上捏的那塊也落了地,曲境默默的把褲子的口袋內裡都掏出來給簡向朋看,低著頭,不吭聲,淚水卻一滴滴的落到了實木地板上。

  簡向朋看到他哭了心裡倒是也悶的很。

  他都還沒報警呢!也沒打他一頓,這小鬼該覺得自己很幸運才對,怎麼就像他欺負了小孩子似的?

  「好了、好了,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到這裡來了。」簡向朋擺擺手把他打發走。

  開什麼玩笑,還擺那張可憐兮兮的臉給他看。

  今天是他走運遇到自己,不然要是遇到老闆那種陰晴不定的腳色,有幾條命都不夠賠呢!

  
7-4

  曲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屋子的,淚水讓他模糊了視線,但心裡的痛要遠比淚水的滿溢要來得苦楚,一瞬間,他彷彿從天堂掉到地獄,連痛,都痛的薄弱而渺小。

  他一直走一直走,茫然的,雙眼沒有一點焦距。

  黑黑的路,長長的,遠遠的。

  曲境不知道風颳的大,也不知道已經下起雪來,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光著腳的。

  冬天的夜晚很難熬,氣溫越來越低,好像有寒流來了,而曲境卻什麼也不知道。

  等到開始覺得冷的時候,頭頂和肩上已經堆積了不少的雪,蓋在衣服上的雪碰著了體溫化成了水,水又結成了冰,冰上再積著小山似的雪。

  兩頰的淚水也凍做了冰,有意識了以後,凍傷的光腳上已經沒有了知覺。

  好冷。

  只是曲境已經弄不懂是心比較冷還是身子比較冷。

  抬頭看了看,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的從山上走到了城裡那個兩人一起散步過的小公園裡。

  公園裡空蕩蕩的,而風呼呼的刮著。

  這種天氣,所有人都會躲在家裡。

  曲境低了低頭,大量的、溫熱的淚水又從眸子裡流了出來。

  他沒有家,他也從來沒為這個哭過,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卻很想為了這個理由好好的大哭一場。

  雪下了一下子,然後停了,可是天氣還是非常、非常的冷。

  曲境在公用電話亭裡躲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不敢想左云熙的事情,怕一想了自己會受不了,只好想著自己該上哪兒去。

  只穿著短袖T恤和短褲,曲境縮在地上抱著膝蓋搓著自己的手臂。

  只能回學校去了。

  東西都搬出來之後,曲境就沒有回過宿舍,而且也已經放寒假了,不知道葉嵐有沒有回家去。

  葉嵐家好像很遠很遠,只在每個月固定給他寄生活費來。

  曲境渾身上下都在抖,因為很冷,所以他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個不停,連牙都有些發顫的在打架。

  腳踝以下已經沒什麼知覺了,曲境決定用跑的跑回學校。

  不能走大門,因為放寒假前他就沒有去登記要留校,所以當然是照著以前的路鑽,看到宿舍那扇窗子的時候,曲境不禁覺得有些感動。

  太冷了,他現在只想要有個溫暖的地方可以窩著。

  喀、喀。

  曲境左右扳了扳窗戶,竟然鎖了。

  他在外頭吹風吹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幾點了,把手掌跟眼睛貼在玻璃窗上往內看,葉嵐應該沒有回去過寒假,可是他卻也不在裡頭。

  旁邊只有幾棵樹,禿禿的,連個遮蔽的東西都沒有,曲境背過身靠著窗戶慢慢的滑落,然後坐在湝的積雪上頭。

  很冷,而且,好睏......

  他就要死了嗎?

  也許吧......

  在今天這樣被趕出來之後,他都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一半去了。

  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一定是自己太貪心了,所以上天罰他的吧。

  那個男孩......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現在換成他了,那時看著他的眼淚以為自己明白那樣的痛楚,現在才知道當時明白的其實根本不到十分之一。

  曲境緩緩的笑了。

  外婆,對不起,不能唸完大學給妳看了......

  不過,如果能去陪妳,那也很好啊......至少......不會感覺那麼難受、那麼孤單了......

  葉嵐洗完澡回房間,跟平常一樣要拿書出來看。

  因為家裡太遠了,回去一趟要花好多錢,家裡供他唸書的開銷已經是吃緊了,所以他沒敢提要回家,寫回去的信裡只說學校有免費的寒期輔導所以不回去了。

  雖然不多,但還好一直有家裡的這筆錢資助,他也都很節省的花費,不然很可能也要像曲境那樣每天偷偷的跑出去打工了。

  這樣哪裡能唸好書呢,雖然曲境還能都保持成績,不過如果換成他早就被刷下來了吧。

  想到曲境,葉嵐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那扇窗戶。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是......

  對了,是掌印,窗戶上多了一個掌印,在外頭溫度非常低的情況下,那個印在玻璃窗上的透明的掌印顯得格外清晰。

  緩緩踱步到那裡,葉嵐開了窗探頭。

  什麼也沒有,真是,自己神經質了。

  低頭要關窗,葉嵐才發現有什麼在底下。

  「曲境?!」葉嵐驚呼,隨即想到宿舍不只他一個人留下,便捂了嘴,放低了聲音。「曲境,你怎麼在這裡?」

  曲境沒有回答,整個人凍的像根冰棍似的。

  葉嵐爬出窗外,曲境很輕,葉嵐的個子雖比他高卻是個很少做粗活的人,還是使了不少勁才把他弄進了房裡來。

  好不容易把人弄上了床鋪上,葉嵐看他那個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的模樣心裡急了。

  不會是死了吧?

  這小子,幾個月也沒回來宿舍睡過一次,上一次回來搬書的時候看起來還挺滋潤的,想說莫約是在外頭過得快活了,怎麼這下又一聲不吭的跑回來了?

  葉嵐急的很,抱過自己的兩條被子往曲境的身上蓋,又把放房裡的火盆移到了曲境的床邊,接著還偷偷跑到隔壁兩間空房摸了人家房裡的火盆回來。

  還好放寒假了,都沒人的。

  可不要死了才好,忙了半天結果弄了一個死人進來他可是會瘋掉的。

  忙活了半天,葉嵐累得氣喘吁吁的。

  「曲境、曲境,別睡了,你醒醒!」葉嵐不停的搓著曲境的手腳,幾個火盆都繞著床邊了。

  
7-5

  好一下子,曲境才悠悠的醒來,微微睜了眼睛。

  「醒了?」葉嵐看他又閉了眼睛,一時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直用手拍他的臉頰,把那兩團肉都拍紅了。「別睡了,你給我醒來!」

  「葉嵐?」曲境被拍痛了臉,伸手撫了撫,才慢慢的坐了起來。

  「你好了?」瞇著眼,葉嵐看他能動能說話了,吊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然後很快的就恢復自己平時那個冷淡的樣子。「好了就給我起來,還在這裝什麼大爺,趁現在澡間還有熱水,你給我去把身子弄熱!真是,不要命了也不是這樣。」

  在外頭凍了很久,有意識後,曲境隨即冷得全身上下顫抖個不停。

  「神經病,什麼天氣還穿這樣在外面跑。」葉嵐嘴裡罵著,其實卻翻著曲境那個什麼東西也沒有的櫃子在找衣服。

  曲境當時的確只搬了書走,不過,他的衣服還真是少的可憐,連一件厚一點的都沒有,勉強就找到一件長袖格子襯衫,卻薄的像張紙似的。

  葉嵐恨恨的瞪了還在發呆的人幾眼,然後看到了曲境只在上課時穿的冬季制服,雖然說是制服,但料子卻很好,怎麼說也比那件格子襯衫厚些,想了想便全抓了。

  就制服吧,他可不想拿自己的衣服借給別人。

  把人拖了起來,拉著,然後連著手上的整套制服都丟進公共澡間,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葉嵐便又回房間去溫書了。

  迷迷糊糊的,曲境開了熱水,在水龍頭下衝了好久。

  好溫暖......

  衝著水,曲境漸漸感到溫暖,身體感官也慢慢清晰了起來。

  所以他慢慢感到呼吸不順暢,每一個吸吐間肺部都痛的不得了,打了不少個噴嚏後喉嚨也癢了起來,接著就猛一陣咳。

  最凍的兩雙腳掌此時也腫的像顆饅頭似的,又紅、又痛。

  不管怎麼沖熱水,曲境仍然感到一股寒意。

  他只好一直站在蓮蓬頭下,一面衝著熱水,一面捂著嘴咳個不停,咳到淚水都流出來了。

  最後,出來的水不再是熱的,被涼水沖了一頭,曲境趕忙關了水龍頭。

  宿舍的熱水供應時間過了。

  沒細看自己都穿了些什麼衣服,只是行尸走肉般,曲境一咳一咳的慢慢走回宿舍。

  葉嵐真是好人。

  雖然他們平時不太說話的。

  「葉同學,謝謝你......咳、咳、咳......」在自己的那張床鋪上坐了下來,曲境才說不到兩句話就馬上又咳了半天。

  葉嵐已經恢復之前那個冷冷的模樣,逕自看著書,理都不理他。

  不過那幾個搬來的火盆和一床棉被都透漏著葉嵐的好心,曲境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因為仍然覺得很冷的關係,他顫抖著縮到了幾層棉被的被窩裡,很快的模糊了意識。

  一整晚葉嵐都沒睡,因為對床的曲境整夜咳個不停,那種咳法,就像是要把內臟都咳了出來一般鬧騰了一夜。

  好不容易閉著眼耗到了天亮,沒怎麼睡到的葉嵐早早起了身,臭著一張臉淘了一杯米在火盆上煮成了一鍋粥。

  他平時不是自己煮粥就是去福利社買便宜的面包填肚子,只不過今天還多煮了曲境的那一份。

  天亮了以後曲境的咳嗽聲漸漸沒了,可是樣子看起來比原來更糟,葉嵐喚了半天曲境都沒有反應,勉強給他灌了半碗粥之後才發現他身上的熱度高的嚇人。

  葉嵐嘆了口氣,草草吃了自己的那碗粥之後便往學校的醫務室去。

  「找醫生嗎?要等九點喔。」在醫務室值班的是隔壁棟宿舍的舍監。

  葉嵐知道醫務室一定會有常備藥品,於是討了一顆退燒藥就先折回宿舍,總之先塞到曲境肚子裡就對了,要不都燒成這模樣了,怕好了也變白痴了。

  以為只是簡單的喂藥而已,可是曲境意識已經不清楚了,還是折騰了半天才把藥喂了進去。

  葉嵐氣的半死,頭都冒煙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欠了曲境什麼,但是又怕不管的話人就這麼嗝屁了,只好都忍了。

  「怎麼又是他?」年輕校醫才一到醫務室而已就被葉嵐連拉帶跑的拖到了宿舍來,一看,這不是上次嚴重營養不良的那個孩子嗎?「情況不太好,這位同學,你幫我一起把他抬到醫務室去吧,要先打個幾針再做仔細檢查。」

  細細的問了葉嵐一些問題,打了兩針,吊了點滴,年輕校醫才開始一一詳細檢查。

  「那麼,我要先回宿舍了。」燙手山芋拋了出去,葉嵐也鬆了口氣,打算回宿舍補眠。

  「葉同學,你知道怎麼聯絡曲境的家人嗎?」趁人還未走出門,年輕校醫趕忙問。

  印象太深刻的關係,他記得上回來帶走曲境的那個俊朗的男人。

  「抱歉,我跟曲境只是室友,我們不熟。」葉嵐從來不管別人的事,跟曲境也真的不熟,說完後便走了。

  「真糟糕啊......」年輕校醫頭痛著,從聽診器上做了檢查,接著也幫那雙凍傷很嚴重的腳上了藥,只能做做簡單的處理。「晚上如果沒好轉的話,看樣子就是會變得很糟糕了......唉......這孩子怎麼會那麼可憐的?怎麼弄成這樣的?雖然天氣很冷......但是低溫症畢竟不常見......又是昏迷又是血壓降低、心律不整的......可不要變得更糟了才好啊......」

  簡單處理過後,年輕校醫坐在椅子上開始煩惱怎麼後續安置曲境。

  學籍數據跟上次拿到的一樣,聯絡人是空白的,他抓了抓頭很是煩惱,因為萬一到晚上沒有好轉肯定是會更嚴重,到時就非送醫院不可。

  可是偏偏曲境沒有家人可以聯絡,他又只是個校醫而已,就算心有餘也力不足。

  到了晚上,曲境的情況果然變得更糟糕,年輕校醫慌忙的把人送到醫院,然後就只能來回踱步無計可施。

  「沒有家人陪同嗎?」急診室的醫生、護士口氣都不是太好。

  「沒、沒有。」年輕校醫搔搔頭,無奈的。

  「氣管發炎、心律不整、血壓持續降低、昏迷、陣發性呼吸困難,有發燒吧?還好已經退了,不然更糟糕,最好有家人來,不然這麼嚴重出了事情可沒人能負責,你快點聯絡他的家人吧,看樣子會轉為急性肺積水,不能拖太久,有家人的話先叫來討論安排開刀事宜。」在急症室裡弄了半天,醫生邊檢查邊念了一長串。

  
8-1

  年輕校醫點點頭,他也是醫生,雖然是家醫科的,卻也聽得懂意思。

  只是,他到哪裡去找人?

  回學校拿了點東西,年輕校醫束手無策,只好先和校務處報告過,然後準備到醫院去看護曲境。

  「怎麼會沒辦法聯絡到家人?真奇怪,不過黃醫師你也太辛苦了,還要去看護他。」校務處的組長笑著搖搖頭,純粹是閒磕牙來著。

  「是啊,石組長,再麻煩你幫我轉告校長一聲......」年輕校醫正準備走人,一抬頭卻看到後方櫃子上的照片裡有個人非常眼熟,他趕忙跑去拿了那過相框細看。「不好意思,石組長,這位,這位先生你認識嗎?」

  「你說這個啊,這個人你不認識嗎?」石組長湊上去看了看,得意的笑了。「我們學校是左家的事業之一,這位就是左家的當家掌權者左云熙,也剛好是學校的理事長啊,咱們校長還是他的弟弟呢,前陣子開年度校務會議的時候我們有幸親眼目睹他的風采,簡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左云熙,左家,我知道了,太好了!謝謝你石組長,我有事先離開了。」年輕校醫急的很,打斷了石組長的話,風一陣似的就不見了人影。

  地球的另一端,左云熙剛開完一個折騰死人的會議,接著還要往一直有公務往來的廠家去做訪視,來接待的浩浩蕩蕩一大群人,左云熙邊走著邊感到一陣胸悶。

  他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卻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因為這趟走訪的行程被排的滿滿滿,所以左云熙並沒有每天打電話給曲境,大約兩天才打一通電話。

  撥了幾次電話,電話那一端都一直沒有人接聽,左云熙皺著眉,心裡不免有些擔心。

  睡熟了?還是出去玩了?

  左云熙拿起丟在一旁的文件,邊看著計算機屏幕邊分著神想。

  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而且也就剩幾天就要結束這邊的行程回去了,左云熙搖搖頭笑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簡直像個十七、八歲的毛孩子,也不過幾天不見情人而已怎麼就發慌了。

  醫院的急症室裡總是嘈雜一片,病床通常也都是塞的滿滿的,像曲境這樣沒做處理一直放在那兒的並不常見。

  「要開刀,再不開刀大概就要等著收屍了,還沒聯絡到他的家人嗎?」勉強留了曲境到第二天,急症室便把人推到了內科普通病房,要送他來的年輕醫生去辦了住院手續。

  在內科醫師的嚴厲目光下,自己掏腰包給曲境辦住院的年輕醫生也只能在心裡冒冷汗。

  他是去找人了,可沒想到那天帶走曲境的那個男人這麼大來頭。那個事業和勢力範圍涵蓋整個國家的一半、人稱『左半天』的左家,光是提到都覺得跟那個左家沾上邊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別提那人是左氏企業的最高執行長,左家這一代的當家主事者『左云熙』了。

  像他這種小老百姓上門要找左云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走了幾趟左氏企業總公司,不要說見到個什麼高階一點的幹部了,他連人家公司都踩不進去,到門口服務處就被漂亮又有禮貌的總機小姐給攔了下來。

  「曲同學,你說,我怎麼幫你才好?」年輕醫生束手無策,跑了幾趟都被打了回票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來到病床一邊對著昏迷中的曲境喃喃自語。

  「熙......」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的曲境這一病差點就要了他的命,昏迷了兩天,他偶爾會稍微醒過來一下,接著就是口中細微的語囈聲,微弱的在呼喚著誰。

  好痛......

  曲境皺著眉,動了幾下,然後接著就是流不停的淚水從眼眶中汩汩而落。

  對了,熙......不要他了......

  所以,他才會覺得這麼痛吧?

  喉嚨痛、身體痛、腳痛、心也痛,曲境悠悠的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已經搞不清楚自己是哪裡比較痛了。

  只是控制不住的淚流不止。

  「你醒了?」年輕醫生幫他扶起,墊了兩個枕心讓他靠著。「你的狀況不太好,不能吃東西,先喝一點水。」

  醒來沒幾分鐘,喝了幾口水,曲境又昏了過去,眼角不時有淚水從眸中滲出。

  年輕醫生不忍心,硬著頭皮又跑了幾趟左氏企業,最後才想到聖萊斯學園的校長似乎跟左云熙是兄弟,後來他幾乎是用跑的跑回了學校。

  「只不過是一個學生而已,左家的最高執行長如果這樣就能見到,那不是太誇張了一點嗎?黃醫師,你這是在為難我。」左云樵背著身,皺眉。

  「不是,校長,我跟你保證他絕對認識曲同學,我見過他親自來帶曲境走的。」年輕醫生急了,好不容易找到這裡來了,這是一條人命呢!可不能太快放棄。

  「我三哥是什麼人我還會不清楚嗎?你不要跟我開玩笑。」左云樵回過身,睨了又鞠躬又哈腰的年輕醫生一眼,隨即推翻了他的說法。「也許你是認錯人呢。」

  開什麼玩笑,三哥怎麼可能認識他學校裡的學生,更別提親自來接送這種事了,萬一幫他聯絡上了卻惹毛了在國外忙的要死的三哥,倒大楣的人可是他呢!

  盧了半天,左云樵橫豎趕也趕他不走,最後只好讓步把簡向朋的電話給了他。

  總要有人當炮灰吧......

  送走了人,左云樵開始考慮下學期要不要換一個校醫。

  幾經輾轉,年輕醫生好不容易聯絡上左云熙的特別助理簡向朋,沒想到,從簡向朋身上得到的答案跟從左云樵那裡得到的回答竟都差不多。

  可是曲境已經是住院第三天了,他的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再不動刀,就真的只能幫這孩子收屍了!

  「拜託你,人命關天,求求你幫我聯絡一下左先生,不然那孩子真的快不行了,萬一他真的認識曲境呢?到時候人都死了是你要負責嗎?」纏了簡向朋很久還是一點點響應都沒有,一向好脾氣的年輕醫生這時也生氣了,最後只好說了重話。

  「醫生,沒關係,謝謝你。」下午曲境醒來了一下子,聽了之後只是笑笑,然後用細小的、微弱的聲音說。「不開刀也沒關係,就這樣吧,只是不好意思最後還這樣麻煩你......」

  
8-2

  左云熙從那日起胸悶的狀況一直沒有好轉,偶爾還會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幫曲境辦的那個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後來再打好像是沒有電了,距離太遠,左云熙反覆在房裡走來走去,煩躁莫名,最後正要打給簡向朋讓他去別墅看看的時候簡向朋也正好打了電話來。

  簡向朋把話說完的時候,左云熙手上的電話差點滑到地上去。

  「先幫我替他辦轉院,轉聖心醫院,給他最好的照料,一會兒我會給藍郁杰打電話,快,你快去幫我處理,我立刻就搭飛機回去。」左云熙手輕微顫抖著,要不是他強迫自己要鎮定,可能連一句話都說不好。「向朋,我從沒求過你什麼,但是這一次,算是我拜託你,一定、一定要幫我把人照顧好。」

  簡向朋傻了。

  幾十年來他從沒聽過左云熙用這樣的口吻跟他說話。

  這一次死定了。

  早知道老闆跟那個姓曲的學生淵源這麼深,他就不會把事情拖到現在才講了......

  冷汗狂流,電話還沒掛上簡向朋就邊跑邊去拿車。

  打電話來那個人是怎麼說的?好像說是快死了?!

  不能死啊......你死了我也死定了......

  晚上,年輕醫生還在病床邊打盹,簡向朋便帶了一堆人衝進病房,風風火火的便把人弄上移動病床抬走。

  「這、這個,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鬧哄哄的,年輕醫生只能跟著追在後頭,接著曲境上救護車、轉院這一路他都還是一頭霧水著。

  「哈、哈......這位......怎麼稱呼?」簡向朋乾笑,到了聖心醫院之後藍郁杰已經帶了一批醫生在門口等著,匆匆忙忙的就推了進去,這之後簡向朋才分神給旁邊那個問話的人。

  「我是聖萊斯學園的校醫,敝姓黃。」年輕醫生滿頭問號。

  「黃先生嗎?就是您打的電話吧?我是簡向朋,左先生的助理,那個......不好意思前幾天......呃......抱歉......哈哈......總之......我已經聯絡了左先生了,曲境這邊我們會全權負責到底......」簡向朋笑得比哭還難看,整張臉都寫滿了苦字。尤其看清曲境的模樣之後,簡向朋突然只想去幫自己買一副棺材再寫一封遺書好交代後事。

  很好,這次他真的死定了,就是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怎麼會是這個孩子?

  搞了半天人家不但不是小偷,還是老闆的心肝來著的?

  所以......一切事情都是他搞出來的囉?

  簡向朋打了個寒顫,垮著臉,想不出左云熙回來之後他怎麼跟他交代,只好無頭蒼蠅般在藍郁杰身邊跟前跟後的打轉。

  「阿杰,你要救救我,不對,是救救這個小子,他絕對不能有事情,不然我就死定了......」簡向朋眼裡泛著淚光。

  「這還用你說嗎?」藍郁杰瞟了他一眼,在整個醫生團隊的詳細檢查、抽血之後便做主把人推到了手術室,醫院是他家開的,只消吩咐一聲什麼手術同意書都直接免了。「走開,不要黏著我,你會開刀嗎?不會就乖乖出去等,我這裡是醫院不是你的辦公室,邁克,先打強心劑,艾可,準備靜脈血管擴張劑。」

  簡向朋一臉委屈,眼皮都垂了下來。

  「好了,知道了,情況雖然不太好不過送來的時間還可以,死不了的。」藍郁杰拍拍簡向朋的肩膀之後,回頭就把人一腳踹了出去。

  左云熙心裡著急,趕著幾十個小時飛行落地之後直接就往聖心醫院去,一秒鐘都不敢擔擱。

  曲境在動完刀之後已經被移到了單人加護病房。

  大半夜的,左云熙在病床邊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小臉在氧氣罩外露出的一點點皮膚,聽著曲境虛弱的、湝的呼吸聲,心裡痛極。

  「沒事了,晚上剛動完刀,情況還算穩定,雖然虛弱,但好好照顧的話應該沒問題的。」藍郁杰在一旁拍拍他的肩,希望給予好友一點安慰。

  「謝謝你,阿杰。」左云熙道著謝,送他走出病房經過外頭附設的會客室。

  「客氣什麼,我們是朋友啊。」藍郁杰笑笑。「你剛回來,也不要太累了,記得要休息一下,我先回辦公室了。」

  「老闆......」藍郁杰前腳一走,坐在會客室裡的簡向朋隨即就站了起來,這一聲老闆喊得有些心虛。

  「你先回去,明天公司還需要你。」左云熙面無表情,只讓簡向朋先回去休息。

  「啊......喔......」簡向朋拉聳了肩,悶了半天還是沒敢再吭聲,乖乖的叩上門走出去。

  門一關,幾個巨大的聲響從裡頭傳來,左云樵和左云翔在門外正好聽見聲響,和要離去的簡向朋面面相覷了一陣,簡向朋搖搖頭,走了。

  「三哥,是我,云樵,我進來了。」叩了叩門,左云翔跟著左云樵的屁股後頭也跟著進去。

  會客室米白色的牆上破了一個大洞,兩個碗口那麼大,走進病房,左云熙靜靜的坐在病床邊,低頭一看,手上還滲著血。

  「三哥......」左云樵害怕的喚了他一聲,兄弟相處這麼多年來,從來沒看過這副模樣的左云熙。

  幾十年的相處,三哥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而今天卻為了病床上那個蒼白的小人兒發了怒,還砸了牆壁弄傷了手。

  左云翔機伶,隨即到護理站去喚了一個護士來做包紮。

  「來做什麼?湊熱鬧嗎?回去。」頭也不抬,左云熙只把目光溫柔的鎖在曲境身上。

  「三哥,曲境跟我熟,我可以幫你每天到醫院看著他,杰哥說應該這兩天他就會醒了,我在這還能陪他聊聊天。」兩人是先去找過藍郁杰才來病房探視的,晚上回本家的時候正好遇上左云樵,聽說了曲境的事情他也嚇了好依大跳,雖然搞不清楚曲境和三哥之間有些什麼,不過左云翔也不是個呆子,趕緊討好的說。

  「我,那個,三哥......」曲境的事情,左云樵跟簡向朋一樣感到心虛,如果不是他的耽擱,也許情況會好一點,想到這兒,左云樵就很想買塊豆腐來一頭砸死自己算了。

  「都安靜一點,沒事就走,別吵了他。」曲境蒼白纖弱的模樣讓左云熙很是心疼,就怕他這麼不見似的,眼睛一秒鐘都不肯移開。

  又站了一會兒,兩人才要走。

  「云樵,這幾天我不回公司了,有事讓大哥、二哥看著辦。」左云熙又交代了這麼一句,兩人都點了頭才走開。

  
8-3

  「小傢伙......」左云熙把曲境那隻細白的小手握在自己手裡,萬分心疼外還有那麼些自責。

  出門前活碰亂跳的小人兒,還依依不捨的在玄關環著他的腰撒嬌說要他快點回來的,怎麼就這樣動都不能動的躺在這兒了?

  「痛......」麻醉退了以後,曲境開始感到疼痛不已,早上太陽才躍上天邊他便痛得醒了。

  「醒了?別,別亂動,手上還紮著針的。」左云熙看著他整夜都沒睡,一有點動靜便能驚擾了他。「痛嗎?我給你按了止痛劑,忍忍,一會兒就不痛了。」

  「熙......」曲境方醒,眼神空洞迷離,昏迷太久,這時意識不是太清楚,這一聲叫喚只是慣性。

  「我在、我在,小傢伙,我回來了。」左云熙趕忙把手湊上去,看他痛自己也疼的不得了,就巴不得能為他分受些。

  模模糊糊的,曲境又睡了過去,隱約的,知道有一雙大掌溫柔的直握著他的手,一直都沒有放開。

  可是,那是誰的手呢?

  怎麼會這麼溫暖......

  第二次醒來已經下午了,緩緩睜開眼後,發現有不少人圍在他身旁說話。

  「三哥,我來吧,你回去休息一下,從昨天你就沒睡,東西也都沒吃,這樣身體哪受的了。」說話的是左云翔,其餘的左家兄弟姐妹也都聞聲趕來探視。

  左家眾人皆心道:

  看來,這個瘦小的男孩就是老三的心上人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都回去,這麼吵讓人怎麼休息?」左云熙皺著眉,本來不怎麼好看的臉色這下都青了,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兄弟姐妹一掛子全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摸了摸鼻頭走了一大半,免得馬屁沒拍成反而遭馬腿踢了。

  簡向朋、左云樵和左云翔沒敢走,只小心翼翼的站在一邊。

  前面兩個是因為心虛,後面一個是基於同學友愛來著的。

  「水......」曲境渾身無力,只能沙啞著發出微弱的聲音。

  「要喝水嗎?」左云熙這才發現曲境醒了,趕忙挪開了氧氣罩,熟練地拿著沾水的棉花棒在他幹裂的唇邊輕抹,那嗓音極輕極柔著。「醫生說還不能喝水,等會兒我再問問他,現在先這樣,忍一忍,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一旁的幾個人看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這個人,是他們平常看起來不苟言笑的三哥嗎?!

  識相的,沒人敢多留在這裡當電燈泡,都乖乖的摸了出去。

  「熙......」曲境慢慢的恢復意識,腦袋也慢慢的清楚了以後,接著就是止不住的眼淚狂流。

  「是我,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等那麼久。」看著曲境流不停的眼淚,左云熙也是一陣哽咽,拿著紙巾往他小臉上擦了又濕、濕了又擦。

  熙......是在跟他道歉嗎......?

  他不是膩了,才要人來趕他走的嗎?

  想到這些,曲境就一陣難受,胸悶著,隨即便咳個沒完。

  「很不舒服嗎?我叫醫生來看看好嗎?」左云熙扶著曲境瘦小的身子,忙在他背後輕拍著。

  「你不是......不是不要我了......要我走嗎?」咳了一陣子,曲境推開左云熙的身子不讓他扶,說著,眼淚一串串的落個不停。「我......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有拿......連......連你送的手機我都沒拿走......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咳咳咳......」

  那隻手機......他好喜歡......是他送給自己的......

  所以......一直很珍惜呢......

  可惜......連帶都不能帶走......

  「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左云熙又是心疼又是急躁的,湊上去要給曲境拍背、擦眼淚的,卻又被那雙倔強的小手給推開幾次。「小傢伙,小境,我的寶貝,我發誓從來沒說過這種話,乖,不哭了,眼睛都哭腫了叫我怎麼捨得?」

  「你有......你叫人來趕我走.....咳咳......那麼冷......你叫我走......咳咳咳......」曲境非常傷心,喘著氣,碰都不讓左云熙碰,身體仍痛的不得了,激動間還咳個不停外呼吸也開始不順暢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生氣,別激動,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對,不哭、不哭了......」左云熙見曲境咳的厲害忙著安撫以外也按了緊急按鍵。

  藍郁杰很快的和幾個護士就走了進來,皺著眉頭診視了一下後讓護士 給曲境打了一針鎮定劑,接著才又按了一次止痛劑。

  「病人剛醒,不能太激動。」藍郁杰雖和左云熙交情不錯,卻還是瞪了他幾眼。

  打了針,帶著些許安眠作用,曲境很快的又睡了下去。

  接下來幾次醒來曲境一睜眼看到左云熙都是這般激動,不是氣喘又咳嗽個不停就是猛掉眼淚,弄得左云熙一點辦法也沒有,最後只好聽藍郁杰的話先回去休息,讓左云翔留在這裡看著曲境。

  左云熙前腳一走,簡向朋後腳便垮著肩在會客室裡走來踱去、搔頭抓腦的不知道怎麼請罪才好。

  回到別墅,左云熙直接上了二樓,房間裡還點著一盞有著柔光燈炮的檯燈,白色書桌上攤著兩本書、一支筆、一隻漂亮的白色的手機,彷彿書桌的主人只是離開一下子而已。

  左云熙坐在床沿看著這樣的情境,撐了許久未睡的雙眼瞳仁上泛著絲絲的血紅。

  沒等到召喚,簡向朋已經自己送上門來自首,他站在玄關,兩隻垂在西裝褲邊的手都抖的厲害。

  左云熙坐在沙發上,手裡拿了一杯紅酒,只看了他幾眼。

  「學長,我......」簡向朋是左云熙念高中時的學弟,因為崇拜的關係,從那時起便一直跟隨著他,十幾年就這麼一眨眼過了,簡向朋做事分明有條理,從來只叫他老闆,很私下的事情時才會喚他一聲學長。

  左云熙挑眉,在簡向朋送上門來給他剝皮之前他已經把整個屋子都細看了一遍。

  玄關邊的架子上放了一堆信件,分類過,整齊的排好,這是簡向朋會做的事情。

  鞋櫃上還留著他秋天時給曲境買的布鞋,在醫院的時候,他細細看過曲境那雙凍壞又傷痕纍纍的腳踝,還不捨的用指頭在上頭摩娑過。

  放在病床邊的短袖T恤和短褲都是曲境在屋子裡會穿著的居家模樣。

  再看到二樓房間裡那盞亮著的檯燈、翻開的書本、沒有帶走的手機。

  這些種種跡象,加上簡向朋此刻的出現,左云熙不難猜到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個時候面對簡向朋,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8-4

  「學長,對不起,那個孩子會躺在醫院都是因為我......我很抱歉......我......我會辭職......」低著頭、握著拳,接著簡向朋把整件事情乖乖的、一個細節都沒有遺落的說了,語氣裡不難聽出深深的自責和難過的不捨。

  他很喜歡這份工作,也喜歡左家的每一個人,即使工作忙得的昏天暗地,即使常被整得叫苦連天,即使......即使有太多的即使,他還是樂此不疲,十多年的相處,早已像一家人一樣密切的關聯著。

  「辭職?」左云熙湝的笑了,皮笑肉不笑的那種笑法。「不,沒那麼容易。」

  聞言,簡向朋抬頭瞪大了眼睛。

  不用辭職太好了,可是......後面那句『沒那麼容易』竟讓他從頭頂涼到了腳底,徹底的發麻著。

  「你先回公司吧,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你還在這裡瞎耗什麼?」左云熙閉著綻紅的眼,輕輕在沙發上橫躺著,抬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兩天沒好好打理過自己的門面,鬍渣子都冒出來了。「我躺一下,三個小時後叫我。」

  「是,老闆......」簡向朋傻了,他沒想過自己嚴厲的上司、尊敬的學長,這麼容易就放過他了。

  「向朋。」左云熙還是那個閉眼躺著的姿勢,動都沒動,只是簡向朋開門要出去前他叫住了他。

  「是。」簡向朋旋身,看著沙發上那人,那個彷彿來自地獄的聲音叫得他差點都要尿褲子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你知道吧?」沒開燈的室內,透過窗戶傳來的微弱光線,黑暗中隱約能見到惡魔般掀起的嘴角。

  「知......知道了,老闆。」簡向朋憋著,沒讓自己尿褲子,不過說話的聲音仍不爭氣的抖了抖。

  「去吧。」擺擺手,左云熙側過身不再說話,只是在簡向朋叩上門離去後發出了一個輕微的嘆息聲。

  其實整件事不能全算在簡向朋頭上,左云熙知道,但他還是因為心情惡劣所以把這個跟了他十多年的學弟兼特助給嚇得差點大小便失禁。

  真要算起來,左云熙自己也是有責任的,畢竟,是他自己私心重了,不捨得跟人分享他的小傢伙,淨藏著,才會有這樣的事端出來。

  簡向朋對他一向是忠心耿耿的,要是長了一身毛,肯定就是只護主的大忠犬,讓他吃貓食絕不敢討著要吃狗食的。

  這樣的人,所以即便險些陰錯陽差的讓曲境丟了一條小命,左云熙也只是在心裡為曲境又痛又疼著,卻不會真把簡向朋當替死鬼。

  也幸好,曲境吊著一條小命,總算有驚無險的讓藍郁杰給弄回來了。

  所以,老天也算是厚愛他了。

  稍稍休息了幾小時,起來後,左云熙撥了兩億捐給慈善團體,接著刮了鬍子、洗過澡、換了乾淨的衣服,這才一身清爽的再到醫院去跟他的小傢伙耗著。

  休養了幾天,簡向朋也鞠躬哈腰的來費盡口水解釋過,甚至一有空檔便跑來病房給曲境端茶倒水,弄得曲境很是不好意思。

  知道了事情始末之後曲境慢慢能釋懷,對於這個害他全身單薄地在大雪天差點凍一夜凍死的人,他倒是沒什麼氣的。

  只是知道真相了之後,突然有種沒死掉真好的感覺。

  「今天好點了嗎?」左云熙把手上的西裝外套在椅子上隨手掛著,甫坐下便伸手去碰了碰曲境的額頭,最近夜裡常會發起低燒,還好他都在一旁看顧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曲境狀況比較穩定了之後,左云熙放心了許多,也兼著到公司去處理一點公事,不是全部撒手不管了,為此幾個兄弟姐妹們都痛哭流涕的跑來感謝過曲境。

  「嗯,沒事。」曲境讓他扶著在後頭墊立了兩個枕頭坐起來,對著左云熙笑時白皙的面頰有著些微的潤色。「醫院裡有醫生和護士,每個小時都來巡一次房的,你不要擔心,如果很忙,就不要趕著來看我。」

  因為本來底子就不好,這一病讓曲境吃了不少苦頭,雖說開過刀,胸中的蓄膿已經清了,卻還是經常痛的不得了,不過,這些曲境都沒有說出口。

  「傻瓜,會有什麼事比你重要?來,喝雞湯。」左云熙笑著捏捏他的小手,然後從自己帶來的保溫瓶裡頭倒了一大碗雞湯塞到他手裡。

  本家的廚子燉的雞湯那還真不是蓋的,金黃鮮甜澄澈,光是蓋子一開香味都不知道要飄多遠去了,這不,立刻就有個狗鼻子來蹭吃了。

  「我的呢?」藍大醫生也不敲門,活像幾年沒喝過雞湯似的,甩著馬尾就指著某人手裡的保溫瓶,一點兒也不客氣就朝著左云熙耍大牌。

  
8-5

  藍郁杰痞痞的耍著大牌,若是平時他是不敢如此在老虎頭上拔毛的,但是現在他有人質---曲境在手,不趁火打劫一下那可是會對不起良心的。

  「有,你的最大碗,喏。」左云熙心情非常好的倒了一碗遞給藍郁杰,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

  「嘩,左小三,你家廚子真是不錯,什麼時候跳槽啊,我要挖角!」藍郁杰笑嘻嘻的接過大碗雞湯,也不客氣就坐在沙發上大口喝。

  「怎麼跳也不會跳到你那裡去,不過,你喜歡的話我讓他燉上一個月的鮮雞湯每天送來醫院,到時你可別跟我說膩了。」左云熙從瓶裡挑了一隻大雞腿舀到曲境的碗裡,惹來藍郁杰一陣不滿,撲上去土匪似的硬是把整個瓶搶了過去自己挑。

  「吶,你說的啊,一個月的雞湯,我記著了,讓你家廚子每天給我送來,少一天我就刨了他。」藍郁杰捧著保溫瓶,挑了半天才從裡頭挑出一根小雞腿,吃著還忿忿地瞪了左云熙一眼。

  藍郁杰像小孩子搶食般的模樣逗笑了曲境,不過也讓他看著碗裡那根雞腿尷尬地不知道吃還不吃的好。

  「他啊就是別人碗裡的好吃,別理他,你吃。」左云熙沒理藍郁杰的撒潑,只摸摸曲境的頭,笑著要他自己把雞腿給吃了。

  「就是,我啊就喜歡看別人碗裡的饞著,曲境別管我,快把那隻罪惡的雞腿給啃了,別讓我再看到了。」藍郁杰呼嚕幾聲就把手上的大碗雞湯給解決了,碗擱在一旁也沒有洗的意思,掏了手帕擦了擦油嘴。「話說,今天怎麼沒看到小簡啊?我看他最近來醫院比回家勤,服侍曲境比伺候他老娘要孝順了,怎麼今天整天不見人影呢?」

  左云熙眼睛瞇了瞇,微微地笑著,但沒有答話。

  這個笑容包含了許多許多的涵義,藍郁杰當下打了個寒顫,沒敢再問。

  「嗯,對呀,熙,怎麼今天一整天沒見到簡哥呢?」曲境歪著頭,才發現平時很吵的簡向朋今天真的都沒見到人影呢。

  「他啊......」發問的不是別人,而是左云熙的心肝寶貝,待遇自然是有差的,左云熙溫柔的笑著接過曲境的空碗,細細的拿濕紙巾替他擦過油膩膩的小嘴,溺愛的及反差的程度讓藍郁杰在一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最近得了潔癖,變得非常愛乾淨,說公司大樓的廁所需要徹底的整理一遍,而且要用牙刷把每個細縫、每塊磁磚都親手刷乾淨了才行,所以以後不工作的時間都要拿來打掃清潔,算一算我們公司大樓也不高,二十八樓而已,每個樓層有兩間廁所,依照他愛乾淨的程度......我看......明年過年前應該會打掃完畢吧。」

  「原來簡哥這麼愛乾淨噢,那真是蠻辛苦的呢。」曲境有點驚訝的點點頭,他還是頭一回聽到有這樣潔癖的人呢,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呀。

  「哈、哈......我先回辦公室了......」藍郁杰聽完頭皮發麻,連講話都抖了,這個左云熙還真不是普通的嚇人......拿牙刷用手刷乾淨二十八個樓層的廁所......簡向朋現在應該是邊抹淚邊哀嚎的在刷廁所了吧......藍郁杰由衷的泛出了同情心,不過,他還是先顧好自己別讓左云熙算計去了才是當下之計呀!

  「藍醫生跑的真快。」曲境看著藍郁杰逃命似的就不見了人影,小臉上寫著驚訝。

  「可能忙吧。」左云熙笑瞇瞇的,從包裡拿了幾本書要給曲境讀。

  「可是他剛剛好像有點在發抖呢。」曲境不明所以,接過書本後還是滿臉疑惑。

  「那可能是空調太冷了。」掖好了曲境的被子,左云熙笑著在小臉上吻了吻。

  「噢。」小臉一下子變得像蘋果般紅撲撲的,曲境害羞的低著頭忙翻起書來。

  曲境住院沒多久學校就開學了,左云翔下課後偶爾會來看他,年輕校醫也來過幾次,倒是曲境心裡一直惦著葉嵐。

  因為原本身體底子就不好,所以相對的曲境復原的速度也慢了很多,藍郁杰說了他最少要在醫院躺三個月才行,但是對於當時葉嵐的幫忙曲境想起來總是很感動的。

  那個怕麻煩、不太跟人有互動,甚至連話都不太說的葉嵐,竟然會這樣幫忙自己,而要不是有他及時把曲境拖進屋來還用火盆、棉被給他暖著,說不定他現在早就去跟外婆團聚了,哪裡還能留著這條小命呢!

  這天下午,曲境正坐躺著在看左云熙給他拿來的書。

  聽到敲門聲,看了看時鐘莫約是下課後了,以為是左云翔來看他的,沒想到走進來的竟是葉嵐。

  「葉、葉......葉同學......」曲境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好,還差點去咬到自己的舌頭。

  「嗯,你還好吧?」葉嵐還是那個酷酷的模樣,說起話來涼涼的。

  他帶了一小把花,學校裡頭剪的,抬頭看了看架子上的花瓶裡頭插著大把的香水百合,當下二話不說把百合扔到了垃圾筒裡,花瓶裡換上了自己帶來的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我......嗯,還好,再兩個月就可以出院了。」曲境看著葉嵐可愛的動作不禁笑了出來。

  「那就好。」在病床邊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下,葉嵐抽了旁邊架子上的雜誌來看。

  然後久久兩人都沒有一句話,曲境搔搔頭,怯生生的看著葉嵐。

  「那個,葉同學......謝謝你。」曲境打破了沉默,想了半天還是只吐出一句謝謝來。

  「那沒什麼。」葉嵐抬起頭,臉也紅了紅,不太習慣被人道謝。「其實說起來,是我要謝謝你。」

  「咦?為什麼?」曲境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會讓葉嵐謝他的事情。

  「因為你的事情,校長這學期開始把資優保送生的福利增加了很多,尤其是學雜費全額免費這一項,對我來說真的非常感謝。新的福利施行以後,我們在福利社吃三餐都不用錢,所有的學務雜支都由學校支出,就連校際旅行也不用花半毛錢,教務處不但增加了獎學金制度,還廢除了保送生低於排名就要退學的制度,總之,現在在學校裡只要是資優保送生身份就一毛錢都不用花,曲境,要不是有你,我們還沒有這麼好的福利呢。」葉嵐說到這些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宿舍現在重新裝潢過了,設備也都是全新的,聽說是比照高學年宿舍的裝潢,總之,現在每天就像住在皇宮裡一樣,淋浴澡間已經被改成大眾湯池,雖然每個房間裡都有獨立衛浴設備,不過偶爾去泡湯感覺還真像皇帝一樣,曲境,我們還是住同一間房,房間變很大,你回學校還是可以隨時回宿舍,我以後不會再關窗了。」

  葉嵐說的話讓曲境小嘴開開的都忘了要閉上,那個模樣活像塞了幾顆雞蛋在嘴裡似的,他驚訝的不得了,沒想到自己只是住個院而已學校的變化竟然這麼大!

  
9-1

  「說起來,你會在外面被凍成這樣也是因為我把窗戶關起來的關係,其實是我要跟你道歉才對」葉嵐一口氣說了一堆話,自己都覺得很不習慣。

  「不是的,葉同學你別這樣說,是我自己跑去住在外面,風雪那麼大你會關窗也是應該的。」曲境聽他這麼一說反而覺得無所適從了起來。「而且,我跑去打工的事情你都沒有跟任何人說,我真的很感謝你呢。」

  曲境和葉嵐兩個人互相感謝來感謝去的說了半天,後來曲境終於忍不住卟的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胸口都痛了,兩手按著胸前雖痛卻還是笑個不停。

  「好了、好了,我看誰也別謝誰,就扯平吧。」葉嵐看到曲境按著胸口先止了笑,有些擔心。「唉,沒事吧,你別笑了,才開過刀吶。」

  「沒,也還好,就是笑的時候有點痛。」曲境緩了緩,扯了個微笑,不那麼激動了。

  晚上左云熙來的時候曲境忙把這件事跟他說了,小臉兒紅潤潤的,因為這件事情笑得像開了幾朵花似的。

  左云熙聽了只是微微笑,調了病床的角度讓曲境坐的舒服些,也拍拍他的背讓他別太激動免得扯了傷口又痛了。

  「熙,你不覺得學校真是太好了嗎?以後唸書都不用花錢,真好。」這件事實在太棒了,曲境到現在都還樂著。

  不用錢耶!還有什麼比免費更吸引人的?!

  「是不錯。」左云熙扯扯嘴角略為敷衍的笑笑,打開保溫瓶,今天是新鮮的清焞鱸魚湯。

  「校長真是個大好人,我開始崇拜他了。」接過鱸魚湯,曲境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得笑咪咪的。

  「崇拜?我看不用了。」左云熙眯了眯眼,聽到崇拜那兩個字額頭上有種青筋要冒出的感覺,臉青青的。「他就快卸任了,聽說……姓黃的校醫很可能就是你們下一任校長。」

  「真的?!那太好了,黃醫師人超好的呢!那時我不舒服的時候都是他在照顧我的,上次在栄昏倒也是多虧他了呢!」曲境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喜孜孜的。

  左云熙笑著又幫曲境添了一碗魚湯。

  「那原本的校長卸任之後要去哪裡呀?對了,他好像是熙的弟弟噢?」喝了幾口湯,好奇寶寶曲境又問。

  「嗯,云樵是我二叔的小孩,在我們兄弟裡排行老四……我聽說他非常想回公司幫忙,基於當哥哥友愛的原則,我當然只好同意讓他回公司囉!」左云熙說起瞎話來臉不紅氣不喘的,連草稿都不需要,黑的說成白的,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根本就是個老奸巨猾。「云樵還非常有愛心,說以後要利用不上班的時間來聖心醫院當義工,陪陪那些需要照顧的老人、小孩,為了實現弟弟的心願,我還幫他去拜託阿杰同意呢!」

  「熙……你真是個好哥哥。」曲境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一臉崇拜的看著左云熙,心裡還驕傲著呢。

  想當初他也曾經好羨慕左云翔有個這麼好的三哥,現在再聽到左云熙照顧弟弟們的言行,心裡對自己能和這麼好的人在一起感恩的不得了,看著左云熙那眼神都多崇拜了幾分。

  「只有好哥哥而已嗎?我記得……我也是個很好的情人才對啊?」左云熙接收到曲境崇拜的眼神,滿足的把人揣進自己的懷抱,嘴角還笑得頗為邪氣。

  「嗯,熙最好了。」雙手穿過腋下環著左云熙的身軀,曲境把頭倚在那個寬厚溫暖的胸膛上輕輕蹭了蹭,像貓兒一般的撒著嬌。「我覺得,沒有死掉真是太好了。」

  「小傻瓜,什麼死不死的,不許亂講話。」雖是隨口一句,聽在左云熙耳裡卻很心疼,摟著曲境的手緊了緊,在粉粉的面頰上小小的擰了一下。

  吃過藥後,左云熙提了水來替曲境擦澡,打從曲境住院之後,幾乎所有的瑣事都是左云熙親手打理的,不假他人之手,左云熙做的樂意也做的情願。

  擦過澡後,曲境整個人覺得清爽了許多,穿上聖心醫院那套米色的寬鬆棉質病服後就軟軟的癱在床上快睡著了。

  因為是特級病房,病床夠大,左云熙也不回別墅,就天天在這裡陪睡。

  熄燈前藍郁杰又來了一趟,就是例行巡房而已。

  曲境偷偷打了個呵欠,雖是住院,可是作息還是非常正常,白天總是在床上很用功唸書,唸到有人打撓便停下,沒人打撓就繼續埋在書本裡,直到左云熙下班才會把書本丟在一邊。

  「胸口還痛嗎?」藍郁杰把曲境當病人的時候還是非常專業的,一點兒都看不出平時那個笑鬧的模樣。

  「笑的時候會痛。」曲境用手捂著嘴,免得第二個呵欠又冒了出來。

  「平常呢?不笑的時候還痛嗎?今天腳怎麼樣?有沒有去抓?」藍郁杰戴了聽診器,貼在曲境胸前聽了下,接著又掀了床尾的被角檢視那雙差點被凍成冷漠肉品的腳掌。

  「平常不痛,笑才會痛,腳很癢,不過我沒有去抓。」曲境吐了吐舌頭,他的那雙腳掌當時凍得厲害,經過治療後現在表皮都成了咖啡色,這幾天癢的厲害,他其實是很想用手去抓的,不過因為這個動作會扯到胸口的傷口所以沒能行動。

  「嗯,看來多吃些營養的東西是有用的,復原狀況有比較好,自體機能在修復所以腳會癢是正常的,不要用手去抓。」藍郁杰翻開播 上的本子唰唰唰寫了幾筆合上,然後看著曲境露出一個漂亮的微笑。「生理狀況呢?正常嗎?早上有沒有勃起?」

  「有。」蚊子似的小聲應了後曲境微乎其微的點了個頭,聽到這個問題時瞌睡蟲都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只唰的一下子臉就紅的能煎雞蛋了。

  「那是好現象。」藍郁杰偷偷對左云熙眨了眨眼,俏皮又戲謔著。「如果不太激烈的話,可以做些簡單的……床上運動,適當的運動也有助於復健,不過……記得鎖門。」

  曲境燒紅了臉,把頭埋在棉被上,只露出黑黑的發絲和兩隻通紅的耳朵在外頭,連平常最後都會說的「謝謝杰哥」都沒說就害羞得只顧著當他的鴕鳥。

  左云熙笑著靠上去摸著他的頭,只用眼睛掃了藍郁杰一眼,藍郁杰便識相的出去了,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要把門給鎖了,順便放上請勿打撓的牌子。走在長廊上,藍郁杰帶著微笑輕輕的哼著歌,心想,戀愛真是美好,想想他也好久沒有好好談過一場戀愛了。

  都過了這麼多年,年少時的那段戀情,心中那個久久無法忘懷的人,曾以為永遠忘不掉的過去,似乎也已經隨著時間的流水慢慢被沖的很淡很淡了。

  藍郁杰想著病房裡那一對今夜的旑妮,突然也好想談戀愛。

  
9-2

  「阿杰走了,我的小鴕鳥。」把埋在棉被裡的小蘋果臉給掏了出來,左云熙笑得有些邪氣。「害羞了?」

  「杰哥是故意的,一定是。」曲境用兩隻手當扇子搧了搧紅通通又熱呼呼的面頰。

  白天藍郁杰經常就摸到房裡來和他聊天,兩個挺有話聊,曲境單純又沒什麼心思,常常把曲境逗得兩個腮幫子鼓鼓的。

  早上的時候藍郁杰也來巡過房,明明就問過,也知道兩人好久沒有過那檔子事了,卻還故意在左云熙面前這樣說,弄得好像是曲境慾求不滿似的。

  不過,曲境會反應那麼大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自己不但勃起了,而且還做了春夢,夢裡的鹹濕場景讓他只要一想到就不由得燒紅了臉。

  「那……事不宜遲,睡覺前,我們就來做一點運動吧。」藍郁杰那一點心思可是樂了左云熙,打從出差後他就沒有過性事,沒和曲境在一起以前自己那方面的興致倒也不多,但現在每天暖玉溫香在懷,看得到吃不到那種痛苦他可是嘗得多了,一聽到小傢伙的身體已經可以負荷這樣的情事,左云熙的下面就腫得發燙。

  二話不說,左云熙已經低頭銜住了那張水潤嘟唇,激烈的唇舌在溫潤的口腔裡追逐著曲境生澀的小舌,刷過每一吋包覆著甜美甘液的紅粉,交纏、逗弄、吸吮著,吻得嘖嘖作響外,左云熙有大掌也早從米白連向裙的下襬穿入,在白皙敏感的肌膚上游移著。

  「嗯……哈……」曲境被長長的一個吻給肆虐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小臉兒呈現玫瑰色的云彩,邊急促的喘息著邊難忍舒服的吟哦出聲。

  「寶貝,你這裡真漂亮,是可愛的粉紅色哦。」將連身式的裙襬整個拉高、捲到鎖骨間,雪色的肌膚上敏感的起了一些小疙瘩,紅粉的乳頭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顫顫地挺立著,左云熙揉捏著其中一個紅粉的乳頭,在曲境的呻吟聲中含住了另一個可愛的顫動,或吸吮、或輕輕以舌尖拔弄著,最後才整個含在口中舔吮。

  「嗯啊……別……別說……嗯哼……」曲境舒服得都要化成一灘水了,整個人軟綿綿的躺著任左云熙擺弄,像塊可口的白糖糕似的,只是在聽到左云熙那樣露骨的形容著自已的那兩個地方時,整個都熱了起來,燒燙燙的,忍不住羞著抓著他摸自己的手,要他別再說那麼叫人害羞的話。

  「不喜歡我說這裡?那……我們來說說另一個更可愛的地方。」把兩個乳頭都吸得紅潤亮澤的聳立著,左云熙的舌頭還不捨得在上面舔了又舔才罷休,他把重點轉移到下面那個早已俏挺的部位去,用手把包覆著圓頂後方的包皮輕輕的往後推,粉紅色的俏立敏感的跳動了幾下,看著可愛的小莖顫動不已,左云熙輕巧的伸出舌頭在上面輕輕撫慰著。「小傢伙……你這裡……又翹又挺,不但是可愛的粉紅色,而且還非常快樂的對著我點頭呢,只要我親親它,它就會激動的一直抖,真是可愛極了。」

  「你……嗯哼……哈……」曲境緋紅著彤送顏,把指頭咬在嘴裡卻還是止不住羞人的呻吟聲,聽到左云熙那樣既露骨又淫穢的形容詞,臊得只想用棉被把身體都遮起來,偏偏身體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完全不受控制,腦袋裡想的跟實際要做的根本連不起來,感官的舒服早已讓身體做出了更為淫蕩的舉動,為了得到更多的撫觸,雙腿早背叛意識的主動張得開開的,扭動的身軀偶而還會迎合著品嚐人的口腔,主動抬高著小屁股把自己的小莖送入溫潤的口中想要更多更多。

  「還有這裡,這兩個敏感的小球,又軟又嫩,在我手裡時觸感舒服得認人都不想放開了,嘗起來……味道非常清爽……而且,它們看起來非常喜歡我將它含在嘴裡吸吮呀,寶貝,你看,這裡舒服得都流淚了呢!」左云熙一面戲謔的用淫穢的詞語挑逗著曲境,一面用行動挑弄著他的感官,手時握揉著兩顆小球玩弄了一會兒,接著他便分別把小肉球含在嘴裡拔弄,手指還不忘撫弄著激動的小莖,如此弄了沒多久,紅粉的小莖便忍不住似的吐出了幾縷白白的精水在龜頭頂端,輕輕的像流淚沿著莖身一般落了下來。

  「哈……嗯……熙……要……要出來了……」隱忍了許久,曲境一陣飄飄然的再也忍不住,整個腦袋都糊了,只剩下舒爽的感覺在全身上下流動著、叫囂著,挺著小屁股,幾個激靈,濃白稠濁的精液便噴了出來,灑滿了自己的身體,小、胸膛、脖頸甚至臉上都沾了幾滴。

  「寶貝,積很久?射了這麼多,很舒服吧??」左云熙邪肆地笑著,溫柔的用手指摩擦著曲境射在自己那副玫瑰色身上的精水,緩緩在小嘴兒上親了一口,享受的看著他高潮後漂亮的面容、性感的喘息和餘韻中的美麗。

  「你……好討厭……都說一些有的沒的,愛逗人。」曲境喘著氣,面頰紅潤得像夕陽透色般,高潮後沒有多餘的力氣好輪起小拳頭,只好嬌嗔著用圓亮的大眼瞅著左云熙。

  「哪裡是逗人,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在我眼裡每一個地方都是可愛的,眼睛可愛、鼻子可愛、嘴巴可愛,就連這裡……也都是可愛的……」左云熙的手在曲境身上撫摸游動,從綻紅的小臉、細白的頸子、性感的鎖骨、粉嫩的兩個乳頭一直抺散了乳白色的精液,順著白皙滑順的皮夫經過敏感的臍然後滑落到雙腿間稀疏毛髮覆蓋下的神秘地帶,左云熙輕輕的用掌心包覆住了釋放過的粉色小莖和兩個可愛的小肉球,緩緩有技巧的摩挲著。

  「哼……哈……」不一會兒,曲境除了喘息和呻吟之外,即便已經羞得面色潮紅,卻也已經說不出話來,因為高潮過後他又接著被挑起第二波的快感,酥軟舒爽的感覺在每一尺皮膚上透過火熱的溫度不斷傳來。

  「看來……流淚的不只是剛剛才釋放過的地方,寶貝,你看,這個地方也濕答答的流著淚呢!」用枕頭在曲境的腰下墊高了柔軟的小屁股,將兩條癱軟的小腿兒掰得再開了些,小心的避開了還裹著紗布的腳掌,左云熙把指頭移到了曲境小臀兒下方粉嫩緊縮的花瓣口,那兒卻早已濕潤透亮,溢滿著從蜜穴裡流出來的腸液,輕輕顫動著像筓蜜蜂採擷的花蕊一般,緩緩的用指頭試探,緊縮的菊口竟似綻放了一般輕易的就能放入三根指頭在裡頭余潤的滑動著。「真濕……看來……小境也很想要,是嗎?」

  逗弄自己心愛的人看他可愛又帶些激動的反應是左云熙的惡趣,忍著自己下體的腫漲和青筋怒放,他還是細細的愛撫的做足了前戲,將曲境那個要容納他的緊窒給撫弄得再鬆軟些。

  「熙……熙……」曲境輕輕的扭著身子,呼呼的喘著氣,強烈的需求一直充斥著全身,卻一直遲遲沒有被填滿的感覺,他不由得空虛的挺著小屁股甜膩的叫喚著左云熙,每個細胞都在慾求不滿,只希望自己那個空虛的地方現在,馬上就能得到那個愉快的摩擦。「進來……哈嗯……熙……」

  「好,就給你了,寶貝。」左云熙在忍得痛苦,虛汗都流了幾滴在額間,一個挺身便緩緩的把自己怒張的陽物從那個濕潤的穴口一次插到了底。

  「嗯……哈啊……熙……哼嗯……熙……好舒服……」得到填滿的舒爽讓曲境呻吟的更為甜膩,每一個吟哦都像裹了幾層糖,幾層蜜似的,歡愉中聲音也再大聲了些。

  「舒服嗎?再舒服些好不好?」托著柔軟的小臀兒,小心的不讓腰部以上的動作太大而牽動了曲境的傷口,他挺動的速度又再快了些,深入淺出的突刺,看著那個漂亮的粉嫩穴口緊緊的咬著自己的碩大,左云熙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望著那個歡叫愉悅的小人兒,他更是有一捉找到失落的另一半那般,彷彿空氣中有種幸福的氛圍包裹著自己那顆塵封了許久的心。

  「熙……哈……哼嗯……」曲境已經聽不清左云熙說了些什麼,只在一波又一波高潮迭起的愉快中,隨著浪花般被捲得高高得再拋入水中淌仰,激動時,甚至有眼淚濕潤了眼眶,把那雙眯著的圓亮大睛睛沖洗得更清明水亮了些。

  
9-3

  「小傢伙……你真是我的寶貝。」變換著衝刺的速度,時而行云流水,時而浪潮洶湧著,左云熙的陽剛在濕潤溫暖的花穴中不停的累積著喜悅的歡愉,也不忘用手擼弄著曲境又再次高高翹起的小莖,偶而也緩了緩速度讓自己的硬挺在緊纏的花蕾裡頭打轉個幾圈才又賣力的突刺著。

  「熙……熙……」曲境已經被快樂的舒爽淹沒,他激動的擺著小屁股迎合,就在左云熙幾個挺動中重重的撞在他最舒服的那個位置上時,曲境一面呼喊著一面像到了云端似得,沒支撐多久前面和後面就各得到了一次高潮。

  他的精液射滿了左云熙的胸膛也沾滿了他覆在小莖上的大掌,花穴也因為高潮而緊縮的痙攣著,後來,曲境只感到有幾股暖暖的熱流充滿了自己那個濕潤的蜜穴裡頭,他便知道是左云熙也得到了高潮,舒爽又安心之下,曲境也不知是累得還是歡悅得,眼睛一閉便昏睡了過去。

  「這小傢伙,每次高潮都緊得差點把人給夾斷了,自己爽了就這樣睡了,看我以後把你養得肥肥胖胖的之後怎麼對付你。」左云熙愛憐地在他面頰上親又親,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捨不得的,又在曲境的花穴裡頭停留了一會兒才將自己釋放過的陽物給抽了出來。

  把曲境裡裡外外都擦洗了個乾淨清爽後,將那一身連身的米色棉質病服拉好,細細的掩好了棉被,左云熙這才光著身子自己走到浴室裡去沖洗自己。

  雖然是頂級病房,不過畢竟是比不上在家裡做的好。

  而且,以曲境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洗澡,左云熙沖洗著自己,一面考慮著要去買盒保險套到醫院擺著。

  要不,如果每次完事都射進去卻又不能抱著曲境到浴室沖洗,雖然他已經儘量弄得很乾淨了,還是會有些擔心對曲境的身體造成影響。

  還是去買保險套好了。

  左云熙鄒著眉,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在自己的命根子上套那種難看又不舒服的塑膠套子,不過,幾番考量下,他還是覺得買來載著好些。

  一早曲境剛醒,眼睛才睜開,睡在一旁的左云熙便也醒了。

  左云熙一直就不是個能好睡的人,現在是有了曲境,所以作息正常多了,夜裡抱著個人也好睡了,不過畢竟淺眼,只要身旁有一點動靜便會撓醒他。

  曲境一見左云熙也醒了便綻開了一個甜蜜的微笑,笑得像開在春風裡的花朵似的,惹得左云熙心裡的幸福像是要滿出來似的,按著小人兒就是吻個沒完,兩人就在床上纏纏綿綿的,直賴床到了早上九點巡房時間到了,藍郁杰故意找碴似的把門敲的砰砰響的才不情不願的分開。

  「喲,挺滋潤的嘛!看來要不了三個月就可以提早出院了。」藍郁杰穿著米白色的醫師長袍,一臉笑嘻嘻的,確實是找碴來著的。

  曲境被說得一張臉又紅到天邊去了,左云熙只對著曲境笑笑也不理他,無框眼鏡底下那張臉看得出他心情好得跟出了大太陽似的,自願著穿上襯衫打著領帶,沒幾分鐘便弄好了裝束,親了親曲境後就上班去了。

  例行的視察做完,藍郁杰把左家傭人拿來的早餐跟曲境一人分了一半,不客氣的便坐在沙發上嚼了起來。

  「杰哥,男人跟男人……真的可以在一起嗎?」曲境抺抺嘴,一半的食物都吃不完,只吃了三分之一,結果被藍郁杰瞪了一眼,只好乖乖的把東西繼續往嘴裡塞。

  住院住了好一段時間,曲境也慢慢和藍郁杰從陌生到無話不談。

  藍郁杰是個非常好的人,溫柔、細心又非常會照顧人,就是嘴巴愛調侃人。

  至於他喜歡男人這點,他也從不避諱,非常坦蕩,所以曲境想了想,還是問了。

  「為什麼不能?只要自己覺得好,跟什麼人在一起都可以。」藍郁杰笑笑,拿掉頭上綁著的黑色鬆緊帶弄開,將及肩的直髮攏了攏,這才又隨性的綁在後腦勺。「有時候其實不需要想太多,人事無常,所以需要即時行樂,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才好的,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又怎麼了?就是跟異性在一起,也不一定就都幸福美滿了,講難聽點說不準什麼時候那人就嗝屁了,就算很愛很愛,不能在一起也是惘然。選擇讓自己最好過的方式去過生活,這才是我的人生哲學。」

  曲境靜了靜,藍郁杰的一番話讓他原本放在心裡的疑惑都散去了,濃霧散開後,聽說就是會晴朗的好天氣,曲境深深吸了口氣,覺舒服多了。

  「你跟左云熙在一起,覺得快樂嗎?」藍郁杰看著曲境的樣子,心裡很是安慰,他喜歡看人幸福的樣子。

  同性相愛非常辛苦,但是辛苦的通常不是別人的眼光,而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

  因為在意,所以才會痛苦。

  他十六歲起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向,十多年走來,看得多了,幫的人自然也不少,這方面,跟他的工作一樣,專業著。

  「很快樂,每天只要看著他,就覺得好開心。」曲境閉著眼睛笑笑,即使左云熙現在不在身邊,他還是充分的感受到了愛的氣息,那種被一個人愛著、捧在手心裡盡全力呵護著的感覺,光是想到就會想流淚呢!

  「那麼,你知道自己和他之間的差異嗎?」藍郁杰一點也不客氣,單刀直入、一針見血的就點出兩人之間的那道看不見的牆。

  那是他們之間對彼此的避諱,絕口不提的話題。

  曲境低著頭慢慢的點幾下。

  他們之間的差異一直都很清楚,曲境知道,左云照也不是傻子,只是兩個人都很小心,都不願意去戳破那一層薄薄的橫隔。

  「想跟我談談你的想法嗎?」藍郁杰離開沙發去坐在了床邊,溫柔的摸了摸曲境的頭。

  「我知道我們不一樣,天差地別,一開始我就知道。」曲境勇敢的抬起頭對藍郁杰笑了笑。「可是我好喜歡他,我本來一直是一個人,突然有人對我這麼好,我雖然感動,卻也覺得不習慣,不過,熙他不一樣,他對我的好很小心、很自然,他不是很刻意的對我好,但是卻都是真心真意的。」

  曲境說著,眼眶有一點點的濕潤,藍郁杰捏捏他的手,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很有錢,很有身份,很有地位,熙也一直不說,我知道他是體貼我,所以我也都沒有部,但是慢慢的,就算他不說,我也知道我們兩個一個是天,一個是地,飛鳥怎麼能和魚相愛?」曲境想到左云熙對他的那些細微的體貼,心裡就像流進了一股暖流,從腳底暖進了心底。「可是,那時候我已經喜歡上他了,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不願意離開,我就告訴自己不要緊的,就算後來有人告訴我他也許只是玩玩、只是一時新鮮、只是當我是個出來賣的,我也都告訴自己沒關係,我只要現在,哪怕是多一天、多一秒也好,我都想要待在他身邊,一直到他不要我了為止。」

  「你這個笨蛋。」聽到這裡,藍郁杰忍不住掄了拳頭敲了敲他的腦袋。

  「後來的事,杰哥也知道了,我以為他不要我了還讓簡哥來趕我走,結果傷心的要死,那時光著腳在雪地裡凍了好久都不覺得冷,最後就病的差點回不來了。可是我還是活了過來,一直到熙回來以後我才知道了這一切都是誤會,撿回一條命,我現在只覺得自己好幸運,幸好那時沒有死掉,不然就不會知道原來熙那麼愛我。」曲境捂著胸口,想到那時在雪地裡走著、傷心難過得要命時,胸口就突然有一點痛痛的。「雖然熙什麼也沒有承諾過,甚至沒對我說過一句喜歡或是愛的,可是我在醫院醒來後,只要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他擔心的要命的眼神,誤會解釋清楚以後,他更是幾乎是每分每秒都在我身邊,只要我的身休有一點點動靜,他就嚇得一直叫你來。我行動不方便,他幫我把屎把尿、喂飯擦身,只要我有需要的,不用說他就總是能知道。我那時候才明白原來他那麼愛我,只是嘴巴沒有說。」

  
9-4

  「那麼現在呢?」藍郁杰笑首,眼底有著流支的光彩。

  他原以為像曲境這樣單純直率沒有太多複雜心思的孩子不會理解,不過看來是他多慮了,其實像曲境這樣心思單純的人,也許才能真的懂得和體會左云熙那樣子小心翼翼的掬的心裡默默付出。

  「雖然我和他之間的差異還是在,但是現在我瞭解了他對我的付出,我知道自己不能只是這樣雷打不動的在原地什麼也不給予。杰哥剛剛也說了,人事無常所以只能把握當下,兩個人在一起覺得開心這樣就好,我現在也這樣覺得。」曲境望著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突然就覺得晴天真的是能讓人感到世界很美好。「我知道他想要什麼。我會開始學著依賴他,不要什麼都像是寄人籬下一樣不敢拿,然後,我也會用自己的整顆心去回報他,我以前比較自卑、怯懦,所以我也會慢慢調整自己,無關什麼自尊不自尊的,只是因為我們相愛,所以我希望自己更值得他對我的付出。就算在這之後,還是會有很多人覺得我配不上他我也不在乎,我要在乎的,其實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其他的人都不是熙,我不需要聽他們的話就放棄了我們對彼此的努力,杰哥,我是這樣想的。」

  藍郁杰突然覺得自己多慮了,這個十七歲的少年,白白淨淨有的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單純、率真,即便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在這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稚氣個幾分的纖瘦身軀裡,卻彷彿凝聚了龐大的力量正要釋放,在此刻,他耀眼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很好,這樣很好,曲境,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難怪左云熙十幾年都沒談過戀愛,第一次談戀愛遇到了你他就栽了。」藍郁杰開心的笑了,為了朋友的幸福,他笑得非常燦爛,幾乎就像外頭的朗朗晴天似的,溫暖而的煦。

  又聊了一些,藍郁杰才看到牆上的鐘,都正午了,這才準備結束自己的打混回到辦公室去。

  推了兩次門都好像有阻礙似的,藍郁杰推了第三次才把門推開,這到門是連接著外頭那一間會客室的,他一打開門後就被一雙手拖到了另一邊,叩上了門,那人捂著藍郁杰的嘴,另一手在唇邊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接著便拉著藍郁杰穿過會客室來到醫院的走道。

  這個人是左云熙,很巧的,他開車到公司後發現自己忘了拿東西又折了回來,於是把才纔兩人長長和一段談話一字不漏的聽了個全。

  「好你個左小三,倫聽!」藍郁杰兩個腮幫子鼓鼓的,有些不甘心曲境說的尋些真心話都讓左云熙親耳聽去了。雖然,就算左云熙不倫聽,他也塞了錄音筆在口袋裡把整段都錄了下來,打算送一份大禮給左云熙的,可是,親耳聽到這些話從曲境口裡說出來,還真是太便宜了這個平常很刻薄的傢伙呀!

  「噓,小聲點。」左云熙露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大大笑容,笑得讓凡路過的人都能蛻一層雞皮疙瘩,還好,頂級病房外的走道沒什麼人的胡晃著。

  「噁心死了,不要笑了,再笑我要去報警說你影響市容了左小三。」藍郁杰咬牙,那個誰誰誰說過的戀愛中的人都是傻子,眼前不就一個,還在孤家寡人的他面前笑得像個花痴一樣,左家的人要是看到肯定會集體下巴脫臼。

  「阿杰,你摸,我這裡激動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左云熙不理藍郁杰的冷嘲熱諷,只顧笑著拉著藍郁杰的手心貼在自己心臟位置的胸膛上,想把自己滿溢的幸福分享給他。

  「好了、好了,你再這樣我要吐了,看在我是你老婆的救命恩人份上,你就別搞我了,高抬貴手的饒了我吧!」藍郁杰像是手被抓去火上烙似的,趕忙抽回自己細嫩的雙手。

  「阿杰,謝謝你。」左云熙再次出格,他給了藍郁杰一個朋友式的擁抱,然後從左家送午飯來的傭人手上接過今天曲境的午餐,燦爛的去伺候他的心肝寶貝去。

  藍郁杰足足在走廊上石化了十分鐘之久,然後才回神像見鬼了一樣飛奔回他的辦公室去。

  一定是見鬼了,剛剛那個絕對不是左云熙。

  左云熙有怪癖,討厭跟人有太多交集,他們這麼多年的朋友別說碰了,連最靠近彼此的距離時都還隔了有一個人那麼寬,但是今天那個人不但笑得像個花痴似的,和他拉手摸胸甚至還抱了他!

  藍郁杰不停的洗著手,用肥皂搓了半天還外加消毒水消毒。

  左云熙沒有讓曲境曉得他知道了那天他和藍郁杰的談話,但是就如同曲境自己所說的,他慢慢的在改變自己,而左云熙也不再揣著必須左右顧著他那小小的自尊心而不敢寵他,一進一退一上,兩個人的關係變得一日千里,更如膠似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情的力量,曲境的身體復原的比剛開始住院的時候好了好幾偣,每天吃進去東西的也多了,兩個多月後開始長了一點肉, 小臉兒也不若那時候的消瘦憔悴,除了看起顯得圓潤了一點,一直都白皙的面色也變得有了血色,紅潤的讓人直想掐一掐、

  雙腳表皮脫了痂,又嫩又白的讓藍郁杰直說要剁了去做兩盤竹筍炒肉絲,不過因為新生的肉嬌嫩著,踩著地板時部紮腳,曲境沒說出來,不過下午他偶而會把書丟在一旁估病床邊走上一下子好讓雙腳快點適應。

  這天下午曲境扶著沙發光腳來回走了幾趟,碰的一聲房門開了,走進來一個戴著一頂大帽子的女人,大剌剌的就站在曲境面前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接著,她便把目光盯在曲境的臉上,看了半天都沒有移開。

  曲境呆了有三分鐘之久,然後想到自己還光著腳有些不禮貌,趕忙擦乾淨了腳坐回床上去。

  「請問……」曲境在想,這個人大概是走錯了房,因為他在這裡住院住了兩個多月都沒見過她。

  「STOP,我先說!」女人拿下了那頂造型誇張、上頭還插著兩根羽毛的寶藍色大帽子擺在茶几上,露出了一頭綁著公主頭的大波浪的捲髮,甚至連身上的服裝都是歐洲宮廷式的蕾絲加大澎澎裙,就是年經看起來大了一點,整體感覺很不搭調。「你……就是曲境?」

  「是。」曲境老實的點了點頭。原來不是找錯門,而是來找他的……不過……他們不認識吧……?

  曲境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女人,但看著看著又覺得有些面熟。

  「嗟,長的也不怎樣,一點也不可愛,全身上下就是那雙眼睛還能看些。」拔了拔遍肩膀上的大波浪捲發,女人的口氣顯得有些不屑,橫眉瞪眼的怎麼看曲境就是不順眼般。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生下來就長這樣,不喜歡的話可以不要看,門在那裡,請便。」算起來,貢境還沒對什麼人這麼禮貌過,可是這個女人一進門如此大動作的擺譜,接著還毫不客氣的當面就批評起他的長相來了,曲鏡是知道自己長得很普通,跟可愛搭不上邊離漂亮也很遠,不過至少也沒礙著了誰,頭一回遇到這麼客氣的批評,好脾氣的曲增也被那樣子的態度給惹得上了火。

  他是長的不可愛也不漂亮,可是熙都不嫌棄他了,她又評什麼嫌棄自己?!

  「唷,還挺凶的嘛 !」女人點都沒把曲境的一席話聽在耳裡,那種不痛不癢的程度好根本就不看在眼裡的。一屁股在沙發上優雅的坐了下來,女人小心的檢視著自己的水晶指甲,嗯,還是美美的呢。這回,她連看都沒看曲境一眼,只顧著欣賞自己剛做好的漂亮指甲。「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小熙,你出個價,我也不怕你獅子大開口,只要你敢要,我就給的起。」

  「你……」曲境被這女人氣得頭都要冒煙了,他跟熙之間的事情跟別人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他要受到這個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女人這樣污辱他?!「請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怎麼?不敢要?還是怕我拿不出錢?你放心,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只要你別纏著我家小熙,其他的什麼都好談。」女人還是那種口氣,高高在上的不屑,眼睛像長在頭頂上似的。「你要多少?五千夠不夠?啊,我家小熙是不只這個價錢,只拿五千萬怕塞不住你的牙縫吧?那就三億好了,喏,即期支票,收好啊,記得以後不要再纏著小熙了。」

  
9-5

  「你出去,出去!」曲境眼睛都紅了,聽著這些話,就像幾把刀在心裡撂著割著一般,痛得心頭的血呀、眼淚呀的都要流出來了。

  曲境激動的氣喘個不停,他撫著自己的胸口趕忙按下床邊的呼叫鈕,咳了幾聲之後強迫自己鎮定的慢慢的呼吸。

  不行,不能這樣,氣喘不過來會休克的,這樣熙又要擔心。

  「唉,唉,人沒事吧,別嚇我啊!」看曲境喘成這個樣子,女人也急了,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跑到曲境身後去要替他拍背。

  「走!你走!」曲境扭著身子不讓她碰,掙扎間幾口氣就岔了。

  「曲境!」藍郁杰從辦公室匆匆的趕來,後頭還跟著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子。

  進門後一見曲境氣喘個沒完,藍郁杰馬上就從櫃子裡拿了支氣管擴張劑出來,扶著他的頭後在曲境的口裡按了兩下。

  曲境原先沒有氣喘,這毛病是當時在雪地裡凍了一夜又沒及時治療所落下的。

  曲境緩緩的順過氣來,深呼吸了幾口,已經不喘了,可是胸口還是隱隱作痛著,抬頭一看到藍郁杰,那隻又圓又亮的大眼睛便濕了,像看到親人似的嗚嗚的抱著藍郁杰的腰就委屈的哭了起來。

  「老婆,你不是說去廁所嗎?怎麼跑來這兒了?」中年男子從口袋裡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間的冷汗,突然有種想立刻叫直升機飛回來的衝動。

  他們本來就是過來要探望曲境的,所以在到病房前先到藍郁杰的辦公室去了一下,誰知道這個女人竟然尿遁,而且還是跑來這裡招惹是非。

  很好,這一次死定了,以小熙的個性,知道後絕對會發脾氣的。

  「我只是逗逗他呀,誰知道會這樣?阿杰剛剛明明說他身體好很多了嘛!」女人嘟了嘟嘴,表情非常無辜。

  「呃……阿杰……這次的事情,不要告訴小熙好不好?」中年男子才擦過汗的額間立刻就又冒了三滴冷汗。

  「不要告訴誰?」門沒關,左云熙收到那兩個老傢伙又飛回來的消息便丟了一屋子開會的幹部踩足了油門趕到醫院來,哪知道還是遲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

  還有另一個男人也是,要回來不講也就算了,還一下機就直衝醫院,到底是想幹麻?!

  「寶貝,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左云熙一進門就看見抱著藍郁杰腰間埋頭哭個不停的曲境,頓時心都擰了。從藍郁杰身上扒開小手,曲境哭得滿臉又是眼淚又上鼻涕的,見到左云熙後還哭得厲害了些,摟著他的腰,埋頭眼淚掉個沒完。左云熙又拍又哄的,心像被割了幾刀似的,心疼的要命。「不哭,不哭了,我在這裡,誰都動不了你的,這樣哭又等等氣喘了我會心疼的。」

  在一旁看的,除了藍郁杰,另外兩個人都是掉了下巴加上石化。

  苗雪和左三何時看過他們的兒子哄人了?!

  兩個都嚇傻了!

  「說,你都做了些什麼?」左云熙抱著自己的心肝寶貝,轉頭對著苗雪時個口氣活像南極冰山似的,凍死人。

  「小熙……媽只是逗逗他而已……」苗雪委屈的看著自己兒子變臉,拖著正想腳底抺油的老公硬是把他拽在身邊,然後試圖擠出幾滴眼淚來裝可憐。「自己媳婦兒嘛……當婆婆的來看看難道還要申請的嗎……」

  眼淚還沒擠出來,苗雪便暗地用鞋跟踩了左三幾腳。

  死人啊你,還不快幫我講話,兒子生氣了!

  「是……是啊……兒子………你知道你媽鄉土劇看多了,所以很愛演戲……你就原諒她吧……」看著左云熙的大冰臉,左三說起話來差點都結巴了。

  這個兒子是誰生的啊……到底是遺傳到了誰啊……?

  左三也很怕自己的小兒子變臉,那個恐怖啊……沒見到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曲境吸了吸鼻子,左云熙抽了幾張濕紙巾,細細的把那張小花臉給擦了乾淨,曲境也汪哭了,就是還停不住抽噎著。

  左云熙抱著他,用掌心溫柔的輕拍著,望著那張小臉因為哭泣而通紅著,他心裡不有種想砍了的念頭。

  左云熙冷著一張臉,比今年下的最冷最強烈的那場暴風雪要可怕了好幾倍。

  藍郁杰不顧這夫妻倆的求救眼神,很沒義氣的就摸了出去,頗有怕遭池魚之殃的嫌疑。

  沒辦法,這是家務事嘛,他這個外人淌什麼渾水呢!

  「熙……她是你媽?」氣氛正尷尬著,曲境緩過了氣,也不抽噎了,只是那張小臉哭過的模樣有些惹人憐愛。

  左云熙摸摸曲境的頭,坐在床沿僵著臉沒有回答。

  這個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是當年在出生的那間醫院被抱錯的,因為這個女人竟然會是他媽,簡直就是他左云熙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鄒著眉,他一點都不想承認。

  「是啊,小朋友,我是小熙的媽媽,對不起啊,剛剛……剛剛我不是存心的,我以為你的病都好了,所以想鬧鬧你而已,不是故意要害你這樣的。」苗雪一看有救,雙眼亮晶晶的,立刻巴上去用最後藹可親的樣子去討好曲境。

  「咳,是啊,曲……曲境是吧,我是云熙的爸爸,對不起啊,那個……我老婆她就是愛演戲……逮到機會就亂演一通,她這身打扮就是看那個什麼什麼劇去訂做的,嚇到你吧?我代她向你道歉啊。她就是這樣,戲癮一上來幾頭牛都拖不住,管教不嚴,你別跟她計較啊。」左三眼睛一閃,發現逃生有門兒,趕忙把老婆拖到一旁湊到曲境跟前解釋。

  「所以,你剛剛說給我五千萬,還叫我離開,那些都是騙我的?」曲境瞅著那張被拋在沙發邊地板上的支票,感覺還心有餘悸。

  就算那是真的,給他再多的錢他都不會想要離開左云熙,而且,他們之間已經沒有隔閡了,曲境說什麼也不會這樣就放棄左云熙的,他一定會抗爭到底。

  剛剛他只是嚇到了,一時就記起了簡向朋叫他走時的夢魘,才會看到藍郁杰的出現就像見到親人似的哭個不停。

  「五千萬?」左云熙咬牙,青筋立刻冒上額間,橫眉豎眼的,瞪著人時眼睛都像著了火。

  「是……是開玩笑的!不是真的,別當真!我是看了昨晚那場戲上了戲癮,所以才照著劇情演起來的,不是真的!」苗雪趕忙否認,揮著手為自己辯解時還不忘後退了好幾步。

  嗚……這個兒子是誰生的啦……一點也不像好……

  苗雪用眼神向左三求救,左三看著自己兒子頭上都要冒了煙,哪敢在老虎面前拔毛啊,隨即也退了幾步,然後對著他老婆拚命的搖頭。

  
10-1

  苗雪和左三因為左云熙的怒氣而相互擠眉弄眼的,不知怎麼看起來就非常滑稽,逗得曲境差點笑了出來。

  原來是熙的媽媽愛演戲,所以剛剛那些都是演戲,不是真的,真是太好了。

  「熙……我有點餓了。」曲境偷偷在心裡笑了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對夫妻會這麼怕自己的兒子,不過看他們嚇得像被貓捉住的老鼠似的曲境也覺得頗為不忍心,曲境想了想,於是扯扯左云熙的衣擺,對他軟軟的撒著嬌。

  「餓了?想吃什麼?」左云熙低頭,隨即溫柔的像水一般,彷彿剛剛造成一室凝重氣氛的人不是他似的,變臉的模樣比翻書要快了幾百倍。

  「杰哥說這幾天我的狀況不錯,我們今天出去吃好不好?我好想你以前帶我去吃的那家炒飯和水餃喔。」曲境把眼睛笑得彎彎的,還討好的用小臉在左云熙的臉上蹭了蹭。

  「好。」左云熙寵溺的捏了捏紅撲撲的小臉,好不容易才養一點點肉的,就算曲境現在說要吃城東交界那攤要排隊排兩小時才買的到的小點心,左云熙都會心甘情願跑去幫他買來。

  大手牽著小手,左云熙帶著曲境出去吃炒飯加水餃。

  房裡剩下兩尊化石,下巴砸著腳,對看了好久才回神。

  剛剛那個人……是他們的兒子吧??

  「曲境這孩子,挺好的啊。」在兒子盛怒的情況下還能全身而退實在是很難得的事情,左三走出門後有種逃出升天的感慨,不禁這樣喃喃地說。

  「就是,這孩子我喜歡。」苗雪神經粗地爽朗的大笑了幾聲,戴好了帽子往自己老公手臂上一勾跟著就走了出去。「你看這才多久,咱家小熙竟然就變得像個人,兒子養了那麼多年,他個壞脾氣和死人個性比什麼都來得硬,偏偏在那孩子面前卻軟得像塊棉花似的,我看曲境這不簡單,好媳婦兒、真是個好媳婦兒,我看著就喜歡得緊呢!」

  (敢情苗雪小姐從來不覺得自己兒子是個人?!汗……)

  「你不是嫌人家長得不好看,不是你喜歡的那種漂亮小孩兒。」左三挖苦自己老婆一點也不留情,上回拿到曲境的資料時苗雪還對著上頭的照片挑剔了一番呢。「我說啊,你還是別惹事了,小熙的脾氣是出了名著的又愛記仇,小心著了他的道。就像向朋那孩子,也不過就是中學時喝錯了一杯小熙最喜歡的飲料,從那時候開始就在咱們家做牛做馬做到了現在,你可別小看了自己的兒子。」

  「我是喜歡漂亮的孩子啊!你說嘛,要是個女孩生得不好看就算了,至少還能弄幾外娃兒出來玩玩,可咱們家小熙喜歡的可是個男孩子,蛋都下不了顆,長的不好看那還怎麼得了。」苗雪嘟嘴,瞪了自己老公幾眼。「曲境雖然不是個長和漂亮的孩子,不過那顆心倒是比誰都好看的,那孩子善良和單純從眼睛就看得出來,跟咱們家小熙簡直就是互補了,挺好的。」

  「兒子喜歡就好,誰讓你還操 這個心的。」左三歎息,他本來就是不讚成苗雪特地跑來看兒子的伴侶,偏偏苗雪說什麼也要飛一趟過來說看了才會安心。

  這下好了,本來退休生活過得愜意自在的,偏偏讓這女人惹毛了左家最不能得罪的人,雖然兒子當場沒發作,還誰知道什麼時候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被暗算呢!

  「哎呀,你放心,我看兒子這回就是栽了。你看曲境這孩子多好,長得多像塊免死金牌呀!我自己的兒子我還會怕他嗎?為娘的以前就是把他氣到跳腳他也一次都沒轍的,這次還多了塊免死金牌,老公你就別擔心。」苗雪得意洋洋的拍著左三的肩,笑得可燦爛了。

  左三想想也是,他兒子雖然愛整人,不過倒是沒整到自己媽身上去過,提著的一顆心也就放下了。

  做完最後一次詳細的檢查之後,藍郁杰點頭笑了笑,左云熙便讓人收拾了物品帶著曲境回到別墅。

  「歡迎回家。」一進屋,左云熙便把曲境抱個滿懷,兜了幾圈才在沙發上把小人兒給放下。

  「嗯,回家真好。」曲境笑彎了眼睛,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種忠實的歸屬感。

  家這個字他一直都不敢奢望,沒想到身邊的這個人卻毫不吝嗇的就給了他,曲境覺得非常的感動,鼻頭都酸了。

  「寶貝,不要告訴我你又要哭了。」捏了捏微紅的小鼻子,左云熙可不想他又哭了。

  「高興也哭、傷心也哭,告訴我,水龍頭的開關在哪裡?我要把它關掉才行。」左云熙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得曲境的眼淚,總覺得那一顆顆的水珠落下都是燙的,燒得他胸口又痛又麻。

  他知道曲境的成長和環境造就著他總是會為一般人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感動,每次這樣的時候,左云熙就更心疼,巴不得自己早幾年就認識他,也不至於讓他過了這麼多年辛苦的日子。

  左云熙打趣著說要找曲境眼淚的水龍頭開關,實則用雙口在他腰側、頸間及腋下哈著癢,搔得曲境在沙發上扭笑個沒完。

  嘻嘻哈哈的鬧了一陣子,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兩人便由笑鬧轉為溺死人的纏綿,抱成一團吻個沒完。

  「熙……」曲境撒著嬌,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剝了大半,左云熙伏在他身上,一口一口的啃咬著白玉豆腐般的肌膚,愛不釋口。

  就在左云熙幾乎把曲境扒光,準備在這張又大又寬敞的沙發上來一場激烈的交纏時,門鈴卻響了。

  左云熙額間浮上了青筋,繼續啃咬他的白玉豆腐。

  「熙……有人……」曲境輕喘著,緋紅著小臉羞怯的拍了拍左云熙的臂膀。

  「別理他。」左云熙繼續著自己的嘴上工作,把嘴唇移動櫻花般美麗的紅點上,擷取紅粉的甜美蜜汗。

  「啊……」曲境不自主的向後仰躺,被吮吻著乳頭的快感頓時迷亂了他的感官。

  然而,煞風景的電鈴聲卻像催命符一般,來人不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把電鈴按到嘎嘎作響,急促而且沒有間斷。

  「熙,電鈴!」曲境讓煞風景的電鈴聲給打斷了沉浸在感官中的快感,他一直分心的往大門的方向看,最後終於受不了,坐起來推開了左云熙,雙頰酡紅的嘟著嘴,不知道這樣的舉動讓自己看起來更為性感撩人了幾分,只舉起手直指著大門。

  「是哪個該死的!」左云熙看著到嘴的美肉就這麼飛了,心裡可是怨對的要列,憤恨的望著那扇門和沒有停止過的電鈴聲,慾火轉成了怒火冒上了頭。

  頗不情願的在那雙小手的比劃下去開了門,左云熙那張臉青得可以媲美閻羅殿上的閻王爺了。

  門一開,外頭黑鴉鴉的一片嘈雜。

  「曲境,恭喜你出院!」打頭陣的是藍郁杰,他比較不那麼怕左云熙的冷臉,所以被眾人很沒義氣的推到了第一個位置。

  藍郁杰厚著臉皮伸手拔開了左云熙,入門、脫鞋、換脫鞋,一氣呵成,進門後把一大束捧著的花往曲境身上塞。

  
10-2

  眾人一看藍郁杰平安無事的在屋子裡,心裡都噓了口氣,大剌剌的就跟了進去,左云熙那張青臉當場就成了裝飾品。

  「恭喜出院!曲境,我帶來了可樂、香檳,還有一隻大烤雞,好不容易你出院了,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才行!」左云翔跑第二個,在桌上把一堆食物都現了現寶後,大大的擁抱了曲境一下。

  跟著是校醫和葉嵐,黃校醫帶的是自己做的幾盤家常小菜,葉嵐則是帶一張資優保養生宿舍全體住宿生所寫的祝福卡片和一小束校園裡剪的玫瑰和大波斯菊。

  陸陸續續走進來的還有左云禾、左云辰和左云芯,最後殿後的是左三夫妻倆,其中又以苗雪的樣子最誇張,她一進門就黏在曲境身旁一聲聲媳婦兒來、媳婦兒去的叫個沒完。

  綠著一張臉的房子主人徹底被當成擺飾品晾在門邊,左云熙想發作,一身怒氣卻在看到曲境那張笑臉之後無聲無息的就被瓦解。

  左云熙不情願的扯開他老娘,鞏固著自己在曲境身旁的所有權,然後冷冷地不語。

  房子裡的這群人是什麼時候開始那麼不怕他的?

  「三哥這房子從蓋好到現在我還沒進來過呢,真漂亮!」左云芯像劉姥姥逛大觀園那樣不停的在屋子裡直走來竄去,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

  刻意的忽視那來左云熙用身的冷空氣,即便那張臉怎麼看都寫著「滾出去」和「你們找死」,大家把有默契的把他當成隱形人。

  左云芯笑著在心裡想,三姨說的真是一點也沒錯,曲境根本就是活動免死金牌一塊,這麼多人三哥居然一點都沒發作呢!!

  「來、來、來,家裡的西點師下午才烤好的蛋糕,比大飯店都還要好吃,一人一塊,媳婦兒,你要多吃點。」苗雪把曲境那雙手從左云熙的手上抽了出來,笑咪咪的塞了一塊蛋糕到他手上,徹底忽略兒子掃過來的恐怖眼神。

  「謝、謝謝。」曲境小臉紅紅的,對於苗雪媳婦兒、媳婦兒這樣熱情的叫喚,他覺得不習慣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薄薄的臉皮一下子就紅了。

  不過,熙的媽媽雖然怪了一點,卻是個非常好的人呢!

  左云翔開了香檳,藍郁杰和曲境到廚房拿了一堆高腳杯出來,每個人都分了一杯,幾杯酒精下肚,霎時屋裡像燒開了水般騰了鍋,鬧哄哄地。

  一群人吃的吃、喝的喝、聊天的聊天,當自己家似的絲毫沒有客氣,礙著曲境在,左云熙煞青了臉也拿他們沒轍。

  吃下塊曲境喂到他嘴邊的蛋糕,左云熙臉色立即顯得好了許多。

  一口甜甜的蛋糕奶油吃在嘴裡,連身體也跟著像漬了蜜,左云熙只好在心裡雙舉手投降。算了,管他這群人怎麼在他的屋子裡撒野,只要小傢伙高興就好了。

  一直鬧到了很晚,曲境像是累了,眼皮禁不住睡意偷偷合了幾次,硬撐著,左云熙發現了後才把人全轟了出去。

  曲境喝了幾杯香檳,小臉兒酡紅地直笑著,左云熙把他丟到浴池裡搓洗時,他還這麼笑,看起來有點兒傻呼呼的,左云熙看著也笑了。

  「很開心?」香了香蜜桃般熟小臉蛋,左云熙一面替他用大浴巾擦乾了身子一面溫柔地問。

  「開心,真的好開心。」擦乾了身子,還光溜溜的曲境就環上去摟著左云熙的腰,把頭窩在他胸前蹭著,然後不動,語氣輕輕的、暖暖的,十分滿足的模樣。

  「這裡也是你家,喜歡的話,以後讓他們常來。」左云熙聞著曲境身上特有的一股陽光混和著青草的香味,非常的喜歡。但他更喜歡的是這張小臉笑起來那個快樂的模樣,讓人想傾掏所有只想換他一直都這麼歡喜著。

  左云熙一直都討厭跟人太過接近,討厭觸碰、討厭親近、討厭吵鬧、討厭有人侵入他的領域,精神上還潔癖,見不得人在他的屋子裡走來走去,總有種被入侵私人領域的感覺。

  遇上了曲境之後,除了曲境以外的人,左云熙還是這樣,他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只不過,如果是為了曲境,為了這個笑容,左云熙覺得倒也不是不能讓步的。

  「我喜歡大家,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我喜歡醫生、喜歡云翔、喜歡葉嵐、喜歡熙的家人,喜歡每一個對我好的人,大家都對我好好,我也好喜歡大家。」曲境笑得很開心,酒精還沒退,加上剛洗過熱水澡,全身都是粉桃色的。

  左云熙替他穿上衣服,用吹風機幫他吹著頭髮,就看著這小傢伙比手劃腳的直傻笑。

  不過那一串喜歡的人裡竟沒有他,為了這點,左云熙有點不高興,臉臭臭的。

  「但是,我最喜歡熙了。」曲境背對著左云熙,沒看到他的面色,一逕高興著,然後說完也不管頭髮只吹乾一半,就回身把左云熙抱個滿懷。「不對,不只是喜歡,是比很喜歡、很喜歡還要喜歡的喜歡。」

  左云熙這才滿意的笑了。

  這個小醉鬼,不知道是在發什麼酒瘋的。不過,他喜歡。

  「熙……」被抱到床上後,曲境照例被拉進了左云熙的懷抱裡,大蝦米包著小蝦米那樣的姿勢,曲境滿意的拉著左云熙的手,還一直撒嬌個沒完,嗓音像裹了糖。

  「什麼?」明知道曲境是醉了,左云熙還是寵溺的回答了他。

  「我愛你。」曲境把頭窩在左云熙的臂彎裡,悶著頭說。

  左云熙全身都僵了。

  大腦第一次罷工,像蒸鍋爆開似的,呼呼的冒著煙,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不聽使喚,只剩心臟清楚的怦怦跳動個沒完。

  生平第一次,在夜色裡,左云熙那張臉上有了一抺疑似害羞的紅暈浮上。

  「熙,你怎麼不說話?我說我愛你呢!」小蝦米跳起來,盤腿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著左云熙看,口氣有點不滿,小嘴也嘟嘟的,伸了手來戳戳左云熙的手臂。

  「寶貝,我聽到了。」左云熙一開始被曲鏡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和眼神,幾秒鐘後便確定這小傢伙還在酒勁上頭。

  沒注意云翔帶來的香檳不知道是酒精濃度多少的,該不會超標吧。

  對於曲境這種平常滴酒不沾的人,很容易因為香檳的香氣和好味道就喝高了。

  左云熙開始覺得有點頭疼。

  「那你要說什麼?」小臉小嘴一垮,頗有下一秒要噴淚的嫌疑,曲境氣嘟嘟的,還拍了左云熙幾下。

  「我也愛你,寶貝。」左云熙坐了起來,把小傢伙抱個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的貼在自己身上,雖然他並不喜歡看人喝完酒後發酒瘋的模樣,不過,他不得不承認曲境現在這個樣子他也很喜歡。

  「還要聽。」曲境稍為滿意了,笑了笑,酣甜地賴著左云熙再說。

  「我愛人你,左云熙愛曲境。」左云熙在小醉鬼臉上親了親,疼他疼的要命,有求必應。

  「不夠。」曲境咯咯地笑,得了便宜又賣乖,黏在左云熙身一鬧騰著。

  「我愛你、我愛你、愛你……」左云熙又甜蜜又無奈,一晚上被纏著說了幾十個我愛你,鬧了整夜曲境才呼呼的睡去。

  天亮前,左云熙疲憊地抱著他的小蝦米睡覺,在心裡決定以後要嚴格控管曲境喝酒。

  
10-3

  病瘉後開始去學校上課的曲境有著很大的變化,首先走路不再那麼頭低低的總像在地上找什麼似的,變得比較有自信,整個人也有光彩多了,那張原本看來很普通的臉在幾個月的細心調養下變委有了些線條,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得只剩皮包骨,雖然仍然稱不上漂亮,看著卻也是十分秀氣的,葉嵐和左云翔都和他不同科第,不過經常會來找他,改變如此之大,讓原本欺負過曲境我人多少有些忌諱,沒敢再來找他麻煩,曲境為此感到非常高興。

  讓左云熙很高興的除了這些改變之外,便是曲境不再堅持要去找工這件事。

  曲境心安理得在在家讓左云熙養著他,甚至還伸手向左云熙要了家用,左云熙笑歪了臉,乖乖的把每個月的家用交到親親愛人手裡,還不忘索取一個熱情的親吻作為回禮。

  至於玄關那個盒子,曲境把它當成是自己的零花錢,但曲境平時除了買菜根本就花不上幾毛錢,只好在每次盒子爆滿的時候把錢拿去存在銀行裡。

  曲境有三本存簿,被他當寶貝似的藏在連左云熙都不知道的地方,一次歡愛過後,曲境天真的趴在床上跟左云熙說:「熙,等以後你不當家了,就換我養你吧,那時候我一定存了很多錢了。」

  隔天左云熙去上班咧嘴笑了一整天,噁心光了整個十八樓的幹部,聽說連住在辦公室落幾十年的那個螞蟻都連夜搬走了,大老闆談起戀愛來連昆蟲都被噁心壞了。

  左云熙發覺底下的人越來越不怕他,腹黑地醞釀了一陣子,然後在一個雷雨的午後會議中隨著外頭雷電交加的雨勢發揮了他大老闆該有的本色,一群人在會議室裡被嚇得一抖一抖的,滿地冷汗加淚水交織,那日參加會議的幹部事後想起這件事還會抱頭痛哭個一陣子。

  大老闆很成功的取回了自己的威嚴,底下的人沒敢再造次。

  轉身時,左云熙笑得有些狡詐。

  大二的學期中,曲境明顯的長高了許多,為此左云熙覺得非常有成就感。

  「一百七十二,不錯,比起去年長高了快八公分,體重也增加了不少,看起來有肉多了。」藍郁杰辦公室裡擺了一個身高體重器,和左云熙來串門子的時候曲境便迫不及待脫了鞋踩上去秤量,藍郁杰在旁邊笑說曲境現在才開始發育期。

  「是啊,長太快了,衣服都換了好幾批,尤其是褲子,大概每個月都要買新的。」左云熙笑,語氣聽起來不像抱怨,倒比較像在炫耀什麼麼的,得意的很。

  「可是這樣很浪費錢,我都說不用買了。」說到這件事情,曲境小嘴就嘟嘟的,為了那些衣服和花在上面的錢心疼的要死,雖然那些被淘汰的衣服都拿去捐給需要的慈善機構了,曲境還是覺得好浪費。

  有的衣服他根本就穿不到幾次,幾乎都是全新的衣服呢。

  「成長期本來就這樣,想幫云熙省錢的話,不然你別長高,或者光著屁股出門好了。」藍郁杰調笑他。

  「才不要,杰哥是怕我長太快把你追過去了才這樣說吧?」曲境拿藍郁杰的痛腳回敬他,然後非常開心的看到藍郁杰瞪了他一眼,曲境咯咯笑著。

  藍郁杰不矮,但是每天在一群身高超過一百八的人身邊左右看起來就是那個最矮的,弄得他好生不滿。

  曲境雖然才長到一百七十二,可是因為還在成長期,加上左云熙一天到晚給他這個補尋補的,要超過藍郁杰那一百七十五的身高根本就是指日可待。

  「好了,你們兩個別玩了,都七點了該去晚餐了。」左云熙阻止了兩個的笑鬧,餐廳都訂好了,再不出發可趕不上了。

  走出辦公室時,有條小狗嘴上叼著一隻小小狗從三人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哇,好可愛!」曲境眼睛都亮了,開心的追了上去,跑在曲境後頭追著那條狗的還有藍郁杰的秘書藍小紫。

  曲境在轉彎處截住了那條小狗,小狗非常溫馴的在曲境的手上蹭著,連嘴裡叼的小小狗也不管了,鬆了口丟在地上,只顧著的曲境撒嬌,高興的四腳朝天躺在地上。

  「藍小紫!」藍郁杰氣得頭都冒煙了,咬牙切齒的問他那個一點也不敬業的秘書小姐。

  「為什麼把狗帶來醫院?」

  「表哥,我家的狗生完小狗之後就得了產後憂鬱症,為了怕它在家裡憂鬱症發作危害了小狗,我就只好把它們都速寫為醫院上班了呀!表哥,你也不想我家裡發生不能收拾的慘劇吧,所以我只好這樣做囉!」藍小紫理直氣壯的把藍郁杰氣得七竅生煙。「而且我又沒有影響工作,波比是在開門的時候不小心跑出去的,不然它很乖的噢。」

  「乖個頭,明天不准帶狗來醫院!」藍郁杰拿自己表妹一點皮條也沒有,只能翻白眼頭頂冒煙。

  「噢,好吧,那藍大醫生,不好意思在我家波比產後憂鬱症好之前我都要請假噢。」藍小紫如是說。

  「不准請假!」藍郁杰只能忍著衝動不去掐死藍小紫,開玩笑,藍小紫有個三長兩短他老爹又要來罵人的。

  「那就不請假,可是波比和小狗要跟我一起來上班。」藍小紫對付自家表哥很有一套,根本不把藍郁杰的怒氣當一回事,轉頭看曲境和小狗玩得開心趁機就推銷起自己家的小狗來。「曲境啊,小狗很可愛對吧?波比生了五隻小狗,一隻給你好了。」

  沒辦法,波比生太多只了,不送幾隻出去她可是會累死的。

  左云熙本來還很同情藍郁杰被藍小紫吃的死死的那模樣,但聽到後面這句話時他的臉也綠了。

  「疑?可以嗎!?」曲境驚訝地說。

  「當然可以啊,差不多都斷奶了可以帶回去了呢,你來挑,辦公室裡還有幾隻小狗,看你喜歡哪一隻。」藍小紫笑咪咪的,在藍郁杰面前大獲全勝後一手抱著波比一手抓著小狗意示曲境進來挑一隻小狗回家養。

  「可是……」曲境看著小狗時那眼睛閃亮亮的,好喜歡這些毛絨絨的小傢伙的,可是他突然回望向左云熙時發現他的臉色的些不對勁。

  熙好像不喜歡小動物呢……

  這下角色突然互換,換成藍郁杰同情起左云熙了。

  藍郁杰可沒忘記左云熙原本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連和人接觸都不喜歡,更何況要養一隻狗在屋子裡。

  左云熙臉也很綠。

  他不喜歡所有的人類和動物。

  他只喜歡他的小傢伙。

  「你喜歡?」雖然百般的不願意,但看著那雙又圓又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左云熙只好開口跟曲境確認。

  
10-4

  「喜歡,熙,可以養嗎?我喜歡這只,它好可愛。」曲境抓了一隻小狗,高興的作雙手把他捧到左云熙面前。

  小狗也有一隻圓圓亮亮的大眼睛,看起來很無辜的樣子。

  左云熙退了一步。鄒眉。

  他不懂那隻毛絨絨黑漆漆的東西有什麼好可愛的。

  「不可以嗎?……」曲境看左云熙鄒了眉,口氣突然變得怯怯的,眸色中也失去了方才高興時的光采。「那就不養好了……」

  曲境輕輕的把手上的小狗放回窩裡頭和其他四隻小狗擺在一起,又摸了摸,依依不捨的,然後有些失望的往辦公室門口走。

  不能養的話,再看也沒有用。

  曲境確實覺得很失望,但是他也不是那種要不到還會硬討的人,當然,也不會因此就怪罪起左云熙。

  「不准讓他上二樓。」左云熙看著曲境失望的模樣心都擰了,從後頭拉著那個聳著腦袋要走出云的小傢伙樓在懷裡。

  他的小傢伙就是這樣,也不吵,也不鬧,甚至極少開口跟他要東西。別人有他沒有他也不會要求。

  所以,即使左云熙不喜歡那個長著滿身絨毛的東西,可是為了曲境,他還是讓步了。

  誰叫他看不得他失望的樣子,小傢伙走出去時那個背影讓他心疼極了。

  曲境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緩緩的回過頭,呆呆地看了左云熙 一會兒才確定他是真的說了剛剛那句話。

  熙要讓他養小狗呢!

  曲境開心的,給左云熙 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在他胸膛上蹭了半天帶加上一個印在臉頰吻之後才哇哇叫著去抱剛剛選好的那隻小狗。

  藍郁杰整個人傻掉。而藍小紫石化著。

  「你會他寵上天的。」藍郁杰嘆息,在左云熙耳邊這樣說。

  「那就寵上天吧。」左云熙只是看著曲境開心的模樣溫柔的笑著。

  自從領了那條狗回去之後,左云熙每天回到家除了一個曲境會開心和衝到門口給他一個擁抱迎接他之外,還多了一個毛絨絨的東西會一起衝到門口興奮的對著他汪汪叫。

  但基本上左云熙並不太理會那條狗,他總是無視他,並且嚴格禁止曲境和那團毛玩親親。

  如果一人一狗玩得術熱烈惹得左大家長莫名吃起飛醋的時候,左云熙會抓著他的小傢伙上二樓,讓那條笨狗在樓梯底下眼紅得要死。

  狗不能上二樓,這是家規。

  這一點讓左云熙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些些。

  曲境闖進了他的生活後,左云熙過了幾十年的孤僻、古怪生活瞬間就變了顏色。

  家裡總是經常有人來串門,左云熙想大概是在那年曲境出院的時候太仁慈了,搞得現在每個人都在他家進進出出肆無忌憚著。

  他不是喜歡熱鬧的人,甚至覺得討厭。

  不過如果這份熱鬧可以換取他的寶貝一整天的好心情,他可以不介意。

  而且,他手邊的工作已經放了大半到其他兄弟姐妹手時,公司的事情不再需要他整日勞碌奔波,他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拿來陪他的小傢伙。

  左云熙的小傢伙還是小傢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藍郁杰的烏鴉嘴,說好的不靈壞的靈,從那次在他辦公室量過身高之後曲境就沒有再長高了。

  曲境覺得非常不滿,因為他以為自己至少能長超過藍郁杰,沒想到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藍郁杰倒是樂歪了。

  下午苗雪又拉著老公來別墅裡串門,曲境今年都大四了,該修的學分都已經修得差不多了,空閒的時間便多了很多。

  「小境啊,別擦了,先過來吃東西,我帶了糖霜雞肉派和起士蛋糕來,超好吃的噢!」苗雪指揮著左三把東西擺弄好,然後跑到廚房去把正在擦流理中的曲境給拉了出來。「那種東西讓傭人來做就好了,看看你,瘦巴巴的。」

  「好,謝謝阿姨。」面對苗雪和左三這對夫婦時曲境還是有點靦腆,總覺得不太好意思,而且苗雪太熱情了,老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曲境還蠻喜歡做家條的,對於這棟房子,他有很深的喜歡,所以沒事呆在家裡的時候總喜歡這邊擦擦那邊抺抺的。

  他不覺得有需要勞動別人的必要性,不過對於苗雪的話他也只是笑笑。

  苗雪除了怪了點、不像媽媽了點、愛玩了點,其他倒能算得上開朗。

  「什麼阿姨,要叫媽,說過好多次了怎麼還是這樣叫呢。」苗雪不滿地攔著曲境的手抱怨個沒完。

  曲境紅著臉埋頭吃起手裡那塊雞肉派,苗雪這番話不是頭一回說了,可是曲境每次聽到還是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

  他也不是不知道苗雪對自己的好,不過就是喊不出一聲媽來,低頭看到波波在腳邊蹭著,兩隻眼珠子又圓又無辜的,曲境便偷偷咬了一塊派皮餵牠吃,苗雪還在一旁滔滔不絕地說著。

  還好,曲境受到苗雪的荼毒不久左云翔便來按門鈴救了他一命。

  「雪姨你又跑來這兒了,你一天到晚往這兒跑,小心三哥生氣。」左云翔見到桌上的派便伸手抓了一個,絲毫沒有客氣的啃了起來。

  波波很喜歡左云翔,一直在他腿邊打轉,然後也得到了塊派皮當獎賞。

  「婆婆來看媳婦兒是天經地義的。」苗雪才不管這些,她有一堆歪理可以對付自己的兒子。

  「曲境,畢業旅行要帶的東西你準備了沒?還沒的話陪我去買吧,這次要去東部玩六天,我要買一些背心、沙灘褲和泳具,不然就太對不起大海了。」左云翔為這次的畢業旅行興奮的要死,想到過幾天就能去玩興致就非常高昂。

  「我……沒什麼要買的。」比起左云翔的興致高昂,曲境反而顯

  得有些意興闌珊,他甚至有些不術想去了。

  雖然他沒去過東部,也聽說東海岸非常的漂亮,藍天白雲下海浪拍打著岩石、數不清的浪花沿著沙灘消失然後又一波浪花打來,曲境其實很有興趣去看看,不過這一個行程要六天,那就表示他和左云熙必須要分開六天,一想到這個,曲境就想去把往級委員的畢業旅行參加名單拿回來把自己的名字塗掉。

  曲境和左云熙兩個人沒有一天是不黏在一起的,尤其這幾年公司的事條都分散開來管理了,左云熙空閒的時間多了起來,兩個人就更黏答答的了。

  像蜜蜂圍著花朵、飛蛾撲向燈火、螞蟻追著糖果似的,分都分不開。

  「那怎麼行,不管,你跟我去買就對了。」左云翔不依,拉著曲境就開車去城裡的百貸公司大肆採買。

  隔天去學校,曲境還摸到了學生會去找葉嵐,問說畢業旅行能不能多帶個人去。

  葉嵐聽了後掩嘴大笑。

  「到底行不行?」曲境被葉嵐笑得臉紅得像只煮熟的螃蟹似的。

  「多帶個人是沒問題,不過……曲境,沒有人畢業旅行帶老公去的。」說完葉嵐連嘴也不捂了,整個噴笑,還笑到倒在地上捧著肚子。

  曲境跺腳,被葉嵐笑得一張臉紅得都能煮熟雞蛋,然後就跑走了。

  葉嵐一個人在學生會裡笑得像個瘋子,捧著肚子笑到眼淚都掉出來了,幸好這個時候學生會辦裡沒有其他人,

  不然他葉嵐的形象都毀了。

  
10-5

  結果後來曲境還是去畢業旅行了。

  和左云熙整整分開六天,曲境以為自己一定會玩得不開心,可是沒有,因為東海岸真的太美,而左云翔和葉嵐又整天把他東拉西扯的抓去玩了一堆東西,每天行程都很滿,曲境玩到只在晚上就寢前才能想到左云熙。

  下班後左云熙一個人在家,這才頭一回知道什麼是寂寞的味道。

  其實他本來就是比較喜歡這樣過日子,他喜歡安靜,不喜歡家裡總是有莫名奇妙的人來來去去,不喜歡有人侵入他的麼人領域,也不喜歡有其他人的味道出現在自己周身。

  可是當這些全部都沒了的時候,左云熙反而覺得整間屋子安靜得有些可怕。

  第一天他在外面吃過晚餐,回家後洗完澡便蒙頭睡了,可是第二天之後,左云熙覺得看什麼都不順眼,牆上的鐘秒針答答答的巨響,整個屋子安靜得有些難以忍受。

  曲境不在家,波波也顯得很沒勁,平常都滿屋子亂跑的,這幾開反而反常的窩在自己的窩裡頭,飼料也不太吃。

  習慣是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東西。

  洗完澡,左云熙一個人在客廳裡喝啤酒看影碟,越看越覺得煩悶。

  他開始回想和曲境第一次見面和誝的那些點點滴滴。

  拿著三樓的鑰匙,左云熙走到了最後一間房間,然後打開門,左云翔大三的時候已經搬走,但是屋裡的擺設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左云熙摸著窗戶旁邊的那架鋼琴,記起當初就是倚在這裡把曲境嚇了一大跳的。

  那個時候的曲境好小、好瘦,一雙圓亮烏黑的大眼睛,讓人差點以為是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

  摸著那些一起找過報告的櫃子、書架,左云熙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在心中發酵。

  左云熙記得那個時候,自己捉著小傢伙闖竅門的小辮子不放,還說要懲罰他喲。

  回到屋子裡,波波在玄關內對著自己猛搖尾巴。

  左云熙深刻的認為這條狗的腦容量大概沒有一隻蒼蠅的體積那麼大,因為自從曲境養了它之後左云熙就沒有給它好臉色看過,可是它仍然每天跑來面前把短短的小尾巴搖個沒完。

  波波搖完尾巴之後很習慣這個不理他的主人,聳們著耳朵走回窩裡。

  「你也很想他吧??」左云熙破天荒的走到狗窩旁邊,然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對著那條狗說話的時候,左云熙腦海裡都是曲境的身影,才分開四天,他已經覺得想念的要命。〕

  波波不解,卻仍搖搖尾巴回應。

  「我想起了有人還欠我一個懲罰,走吧,我們去找他。」左云熙拿著車鑰匙,後頭跟著一條短短尾巴搖來搖去的狗,一人一狗出發,往東海岸。

  東海岸很漂亮,可是很遠,開車要八個多小時才到的了。

  左云熙整夜沒睡都在開車,倒是波波睡了一路,左云熙有點後悔帶了這條笨狗來,幾次路過休息站的時候想把它丟下車,但想到小傢伙傷心的模樣後他還是忍住了。

  車子進入東部後,左云熙打開定位系統搜尋曲境的位置,等到達飯店的時候天已濛濛的亮了。

  亮出身份,使用了一點特權,左云熙輕鬆拿到曲境房間的備用門卡。

  刷卡進去後,看見三隻小豬睡得沉沉地,左云翔睡得難看還打呼嚕,葉嵐睡得中規中矩連被子都沒有鄒,曲境睡在最裡面的那張床墊上,側睡,弓著身子像只小蝦米一樣。

  波波看見曲境後興奮的沖上前想舔一口,但是被左云熙瞪了一眼然後拍開。

  左云熙溫柔地望著曲境,他的寶貝,他留戀地看了好一下子才把人輕輕的放在孹彎裡抱起來,然後走出去。

  早上集合的時候左云翔橫豎找不到曲境的人影只好中跑去問葉嵐看到沒。

  「看到了啊。」葉嵐吃著早餐漫不經心的回答。

  「那人呢?」左云翔急問。

  「被外星人抓走了。」葉嵐一本正經的說。

  「靠,葉嵐你耍我喲,快說!」左云翔急了,可不能一覺睡醒就把人給搞丟了,不然二哥會殺了他的。

  「我也沒說錯啊,你三哥如果不是外星人那就是腦袋有毛病,從城裡開車到這裡至少也要八、九個鐘頭,結果他清晨出現在這裡,也就是說他昨天晚上就出發了,而且還整夜沒睡,簡直就是個神經病。」葉嵐深深這麼覺得。

  「你看到了?」左云翔吃驚,沒想到像左云熙這麼理智的人會衝動的做出這種十七、八歲少年才會做的事情來。

  不過轉瞬左云翔又想,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因為自從他三哥遇上了曲境之後,基本上就沒有一件事情是正常的。

  「嗯,看到了一點。」葉嵐睡覺很容易被驚醒,有時候只是隔壁床一個翻身都會讓他醒來,早上門卡感應的聲音一響他就醒了,只是裝睡罷了。

  「三哥也太……算了,反正他和曲境就像被三秒膠粘住了一樣,一秒都分不開,習慣就好了,不理他,葉嵐同學,咱們今天就繼續朝著陽光和大海前進吧!」左云翔拋開了腦中那些有的沒的,突然像個熱血男兒般大聲嚷嚷,弄得葉嵐翻了幾個白眼差點想把桌上的那個荷包蛋往他頭上砸。

  另一方面,曲境被放在頂級套房的那張超大尺寸的大床上睡得很沉,連自己被移動了換了房間都還不曉得。因為連日裡的行程非常緊湊,曲境每天都被拉去玩的累得要命,什麼水上快艇、香蕉船、衝浪、划船、沙灘排球,每一樣葉嵐和左云翔都沒放過他,非玩不可,所以晚上都是沾床就倒,到了早上沒人喊基本上就會一直睡下去。

  左云熙照理說應該非常累,因為他一整晚都沒睡還集中精神開了近九個小時的車,不過這些全部都在看到自己心上懸著的那個小東西之後消除了。

  他靜靜的看著曲境的睡顏,心中有說不出的滿足和踏實感。

  盯著曲境看了半天,這只小蝦子還無意識的翻了個身,把弓著的身體整個湊在左云熙身旁蹭著他的體溫,接著又呼呼大睡。

  左云熙看得有趣,動手玩了一下子,曲境伸手揮了揮,繼續睡。

  如此左云熙興致更高昂了,先是剝光了曲境身上的衣服,連小內褲都脫了,整個人光溜溜的還睡得又香又甜。

  左云熙笑著對嫩嫩的皮膚上下其手起來,曲境的身子雖然比剛認識時抽高了許多,不過全身肌膚的細緻度卻沒有隨著身高的拉長而變得粗糙,反而還更細嫩了些,白嫩嫩的皮膚長年都曬不黑,啃起來就像在吃白玉豆腐似的,左云熙簡直愛不釋口。

  把昏睡中的人兒從頭到腳都嘗了一遍,沒醒,左云熙像受到鼓舞,更為興奮了些。

  
11-1

  左云熙俯首將雪白的胸膛上那兩點櫻紅放在口啜吮,身下的人兒嚶嚀了幾聲,眉頭有點緊,身體潮紅。

  直到把兩邊乳頭都吮得發出亮澤的紅潤色彩,微微紅腫的聳立後才滿意地鬆口,接著又把攻擊的陣地往下移。

  取過床邊擺的潤滑劑,左云熙倒了一點在曲境微微抬頭的小莖上揉搓,不久,紅粉的小莖便帶著光澤地豎立著,左云熙滿意的一面用手拔弄著頂端一面用另一手的手指控入柔軟的花瓣裡頭。

  曲境喘著氣,眼睛緊緊閉著,鄒眉,偶而呻吟幾個聲。

  春夢??

  在身下被控入三根手批指頭做著活塞運動時曲境不由得嗯啊的呻吟了起來。

  他朦朧地睜開一點點眼皮,這幾天真是玩得太累,他恨不得能睡一整天的,可是……怎麼作起春夢來了?還夢到熙……這……真是羞死人了……

  曲境躺在床上輕輕地扭著身體。

  好舒服……可是不夠……他想要更多……

  這個念頭上來的時候,曲境挫敗的想,難道自己真是天生淫蕩嗎?

  只不過四天沒有做愛而已他就腦子裡只想著這些……真的這麼慾求不滿?不過……這個夢也太真實了……真實到好像真的看到熙在身邊呢……

  「熙?」曲境才這樣想著,左云熙便撲了上來跟他結結實實的打了個舌戰,小舌頭被肆虐了一番,嘴唇也被吻得又紅又腫的,因為那張臉太帥也太真實了點,加上這個吻,曲境不由得把眉頭皺得更緊,然後疑惑地喊了他。

  「寶貝,是我,不是做夢」左云熙溫柔地邪邪一笑,接著便抬高了曲境那雙漂亮白皙的粉腿,把自己粗壯的昂長給推進花穴最深處。

  「啊……哼哈……熙……」被左云熙無預警的這樣一弄,曲境還不清明的腦袋這下全成了漿糊一片,身下敏感的地方被那個粗硬的東西摩擦得舒暢不已,曲境迷亂地只能跟隨著抽插的頻率跟著擺動自己的腰,好讓那個快感更加深些。

  「境,我的小境,我的寶貝,你真漂亮。」左云熙一面穩穩地抽送,一面吮吻著曲境的耳廓,然後是臉頰、眼睛、紅潤的小嘴兒接著啜吮著細嫩的肩頸,身下的兩個卵囊不停的跟隨著嘖嘖的水聲拍打著曲境的小屁股,發出啪啪那種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只有……只有你會……說我漂亮……嗯哈……啊……」曲境紅著臉回吻著左云熙,明明自己一點也不好看,這人卻總愛說他漂亮之類的話。

  曲境的心思走神了一會兒,隨即又被一波波的快感席捲,什麼也沒辦法想,因為左云熙的抽動正針對著他花蕊裡頭的那個敏感舒爽的點急速的碰撞著。

  「你是真的漂亮,這裡漂亮,那裡漂亮,每個地方都漂亮的無可挑剔。」左云熙笑,坐起來時緩緩將無骨的曲境也拉起來,讓他面對自己跨坐在那根硬挺的粗長上頭,然後捏著粉嫩的小屁股托高,上下迎合。

  「嗯……哼哈……」換了一個姿勢做抽插曲境已經舒服到話都說不好了,兩條腿輕輕的夾緊且難以自制地顫動著。

  這個姿勢不但非常的深入,而且因為兩人都是采坐姿的關係,使得在交合的時候曲境的花蕾會顯得更為緊縮,軟嫩緊窒的幽穴一緊,便夾得左云熙的下身更為暢快,愉悅的快感遍佈了全身,就連埋在溫暖的花蕊裡頭的陽具都硬挺地漲大了幾分。

  「熙……哈……熙……不行了……」如此抽送沒幾下,曲境環著左云熙背頸的那隻手在頸項上一時緊了緊,然後左云熙便覺得下腹有些許溫熱感,低頭一看,原來是曲境受不了先射一回。

  曲境射精後面容看起來為性感了許多,他緋紅著小臉清喘著,眼神還是迷濛,不過瞌睡蟲是全中跑光了,他這個迷濛是沉浸在情慾中迷濛,跟想睡覺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

  左云熙溫柔地含著笑意在緩緩的抽送中用手撫弄著曲境剛焉下去的粉紅小莖,配合著身下深入淺出的運動和游移在白皙身軀上的唇舌,曲境下身很快的又被弄挺了起來。

  「嗯……哈嗯……」從射精的餘韻中恢復過來些後曲境顯得有些羞澀,在左云熙的抽送中他更主動了些,他上下搖動著自己的小屁股好讓花穴含著粗硬的昂長更為舒爽些。

  「寶貝,你……真緊……」左云熙被夾得舒暢難忍,原本溫柔的抽送變得激烈,深入淺出的動作變成了幾乎把肉棒整根抽出來留著龜頭含在花瓣裡頭,接著全部沒入,如此每一下都大動作地交合著。

  「嗯……熙……不要了……好奇怪……啊……哼嗯……」曲境被這樣的大動作弄得衣叫連連,有些承受不住地眼眶濕潤潤地。

  倒不是因為痛,那樣的感覺太難形容,不自覺的就眼眶濕潤。

  左云熙連著這樣弄了許久,曲境在歡愛中哭了出來,接著內壁被抽插得像是有了意識似的把左云熙的昂長夾得死緊,曲境在哭泣中感受到了漫步在云端的感覺,他緊緊的抱著左云熙,然後在喘息中感受到幾股溫熱的暖流射進了自己的花蕊裡頭。

  「舒服嗎??」左云熙珍愛地撫摸著曲境高潮後的臉蛋,曲境下身前後都濕答答的,左云熙知道這是前後都得到高潮才會如此,他非常得意自己能讓所受的人如此舒服,拔開因為汗濕而粘在曲境面頰上的發絲,左云熙不止下身滿足,心裡也是滿溢的。

  「嗯,熱熱的。」曲境說著臉又紅得像剛蒸熟的壽桃似的。

  因為左云熙的分身還在他體內,而且剛射進去的粗液也還又溫又熱的在自己的深處。

  「累了吧?寶貝,陪我睡一下,我一夜沒闔眼了。」左云熙在曲境面下親了親,沒打算把自己的下身抽出來,只抱著曲境就著合抱的姿勢躺在床上,然後閉眼休息。

  曲境也累的,不消說方才的歡愛消耗了他多少體力,就說前幾天玩樂的就夠他睡上一整天的了。

  累得整個人癱在左云熙身上任他擺佈了之後,曲境也閉眼。

  交合著睡就交合著睡吧,反下,也不是沒這樣過,曲境很快的就睡著了。

  這場性事後,兩人都睡得沉,一直睡到傍晚。

  曲境醒來時左云熙正坐在床上俯首看著他。

  「我的畢業旅行泡湯了,你要賠我。」腦子轉了三秒,確定這不是夢之後,嘴角揚著滿溢的幸福,曲境輕輕地笑了。

  畢業旅行被迫中斷,可是曲境卻感覺比起前幾天的熱鬧緊湊,他更喜歡跟自己的愛人膩在一起消磨時間。

  
11-2

  「陪你,當然陪你,我們多玩處幾天再回去。」左云熙將他抱在懷裡,透過彼此依偎的體溫,心裡才感覺非常踏實。

  「真的?可以嗎?」曲境興奮的哇哇叫。

  左云熙畢竟是左家這一代的當家,而且能力越強,責任也越重,所以即便這幾年已經沒有他們剛認識時那麼樣子的忙碌,可是真正能放假的時間還是寥寥可數

  一整年他幾乎都是沒有放假的在工作。

  「嗯,反正都來了,這裡這麼漂亮,最少也要玩個三天才回去。」左云熙寵溺的攬著興奮不已的曲境,心裡其實有些不捨得他這麼懂事。

  因為時間都被工作佔據,兩人交往幾年他一次也沒有的曲境去渡過假,曲境也從沒有過要求,左云熙覺得有些心疼他,也更愛他如此識大體的表現。

  曲境因為能和左云熙兩個人在美麗的東海岸度過三天沒有紛擾的假期而開心的笑著,抑止不住心裡的高興,他忍不住對左云熙親了親,結果親著親著又親出火來,兩人纏膩著又滾了一次床單,到晚餐時間才整了整裝束從頂級套房裡出來。

  左云熙翹班的第一天,基本上和他的小傢伙是在飯店裡充滿粉紅的氣氛下度過的。

  第二日兩個才開著車在附近的景點遊玩起來,東海岸非常的漂亮,既靠海也近山,曲境已經在海過玩了幾日,所以左云熙帶著他走山路,兩個靠著車內的導航系統在山間穿梭,夜裡住的是靠山面海的飯店。

  曲境整日都笑咪咪的。

  尤其左云熙把波波也帶了出來,這份貼心讓曲境很感動。

  輕風吹拂的山間,處處是蟲鳴鳥啼,綠色的樹蔭幾乎灑滿了頭頂的半個天空,晴朗的目光從葉縫中灑向泥巴和落葉混雜的小路,涓涓的細小山泉偶而從山林小徑中川流而過,岩壁上綠色的青苔像畫一般穿插在路旁,有碎石子的路面踩起來格外有氣氛,山中偶而會出現幾片綠竹林,在微風的吹徐下搖曳著柔軟的線條。

  曲境興奮的奔跑在前面,左云熙面上掛著笑容,寵溺的在後頭慢慢尾隨著。

  「怎麼還沒到?地圖上不是說附近有個情人橋?」沿著林徑走了許久,路旁的樹越來越大棵,樹葉也越來越綠,遠遠可以聽得到嘩啦啦的流水聲,卻一直沒看到地圖上的大瀑布和情人橋,曲境不曲得嘟著小嘴回頭對左云熙說。

  「應該快到了,再往前看看。」左云熙溫柔地安撫著曲境小小的急躁,又包容又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曲境流了一點汗,左云熙從背包裡掏出濕紙巾替他擦了擦臉才放行。

  走在最前頭那條笨狗頻頻回頭,等到兩人又繼續往前後便又撥腿就往前跑。

  前行沒多久,山路拐了一個彎,地圖上指的情人橋赫然出現。

  「到了!」笑得甜甜的,曲境回頭等著左云熙走過來,喜孜孜地。

  情人橋是一座吊橋,連接著兩座山,往下看是一個峽谷,橋面能踩的地方只有一個板凳寬,兩旁連接著鋼索,因為情侶走到這裡時總會牽著手一塊兒走過,故有這樣的名稱出現。

  波波在地上圍著曲境打轉,因為看起來有些可怕,它不敢過橋。

  左云熙將那條蠢狗抓起來塞進包裡,接著一副紳士的模樣伸出手躬身對曲境說:「請問我有那個榮幸牽著你的手一起過橋嗎?」

  「嗯,那就麻煩你囉。」左云熙這樣子的舉動讓曲境頗為害羞,小臉紅了紅,然後沒有猶豫的就把手掌放進左云熙的掌心裡。

  左云熙握著曲境的手,兩人對看了一眼,然後把眼睛都笑成彎彎的月亮。

  牽手走過情人橋後,左云熙一直沒有放開曲境,大手緊緊的握著那隻纖細的小手。

  不久,瀑布便出現在兩人面前,山中徐徐的風吹來,晴朗的陽光灑在水面,隨著水花的四濺發出粼粼發的金黃色亮光。

  「我今天才發現你有一雙好漂亮的手。」兩人在大岩石上隨意坐下,左云熙將曲境的手牽著放在陽光下審視。

  「哪 、哪 有。」曲境聽了覺得很害羞,想收回自己的手卻被握得緊緊的。

  他從小就工作,做活做了許多,曲境知道自己的手雖然沒有很粗糙,卻也不算細緻,突然被說漂亮,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就像左云熙老是說他漂亮、可愛之類的,曲境每次聽都覺得害臊。

  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這樣吧。

  曲境的小臉一下子又紅得像蘋果。

  「我在想……這麼漂亮的手,應該很適合戴戒指。」左云熙笑得溫柔,語氣好輕、好輕,像柔柔的微風一樣。

  曲境低著頭,白裡透紅的面頰更熱了幾分。

  他偷偷側過臉瞄了左云熙一眼,然後在心中翻騰了幾個水花,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覺得我的手也很適合載戒指,來幫我載上。」左云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藍色絲絨的盒子,然後從裡頭拿出一枚比較大的放在曲境掌心中要他幫自己載上。

  曲境心臟怦怦地跳個沒完,紅著臉順著左云熙的話替他把那枚在陽光下發著閃閃亮光的銀色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嗯,果然不錯。」接著,左云熙滿意的看著曲境為他套上的戒指,繼續牽著曲境的小手看著美麗的風景,沒有後續動作。

  曲境不解,疑惑地抬頭看著左云熙。

  照理說……應該還有一枚戒指是要載在他手上的啊!

  可是左云熙卻把剛剛拿出來的藍色絲絨盒子收回去,曲境心裡既覺得納悶又感到有些不滿。

  可是偏偏戒指這種東西,曲境又不知道怎麼開口討要,小臉便鼓鼓的,小嘴也嘟嘟的,一個人彆扭地生著悶氣。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闖入云翔的房間,然後欠我一個懲罰這件事嗎?」左云熙裝做沒看到小傢伙嘟著的小臉和小嘴,沒事一樣輕鬆地問。

  「嗯,記得。」曲境有些不情願地回答。

  盒子裡的戒指是一對的,左云熙不給他另外一枚戒指,他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結果現在又提到好久以前的事情,心想左云熙該不會想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懲罰,心裡頭因為這樣又更覺得難過了起來。

  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提起他都忘光了呢。

  他不是想耍賴,可是,也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提起吧,他都已經很難過了呢。

  而且,另一枚戒指不是要給他的,那麼……是要給誰的?

  
11-3

  曲境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被左云熙握得緊緊的不放。

  「我現在想好要罰你什麼了。」左云熙一本正經地這樣說,好像眼底一點也沒看到曲境傷心的模樣。

  「罰什麼?」曲境鼻頭酸酸的,不情不願地問。

  不但沒有另一枚戒指,還說要懲罰他。曲境現在難過的只想哭。

  「就罰你牽著我的手,過一輩子好了。」左云熙壞壞地在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很滿意看到那張紅鼻子的小臉從皺著轉變為驚訝不可置信。

  說話的同時,另一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地套在曲境的無名指上。

  「你……你……」曲境由悲轉喜,表情瞬間就換了幾個顏色,你了半天嘴裡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快說好。」左云熙霸道地捏捏他的小鼻子,很滿意地年看著曲境手上那枚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而且戴上去的模樣跟他想像中的一樣好看。

  「你這個壞蛋。」曲境撲向左云熙的懷抱,把頭埋在他的胸膛,一面小力的報復一般用小拳頭搥著他,一面不爭氣的掉了幾滴眼淚。

  「沒錯,你現在才發現自己上了壞蛋的賊船,已經來不及了。」左云熙大笑,用手指輕輕擦掉曲境臉上又是委敢又是喜悅的眼淚,心疼的親了親他。「現在,寶貝,快說,說你要牽著我的手過一輩子。」

  曲境又哭又笑的好一下子才緩過來。

  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心,感受冰冰涼涼的觸感無名指上的那戒指傳過來,曲境對著戒指看了又看,心裡非常歡喜。

  不過,他卻沒有立刻說好。

  反而頑皮的帶著波波從他們走來的小徑方向跑掉,回頭還笑著給左云熙一個吐舌頭的表情。

  左云熙錯愕了一下,然後跟著就拔腿追了過去。

  他盤算了半天,沒料到他的小傢伙會有這樣稚氣的舉動。

  不過,不是他臭屁,雖然離開校園多年,好歹他當年也是短跑健將呀!

  「你啊,才是頑皮的小壞蛋。」在曲境跑的哇哇叫、波波在一旁汪汪叫的情況下,左云熙花不到三分鐘就在林間小徑上把曲境捉了回來,牢牢抱在懷裡。

  曲境回抱著左云熙,說不感動那肯定是騙人。

  這個人,這麼好的人,居然對他說要他牽他的手過一輩子。

  一想到,曲境就覺得幸福得想哭。

  「走吧。」左云熙笑著,溫柔的把曲境放開,對他伸出手。

  曲境毫不猶豫的把戴著戒指的那隻手伸出去,然後握著左云熙的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輕輕灑在牽手的兩個人身上,頭頂的白雲像一團團的棉花在藍藍的天空上緩緩的浮游,山林小徑中,一對戀人緊緊的握著彼此的手,帶著滿滿幸福的氣息走向歸程。

  「我不會放手了喔。」曲境笑咪咪的舉起兩人十指交握著的手攤在陽光下,很滿意的看到兩隻戒指在交錯中閃閃發亮。

  口氣中除了幾分的喜悅,還帶著小小的威脅。

  「不放、不放,說什麼都不能放。」左云熙直點頭,寵溺的靠上去親了親他。

  他喜歡看他的小傢伙這麼有自信的模樣。

  比起以前,他更喜歡現在的曲境。

  應該說,他一天比一天更愛他。

  曲境開心的哼著歌,臉上的笑容持續了好久,甚至一直到很久以後想起這一天來,心裡還是甜蜜的像掉到糖紅裡去醃漬了好久一樣。

  左云熙一直不是個很浪漫的人,可是卻為他做了這樣又是翹班又是偷偷賣戒指的事情,曲境嘴裡沒說,可是心裡卻感動得要死。

  牽手這兩個字曲境非常很喜歡,就行動來說,是手心與手心互相觸摸而緊握著,就字面上來說,牽手也有伴侶,另一半這樣的意思。

  看著愛人帥氣的側臉,曲境不由得把交握的手心捏得更緊了些。

  他真的是好幸運、好幸運,才會遇上他。

  眼眶熱了一下子,然後隨即面容上又掛滿微笑,曲境一張小臉錯綜複雜。

  他想,他們一定會一起握著彼此的手,然後一直幸福的走長長遠遠的路。


番外一 其實是因為一個杯子

  聖萊斯大學其實有附設中學部和高中部,不過並沒有對外公開招生,班級也不多,會來唸書的多是和左家有點關係的或是什麼政商名流那類的孩子。

  簡向朋家裡其實只是還好,父親是個小工廠的書記,母親在街口的裁縫店幫忙做活。

  他們家是個大家庭,上頭祖父祖母都還在,父親是他們兄弟裡頭排行最小的,上頭還有大伯、二伯、三伯,都取了老婆生了孩子,這麼幾家幾口的全擠在一個大誇院裡頭過日子,雖然不富有,倒也還算過得去。

  家裡頭成日都是一串串的孩子這邊跑那邊叫的,可就奇怪,到了這一代偏偏就只他爹媽出了簡向朋一個帶把兒的,其他全都是女娃。

  簡向朋一出生就很順理成章的成了鑲金的金孫,家裡頭的獨苗,爺、奶、爹、媽、幾個伯伯都將他當成了心肝兒。

  簡家基本上和左家一個是地上的泥巴一個是天上的云朵,幾竿子都扯不上點關係的。

  可唸完了基礎課程要上中學時,他爺爺拜託了他爸爸的表妹的老公,也就簡向朋的表姨丈,把人家家裡門檻都著點踩平了才總算把他弄到聖萊斯的中學部去唸書。

  簡向朋的表姨丈跟左家也沒什麼關係,邊個遠親都扯不上。

  但他表姨丈是在左家做事的,是左家僱傭的幾十個司機中的其中一個。

  左家對待員工一直是出了名的好,簡向朋就是被這樣的員工福利給庇蔭到的,於是他拎著包,離開鄉下,跟著他表姨丈到城裡去唸書了。

  簡向朋從入學一直唸書中三都是乖乖牌的那種,人際關係還算活躍,不過略嫌聒噪了一點。

  中學部一直是歸高中部管的,左云熙是當年的學生會長,而簡向朋因為寫字漂亮所以經常被學長們抓去做開會的書記。

  左云煕對學生會的管理興趣不大,大致上都是人到了,坐在會議桌上留一隻耳朵聽而已,多數時間還是都在獨步一時家裡老頭丟他的東西。

  因為孤僻,所以他不認人,總是獨來獨往,不喜歡跟人有接觸,而且通常也不太留心身過的那些來來去去的面孔。

  那天上午學生會照例又開了個會

  開會前學生會辦已經零零散散來了幾個人,簡向朋也到了。

  左云熙靜靜的在看他的文件,沒有抬頭,而簡向朋就從在側過在跟學生會副會長抬槓,偶而他會偷偷瞄左云熙幾眼,每次看著這個像天神一樣存在的人,簡向朋心裡就有說不出的崇拜。

  話說著說著,簡向朋突然覺得得有些口渴,他一面和副會長說話,一面伸手就拿了桌上的茶杯起來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放下,又接著繼續抬槓。

  原本低頭看文件的左云熙因為簡向朋這個動作而抬頭看了他幾眼。

  通常開會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帶水杯擺在桌上,左云熙也不例外。

  他看向簡向朋的時候那個眼神有點銳利,不過當事人卻渾然無所覺。

  散會後,左云熙叫住了簡向朋。

  簡向朋受寵若驚,整個人僵硬的像塊木頭。

  「你……叫什麼名字?」左云熙看著他,嘴角勾著,似笑非笑地像在盤算些什麼 。

  「簡向朋。」簡向朋木木地回答,還是不敢相信他心目中的一面之詞在跟他說話。

  「很好,簡向朋,我記住你了。」左云熙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中午休息時間,左三走進學生辦,整個人吳大字型攤大沙發上,左云熙還在辦公桌前看文件,頭都沒抬一下。

  「兒子,沙發借老爸躺一下,媽的什麼鬼學年會報,年年都開,我差點被悶死。」左三今天剛好來學校參加學年會報,開了一上午的會議,到現在才能休息一下,他在心裡抱怨的要死。

  左云熙還是在看文件,翻了一頁,沒答腔。

  左三很習慣自己兒子的個性,所以也不在意,他走到洗手台去洗了個臉,然後抽了和紙巾把臉擦乾,倒是往垃圾筒丟紙屑的時候愣了一下。

  「小熙呀,垃圾桶裡頭那個杯子……不是你最喜歡的那一個嗎?」左三納悶,他這個兒子一向古怪,鮮少有什麼東西入得了他的眼,前年去英國的時候帶了這個杯子回來就常看他帶在身邊用,那表示他應該是很喜歡這個杯子才對,可是,整個杯子都好好的就被扔在垃圾桶裡是怎樣?

  「是啊。」左云熙應聲。

  「那怎麼扔了?」左三把杯子撿起來左看右看,既沒玷污也沒缺角破損,怎麼就這麼給扔了?

  「有人用過了。」左云熙又翻了一頁,還是沒抬頭。

  「這樣啊……」左三隻好把杯子又扔回垃圾桶裡

  他這個兒子不但個性孤僻古怪,而且還有嚴重的潔癖,所以被 用過的杯子他自然是不可能拿來洗乾淨再用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用了小熙的杯子呀……

  左三看著他兒子然後打了一個寒顫。

  反正不管那個人是誰……下場一定都很倒霉……

  小熙最會記仇了……

  在沙發上躺了一小時,直到下午第一節課鐘聲響起,左三便起來要繼續去參加悶死人的學年會報。

  聽到鐘聲響,左云熙也放下文件拿了書本要回教室。

  「兒子啊……老爸可以問一下是哪個倒霉鬼用了你的杯子嗎?」左三不是八卦,可是他實在好奇,很想知道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簡向朋。」左云熙臉上又出現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認識。」左三搖搖頭,不要說認識,這個名字他連聽都沒聽過。

  「你很快就會認識他了。」左云熙掀了掀嘴角,露出了一抺淡淡的微笑。

  這件事,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簡向朋都還不曉得原來自己的悲慘人生,導火線竟然是因為一個杯子……


番外二 婚禮的內幕

  婚禮預定是下午才開始,而宴客的時間在晚上。

  所以上午準新郎簡向朋還是窩在左氏的某一層樓裡頭刷著廁所。

  這幾年只要是空閉時間他就必須乖乖去掃廁所。

  手裡拿著牙刷,簡向朋非常認命,乖乖的蹲在地上刷磁磚縫,他的使命是把每一塊磁磚都刷得亮晶晶的才能罷休。

  還好他不用穿西裝打領帶在這裡刷馬桶,雖然第一年的時候他的確是這麼做的。

  哼著歌,簡向朋覺得自己也還挺有掃廁所的天份的。

  至少這第四年廁所起來既乾淨又舒服,空氣中還有淡淡的芳香呢。

  沒錯,左氏大樓二十八樓的廁所都被他刷了四年,從一樓到二十八樓每間廁所都輪了好幾遍,所以現在第個樓層廁所都是香噴噴、亮晶晶的,不但一點異味都沒有,還能在裡頭約會、吃便當呢。

  四年前因為差點陰錯陽差的把老闆的寶貝給弄嗝屁了,害兩人差點天人永隔不說,還讓曲境誤會了左云熙,所以事後簡向朋非常認命接受懲罰。

  還好那個時候曲境讓藍郁杰給救回來了,不然他簡向朋可不是像這樣刷刷馬桶就能算了的了。

  每次想到這裡,簡向朋都還是覺得很慶幸。

  上午準新郎在刷廁所,而準新娘化好了妝,穿好了美美的白紗禮服,在本家裡頭髮難。

  「下午都要結婚了現在向朋還在刷廁所,爸,你去跟三哥說啦,我老公好可憐噢!」左云芯假哭,在自己老爸面前裝得楚楚可憐。

  左云芯和簡向朋的感情是在這幾年發展出來的。

  本來認識了十多年卻互相看不順不眼的兩人因為左云熙的強制,所以被硬湊在一起工作,也許是因為在同一個老闆的暴政下有著同病相憐的感慨和革命情感,所以這幾年兩人暗通款曲往來了好一陣子,直到現在都決定要結婚攜手一生了。

  「這個……」左五為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他是頗為心疼,不過虎鬚上撥毛這事就算是為自家女兒,風險也太大了。「小芯啊……不如……不如你去找你三嫂商量看看?」

  他還想多過幾年逍遙的日子呢……

  「不行……曲境根本就聽不懂……而且上次我說了以後,三哥把我的司機和車子都取消了。」說到這個左云芯就更是一臉悲慘。

  好的所有的資金、存款和戶頭加上一堆動產、不動產都已經被三哥凍結,每個月只能靠去上班的薪水過活,現在出入還沒有車可以用,簡直哀怨得要命。

  左五為難的看著女兒,面對左家最難搞的左云熙,他也沒輒。

  左云芯氣得跺腳,提著裙襬就攔了車往山上那棟白色的美式洋房別墅去。

  「三哥,我都要結婚了,可以不要讓我老公再去掃廁所了嗎?他都已經掃第四年了!」左云芯拿出生平最大的勇氣站在左云熙面前大聲說。

  說起來,左云芯和簡向朋最常約會的地點竟然是左氏大樓的廁所,每次想起來左云芯的臉不黑了一大半。

  她可是左家左五小姐耶!

  左云熙坐在客廳的那張鵝黃色三人座大沙發上,曲境從廚房端了冰紅茶出來,有點搞不清楚這兩人在大眼瞪小眼些什麼。

  放下杯子後,左云熙對曲境招招手,曲境笑著跑去坐在左云熙身國,喝了一口冰得涼涼的冰紅茶後,左云熙轉頭在曲境的臉上印上一個冰冰的香吻,曲境覺得不好意思小小推了他一把,然後臉紅紅的就跑上二樓。

  「三哥本來不打算你結婚這天送你一份大禮。」看著自己的寶貝跑掉,左云熙整肅表情又回到正題,嘴角勾起,露一抺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的?」左云芯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左云熙是這麼善良的人,她沒聽錯吧?

  這麼說來,她老公可以不用掃廁所囉?!

  「是啊,你這幾年在公司表現得不錯,而且也要嫁人了,三哥打算把之前凍結你的那些東西都還給你。」左云熙突然得人畜無害,把左云芯一顆心吊得老高。「不過……一碼歸一碼,這幾年公司的廁所因為有向朋努力維持,變得委乾淨舒服,我覺得這樣很好,除非……」

  「除非什麼?」左云芯覺得聽他三哥講話簡直像在水裡火裡來過幾回,聽到自己的錢能拿回來時她差點都要跳起來三呼萬歲了,可是又聽到自家老公要繼續掃廁所方才的雀躍又一下子被抵銷了不少,最後聽到左云熙說除非兩個字,她又突然振作了起來,有但是就表示有希望,左云芯雙眼亮晶晶的。

  「除非這樣,你和向朋兩個湊一點錢,幫三哥把左氏大樓整棟廁所都翻新,這樣我就覺得他可以不用掃廁所。」左云熙喝了一口

  冰紅茶,他的小傢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現在泡出來的紅茶又香又醇又好喝。

  左云芯瞠目結舌。

  魔鬼!她三哥一定是魔鬼!

  「向朋這幾年也賺了不少錢,加上你的,我算算,左氏總公司有二十八樓,每個樓層兩間廁所,每層樓翻新廁所打預算一百萬,加一加總共兩千八百萬,也不是很多。」左云熙笑笑,笑容還十分和藹可親。「三哥覺得兩千八百萬替你老公贖身算便宜了。」

  走出白色洋房的大門,左云芯花了一早一讓人化的妝全花了。

  想到那些錢,左云芯覺得自己不但頭痛、胃痛、手痛、腳痛還心也好痛。

  兩千八百萬呀……左云熙這個惡魔……

  左云芯頂著一張哭花的臉跑去找自己的准老公哭訴。

  「熙,云芯剛剛是在哭嗎?」曲境下樓時剛好看見左云芯走出門那個模樣,心不禁覺得有些納悶。

  「喔,是啊,女孩子出嫁之前都這樣,正常的。」左云熙喝完最後一口冰紅茶,然後回答。

  沒有人知道,在這場盛大的世紀婚禮開始的前幾個小時,一對準新人正窩在左氏的廁所裡頭抱頭痛哭……

  婚禮時,這對新人眼眶都紅紅的,大夥兒還當他們倆是喜極而泣呢……


番外三 新戀情

  在左家那種大富大貴的環境,其實如果養出一、兩個紈褲子弟也不算什麼新聞。

  左家這一代八個兄弟姐妹大多都很愛惜自己的羽毛,不過,在這樣養尊處優的環境價值觀難免有所偏差,至少,和一般人是不太一樣的。

  左云樵不算個紈褲子弟,左家一大堆事業裡頭,他至少還挑了一樣聖萊斯大學的校長來做做。

  不過他和大多數的富家子弟差不多,總是把眼睛放在頭頂上,對於那些身份地位跟自己懸殊的人,左云樵從來就沒有好臉色。

  本來就已經是私立貴族大學了聖萊斯在左云樵的領導下,作風和走向了越來越高級,整間學校富麗堂皇不說,收的學生也都是家世一等一的政商名人二供、富家公子之流。

  關於資優保養生,其實是從建校以來就有的傳統。

  左云樵對於這些窮人家的孩子一向沒有什麼好臉色,從小奢華富麗的環境讓他對於貧窮下意識的就排斥,總覺得會污辱了自己的身份地們。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學校在他的領導下有這些窮人子弟在。

  所以那一天黃校醫來校長室求他幫忙一個快死掉的孩子聯絡自己三哥的時候,左云樵明顯就不想幫這個忙。

  左云樵當時並不知道這樣一個自私的決定,造成了他往後幾年的悲慘命運。

  那件事情這後,他不但丟掉了校長這個輕鬆的活,補三哥抓去公司一個人當三個人來操用,然後工作之餘,他還必須認份的乖乖到聖心醫院當免錢的義工,日子過得水深火熱。

  頭一年時,無論誰看到左云樵他都是一副慘兮兮十足被虐待的模樣。

  不過,左云樵很清楚三哥是為了什麼而罰他,倒是自己徹底的深刻反省過。

  隔年開始,左云樵已經很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因為忙碌,他漸漸改掉了那種花天酒地的私生活,成了一個朝九晚五的認真上班族,閒暇時到醫院幫忙老人、小孩復健、到植物人照護中心去讀報紙的熱血青年。

  接觸過這麼多不同階層的人群、聽聞過各式各樣的人生百態後,左云樵慢慢清楚人並不分貴賤,衡量一個人的價值,也不是用金錢。

  一顆善良漂亮的心,原來是千金萬金也買不起的。

  在聖心醫院當義工邁入和四個年頭之後,左云樵現在已經能反這份工作做的得心應手。

  這天,左云樵照例來到植物人照護中心為一個聽說已經在這兒躺兒八年的老先生讀報紙,很巧的又遇上了當年他任職校長時的校醫。

  基本上他們沒有任何的交集了,可是就是這麼湊巧,兩人竟然很常在這個人流稀少的植物人照護中心碰到面。

  沒記錯的話,黃校醫的名字就叫黃孝一,左云樵記得多年前他來學校報到的第一天,總條部那群人還笑了好久的。

  他們其實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不過因為彼此不熟識的關係,照面時也只是點個頭便過,左云樵是有些納悶,但是卻也沒有太大好奇心去追究這個人怎麼總出現在這裡。

  他總是會輪流為每個躺在這裡的植物人念三篇文章,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聽得到。

  左云樵還在病床旁念報紙,黃孝一輕輕推開病房的門,一室六床,他偏偏拉了張椅子來坐在左云樵身旁,然後聽著他緩緩、穩穩的讀著報紙。

  老先生跟其他的植物人一樣,沒有任何動靜,只是淺淺呼吸著。

  第二篇到第三篇文章中間,左云樵停下來喝了一口水,然後順便瞄了黃孝一一眼,接著又繼續。

  「今天的部分唸完了,下次換唸給隔壁床聽,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跟著聽一點。」左云樵把報紙折好,然後對著老先生這樣說。臨走前,他還不忘替他把被子拉好。

  站起身,左云樵算是完成了這邊的工作,走的時候,黃孝一也跟了上去。

  「左先生,你真是個好人。」在樓梯間跟著左云樵的步伐,黃孝一不禁這樣說。

  左云樵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腳步仍持續著。

  這個人是腦子有毛病嗎?當年曲境的事情,他可沒少刁難他的,結果現在卻跑來說他是個好人?

  「我看了你好久,一開始還覺得你夫淺,認為像你這橷公子哥兒大概持續不了多久就會放棄,可是你卻出乎我的意料。」黃孝一笑笑,跟著左云樵步代走,不快也不慢。

  「這是我看著你的第四年,你一年比一個有耐性,一年比一個要來得謙和,對著這些不認識、不會動甚至不能講話的陌生人,沒有任何的報酬,你一做就是四年,這非常不容易。」

  左云樵這回聽完連看也不看他,逕自走自己的路。

  其實,他的確不是自願的,剛開始發時候帶著贖罪的心情,多少他也有些不平衡,拉不下臉、放不下身段。

  不過,磨了一年之後,他再怎樣大少爺脾氣也都被磨平了。

  醫院就是個人生百態每日上演的地方,慢慢的、慢慢的,心裡再多,也都放下了。

  等一下走出去,拐個彎後,左云樵還要去隔壁棟的燒燙傷中心。

  不知道這個人還要跟著他多久。

  「我母親……受你照顧了 。」走出大樓量,黃孝一停了下來,在左云樵後頭這樣大聲的說。「三樓第三床,她在這裡躺了十年,你出現的這幾年感覺她的氣色好了很我,我想,她應該是很喜歡你,也很喜歡你每次細心的準備文章讀她聽。」

  左云樵停下了腳步,然後回頭盯著黃孝一看。

  三樓第三床,他有印象。

  那是個每次看都覺得面容慈祥,彷彿只是睡著,隨時就會睜開眼的老太太。

  「謝謝你。」黃孝一見他不再對自己無視,心裡感到很高興,眯著眼對他笑了笑,然後誠摯的說了句自己這幾年來一直想要他說的話。

  「不客氣。」左云樵也笑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不再是當年贖罪般的心情,而是很踏實,可以發自內心很自信的接受這樣一句道謝。

  黃孝一輕輕對他鞠一個躬,四十五度。

  左云樵又愣了一下,良好的教養讓他隨即也做了一個回禮,然後才離開,繼續走往燒燙傷中心。

  之後,兩人經常在植物人照護中心碰面,頻率比過去幾年要高出好幾十倍。

  黃孝一總是熱誠的跑來和左云樵攀談,東拉西扯的說些有的沒的,左云樵不解,但又不覺得反感,於是隨他去。

  怎麼知道後來更邪門,左云樵只要出門,不管走到哪裡,就是會碰到黃孝一。

  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左云樵盯著黃孝一的吃相,心裡極為納悶。

  「怎麼了?快吃啊,這家拉麵最好吃了,要趁熱吃。」黃孝一招呼他。

  左云樵低頭吃了幾口,用筷子戳著面條,又開始神遊。

  他是什麼時候跟他那麼熟的了?兩個人還一起跑來吃拉麵?

  「不合你胃口嗎?」黃孝一放下筷子,看著左云樵面前那碗奶油燒肉拉麵還幾乎滿滿的,自己便有些食不下嚥。

  「不、不是,很好吃。」左云樵回神,聞言忙低頭吃了幾口。

  「唉,真的吃不下就別吃了,都怪我,也沒問你吃過晚餐沒就把你拉來這裡,你在公司大概是吃過飯了吧?抱歉,下回再這樣你就直說,別不好意思。」黃孝一給左云樵遞了張面紙,然後又抽了一張,很自然的幫左云樵擦起沾到些許湯汁的袖子。

  「沒有的事,我晚餐還沒吃,只不過吃湯麵動作很慢。」左云樵不太好意思,總不能說自己在胡思亂想,忙找了個藉口搪塞。

  「那就好。」黃孝一顯得有些放心,解決了自己的那一碗之後便支著下巴撐著頭,盯著左云樵看個沒完。

  左家人都挺好看,那是遺傳。

  可被人這樣盯著看個沒完,左云樵饒是面皮厚也會被看得不好意思,何況,左云樵本來就不是厚臉皮的人。

  他騰的一下子兩頰就燒紅了起來。

  「你……你別樣看我。」左云樵食不知味,弄不懂這家補客人擠得水洩不通的拉麵店拉麵好吃在哪裡。

  「嗯,好。」黃孝一應了,微笑把手拿開,不撐下巴,眼睛卻還是盯著他。

  「我……吃不下了。」左云樵撇開臉,然後頭垂得低低的,心裡覺得這個人有點討厭,明明年紀比自己小,可是做起事、說起話都像自己大了幾歲。

  「那好,我們在附近散步,走走路把肚子裡的東西消化一下,然後我開車送你回去。」黃孝一去結賬,結完賬幫左云樵把他的西裝外套拎在手上才一起走出去,十足體貼。

  附近有個綠園道,他們在那裡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左云樵說累了,黃孝一便開車送他回去。

  下車前,黃孝一叫住了他,然後塞了一個裝著面包的紙袋在他手裡。

  「晚餐那碗拉麵你都沒什麼吃到,這面包你拿回去,晚上別餓著。」黃孝一笑得溫柔,拉著左云樵的手不放。「明天,明天人下班我們去吃別的。」

  左云樵看著黃孝一,好一下了說不出話來。

  取車前,黃孝一讓左云樵在路旁等他,這個紙袋就是他回來時拿在手上的。

  原來……那時是給他買面包去了……

  「我……明天晚上我還要去醫院。」因為有點感動,左去樵原本想拒絕明天晚上的相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人是鐵、飯是鋼,總是要吃飯的。」黃孝一還把左云樵的手握在手心裡,輕輕的摩挲著他微涼的雙手肌膚。「等吃完飯我陪你去醫院當義工。」

  「我、我走了。」左云樵開車門,幾乎是落荒而逃。

  被拉住的手又燙又麻,害他不知怎麼心跳得好快。

  「外套,你的外套忘了拿了。」黃孝一喊他,然後從車上下來,拎著外套追上來放在左云樵的手臂上。

  「謝謝。」左云樵又臉紅,還好是晚上,夜色很深,應該看不出來。

  「云樵,我喜歡你。」黃孝一從背後把左云樵拉進懷裡,然後把臉埋在他的肩頸邊,抱得有點緊。

  左云樵全身僵硬,任他抱著。

  「給我一點機會,好嗎?」黃孝一的聲音從肩頭傳到左云樵的耳過,性感中帶著些許脆弱。

  聽見自己像震雷般此起彼落的心跳,感覺著從背後傳來的溫熱體溫,左云樵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想拒絕。

  算一算,他也過了四年和尚般清心寡慾的日子。

  看著身過的人開始一對對恩愛美滿……也許……他也該好好認真的來談場戀愛才是……

  遲遲等不到回音,黃孝一顯得有些失望。

  他放開了胸前的懷抱,然後輕輕的嘆息了一下。

  「晚安,早點睡。」摸摸左云樵的頭,黃孝一準備離去。

  「你……要不要進來喝杯咖啡?」左云樵回頭,那個人已經要開車離去,他忙叫住了他。

  「好。」把已經拉開的車門又關了回去,黃孝一滿臉笑容。


番外四 豔陽天

  頭頂著大太陽,身外辦公大數林立的都訕森林裡,沒有蟬鳴,只有一輛輛汽車轟轟地呼嘯而過,嘈雜,而且空氣也不太好。

  大中午,左云翔和曲境坐在大樓和大樓中間的廣場邊,就著花園邊緣找個一塊沒有太陽曬的陰涼處,兩人埋頭著便利商店買來的便當。

  「再多吃一點,你那叫吃便當嗎?下次我就買兩粒米給你吃算了。」看著曲境那個幾乎都沒吃的大半個便當,左云翔就凶巴巴的直用筷子指著他。

  「可是我吃不下了。」曲境皺著一張臉,天氣太熱,他真的什麼都吃不下,只能猛灌礦泉水消暑。

  「再吃幾品,不然你這樣浪費食物雷公要劈你的。」左云翔威脅他。

  開什麼玩笑,這兩個月曲境就掉了兩公斤,萬一讓三哥知道還不捏死他!!

  「我會帶回去吃,不會浪費。」 曲境嘟著嘴,又乖乖扒了幾口飯,然後覺得油膩的有點想吐。

  「我說你啊,不知道有什麼毛病,放著好好的左三少奶奶不做,偏偏要我這裡跟我一起苦命,曲境,你到底在想什麼?」左云翔用肘子戳戳曲境的腦袋瓜子,然後翻白眼完繼續吃便當。

  「什麼少奶奶,你不要亂說。」曲境把便當盒蓋起來,對於這個詞他怎麼聽就是不習慣。「而且,要問你在想什麼吧,我只是想幫你啊。」

  「嘖,都不知道人旬怎麼說服三哥的,到現在我都還想不通他怎麼會同意你來我這裡幫忙。」左云翔快速的解決掉手裡的一個大便當,然後用筷子指指曲境收起來的便當,接過後又開始喀了起來。

  畢業後,左云翔就決定靠自己四實力和專長來開一間專門設計製造玩具的公司,而他的點子,很快有就受到曲境的支持。

  現在,他們還只是個剛成立、全部員工加起來只有三個人的小公司,不過左云翔很有信心可以不靠左家,只靠自己的力量闖出一點名堂來。

  「玩具公司很好啊,熙才不會反對,我做什麼他都很高興。」曲境想起左云熙來臉上就是笑得像開了幾朵花似,幸福得很。「不過云翔,能不能在辦公室裝一台冷氣?真的很熱呢。」

  「裝什麼冷氣!我都說了要靠自己了,不能拿家裡的錢,現在第一塊錢都很珍貴,等賺了錢再考慮。」左云翔立刻就駁回這個建議,就是因為辦公室熱的像烤箱一樣,兩個人才會跑出在廣場邊吃便當的,不過可不能因為這樣就被環境因素打敗了!

  「自己出錢也不可以嗎?」曲境又嘟了嘟嘴,辦公室每到中午就熱的能蒸包子,每天這樣,就連一向節儉的曲境也想自己出錢裝冷氣了。

  「笨!裝了冷氣,電費不用錢嗎?駁回!以後再說。」左云翔收拾了垃圾,灌了一口礦泉水,然後突然轉頭一本正經的看著曲境。「曲境,我說過了,我想靠自己,所以不要家裡幫忙,這樣我才有機會讓我喜歡的那個人認真的看我一眼,這條路不好走,而且很辛苦,你不是我,你可以不要來吃這個苦,如果你受不了,跟我說一聲就是,我們還是好朋友,而且,你還是我三嫂,我們之間不會因為這些而有什麼改變的。」

  「云翔,你別亂想,我知道你的。而且我也沒什麼想做事情,我以前就這樣,只會唸書,現在畢業後,完成了外婆對我的期望,我也很迷惘,是你的理想感動了我,所以我不覺得辛苦,反而還很喜歡。」曲境忙拉著左云翔。「說要裝冷氣只是隨口說說,你別放心上,我從小就能吃苦,這點熱才不算什麼。

  左云翔笑笑,曲境放了心,後來再也不說這樣不經大腦的話。」

  撇去天氣因素不說,他們的工作倒是愉快的。曲境很快的把公司的電腦系統都設定好,也做了動態網頁行銷,左云翔早有許多設計的稿子,另外還請了一個負責做業務行銷的王小多。

  一堆稿面三人一起討論了N回,最後抽出幾樣接洽工廠做代工,為了品質和細緻度,左云翔一天到晚去工廠監工,王小多則是拿到樣品而已就跑去找了一堆廠商把產品說的天花亂墜的,後來一整日經常剩一曲境留守公司,做產品諮詢客問、接線生、沒事的時候就翻新系統、更新網頁等等。

  這樣搞了一陣子,三人也算合作無間,葉嵐今天來探班,不過因為他們那間破辦公室沒有冷氣,熱得他有些坐不住。

  「葉嵐你來啦!隨便坐,我要出去一下,曲境會招待你的。」左云翔從外頭進來,拿了一點東西后又匆匆的出去。

  葉嵐對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只有杯水喔。」曲境笑,把杯水遞給葉嵐。

  「才幾個月你就變瘦了,左云翔虐待你了?」葉嵐撇嘴,把西裝外套脫了丟在一旁,領帶被他拉松,領口的鈕子開了幾顆。

  「沒有,只是最近接到生意了,所以有點忙。」說到這個,曲境就笑咪咪的。

  雖然只是個數量五千件的訂單,可是對於他們這樣的小公司初次出貨,可已經算得上是極大的鼓舞。

  「你家那口子沒講話?」葉嵐現在在左氏上班,左云熙那人怎樣他是見識到了,所以對於曲境這副模樣他還忍得住不干涉,不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人都瘦了,左云熙還真沉得住氣。

  他可是聽說最近公司十八樓每天都做颱風呢,還好他的部門在五樓。

  「講什麼話?」曲境不解。

  「唉,當我沒說。」葉嵐苦笑,說起來,這世上若還有人不曉得左大老反的恐怖、腹黑、陰晴不定之外,那這個人還真是非曲境莫屬了。

  晚上下班後,曲境窩在別墅裡的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過來。」左云熙對曲境招招手,這幾個月曲境每天回家就是一副累得要命的模樣,簡直要讓他心疼死。

  曲境懶懶的移動到左云熙腿上,勾著他的脖子,趴著,咪眼,很舒服的樣子。

  家裡有冷氣,真好。

  好涼……冷氣……真是人類史上的最偉大發明啊……

  左云熙心疼的要死。

  可是他就是太疼他了才會顧慮那麼多,才會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才會放任他去做想做的事情。

  左云熙覺得自己已經快到了極限,非做些什麼不可。

  再說,小傢伙累成這樣,他們也快三個月沒有好好做愛了。

  想到這個,左云熙就想把左云翔抓來揍一頓好出氣。

  「聽葉嵐說你們公司接到第一筆訂單了?」左云熙抱著他的小傢伙,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嗯,很不錯吧。」說到這個,曲境整張臉都漾起了笑容,看起來非常可口。

  「是不錯。」摸著那張小臉,左云熙口是心非。

  他明明就很不高興。

  本來想說云翔那小子在外頭吃點苦就會知道厲害,倒是沒想到他這樣認真和堅持。

  左云熙也真的不插手,他那間玩具公司從成間到接到第一筆訂單,左家一點點都沒有干涉。

  不過很快的左云熙就發現他後悔了,因為吃苦的不止是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八弟,還有他的親親愛人。

  最近抱著曲境的時候,左云熙發現他又瘦了,那間玩具公司成立了三個月,他的寶貝體重至少也掉了三公斤,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今天還聽到葉嵐說那間破辦公室在這麼炎熱的夏日竟然連台冷氣都沒有!

  孰可忍、孰不可忍。

  隔日,左云熙去拜訪了一個人。

  那天下午,玩具公司的老闆左云翔意外的沒有出去,反而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來走去,一下子又舉著手錶看個沒完。

  曲境問王小多怎麼了,王小多搖頭擺手,他也不知道。

  三點多鐘,辦公室的門開了,左云翔只差沒有行跪拜禮去迎接那個人。

  曲境覺得奇怪,多看了那個斯文的人幾眼,不過,他的眼光很快的就被後面的送貨工人給吸引了。

  那是……一台冷氣!

  還分離式變頻的!

  曲境從來沒有這樣看著一個東西到雙眼發亮過。

  王小多也是,嘴巴張的大大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是禮物。」斯文人指著那台冷氣笑笑,然後揮手讓工人進去安裝。「開了公司也不告訴我,我還是今天早上聽人你三哥說了才知道的,好久不見,小翔不是把我當外人了吧?」

  「穆月……」面對秦穆月,左云翔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一下子傻笑個不停,一下子又像個聽訓的小學生。「不是,你別誤會,我只是……只是沒有弄出點成績來,不好意思告訴你而已……」

  「那就好。」秦穆月轉頭看了看四周,也看了看辦公室裡的另外二人。「不跟我介紹一下?」

  他經常幾個月都沒有下山一次,這次下山除了來送冷氣、來看左云翔,另一個目的其實也是來看看曲境的。

  和左云熙十幾年的朋友,他有了另一半自己卻一次也沒見過呢。

  「啊,嗯,這是王小多,負責業務行銷的,這是曲境,負責電腦系統、網頁。」左云翔忙著介紹。

  「你們好,我是秦穆月,小翔以前是我的學生,他比較毛躁一點,以後還請你們多照顧。」春穆月笑笑,對兩人點點頭,眼光對到曲境時,他還特意停留了一會兒。

  聊了幾句後,左云翔和秦穆月走了,王小多看今天實在也沒事了,早早收拾了東西就要下班,曲境笑笑,也打了個電話給左云熙,說今天提早收工了,讓他開車來接。

  「熙,你認識秦穆月??」一上車,曲境便像個好奇寶寶。

  「嗯,他是個畫家,就住在我們家不遠的地方。」左云熙很高興今天他的小傢伙看起來總算有活力多了。「我還是他的老闆,贊助他、也幫他行銷作品。」

  秦穆月可以 說是左云熙唯一的朋友,兩個人認識十幾年,不過有時一個也碰上一次面

  「那……他是不是就是云翔喜歡的那個人?」曲境覺得左云翔在見到秦穆月時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種眼神,就好像在看情人般。

  「你知道?」左云熙笑笑。倒是有點意外曲境會知道這種八卦。

  「因為云翔就是為了這個人才要靠自己的實力開公司的啊。」曲境發現自己猜對了,不由得有些得意。

  「哦?為了秦穆月開公司?」左云熙倒沒想過這間玩具公司跟秦穆月會扯上關係。

  原來是這樣……

  左云翔這小鬼……哼哼……為了把個秦穆月,把曲境的體重都賠上去了……

  看他往後不加倍討回來怎麼可以呢……

  只不過是區區一個秦穆月,有什麼難的?

  脫光打包到左云翔床上就好了啊……

  「嗯,云翔說想證明自己的實力,好讓那個人看見自己。」曲境覺得左云翔的志向還挺偉大的。

  「是嗎?」透過無框眼鏡,左云熙的看著前方道跑的眼神突然精光閃了幾下。

  左云翔的玩具公司成立第五個月,曲境和王小多都失業了。

  原因是因為老闆跟人跑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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