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2, 2016

檫枪走火

對冰山保鏢一見鍾情怎麼破?
保鏢還是神槍手,出手調戲會被啪啪啪……
二逼老大只能化身溫柔賢惠人妻,誓要用火一樣的熱情把冰塊融化!
「你在幹嘛?」
「照顧你的傷啊。」
「你確定這樣趴在我身上流口水,是在照顧我?」

屬性分類:現代/都市生活/腹黑/正劇
關鍵字:秦天  周揚  其他


01.這個保鏢有點酷

  秦天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周揚時的衝擊。
  
  他讀過很多本描寫一見鍾情的愛情小說,可在遇到周揚前,從來不信小說裡寫的一箭穿心,遇見周揚後,更是覺得一箭穿心簡直是弱爆了,因為當時,他脆弱的心臟在可知的幾秒鍾裡直接停止了跳動,隨即砰砰亂跳,心律不齊,渾身血液沸騰起來,灼熱得幾乎燙壞他的五臟六腑。
  
  等他頭腦稍微冷靜了些許,他抬起手,指著周揚,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說:「你……當我……當我男朋友吧?」
  
  周揚連正眼都沒瞧他,他執著於擦拭心愛的手槍,直到把槍管擦得可以反射出他棱角分明的臉,才放下了布,抬頭瞥了他一眼,冷淡說:「好啊,你把下面那根割了,變成妞兒,我考慮下。」
  
  就算愛情再可貴,秦天也不能忍痛揮刀自宮,但被這麼赤裸裸的拒絕了,秦大少當時年紀尚輕,臉皮也不夠厚,只能尷尬笑笑,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哀弔他逝去的一見鍾情。
  說起來,秦天和周揚的關係還挺複雜。
  
  周揚是秦天的父親秦楚銘的得力助手,僅短短的三年,憑藉著他衝鋒陷陣不怕死的勢頭,一手神乎其神的槍技,從一個飛虎幫名不見經傳的大手迅速成為二把手,幫裡的地位僅次於秦楚銘。
  
  而秦天,被他爸流放到一個叫愛德華王子島的地方,一流放就流放了六年,這是他六年裡第一次回國,秦老爺子娶了比自己年輕二十歲的玉女明星蔡曉蓮當填房,特赦秦天這個獨生子回來認一認繼母。
  
  秦天本來不想回來,對著一個跟自己一樣大的姑娘叫媽實在是有點噁心。可秦楚銘聖旨難違,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對蔡曉蓮敬茶,雖然茶裡加了點不多不少的料,可能堅持不到喜宴結束,他的新繼母就得黑著臉跑廁所。
  
  秦天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意外收穫了周揚,他明目張膽地瞄著拿槍站在他老子身後的男人,心想,這男人實在太他媽夠味兒了,長得正不說,那身材簡直了,寬肩細腰長腿,隨隨便便往那兒一坐就讓人忍不住掏出速寫本把他給畫下來。
  
  要是肯給他當人體模特兒,脫光了任他摸任他看,他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就看著他都能心滿意足。
  
  可這人剛拒絕他,秦天坐在角落裡鬱悶地喝著酒,被紅光滿面的秦老爺子一聲吼,拎了出去,帶他拜見幫裡的叔伯們。
  
  「這是安伯,叫人。」秦楚銘推搡了木知木覺的傻兒子一下。
  
  「安伯。」
  
  「乖,小天長那麼大了,你小時候伯伯還抱過你呢。」
  
  「銘哥你兒子回來繼承你衣缽,你和小嫂子可以安心逍遙了,哈哈。」
  
  「這臭小子哪裡有本事,我還得親自教他幾年呢。」
  
  飛虎幫現在在A市黑道里,是龍頭老大的地位,可秦天對幫務那是一竅不通。他只知道他爹是個黑道大佬,他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現在成了眾人的討論對象,他只覺得煩,心思老往周揚那去。等他把一圈人都認了過來,又被秦老爺子叫去了書房,唯一欣慰的是,周揚一直跟在他爸身後,秦天離他很近,近到聞得到他身上好聞的荷爾蒙味兒,真他媽的沁人心脾,如果他能把這男人給睡了,把他幹到大汗淋漓,光想想他就有心癢癢,忍耐不住了。
  
  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怎麼是直的呢?直的也就算了,還是他爹的手下,搞得他都不知道怎麼下手好。
  
  「老爸,把我小媽丟在外面真的好嗎?」
  
  其實秦楚銘不過五十出頭,正是壯年,精神奕奕也不顯老,只是渾濁的眼神透露了些許疲憊的意思。他拿出煙斗抽了兩口,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心裡一陣擔心,說:「怎麼六年不見你還是這麼沒長進,往你小媽茶裡放瀉藥的事都做得出來?你當你還七八歲整學校老師呢?!上不了檯面!」
  
  就知道這死老頭子全都看在眼裡,當著那麼多人面不能斥責親生兒子,眼看著新娶的媳婦兒喝下有藥的茶還面不改色,無情無義的老東西誰跟他過日子誰倒了八輩子雪黴。
  秦天翻了個白眼,沒做聲。
  
  「你給我站直了!站沒站相坐沒坐樣!一點家教都沒有!」秦楚銘看不慣兒子吊兒郎當一只腳屈著,這幅樣子再叼根草活脫脫的街頭小流氓,真是一點樣子都沒有。
  
  「行了,你一老流氓,還希望我有總統兒子的站相麼,有事說事,如果你千里迢迢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罵我的,那我收拾包袱回去了,再過一個禮拜,王子島冰天雪地要封路的,回都回不去。」
  
  就是有點捨不得周揚,哎見不到周哥哥他肯定會想他想得心都碎成渣渣的。
  
  「你……」秦楚銘被他氣得血壓升高,周揚駕輕就熟地取出隨身帶著的降壓藥,配著一杯溫水,秦楚銘吃了藥,才稍微舒服了點。
  
  「你怎麼了?高血壓?」秦天別彆扭扭地關心了一句,看他爸這樣,心裡還是過意不去的。
  「年紀大了,總會有點問題,死不了。」秦楚銘緩過了勁,決定要冷靜點,橫豎不能被這小兔崽子氣死,重重抽了口煙說:「爸知道把你扔在國外那麼多年,你心裡有想法。可你人大了,也要學會體諒爸的苦衷。前幾年幫裡一直不太平,爸擔心連累你。現在好不容易局勢穩定下來了,你爭點氣,爸打好的江山以後還不都是你的。」
  
  誰稀罕繼承你的遺志把黑社會事業發揚光大?
  
  秦天撇了撇嘴,看他爹再血壓升高一次可能會直接爆血管,把這話吞到肚子裡去了。
  
  「爸年紀大了,也希望你能在身邊陪著。那個一年有半年下雪封路的地方就別回去了,今後跟著周揚好好學學怎麼打理幫務,你總要獨擋一面的。乘著爸還有點精力,能扶你一把。」
  
  老爺子言真意切,拳拳愛子之心日月可見,可秦天所有的注意力全被「跟著周揚」四個字給吸引了,不,他是被這四個字給砸中了腦門,幸福的都暈眩了。
  
  「老爸你說真的?」秦天直接樂成傻逼,就差手舞足蹈了。
  
  「你突然……這麼興奮做什麼……」秦老爺子看兒子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驚了。
  
  「沒……沒什麼。」秦天覺忙收拾了過分外露的情緒,他的司馬昭之心可得仔細藏好,不然被他爸發現了,肯定得棒打鴛鴦。
  
  「嗯,你願意學,爸就欣慰了。」秦楚銘喝了口茶,對周揚說:「從明天起,你就別跟著我了,保護小少爺,還有,管著他點,別讓他做出不知分寸的事丟我人。」
  
  「是。」周揚冷淡地應了聲,望了傻呵呵的秦天一眼,垂下眼眸,不再說話了。
作家的話:
說好的新坑。。原本今天想多更點的,可東摸摸西摸摸已經半夜2點了。。所以……明天吧!爭取多更點,求跳求支持喲。
cp是二貨黑道老大和冰山毒舌神槍手保鏢~
看二貨老大怎麼融化冰山的^^


02.叫我哈尼怎麼樣

  秦天以為,他是被一塊大金磚砸到了腦袋,原本還在絞盡腦汁地想怎麼接近這個讓他動心不已的男人,現在他爹大手一揮,做了這輩子第一件好事,就這麼把周揚送到他懷裡,不,身邊來了。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秦天再笨,也知道這是和周揚拉近距離的絕佳機會。
  他樂得發癲,走路也笑,吃飯也笑,成天傻呵呵的,不管做什麼,只要周揚在身邊就高興。
  周揚漂亮修長的手指往桌案上一敲,問:「少爺,我說的你都記住了沒有?」
  秦天回過神來,這才想起來,周揚整理了好幾個文件夾的資料,關於飛虎幫現在做的生意,管轄的地盤,還有和江湖上各個幫派錯綜複雜的關係,一大早就把他從被熱乎乎的被窩裡搞起來,說讓他記熟了。
  秦天對幫派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但想到這些東西都是周揚親手整理的,當然不敢怠慢,裝乖巧學生一樣坐在寫字檯前,心不在焉地翻閱,連個屁都沒看進去,腦子裡盡意淫著周揚。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風衣,把他修長壯碩的身材表現的一覽無遺,比那些歐美站t台的模特兒還要好看。那些模特兒只知道擺pose,沒生氣,哪裡像他的周揚,渾身散發著冷冷的氣質,光望人一眼就充滿了不可違逆的壓迫感,說話聲音又低沈又清冷,這樣的嗓子在男人身下叫起床來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可能會像一團灼熱的焰火包圍在南極的寒冰之下,冰與火相互碰撞,最後理智屈服在慾望之下,叫出好聽的聲音來求著自己操他。
  糟糕,不能再想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沒記住啊,我十四歲就去了加拿大,能認得全中文都已經算不錯的了。你一下子給我看那麼多,還要記下來……我們老師考試還會給重點呢,你這比考試還難……」秦天撓撓頭,一臉為難。
  「不難。」周揚從對面挪到了他的邊上,一邊指著文件一邊說:「我給你講一下,你不用完全記住,瞭解個大概就可以。以後去場子裡我再慢慢教你。」
  他離秦天那麼近,陽剛清爽的味道直撲而來,秦天一瞬間心跳又一百八,連臉蛋都有些燙熱,好像從來沒談見過男人似的。
  「飛虎幫在A市的產業主要有兩家地下賭場,三家夜總會,一家娛樂公司,幾家酒吧。這些都是明面上對外經營的業務,也是洗錢的主要途徑。」
  「除了這些,飛虎幫還是A市的黑市軍火巨頭,掌握著A市70%以上的軍火資源。秦爺的主要合作者是南美哥倫比亞的大軍火商亞姆,他們合作了很多年,交情很穩固。只要比亞姆支持你,洪幫那些想跟我們幫分一杯羹的都沒戲,所以你也要清楚這些年飛虎幫和亞姆之間交易了多少次,交易方式,金額都要心裡有數。」
  「還有,飛虎幫的主要對頭是東城的洪幫,他們主要的生財來源是販毒,這個秦爺不碰,也不許手下碰。但這幾年他們的少主即位後,一心想撈過節搶我們的軍火生意。兩幫明面上衝突不大,暗地裡經常互相使絆子,底下人小打小鬧也不少,這都是你以後要注意的。」
  「揚哥……」秦天百無聊賴,腦袋擱在桌子上像死狗一樣叫了一聲,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過無聊,什麼軍火,什麼洪幫,他完全沒有半點黑道少主的自覺,只覺得聽這些一個腦袋兩個大。
  「說。」
  「你別一下子講那麼多啊,要勞逸結合懂不懂。」
  「你想怎麼勞逸結合?」周揚的嘴角扯了扯。
  「比如吧,我們聊聊天,生命在於溝通,一聊天,思維就碰撞了,勞逸也就結合了。」
  周揚合起文件,坐回了原本的位置,喝了口水,沒做聲,等著看秦天打算怎麼碰撞。
  「這樣吧,我們先從叫喚一下對彼此的稱呼開始,你老叫我少爺,我聽著怪彆扭的……我也不愛叫你揚哥,那些小嘍囉都這麼叫你,我也這麼叫,完全顯現不出我的特殊性嘛。」要死了,這男人喝水的動作都那麼性感,還有那個不屑的眼神,望他幾眼他就要硬。
  「你可以就叫我周揚。」
  「那你也叫我本命啊,不不,不許叫我秦天,這名字難聽死了,跟青天大老爺似的,不知道我爸怎麼起的。」秦天抱怨了幾句,笑得一臉傻氣:「你叫我英文名字吧,我在國外那麼多年別人都叫我英文名,我聽著耳順親切。」
  「好。」
  「嘿嘿,我就知道周揚你最好說話了,我的英文名字很簡單的,叫honey,中文發音是哈尼,來,叫一聲我聽聽,看看你發音標準不標準。」
  「……」周揚嘴角抽了一下。
  「哎?你不喜歡這個名字麼?我可以為了你改的!不如現在就改個……嗯……我想想……改成darling怎麼樣?達令,也不難發。」
  「你在國外真的叫這個?」
  「是啊……嘿嘿……兩個隨便你叫,就許你一個人這麼叫。」
  「少爺,我在加入飛虎幫前,在美國呆了幾年。」
  「什麼?你居然去過美國,美國離加拿大很近啊,爬個橋就能穿過去,你怎麼不知道來看看我,說不定我們能因此早認識好多年呢……」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honey和darling是什麼意思,我也相信,不會有正常人叫這兩個名字的。」
  被揭穿了怎麼辦……當然是死皮賴臉裝無辜!
  秦天撓著腦袋嘿嘿笑說:「哎?是嘛?怎麼都沒人告訴我,洋鬼子真是太討厭了……」看周揚臉色還冷若冰霜絲毫未有融化的痕跡,秦天的誘拐計劃只能被迫暫時中止……
  他見周揚不答話,氣氛有些詭異的尷尬,忙福至心靈,心生一計說:「就叫中文名也是可以的!我姓秦,又比你小,就叫我秦弟弟吧!」
  也虧得周揚涵養好,是個別人早把文件往他那染得金黃燦爛的腦袋上扣去了……
  「你中午前把這幾個文件裡的內容記熟了,下午我考你,你過關,我就叫你小名。」
  「沒問題!這點東西絕對難不倒我的!周哥哥你可不能欺騙我純潔的心靈!」枯萎的小少爺又一次大放光彩,明媚可人的讓人想踹他一腳。
  「……」周揚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說:「那我下午再來,你好好地學。」
  不知是不是錯覺,秦天目送周揚離去的背影,發現周揚的步履沒有那麼穩健,還有那麼一點點幾不可聞的……顫抖……
<% END IF %>
作家的話:
2b小少爺><揚哥你辛苦了!


03.掰一掰總會彎的

  有了周揚叫情弟弟的誘惑,秦天跟頭面前掛著個胡蘿蔔的蠢驢子似的,幹勁十足。他用這輩子都沒有過的奮發圖強完成周老師佈置的作業,剛過了中午,就搖頭擺腦地張望,心裡想著他的情哥哥,不,周哥哥怎麼還沒來。
  
  書房的敲門聲一響,他刷一聲地彈起來,猶如那離弦之箭,屁顛屁顛,滿臉燦爛地去看門,可門口哪裡是他的周哥哥,卻是兩個長相喜感的年輕人,一個濃密粗短的眉毛,像蠟筆小新,另一個圓鼓鼓的臉蛋黃豆小眼,像……像櫻桃小丸子。
  
  「天哥好!」兩人異口同聲180度恭敬鞠躬,介紹道:「我叫阿發,他叫啊財,揚哥讓我們保護天哥,從此以天哥馬首是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嘿,現在的小流氓還挺有文化。秦天讓他們進了書房,問:「你們揚哥上哪兒去了?說好的下午會來的呢?」
  
  「揚哥被秦爺叫去了,所以才讓我們來,順便督促少爺學習。」
  
  不是周揚,他才懶得學。興趣缺缺地揮揮手,秦天學著阿發眉毛以揚,問:「你們跟了揚哥多久了?」
  
  「回天哥,我們一入幫就跟著揚哥,三年了!」
  
  「很好!」秦天從抽屜裡拿了一本充滿小清新風範的粉紅色蕾絲小本本,一邊寫一邊問:「從現在開始,我問的問題關乎到飛虎幫的未來,也關乎到未來老大我的終身幸福,所以你們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回答的多的那個有獎勵,答不好,我就把你們踢去當泊車小弟,聽懂了沒?」
  
  「是!」阿發阿財正襟危坐,一臉嚴肅。
  
  「嗯,第一個問題,你們揚哥的興趣愛好是什麼,最愛吃啥?口味偏甜還是偏咸,會做飯嗎?番茄炒蛋是愛先放番茄還是先放蛋?有沒有馬子?長的有我好麼?」
  
  「天哥那是好幾個問題。」
  
  「你管多少個問題呢,回答回答!」
  
  「可是天哥你說的太快了,我們記不住。」
  
  「.......」秦天不得已只能重複一遍,亮亮的眼睛看著阿發和阿財,一臉期待。
  
  「我先回答!」阿財終於找到發言機會,趕緊搶佔先機舉手。
  
  「好,你先說。」
  
  「揚哥的興趣愛好整個飛虎幫都知道啊,當然是槍啦。他打槍可牛了,堪比神槍手,一發一個准,那叫一個帥氣的慘絕人寰,天地變色,一把槍到他手裡簡直了,連個五千米開外的蒼蠅的眼睫毛都能打斷掉!什麼奧運會亞運會殘運會對我們揚哥來說算個毛啊,他就是不去,一去的話,冠亞季軍都是他的,還有別人什麼事兒啊,都是去打醬油的。還有揚哥那廚藝,雖然整個飛虎幫沒人吃過揚哥做的菜,但據可靠消息,揚哥曾經泡了一碗方便麵飄香十里,生生的把整個南區的夜貓都給吸引過來了,最後連垃圾桶裡的泡麵紙盒子都被夜貓分食了……」
  
  「停!」秦天聽暈了,蒼蠅的眼睫毛就算了,奧運會亞運會也說得過去,可是殘運會算怎麼回事?還有什麼方便麵飄香十里的,這個人崇拜也有點太過了吧……
  
  阿發臉色和秦天一樣詭異:「天哥,你知道為嘛剛才我不讓他說話了麼……」
  
  秦天點點頭,一臉苦悶道:「揚哥的興趣愛好我知道了,其他問題,還是你回答吧。」
  
  阿發顯然比那阿財靠譜上許多,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毫不猶豫地出賣他們的偶像周老大的個人隱私:「揚哥槍技確實了得,改裝機械也是一把好手,深得秦爺的賞識。揚哥口味清淡,有啥吃啥。據不可靠江湖傳聞,揚哥有一手好廚藝,可沒人有幸見識過,也不知真偽,所以屬下也不知道他愛吃甜還是愛吃咸,更不知道他做番茄炒蛋的順序。揚哥沒有馬子,有很多女的投懷送抱,什麼人妻熟婦,青春玉女,連隔壁那條街重點高中的校花被揚哥英雄救美後都要以身相許,可是揚哥不屑一顧。依屬下看,天哥你長得沒那校花好看……」
  
  秦天表情裂了,敲了阿發腦袋一下惡狠狠說:「誰讓你拿我跟個妞兒比的!怎麼比!」
  
  阿發抱著腦袋眼睛含淚,明明是天哥你問人家有沒有你好看的……
  
  阿財一臉得意,讓你不讓我說話,被天哥砸腦袋那就是報應,赤裸裸的報應!
  
  其實秦天挺滿意他們給自己的答案的,周揚愛玩什麼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揚他不近女色!什麼熟婦玉女一概視若無睹,什麼校花校通通閃邊去,這說明什麼,說明周揚待字閨中,心無所屬啊!
  
  說實話,他秦天看上的人,就算是心有所屬了,他也會處心積慮想盡辦法把人給弄到手,即使周揚上回說了,除非他揮刀自宮,不然沒可能,但秦天就是那打不死的小強,意志力卓絕,泡仔之心更是恆久遠。
  
  現在周揚還對美女毫無興趣,說明沒人在他心中留下愛的第一筆痕跡,這麼個光榮艱巨的任務除了他秦天,還有誰能摘下那朵高嶺之花?
  
  至於直不直的問題,掰一掰總會彎的嘛,這完全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天哥,你……」
  
  秦天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裝做若無其事,揮揮手說:「你們去催催,說我準備就緒了,讓他快回來,我他媽都快要望穿秋水了!」
作家的話:
老大繼續2著。。。


04.槍不要隨便拔

  秦天沒想到,自己再次見到周揚,都是五天以後了。
  
  他還穿著筆挺純黑的西裝,領口袖口一絲不苟地扣著,看著不像個混黑社會的,倒有點像在高級寫字樓坐班的白領。
  
  周揚看著有些疲累,可能沒睡好,看秦天的眼神卻十分的有神,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他低聲問:「學的怎麼樣了?」
  
  秦天等他的日子裡,幾乎天天都在幻想見到他該怎麼的撲上去各種調戲,可這次,他腳邁不開,甚至可以說,他不敢撲上去。
  
  周揚的身上,有種他十分不習慣,卻又本能辨認得出來的味道──血腥味。即使周揚肯定洗了澡,換了乾淨的衣服,他還是能聞到那種味道。
  「你去哪裡了?」
  
  「任務。」
  
  「什麼任務啊?周揚你怎麼這樣啊,放我鴿子也不說一聲,五天都沒個音信,一回來人家關心下你,你就這麼打發我了。」秦天亂七八糟地抱怨著,靠近周揚,想趁他不注意拉開他的衣服看看他是不是受傷了,被周揚反手制住,語氣裡帶著警告:「我不喜歡別人離我太近,少爺請自重。」
  
  「周揚你丫的放開我!你受傷了對不對?我就想看看你傷哪兒了,你給我看看!」秦天嗷嗷叫喚,像個小雞仔一樣掙扎不已。
  
  「受點小傷很正常,多謝少爺關心了。」周揚放開他,退離他好幾步遠,指著書桌後面的椅子道:「你坐那。」
  
  秦天被嫌棄了,撅了撅嘴,只能坐回椅子上,繼續嘟嘟囔囔說:「肯定不是小傷,你身上有血和消毒水的味道,我跟你說我是屬狗的,對氣味特別敏感。」
  
  「秦少,你以為我是做什麼的?」
  
  「你不是我的親親保鏢麼?」秦天一臉純良。
  
  「我是混黑道的,砍人被砍都是家常便飯,不但是我,你以後也要習慣這種日子。當然會豁出命保護你,不會讓你死我前頭。」
  
  他說得平淡,好像生死之事在他眼裡就是這樣的平淡無奇,秦天皺皺鼻子,覺得這真不吉利,想到他們刀口舔血的生活,也不知道從什麼角度反駁,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
  「不說這個,匯報一下你的學習進度,這兩天就帶你進場。」
  
  「哦.....」秦天興致不高,耷拉著腦袋死記硬背道:「飛虎幫旗下有......有.....」
  
  他結結巴巴,心不在焉地隨隨便便背了些東西出來,自己也覺得自己背得支離破碎,這不能怪他啊,這幾天他這麼擔心,哪裡有心思去記這麼無聊的東西,而且沒有周揚在身邊,根本毫無學習動力好嗎。
  
  他以為周揚會嘲諷他,等了半宿沒動靜,再抬頭看周揚,卻發現他低著頭,好像不動了。
  
  睡著了?不會吧?他說話的催眠效果有這麼好麼?怎麼坐著也能睡著呢?秦天躡手躡腳地走近周揚,心臟咚咚地跳得沒了分寸,輕輕地半蹲下來觀察他的周揚。
  
  這男人怎麼連睡顏都這麼誘人呢,睫毛老長老長跟老外似的,又濃有黑,膚色比自己還白上一些,像是曬不黑的,但又一點點都不顯得柔弱,反而有些冷清禁慾又優雅的氣質。他的鼻樑很直很挺,光看這個就能判斷他的弟弟肯定挺壯觀,嘖嘖,真想扒下他的褲子和小周弟弟打個招呼。
  
  還有嘴唇,肯定是因為失血了,看著挺蒼白,可是周揚的唇形很薄,配上堅毅的下巴,充滿了不近人情,凜然不可侵犯的色彩,真是十分的挑逗人啊!
  
  好想親他一口哦。
  
  反正他睡著了,親一下又不會掉塊肉,就算他醒過來,也不能一指頭把自己這個少爺給斃了吧?秦天壯著膽子,揉了揉蹲得發麻的小腿,站起身來,看準了方向,嚼著嘴朝周揚的嘴上送去。
  
  還差三釐米,還差兩釐米,快要實現成功對接!
  
  秦天頗為純情地閉上了眼睛想享受這激動人心的一刻,下一秒重心不穩,往後一仰摔了個四腳朝天,屁股開花。
  
  周揚被他的動靜吵醒,挑起了眉毛,疑惑地問:「怎麼學習學到地上了?」
  
  「地上.......咳......地上涼快,哎呦疼.....」苦逼的秦天哭喪著臉,也不能說自己偷吃豆腐不成,連個手指頭都沒碰到,屁股倒是遭殃了。
  
  「.......」
  
  「周揚拉我一把.......」
  
  「地上涼快,你多涼快會。」周揚似笑非笑,也不拉他,就看著他出醜,真是無情無義到令人髮指。
  
  他不拉他,他還就不起來了!
  
  秦天也不知道在跟自己生氣還是在跟周揚生氣,大喇喇地就這麼席地而坐,心裡哀嘆自己怎麼就那麼苦命,多好的機會啊,明明還差這麼一丁點就碰到了啊,那可是親嘴!說不定還是周揚的初吻!自己是耳水不平衡還是小腦缺鈣啊,就這樣都能錯過,簡直是比豬還蠢,腦子被驢踢完後又被門夾了。
  
  小少爺坐在地上畫圈圈,沮喪得不行不行的,周揚總算是大發慈悲,俯下身來拉他。
  
  說時遲那時快,秦天眼裡精光一閃,周揚猝不及防,被這猴子一樣古靈精怪的小少爺壓在了身子底下。
  
  「起開。」周揚陰溝裡翻船,聲音冷得能凍壞南極企鵝。
  
  「我不!」秦天並沒有嘻嘻哈哈,表情難得正經,身下的男人氣息灼熱,明顯就在發著高燒。他略嫌粗暴地扯開周揚的西裝鈕子和襯衫鈕子,卻無暇欣賞精壯,充滿力度和性感的身體,眯起眼睛盯著肩膀上滲血的繃帶問:「都受傷了,為什麼不好好休息?這裡很疼吧?是子彈打穿了肩膀麼?有沒有傷到神經?醫生說多久能痊癒?」
  
  「我讓你起開!」周揚被他小孩一樣無賴地壓坐在身上,根本不想回答他的任何問題,只是本能地用沒受傷的那個手快速掏出槍,抵在他的腰眼上冷聲警告:「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秦天一點都沒把堵在腰眼上隨時走火都能取走他性命的槍放在心上,身體沒動,嘴上話嘮一樣地嚷嚷:「不行不行,你得重新包紮,然後打一針消炎藥去床上睡覺,你都發燒了肯定是感染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他自說自話了一番,才爬起來,看到他的槍,楞了:「我還以為你勃起了呢……原來是這玩意兒啊……周揚你真是的,槍不要隨便拔,一不小心,就要擦槍走火的,知道嗎?」
  
  周揚:「……」
作家的話:
><要不要那麼2b啊小甜甜。。。


05.兄弟之情

  周揚的槍傷醫生說起碼要養一個月,所幸沒傷到神經,不會影響以後雙手的活動。
  
  周揚太累了,打完了針在自己的房裡著了,秦天看了一會他的睡顏,奇怪地沒了剛才偷吻的色心,腦子裡還有心疼的後遺症,悶的慌,糊裡糊塗的難受。
  
  他是真的心疼了。死皮賴臉地目睹了周揚的換藥過程,卻發現他看上的男人整個上半身上各種各樣的傷痕,縱橫交錯,不堪入目。
  
  秦天無法想像他是經過多少生死關頭才留下這麼一身的狼藉,就像最新的槍傷,左肩胛骨被貫穿,如果那槍口往右下偏離一點,那此刻周揚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樣的聯想讓秦天后怕到滿背脊的冷汗,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瞭解了周揚所說的刀口舔血,也第一次知道他父親親手創立的事業,他日後要繼承的幫派到底背負的是怎麼樣的沈重。
  
  每天都有小混混為了爭搶地盤而被西瓜刀砍傷,被棒球棍砸得血肉模糊,這些細節他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誰贏了,誰輸了。可輸贏的背後全是鮮血淋漓的場面,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天哥,揚哥沒事,你別那麼擔心了。」阿發給他遞來了一隻煙,點上。
  
  秦天抽了兩口,也抽不出個什麼滋味,擱在一邊問:「你們知不知道周揚執行的是什麼任務?他不是神槍手麼,怎麼自己被人幹了?」
  
  「秦爺吩咐下來的任務我們下面的都不知道,也不讓問的。」
  
  秦天無意義地揮了揮手,眉頭緊蹙,問:「我老爸現在在哪兒?和我那明星小媽廝混呢?」
  
  「秦爺跟夫人在桐巷那邊的別墅,一般沒召見,都不讓我們去的。」
  
  操,難道他這親兒子見老爹也要等召見?秦天心裡啐了一口,對阿發說:「你帶我去,讓阿財留著照顧周揚。」
  
  秦老爺子因為嬌妻住不慣老宅,特地買了富人區好山好水好風光的別墅陪她住,當然,保安絲毫不敢怠慢,裡三層外三層地安排了人,就怕仇家偷襲。
  
  秦天見秦楚銘的手下攔著他的車,放下車窗怒吼:「你他媽不認識我誰啊?」
  
  「少爺.......可是老爺他說沒他吩咐誰都不見的......」管家一臉為難。
  
  「滾開!」秦天看準了沒人真敢堵他,油門一踩,氣勢洶洶地衝進了別墅。
  
  蔡小蓮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修指甲,被他硬闖進來嚇了一跳。她很快恢復了鎮靜,站起身來,儀態萬千地撩了撩嫵媚的捲髮,柔聲問:「來看你爸爸?」
  
  「他人呢?」狐狸精,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要勾引自己呢,拋個毛線媚眼啊!
  
  「書房吧,你別急嘛,先讓管家去通報一聲。」
  
  「你當他是皇帝呢,我個太子見皇帝需要太監通報是不是?」秦天翻了個白眼,不理她,往二樓書房走去。
  秦楚銘從來就看不上這個吊兒郎當沒規矩的兒子,看管家在旁邊一再地道歉說少爺硬要闖進來,讓管家先出去,皺著眉問:「死人了?你那麼十萬火急?」
  
  「差點死人了!你給我說說,你讓周揚幹什麼去了?他怎麼會受槍傷的?」
  
  「你是在質問我?這是一個兒子對父親說話的口氣麼?」秦楚銘的口氣也嚴厲了起來。
  
  秦天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爸,周揚現在是我的人,你把他安排給了我,我就要對他負責,現在你讓他給你賣命,他眼睛都不眨的去,一身傷回來,你讓我的手下怎麼看我?自己的人我都叫不動,去做了什麼我心裡也沒數,你難道不應該給我個交代麼爸爸?」
  秦老爺子沈著臉色觀察了他一會兒,示意他坐下,抽了兩口煙絲,說:「你太心急了,這才回來多久,就什麼事都想管,你有這能力麼?年輕人做事還是要腳踏實地,一步步慢慢來才好。」
  
  「我沒有什麼事都想管,我就想管我身邊的人,爸你要麼把周揚收回去,要麼讓周揚一心一意地待在我身邊,他如果只效忠你,我無話可說,可我相信爸你把他交給我,也是有讓我借他自己的能力,慢慢培植親信的原因吧?」
  
  秦天很少那麼正經地和秦楚銘說話,褪去了吊兒郎當的模樣,這些話也有那麼一點氣勢和道理。
  
  「你是覺得我動了你的人不高興,還是因為周揚?」老爺子眯起眼睛,狐疑地問道。
  
  「沒什麼區別,周揚現在是我的人。」秦天正視著他父親,眼神絲毫沒有閃躲。
  
  「你知不知道周揚是什麼人?」
  
  「嗯?」
  
  「不僅僅是周揚,以後你還會有很多為你出生入死賣命的兄弟,你說,他們是你什麼人?」
  
  「你不都說了麼,出生入死的兄弟嘛。」
  
  「錯了,表面上,你們講究江湖道義,講究手足之情,實際上,他們都是你手上的槍。你對他們有情有義,是為了讓這些槍更衷心地為你賣命,而不是真要你把他們當過命的親兄弟對待,這點,你懂不懂?」
  
  秦天沒說話,秦楚銘又接著低聲說:「周揚是我手上的一把好搶,我用他,給他錢,給他幫裡的地位,讓他死心塌地地為我流血送命,這些都是他的本分。你不用去計較我到底讓他做了什麼,一隻腳踏進黑社會就要有用命換前程的覺悟。我沒虧待過他,他願意繼續為我賣命,這就是我們和那些小混混的關係。你還年輕,這麼感情用是,會被人利用的。」
  
  父親的這番話讓秦天極其不舒服,他不管別人是怎麼樣的,可是周揚不一樣,那是他看上的男人,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到周揚身上多出一道傷痕。
  
  他甚至可以為了周揚真的接手父親的幫派,只要可以保護到他。
  
  「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不讓周揚去執行任務,不過爸說的,你仔細想一想。」
  
  想屁想,這死老頭自己做人不厚道,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他秦天可不是。無論如何,他這次來的目的達到,也沒必要和老頭多囉嗦,點了點頭就要走,被秦楚銘叫住說:「難得過來,和你小媽一起,咱們一家人吃一頓飯。」
  
  嘖嘖,和小媽吃飯,隔夜飯都會吐出來。秦天翻了翻白眼說:「免了,我如果和她討論90後話題,我怕爸爸你實在太尷尬,咱還是各吃各的吧。」
  
  不理老爺子臉色不好看了,他大模大樣地走出去,看到蔡小蓮還在修她的指甲,冷笑一聲,甩門而去。
  
  他的周哥哥還等著他回去照顧他呢,美人病重,多好的獻慇勤機會!等他寬衣解帶,不,衣不解帶地照顧他幾天,就算是一顆石頭做的心也會融化的,一定會的!


06.破碎的少男心

周揚疲勞過度,又失血過多,這麼一個硬漢子,一睡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秦天一邊心疼,一邊又有些賊兮兮地覺得,這麼個難得的好機會,簡直是可遇不可求。他不許傭人照顧周揚,自己守在周揚身邊,照顧他的同時,也極盡猥瑣之能事。
周揚睡得很沈,堅毅的輪廓這樣平躺著看,卻是柔和下來不少。他的睫毛很長,因為眼睛緊閉而顯得更為濃密,秦天坐在他的床頭,痴迷地看著這個男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瓣,乾燥溫暖,一道電流通過指尖導入秦天的心臟,心臟不堪重負地激烈搏動了一下,悻悻收回手指,痴笑著回味那甘甜的味道。
他的嘴唇有些干,可能很需要一點水分,秦天嚥了口口水,心裡有股慾望叫囂著去親一下他,用舌尖舔濕他的唇瓣。況且,他的心上人長得英俊,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似的,不知道如果親一親他,是不是能把他吻醒呢。
秦天腦子裡冒著粉紅色的泡泡,閉上眼睛,嘟著他的嘴兒就,慢悠悠地,充滿節奏地往周揚嘴上靠去。
他在心裡提醒著自己,可不能像上次一樣,還沒親到就跌個了狗啃泥,這回說什麼也得把這便宜給佔到了。
「老大!有消息了!」
就差那麼0.0001米,他都感覺自己碰到了周揚的唇,阿財那沒眼色的東西衝了進來,生生把他就要摘到的桃子給掛了回去。
「老……老大……你趴在揚哥身上做什麼……」阿財被他瞪得頭皮發麻,可是老大為啥要用這個姿勢瞪他,感覺有那麼一點點的,猥瑣啊……
秦天爬了下來,整了整衣領,沒好氣地說:「我在運功幫你揚哥療傷呢!」
「什麼功那麼厲害……」
「你管我什麼功,我說出來你懂麼你!」秦天拍了下他的腦袋,往椅子上坐好,翹起二郎腿說:「不是說有消息了麼?趕緊的!」
「是是,我跟秦爺身邊的兄弟打聽了,揚哥這些天是去處理幫裡的叛徒去了,那叛徒走就走了,還偷走秦爺的賬本,以為手裡有東西,就可以拿著雞毛當令箭,結果果斷被揚哥哢嚓掉了,見到揚哥的時候還跪地求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自己還有妻兒老小,讓揚哥念在兄弟一場饒了他一命。結果被揚哥帶回了行刑堂,昨天剛搶了把槍自殺了。」
「那周揚怎麼會受傷的?」
「叛徒找了同夥放的冷槍,不過憑揚哥的身手,帶傷還能把放冷槍的給幹了,那身手,那毅力,那帥氣的范兒,簡直譜寫了江湖上永不破滅的神話……」
「夠了夠了……你的意思是,周揚自己把仇都給報了沒本少爺插手的餘地了?」
「額這個……揚哥知道你心裡那麼惦記他,一定會很感動的……」
心上人太過強悍,秦天苦於自己沒有機會幫他報仇,鬱悶地踹了一腳阿財的屁股,還氣憤不已地警告:「你媽媽沒教過你進房間要敲門麼?以後再冒冒失失地闖進來我就把你給剁了!」
這回他記得小心地把門給關上,鎖好了,再回到周揚的床上,看著男人連姿勢都沒變的睡顏,心尖一陣陣的發疼。
他刷一下把周揚的被子撩開,周揚赤裸的上身,肩膀處綁著綁帶,剩下的皮膚,則是青青紫紫,縱橫交錯的傷疤。
上次見了一回,已經觸目驚心,無法直視,現在他就這麼無法反抗地任自己看,秦天跟自虐似的,撫摸著他的傷痕,一道一道地數了過來。
一共二十二道,秦天無比憤恨自己腦補能力過於強大,他幾乎能想像的出,周揚經歷過多少生死攸關,槍林彈雨的場合,怎麼樣在這樣那樣的危急中全身而退,卻留下這一身不堪入目,讓他揪心的證據。
膜拜一般,秦天俯下身去親吻他的傷疤,輕輕地親吻,也輕輕地說:「我以後會保護你的,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再也不會了。」
男人的身體很健壯,和在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不一樣,也和歐美男人那種體格大相逕庭。他骨骼勻亭,肌理分明,貼在他的身上,彷彿能感受到從他身體裡傳來的能量,炙熱而陽剛,充滿著無法言說的吸引力。
男人的體溫還有點燙,秦天親著親著像是停不下來一樣,跟個蟲子似的在周揚身上扭動,然後終於又和他完全貼合在一起,擺好了方便接吻的姿勢。
這次秦天沒有猶豫踟躕,睜著眼睛對準了,就要覆下唇去,周揚睜開黑漆漆的眼睛,凌厲地瞪著他,直接把他嚇得從周揚身上滾了下去。
「你……你怎麼醒了……我……我給你倒杯水……」他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把周揚扶坐起來,遞上水杯,一臉忠厚老實。
周揚喝了一口,感覺喉嚨不那麼幹咳灼人了。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好歹能說出話來:「我睡了多久?」
「一……一天一夜了……都是我在寬衣解帶的照顧你!你要不要上廁所?我還可以扶你去上廁所的!」
「你照顧我,就是趴在我身上照顧?」
「也不是一直趴在你身上的……就趴了一回,還被你發現了……」秦天扭扭捏捏地嘀咕……
「秦少,麻煩你的照顧,我沒事了。」周揚推開他還一直摟在他腰上的手說:「還有,我提醒過你了,我對男人沒興趣。你喜歡男人,我可以幫你找,飛虎幫的娛樂城有不少長得好的少爺。你如果還堅持要騷擾我,我怕我的搶不長眼睛,到時候就對不住少爺了。」
他說得很輕,幾乎可以說是有氣無力的。但就這麼輕輕的話,讓秦天打了個寒顫。他能聽出周揚不是在和他開玩笑,也能聽出,周揚對他的騷擾已經忍無可忍,不會再忍了。
秦天訕訕收回手,低下腦袋,悲從中來,假哭道:「我這人怎麼這樣啊……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還要我去找少爺,沒聽過少男情懷總是詩麼……我那顆純潔的少男心被你傷害成渣渣了都,再也拼不起來了……周揚你必須得對我負責……不然我死給你看你信不信……」
病中還要受他折磨的周揚只能:「……」


07.忠心護主神馬的最帥了

  周揚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好,又加上秦天的「悉心」照料,修養了一個禮拜,周揚就能下地活動了。秦天對此一點都不喜聞樂見,躺在床上能夠任他魚肉的周哥哥是多麼的可愛,雖然他命令禁止自己吃他豆腐,可自己的臉皮是什麼做的?鈦合金槓槓的,他硬要往周揚身上湊,又把握著分寸不過分,周揚最後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他去了。
  周揚好了後第一件事就是著手安排秦天參加幫派的例會。
  說實話,秦天挺不想去的,說出來大概也沒人信,他有極其輕微的社交恐懼症,集中表現在不願意和生人打交道,除非生人是像周揚這麼讓他感興趣的。
  可是周揚說了,早晚都得見,他也就只能乖乖聽話,在周揚的介紹下大概瞭解了飛虎幫四大堂主的性格喜好,各自負責的生意等等。
  「周揚……待會他們為難我怎麼辦?」秦天蒲扇著他的大眼睛,任由周揚幫他系好領帶,扭扭捏捏不想去。
  「有我呢,你怕什麼。」
  「你肯定是黑幫電視劇看少了,那些電影電視裡都演了,空降部隊一定會被野心勃勃的手下各種刁難。什麼綁架啦,謀殺啦,陷害啦,跟不要錢似的想來啥來啥,可憐我年方二十,正是青春年華……」
  「秦少,閉嘴。」
  「哦……你看,你是我的貼身保鏢,連你也對我不尊敬,想叫我閉嘴就閉嘴,人家一點點威信都沒有啦!」
  「首先,老爺子還在,沒人敢對你不敬。第二,你如果正常點不要那麼欠扁,我也會對你很客氣的。」
  他的周哥哥真是說話太直接了,一點都不可愛有木有……
  好說歹說,秦天還是被周揚打扮得人模狗樣,拉到了飛虎幫的會議室。沒有港片中的陰森恐怖,角落裡隨時有叛徒的斷手斷腳,幾個老大叼著煙鬥一臉江湖氣息,那只是個很正常的會議室,正常到秦天誤以為自己是某個上市公司的董事,來開董事會的。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四個人,身後各自帶了兩個手下,每個看著都挺正經,都很有開董事會的感覺。
  秦天掃了一眼,心里約莫有了印象,很是妝模作樣地在主位上坐下,大方得體地說:「各位堂主好,我是秦天,以後有勞各位多多關照了。」
  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出場分可以打個95!
  「秦少哪裡的話,是我們請你多多關照才是。」接話的是負責飛虎幫幾個夜總會的馮遠濤。他四十上下的年紀,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上抹了不少髮蠟,試圖周邊支援中央,卻抵擋不住微微地中海的頭頂。長得嘛,算是其貌不揚,身材有些發胖,聽周揚說,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十分圓滑。
  不過也正是這本事,把飛虎幫的幾個夜總會搞得風生水起,每年給達官貴人送金卡,幫飛虎幫通了不少關係。
  「我們是為秦少賣命的。秦少以後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和我的兄弟們怎麼對秦爺效忠,就怎麼效忠你。」這人叫盧金華,比馮遠濤年輕的多,身上有些痞氣,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跟顏料盤打翻似的,毫無半點品味。他是負責飛虎幫酒吧生意的,三教九流的人都打交道,很講義氣,底下的小弟個個肯為了他不要命。
  「呵呵,秦少以後就指望跟著你發財了。」飛虎幫的財務湯爺,長得人群中隨時被淹沒,十分適合當間諜,過目即忘,看一百遍都想不起他容貌的臉。
  「嘖,你們一個個馬屁倒是拍的響,秦少這麼個後生仔,什麼世面都沒見過,我黃天祥倒是想看看秦少憑個什麼本事接秦爺的班。你們還當是封建社會太子繼位那一套,笑死人了。」
  來了來了,桀驁不馴想要謀朝篡位的反骨仔出!現!了!秦天眨巴著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周揚,用他豐富多彩的眼神傳達:我說吧,果然就是這樣的意思……
  黃天祥的手下給他們大哥點了根煙,還沒抽起來,周揚就皺眉冷聲說:「翔哥,滅了,秦少不抽二手煙。」
  「哈哈,秦少真金貴。混黑社會連根煙都不抽,乾脆去金環辦公樓裡當白領好了,辦公室裡都禁煙的。」黃天祥囂張地抽了兩口,還要諷刺秦天,驀的,腦袋就被一支槍抵住了。
  操,周揚什麼時候到走到他身邊來了?他的兩個保鏢也想把槍被黃天祥做了個手勢制止了:「揚哥,你這是做什麼,開句秦少的玩笑你就動刀動槍的,窩裡鬥?」
  「把煙滅了。」
  「阿祥你就滅了吧,要抽煙什麼時候不可以,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馮遠濤掏出手帕來擦了擦汗,勸解道。
  黃天祥不怕腦袋上的槍,他知道周揚不會真的開槍,只是幫秦天樹樹威風罷了。冷笑一聲把煙掐滅,周揚收回槍,回到秦天身後,冷聲說:「你們有什麼不滿去和秦爺說去,不然只要是飛虎幫的人一天,就別打那些偷雞摸狗的算盤。秦少是年紀小,但你們如果因為他年紀小想糊弄他,別把我周揚當死的。」
  「大家都開玩笑呢,揚哥你也別太較真了。來來,我們開會。」湯爺出面打了圓場,氣氛總算不那麼一觸即發的尷尬了。
  整個會議,黃天祥的臉色都不怎麼好,他當然臉色不好,挑釁秦天,是為了試探周揚的反應,現在試探出了結果,這小子這輩子就打算賣給秦楚銘父子了,真是條忠心耿耿的狗,只是這秦天看著是扶不起的阿斗,跟錯了人,他真有點為他可惜了。
  而秦天,根本沒聽進四個堂主的報告,他心臟噗噗亂跳,滿腦子都是他周哥哥挺他保護他的英姿,又感動又欽慕,百感交集到不知如何是好。
  於是秦天第一次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堂主會議,在他的腦補中開始,又在他的腦補中結束了,唯一的收穫是:周揚實在帥到九霄云外,簡直慘絕人寰,不讓人活了好嗎!
作家的話:
謝謝小溪對這篇文的喜歡!為了你窩要努力更新_(:!」∠)_


08.美人計必須給力

  秦天覺得,他再也找不到比周揚更優秀的保鏢兼老師了。在他的強壓之下,自己在一個月裡已經能聽懂手下每個月的工作報告,甚至能犀利而帥氣地指出不合理的地方。
  他為這種進步沾沾自喜,像個叼來了骨頭的小狗,眨巴著眼睛求周揚表揚。
  周揚鳥都沒鳥他,只說了句:「你要在幫裡豎立威信還早,他們表面上不敢得罪你,心裡的主意都不會少。」
  只要有周揚在,誰管威信不威信的,有誰敢挑釁就被搶指著腦袋實在太帥好不好。
  雖然學習算得上小有所成,但在追男朋友的事情上,秦天發現,自己一籌莫展,成績為零。周揚用他切身的行動告訴他,他是個直的,無論他怎麼樣獻媚討好都沒用,周揚對他好,僅僅是因為這是他的職責罷了,完全感召不到他突破天際的個人魅力。
  秦天對此表示十分苦悶,跟個死狗一樣趴在桌子上,蹂躪著小雛菊的花瓣,嘴裡唸唸有詞。
  阿財挪著小碎步往他身邊湊過來,只聽到:「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喜歡我,嘿嘿,他喜歡我。」一頭黑線,表示秦少真的有顆和黑道少爺格格不入的少女之心。
  「秦少,你看上哪個妞兒,大膽去追嘛。咱們純爺們兒,想要就自己搶,她敢不從就從身體到心把她完全給征服了!再把她家父母兄弟七大姑八大姨給征服了,鐵血真漢子就要不畏艱難,敢想敢做!」
  秦天翻了個白眼,心想,真要是那麼簡單就好了。他的周哥哥簡直就是和尚轉世,六根清淨,無論自己怎麼的露咪咪露屁屁,他就跟看石頭一樣,完全無動於衷!
  想來也是,周揚說自己不喜歡男人,他就算露個菊花,周揚也未必能聯想到這地方除了排泄還有別的功用。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周揚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直的,卻從沒聽說他有過馬子玩過女人。
  這就很神奇了,作為個健康的成年男人,連阿發阿財沒事兒都會去夜總會找兩個相好打兩炮,而周揚卻是從來沒有的。問他為什麼不去找個女朋友,他說自己給不了人安定的生活,還是別害了人家的好。
  這思想這覺悟,放哪兒都是槓槓的純爺們兒。可再純爺們兒,也不能一輩子靠右手解決問題不是?
  秦天琢磨來琢磨去,琢磨出了個餿主意。
  一天開完會,秦天把馮遠濤叫進了自己的書房,還特意讓周揚別跟著。馮遠濤不知就裡,擺著一張討好的臉,搓著手問:「秦少有什麼吩咐?」
  秦天高深莫測地打量了他一會兒,裝模作樣問:「最近生意怎麼樣?我聽手下說咱娛樂城好久沒新貨色,被洪幫新搞的什麼一條龍服務給比下去了。」
  「呵呵,怎麼會呢,洪幫走的那是低端路線,找的都是些村姑來撐場子,哪裡能和我們比夜總會的少爺小姐比。」
  「話說,我上回去娛樂城隨便看了看,也沒看到什麼特別漂亮的妞兒。你確定那種姿色平庸的真能給咱幫賺錢?現在的男人都飢渴成那樣了麼?」
  「怎麼沒好看的,前兩天剛收了幾個大學生,一個賽一個的清純,我正在和手下商量下個月搞個學生妹制服派對呢!」工作能力被質疑的馮遠濤著急給自己辯護,然而看到秦天閃著賊光的眼睛,突然開了竅,淫笑道:「秦少想要驗驗貨跟我說就是了,不滿意算我的!」
  「嗯,來個看著純點的,別給我整個滿身風塵氣一看就是賣的。還有,人最好主動點,熱情點,我其實也興趣不大,主要是想驗收下你的員工素質。」
  秦天說的一本正經,馮遠濤心裡鄙視的他要死。看秦天年紀輕輕色性不小,要清純的還要主動的,媽的嫖就嫖了,還裝逼,不愧是秦楚銘的兒子,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腹誹歸腹誹,馮遠濤還是笑著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當天晚上,秦天說在家裡太悶,纏著周揚去新海娛樂城玩,周揚不想去,被他又哭又鬧,吵得沒了辦法,不得不妥協了。
  一開始秦天也就是開了個包間跟手下kk歌,k完歌,大家都喝high了,秦天大手一揮,讓經理給帶來的小弟一人安排個姑娘,自己也摟著一個,對周揚笑笑說:「周揚你要不要啊?我突然發現這裡的妹子都挺正的。」
  周揚沒對他突然變了性向大驚小怪,看都沒看他,表示完全沒興趣。他那麼冷冰冰,也沒哪個小姐敢湊上去,秦天切了一聲說:「那我們去玩了,你就睡我隔壁那間吧,方便保護我。」
  在自家地頭,不用處處草木皆兵。周揚進了房間先洗了個澡,出來卻發現燈黑漆漆的全關上了。
  「誰?!」他覺得屋子裡有別人的氣息,手握著槍警覺起來。
  「揚哥,秦少讓我來伺候你的。我是今天晚上你見過的那個小玉啊。」周揚打開燈,看見一個半裸的女人坐在他的床上,身姿妖嬈地賣著騷拋著媚眼。
  確實是夜總會的小姐。周揚收起槍,眼神從她豐滿的身體上移開說:「滾出去。」
  小玉巧笑著走到他身邊,作勢想往他身上貼,被周揚躲開說:「再靠近我半步,對你不客氣。滾。」
  哪裡有男人對個半裸美女這麼凶的,小玉被嚇到了,又不能不完成任務,只能僵著臉說:「揚哥,我……」
  她還沒說完,周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門一開,把人給推了出去,利索地關上,像是趕走了什麼骯髒不堪的東西,又跑進洗手間重新洗了個澡。
  秦天在另一間房間歡快地吃著薯片喝著牛奶,看著他男人跟柳下惠似的坐懷不亂,連一點憐香惜玉都不知道就這麼把人給趕出門,心裡比喝了蜜還要甜。
  就這樣了周揚還敢說自己是直的?哪個直的看到半裸的女人連呼吸頻率都不變,多一眼都不看的?除非是陽痿吧。
  他的周哥哥那麼壯,絕對不可能是陽痿。所以堅持自己是直的什麼的肯定是在騙他的!
  下回自己親自操刀上吧,看看他看到美男裸體是不是也那麼處變不驚,橫豎周揚也不能像趕那女人一樣把他給趕出去,秦天樂顛顛地覺得自己前途一片燦爛,不愛美女愛美男什麼的,真是想想都太過美好!
  

09.臥了個槽這都可以?

  試驗周揚是不是對大胸脯女人感興趣,自己沒d cup沒法親自上,可是如果要證明他對男人(特別是自己這種性感帥氣的男人)會不會臉紅心跳,秦天當仁不讓,覺得全世界沒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可是美男計說得輕巧,他也不能跟那夜總會小姐似的沒事兒往周揚身上蹭吧?周揚什麼樣的警覺心,別到時候他連拖衣服展示他性感軀體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周揚拔出槍來指著腦袋,什麼氣氛都被破壞光了。
  到底應該怎麼順理成章極其自然地向周揚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秦天想破了腦袋,琢磨出了N種方法,不是覺得太過做作,就是覺得不夠給力。
  最後破罐子破摔,決定單刀直入,寧願華麗的摔倒,也不要無謂的徘徊!
  勢在必得的秦天給自己美美地洗了一把澡,仔細地刮了刮毛髮,對著鏡子自我欣賞了很久,感嘆上帝造人真是太過不公平,瞧自己這身段,這樣貌,這標標準准的六塊腹肌,這不肥不瘦恰到好處的胸肌,連胸上的幾根毛都鬼斧神工,燦爛奪目,更不提下身的威武雄壯了!
  不行不行,再這麼看下去自己都要愛上自己了。穿上件合體的西裝,哼著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給自己噴上最能凸顯他邪魅狂狷的男士香水,給自己十分客觀地打了九十九分,在心裡給自己加了個油,風情萬種地走出浴室。
  「天哥……」阿發看著他的表情有點扭曲。
  秦天以為他被自己的風華絕代感召,擺了個很騷包的姿勢,倚著門口哼哼:「嗯?」
  「我們……我們今天是去參加黃幫老爺子的追悼會,你這麼不樸素,真的……真的合適嗎?」
  「……」
  「我操你懂個屁,天哥那風采,就算穿著十元三件的便宜貨,也無法阻擋他由內而外的華麗氣質!」阿財最近好像換了盲目崇拜的對象,秦天想,可能是因為最近自己越發有當人老大的威嚴,把他給折服了。
  懷揣著這種由內而外的華麗氣質,讓阿發和阿財先去車裡等著,秦天出門前,一下子軟倒在沙發上,對著周揚呻吟道:「周揚……等等……我肚子疼……」
  周揚轉過身看著他,面無表情說:「我去幫你叫醫生。」
  「不……不用,你扶我去床上躺一會?哎喲怎麼會突然肚子疼的,一定是昨晚的生蚝不新鮮……」
  周揚走過來扶起他,秦天整個人靠在周揚身上,挪啊挪啊挪到床上,使出他能問鼎奧斯卡小金人兒的演技,裝腔作勢擦了擦額頭的汗說:「周揚,還是很疼,嚶嚶,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
  「沒聽說有人會因為腹疼死掉。要麼我去給你找醫生,要麼給你拿個止疼片。黃老的葬禮你父親都會去,你不去太失禮。」
  「別啊!」秦天扯著他的手不讓走,急道:「我……我止疼藥過敏啊……你,這樣,你幫我揉揉肚子吧?說不定揉一會兒就不疼了。我聽說女人痛經的時候都是這麼幹的,一揉就見效!」
  「……」周揚嘴角抽了下,胳膊被他八爪魚似的纏著,看他真疼的一臉扭曲,連痛經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在他床邊坐下,說:「你躺好了。」
  秦天奸計得逞,差點想鯉魚打滾,在床上翻滾一圈。畢竟還裝著柔弱,乖巧孱弱地躺了下來,主動自覺把衣服刷拉一下扯開,露出腹部,跟個四腳朝天曬白花花的肚皮求撫摸的小花狗似的,拉著周揚的手放在自己那性感逼人的小肚子上說:「就這兒疼!」
  周揚的手很大很暖,常年握槍的指腹有著厚實的老繭,在他的肚子上力道適中地按壓,秦天本來就不疼,卻被他弄得一股邪火從小腹竄了起來,肚子像是變成了性感帶,酥酥癢癢的,舒服得他差點呻吟了起來。
  老子性感的腹肌摸著手感很好吧?是個人摸著都會獸性大發吧?周揚怎麼一臉淡定毫無反應,草操這不科學啊?不行,得來點猛的!
  「對,就這樣……哦……嗯……啊……真舒服……」秦天當真沒羞沒臊地呻吟出來,周揚的臉色終於有點怪異了,問:「你到底是疼還是舒服?」
  「唔……他媽的……又疼又爽……不要停,繼續摸我……」他一邊把身體往周揚方向湊,一邊把精心穿上的衣服慢慢脫掉,用最上身的姿勢,裸著肥瘦適度,要肌肉有肌肉,要粉紅色奶頭就有粉紅色奶頭的上身,蹭啊蹭啊,一使勁,坐到了周揚的懷裡,手還不規矩地往他下身探去。
  嘖嘖,真大,就是不知道是正常情況下的水準還是勃起後的水準,等把他拐上床後一定要拿把尺子好好地量上一量。
  秦天一臉猥瑣地摸著周揚的槍,感受到那東西好像起了反應,才摸了幾下就有變得更大的趨勢,心裡得意的開了花,還讓你他媽的宣稱自己是直的!
  周揚如果這時候還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喪心病狂的主意,那就死蠢了。他堅定不移地把狗皮膏藥似的秦天從自己身上撕下來,拿開他的手,彎腰撿起他隨便亂脫丟到一邊的衣服,幫他一件件地穿上,連領帶都一絲不苟地打好後說:「舒服了就去參加追悼會,兄弟們還等著呢,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頭也不會地走了,留下秦天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心想,我了個大操不是吧?這都可以?周揚是柳下惠閉門弟子吧?都硬了還能把他硬生生的推開?低頭看了看自己可憐的在被周揚摸到身體那一刻就稍息立正站好的兄弟,秦天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一邊自我催眠:這不是你的手這不是你的手,這是周揚的手是周揚的手,一邊咬牙切齒,欲哭無淚。
  敢情就算證明了周揚對男人有興趣也是沒有意義的,那石頭一樣硬邦邦的男人三百六十度無死穴,勃起後都能當沒事兒人似的走人,哪路搞基大神告訴他,究竟該怎麼樣搞定這塊難啃的骨頭,實在是太他媽富有挑戰性了!


10.失戀很慘的好嗎?

  阿發和阿財看到周揚一臉冰霜地走出來,沒敢問怎麼秦少那麼久了還不來?又在日頭下站了很久,秦天終於姍姍來遲,表情沒比周揚好多少,跟有人欠他錢似的,滿滿的都是苦逼。
  「老王,開車。」周揚抬手看了看表,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黃老的追悼會已經開始了,秦天去的那麼晚,已經不怎麼尊敬,估計老爺子會有所微辭。
  秦天純潔的少男心剛剛被周揚踩成渣渣,臉皮厚不起來了,坐在車裡一個人生悶氣也不說話。
  果不其然,秦楚銘看見兒子,臉色非常難看,他沒罵秦天,而是看著周揚,沈聲問:「怎麼回事。」
  「對不起秦爺。」
  「爸,不關他的事,我吃壞肚子了。」再怎麼怨懟周揚的不解風情,他也不能讓周揚代他受過。
  秦楚銘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進去吧。」
  黃幫的老爺子黃沛豐以前一直是跟著秦楚銘打天下的。後來就算自立門戶,和飛虎幫還是一衣帶水的關係,幾十年下來,雖然不說發展的多壯大,至少也有自己的地盤和勢力範圍。
  黃沛豐為人講義氣,重道義,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好色。他家裡有老婆有兒子,外面起碼養了四五個,偶爾還打打野食,聽說是這次出事也是在他情婦的床上馬上瘋才掛掉的。
  秦天最看不上這種人了,不過是一個混黑社會的,卻把自己當個皇帝,恨不得後宮三千,也活該他年紀不大死在女人身上。還好他爹還有那麼一點不足為道的下限,雖然吃嫩草讓他不齒,好歹不是養了一個院子的嫩草,還死得這麼難看。
  鞠躬送花後,秦天一秒鍾都不想在靈堂多呆,走出來招呼周揚回去,被抽著煙的秦楚銘叫住:「坐我的車。」
  他們父子兩其實很少有單獨相處的時候。一來這些年的分隔兩地,沒有足夠的機會去培養父子親情,二來,秦楚銘現在有自己的家庭,秦天看到和他一樣大的後媽就煩,更是不會跟秦楚銘多走動。
  「我聽幫裡的幾個堂主說,你最近表現還不錯,連財爺的帳有問題都看出來了。」
  「嗯,周揚教的好。」
  「處理的也不錯,恩威並重。」
  「周揚出的主意。」
  秦楚銘的皺起眉來,端詳了會低著頭玩指甲,不願意跟他目光交流的秦天,說:「你也不能太依賴周揚。他比你有經驗,也比你會做事,參考他的意見是對的。但你以後是他們的大哥,什麼事情都要問周揚,誰會服你?」
  「哦。」
  聽出秦天興致不高,簡直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秦楚銘轉移了話題:「週日我約了蔣局長喝茶,你一起來。把你那頭黃毛去了,打扮得正常點,蔣局長會帶他女兒一起來,他女兒也剛留學回來,你們應該會有共同語言。」
  操不是吧,他爸竟然在給他安排相親?拜託,他的人和心都是周揚的,這輩子非周揚不要了,誰知道那個什麼蔣局長的女兒會不會看上他,萬一真看上他了對他死纏爛打這不是沒事兒給自己找事兒麼?
  「不去!」秦天頭搖得像撥浪鼓。
  「必須去,我也沒讓你一定和人家小姑娘怎麼樣,認識個朋友總是沒壞處的。」
  「不去不去,我才多大,你就想著讓我亂搞男女關係了?!」
  「我會讓周揚帶你去,下車。」秦楚銘根本不把秦天的拒絕當回事,秦天翻了個白眼果斷下車,他到時打扮得亂七八糟,看到底誰丟臉。
  他的情緒今天真的非常差,誘惑周揚未遂,周揚在勃起的情況下還能把自己推開,這得對自己多沒興趣才做得到啊?正常人怎麼起碼也得擼回管吧?周揚可好,跟沒事兒人似的,他就算再沒心沒肺二皮臉,都覺得被人這麼拒絕,跟被打了個耳光沒兩樣,十足的羞辱。
  可是讓他就這麼認定了周揚對他完全沒那方面意思,自己可以放棄洗洗睡了,他又不甘心。
  一個人一輩子有多少次一見鍾情啊?他那麼喜歡周揚,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非他不可了,這絕對是老天爺的啟示啊,他怎麼能隨隨便便的放棄呢?萬一他的後半輩子再也找不到這種愛情的感覺了怎麼辦?
  他可憐的愛情受到了巨大的挫折,秦楚銘竟然還叫他去相親?相他妹啊!
  秦天懶懶地回書房打遊戲,cs打不過十分鍾就被人爆頭,做什麼都不順,心情差到極點。把鼠標一摔,秦天讓周揚進來,直接了當地說:「我爸讓我相親去,你怎麼看?」
  「蔣局的女兒麼?挺不錯的。如果真能和蔣局結親,那飛虎幫這個靠山就牢固了。」周揚就事論事。
  「你和我爸腦子裡除了幫派還有什麼?這是我的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讓我為了幫派利益去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秦天難得不插科打諢,說得一本正經義正嚴辭。
  周揚處變不驚地問:「不然呢?」
  不然呢?!如果別人這麼問,秦天最多當那人和自己腦回路不一致,甩甩手讓他滾蛋就是了。可是這麼問的人是周揚,是他明裡暗裡表白了無數次,天天沒事就粘著他告訴他自己對他多有興趣的周揚!秦天覺得自己的滿腔熱情和愛意都喂了狗,周揚不接受也就算了,還十分地支持他去相親!
  秦天心裡酸得要死,他是皮厚,是沒心沒肺,可是被喜歡的那麼不當回事,他也會難過的,一難過,秦天說話也就不過腦子了,他把書桌重重一拍來增加自己的氣勢,認真嚴肅道:「不然呢!你說不然呢?周揚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吧,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多想跟你在一起,你還問我想怎麼樣?我想和你好,跟你談戀愛,不想和莫名其妙的女人為了利益結婚,你不喜歡我我知道,可你好歹顧及下我的心情吧?就這麼推著我去相親,我又不是個死人,失戀的感覺很不好受好嗎?」


11.連相親都是個炮灰命

「秦少,我說了,我不喜歡男人。」周揚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冷靜,把他撕心裂肺的表白當無物。
「呸!你騙誰呢!」秦天氣勢洶洶地走到周揚跟前,微微仰頭看著比他高一點的周揚說:「你敢說你喜歡女人?喜歡女人你能推開前些日子我在夜總會給你安排的那個大波美女?喜歡女人你能過清道伕一樣的生活進幫幾年一個馬子都沒泡過?喜歡女人早上被我摸一下你就勃起?你他媽當我傻的呢,直男這藉口太沒誠意了你知不知道?」
「......」
「周揚,你跟我試試吧,我喜歡你啊。」他說著這話,鼻根發酸,覺得自己怎麼那麼苦逼啊,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就是一場苦戀加單戀,老天果然在懲罰他以前對感情不怎麼認真。
可是對著不對的人為什麼要認真?大家都是玩玩算數的。他的認真只給周揚,可周揚卻不會回應他的認真。
秦天越想越覺得自己苦逼暴了,看著周揚漆黑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剛毅的下巴,單薄的嘴唇,秦天心想,反正都被拒絕成這樣了,不如乾脆吃個豆腐,也不會虧本到家。
他伸手摟住周揚,對著他的唇親了上去,怕周揚推開他,幾乎用了八爪魚纏獵物的姿態,牢牢扯住周揚不讓他走。
嘴唇相貼的感覺真他媽太美妙了。這不是秦天的初吻,他知道接吻應該怎麼樣才能讓對方動情。可因為對象是周揚,秦天的嘴唇碰到他的時候,腦子刷一下一片空白,跟被格式化了一樣,別說使出什麼技巧,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心臟砰砰地跳,都要跳出喉嚨口。
周揚的嘴唇乾燥而溫暖,帶著十萬伏特的電流對他進行狂轟濫炸,就這麼貼著,什麼也不做,都好像過了一輩子,又好像一瞬間轉瞬即逝,他沒來得及進行更深入的探索,周揚推開了他說:「夠了,秦少。」
剛被灼燒得熱乎乎的心肝彷彿被扔進了西伯利亞的冰窟裡,周揚的拒絕從容不迫,冷淡直接,甚至連被忽然侵犯的憤怒都沒有,有的只是對他的滿不在乎。
秦天一天之內接二連三被打擊的體無完膚,絕大的挫折感籠罩著他,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了,後退兩步,無力說:「對不起,給你造成困擾了。我懂你的意思,以後都不會再勉強你了。」
周揚眼神動了動,沒說話,點了點頭,帶了書房的門。
秦天自詡是個二皮臉,特別是在泡仔這一事情上,看上了誰就主動出擊,狗皮膏藥似的往上貼,就算用煩的也把對方給煩化了。
可周揚是不一樣的,他沒辦法像對待別人一樣,把他的拒絕不當一回事。在周揚面前,他的二皮臉突然有了可以被測量的厚度,在周揚的打擊面前迅速潰敗,不堪一擊。
秦天想,周揚一定是他以前不拿感情當回事遊戲人間的報應。現在他被這報應折騰的身心俱疲,不自禁問自己,他應該繼續麼?他還能怎麼繼續呢?
任何的追求行為,說到底都不是單方面的。就算被追求的那人再高貴冷豔,冷若冰霜,在互動的過程中總是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回應,那些回應就是鼓勵追求者堅持下去的動力。
而這小半年裡,他沒從周揚那得到哪怕是一個微笑的回應。秦天嘲笑自己,也就是你金剛鑽般堅強的心臟能一如既往地自取其辱。
都到這份上,放棄吧,就算周揚沒女人沒感覺,對男人有反應,他喜歡的對象也不可能是自己。秦天把自己扔進沙發,埋在沙發墊上,做了這個艱難的決定。
他和周揚並沒有在一起過,也談不上分手或者失戀,他單方面狂熱的追求中止,兩人自然還是黑幫大少和得力助手兼保鏢的關係,對周揚來說只是少了困擾,對秦天來說......好吧,他承認天天能看到周揚還是件讓他高興的事,他不想讓周揚離開自己,哪怕他在自己身邊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身份。
週六的時候,周揚還是催著秦天去赴約。秦天沒怎麼折騰,乖乖把他那頭黃毛給洗了,穿得正正經經,看上去像個純良的大學生。
周揚端詳了他一會,說:「還是黑髮順眼。」幫他整了整領帶,難得有點溫柔。
秦天心一顫,立馬告訴自己:你激動個屁啊,你黑毛黃毛七彩琉璃毛他都對你不感興趣,別因為一句隨口的誇獎又屁顛屁顛起來了!
他打扮得人模狗樣也不是為了真的和那個什麼蔣局的女兒能湊作堆,只是為了不讓周揚挨罵罷了。席間秦天一句話沒說,裝著深沈憂鬱,連那女孩子叫什麼,長什麼樣都沒特別留意。
秦楚銘在和蔣局長就明年飛虎幫投資的幾個生意打太極拳,他實在悶壞了,秦楚銘笑說:「我們這些老頭子說話悶,年輕人耐不住了,不如讓亞亞跟秦天出去逛逛吧。」
「是啊爸,我剛回國,還有好多地方不熟悉,秦天當陪游挺好。」
「你這孩子怎麼把人秦公子當陪游?不好意思,秦老弟,亞亞沒規矩慣了。」
「這有什麼, 亞亞純真可愛,我就挺喜歡d 。」秦楚銘哈哈大笑,對秦天命令道:「你就陪亞亞去吧,照顧著人女孩子一點。」
秦天再不情願,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拒絕一個小姑娘的邀請,只能點點頭站起身,看了一眼周揚,知道他肯定不會介意,還會盡忠職守在後面跟著保護自己,一陣講不清楚的酸澀感,帶著蔣亞出了飯店。
兩人在路上走著,蔣亞突然說:「不好意思秦天拿你當藉口了。」
「沒事,我也不想呆那兒。」
「呵呵,你這人看著還挺不錯的。我以為我爸朋友的兒子都是那種精英樣的呆子呢,沒想到你看著一點都不呆,還挺生動活潑的。」
生動活潑.......秦天嘴角抽了下,他那種一言不發,興趣缺缺的死人臉都能被看出生動活潑?
「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啦,我一會要和我男朋友看電影,我爸不讓我跟他在一起,你能和我們一起去看麼?然後送我回家,我爸就不會疑心了。
什麼情況?蔣亞有男朋友?還要自己陪著一起去約會?秦天的世界觀又被刷新了。
「拜託啦!我也知道我們才剛認識我提這種要求很奇怪,可我爸平時都不讓我出門的,拜託拜託。」蔣亞雙手合起作揖,一臉懇求。
秦天撓撓頭,心想反正自己早早回去也不能跟秦楚銘交代,不如就助人為快樂之本一回吧。
「不過,你得和我的手下一起進場,沒問題的?」
「當然沒問題,票包我身上!」
<% END IF %>


12.因禍得福?

蔣亞的男朋友在電影院等他們,秦天一看,丫那范兒,腦袋染得五顏六色跟被潑了油漆似的,那耳垂上叮鈴咚嚨十幾個圈兒都找不到能落腳的地方,還有那氣勢如虹,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來自非洲某原始部落的鼻環,突破天際的煙熏妝,就連秦天這麼個打扮非主流的,都看不下去了。怪不得蔣亞爸爸不同意女兒跟他在一起。
「我男朋友阿威,他是個藝術家,呵呵。阿威這個是秦天,我新朋友。」
自詡為曾經的藝術家的秦天頭皮炸了一下,藝術家還是個孩子,不要侮辱藝術家,可以嗎?
藝術家阿威同志用下巴和秦天打了個招呼,秦天摸了摸下巴,實在無言以對。
看電影這種事情,如果真的是情投意合的小情侶,坐在烏漆麻黑的電影院裡,那是最好不過的約會場所,看到興起之處接個小吻摟個小腰,說說情話,就算是兩個男人都沒有人會注意。
蔣亞和阿威自然深知電影院約會的好,秦天旁邊坐著周揚,就有點心情七上八下。如果是之前,秦天還沒有放棄周揚的時候,他大可以乘黑幹點兒什麼沒臉沒皮的事兒,可現他已經信誓旦旦要跟周揚劃清界限,偏偏老天這時送了那麼好的場合給他,不干點兒吃豆腐的事情出來真是對不起自己。
電影已經開場了,是部矯情的文藝片兒,秦天吃著爆米花兒,心思全然不在電影上,糾結這手要不要往周揚腿上放。
放的話,周揚會把他的手拿開吧?不過最多只是拿開罷了,他也不能在電影院大叫非禮吧。
爆米花一個個往嘴裡丟,每丟一個都想直接把手改道去摸周揚,糾結萬分的秦天十分鍾就解決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可樂,偷瞄周揚,他正在認真地看電影,也不知道這電影有什麼好看的,男女主角哪個長的有他好?
試探著伸出手去,又刷地縮回來,這麼循環往復了幾百次,手臂雖然只是小幅度的活動,隱隱就感覺有些抽筋,不得不甩甩手放鬆一下僵硬的肌肉。
「手怎麼了?」周揚注意到他的動作,眉頭皺起,控制著音量在他耳邊問。
操,就這麼輕輕說一句話自己耳朵就發熱發燙要不要這麼沒用啊?秦天蔫蔫回答:「爆米花吃太快,手抽筋了。」
「……」周揚大概是沒弄明白為什麼爆米花能把手給吃到抽筋,無奈地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力度適宜地被他按摩起了小臂。
秦天沒想到自己抽筋個手還能有這樣的福利,瞬間找不到北了,傻傻地感受周揚溫暖有力的手,熱度從手傳遞到周身,全部都熱乎乎的燙貼。
媽的早知道自己周揚那麼上道,自己還糾結個屁,剛坐下就應該裝抽筋了好嗎?
「好點了沒?」
「沒……還抽著呢……」他又不是傻的,就算好了也不會說出來啊!
周揚繼續按摩著,直到覺得他的手臂發熱了才說:「差不多了,老按也不好。」說著抽回了手,又專心看起了電影。
又不能跟他身體接觸了……秦天有些遺憾,但怎麼說這豆腐也是白來的,太得寸進尺就不好了。
哎算了,都決定不再糾纏他了不是嗎?偶爾吃吃豆腐當止止心癮,秦天把手塞到了屁股下邊,以防止再它們再犯賤。
電影結束,秦天充滿紳士風度地要送蔣亞回家,看蔣亞和穿孔達人男難分難捨的吻別,簡直悲從中來,這麼個走在街上都會嚇到小盆友的肥豬流都有人愛,自己為什麼沒有?老天太不公平了!
「謝謝你啊秦天。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跟阿威約會一次。」
「鴛鴦的命運總是被棒打,我很懂你的……」秦天拍了拍蔣亞的肩,心想,自己要是有閨女看上那樣的人,他肯定不僅僅棒打鴛鴦了……
「我也知道我爸不喜歡阿威,可是……感情這種東西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就是覺得阿威對我胃口。你不知道我爸爸這人多霸道,前幾年為了拆散我和阿威,非得把我送出國,現在我好不容易回來了,難得阿威還對我不離不棄,我是鐵了心的要和他在一起的。」蔣亞說到動情處,都有些淚光閃閃。
秦天非常煞風景地想,你這不是鐵了心,是吃錯藥了吧……好吧……審美觀這種事情是不能勉強的……
「那……那祝你們幸福了……」
「所以秦天,你能不能以後經常這樣幫我,假裝和我約會……我知道這樣很為難你,但是……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你的……」
秦天頭大了,其實幫幫蔣亞沒什麼,可是老跟他們一起約會,感覺像他和肥豬流男在交往會不會太刺激!
「我覺得……我還是考慮一下吧。」
蔣亞有些失望,還是理解地點頭說:「無論怎麼樣,還是謝謝你,我先進去了。再見。」
操,這都是什麼事兒,自己相親也成炮灰不說,還得晉陞為王母娘娘幫人成就好事?他一定是今年沒去泰國拜四面佛吧……
「秦少,你沒事吧。」秦天一轉身,周揚已經走到了他邊上,難得從他冰山臉上看到有些關切的眼神,讓秦天心裡一怔,沒有答話。
「天涯何處無芳草,我不懂怎麼安慰人,不過,蔣小姐既然心有所屬,你想開點。」
「我怎麼想開啊……周揚你說我怎麼就那麼倒霉,無論喜歡誰都沒個好結果。」有桿子遞來不隨棍上就不是秦天了,他立馬低下頭,裝得委屈得不得了的小模樣,喃喃道:「喜歡你吧,你就對我不假辭色。好不容易決定和個妹子好好交往一場吧,人家已經有了男朋友還讓我成全他們……我的心臟再強大也不是生出來就被踐踏的對吧……」
秦天覺得自己演技簡直可以打一百分,那種委屈的勁頭表現的惟妙惟肖。然後神奇般地背上一暖,周揚把他摟進了懷裡,輕輕地,安慰似的拍打著他的背。


13.五年以後

  五年後
  「阿財,你說老大這回能堅持多久不被揚哥捉回去?」
  「那還用猜?以揚哥的能耐,老大撅個屁股就能知道是拉屎還是放屁,我看揚哥一回去見不到老大,馬上就能過來逮他。」
  「嘖嘖,老大也真是,每次都學不乖,老愛跟揚哥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又哪次能玩得過揚哥。」
  「咱為他們擔心個毛啊,老大和揚哥相愛相殺,我們當嘍嘍的別幹著賣白菜的活兒操著賣白粉的心。來,唱歌,我要獻唱一首《那麼愛你為什麼》給我們親愛的老大……」
  」娘的那是老子的經典曲目,麥拿來!」
  娛樂城的KTV裡,阿發和阿財正在包廂裡爭當麥霸,而另外一間更大的包廂裡,秦天正摟著兩個的鮮嫩男孩兒吃豆腐。
  「天哥,來,吃口哈密瓜。」
  「天哥,再喝口酒嘛……」
  「美人兒,我要你們用嘴喂我……」
  「天哥好討厭,就會欺負人……」
  這兩個男孩子是馮遠濤新收來的,知道秦天最近改了口味喜歡看上去純純的小男孩,特地沒讓他們掛牌前就讓秦天過來玩玩。
  「濤哥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好了,這幾年收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漂亮。」秦天翹著二郎腿抽著煙,任兩個男孩子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的挑逗,跟站著的馮遠濤聊著天。
  「那是天哥你會來事兒,秦老爺子退下後,你把飛虎幫的生意管的井井有條,這娛樂城現在已經是市裡最高檔的銷金窟,那些有錢人不找這兒的小姐少爺作陪,都不好意思請人談生意。
  「過獎,都是靠兄弟們幫襯。」秦天氣度不凡地抽著煙,側臉看著帥氣逼人,把兩個小男孩都給迷得直往他身上貼,都想攀住這棵大樹,那就吃香的喝辣的,什麼都不用愁了。
  「那天哥你好好玩,有吩咐了再找我。」馮遠濤鞠了躬退下,秦天一改剛才色迷迷的模樣,反而有點冷淡。
  「天哥怎麼突然不高興了,是不是我們伺候的不好?」
  秦天已經裝著放浪形骸好多年了。一開始,是為了報復周揚對他滿腔的愛意置之不理,滿不在乎,既然周揚把他當個草,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周揚一個男人,他何必不自己出去找點樂子,委屈了自己,一張熱臉去貼周揚的冷屁股。
  後來,他發現事情和他想像中有點出入。
  周揚雖然明確地拒絕了他,再怎麼對他溫柔,只解釋把他當兄弟,可每次他在外面泡妞泡少爺,周揚總會第一時間趕來把他抓回去。
  周揚說那是不想看著飛虎幫的當家在外面聲色犬馬,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丟飛虎幫的臉。可秦天不知道為什麼,從他每次「捉姦」一般的神情,緊皺的眉頭,還有嚴厲的警告中發現他對自己那一星半點,和對別人不同的情愫。
  如果真的一點不在乎他,何必在乎他在誰的床上滾?周揚說他學壞了,可是江湖上哪個黑幫老大不保養七八九個情人的,連他爸娶了蔡小玉後也沒消停,外面的女人一個接一個,他逢年過節還得給他爸送補藥祝他老當益壯金槍不倒,他秦天又憑什麼要過和尚一樣的生活?
  周揚這種不科學的解釋完全矇蔽不了秦天的火眼金睛,他不肯承認自己對他有意思,那他就更加過分地放蕩不羈,讓周揚一次次地把他抓回去,教育他,甚至霸道地命令他以後不許和誰誰誰搞在一起。
  他相信總有一天周揚再也繃不住了,他要逼著周揚正視自己的心意,逼著他承認他不讓他和別人亂搞是因為愛上了自己,而不是因為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更不是因為把他當兄弟!
  他在心裡計算著時間,估摸著周揚快到了,故意左擁右抱著,門突然被人用腳踹開了,周揚冷著一張跟死神一樣的臉,在鐳射光的照耀下有種詭異的陰沈,他掏出槍崩了音箱,一瞬間偌大的包廂安靜了下來,兩個男孩子哪裡見過真的槍,尖叫了一聲,在秦天邊上發抖。
  「周揚你幹什麼呀,嚇到人了。」秦天故作溫柔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在兩人的側臉上一人親了一口說:「先出去吧,沒事的,去跟你們濤哥拿點壓驚錢去。」
  兩人抖著腿逃也似地出了門,周揚收起槍,對著秦天冷聲說:「秦少,明天老爺子大壽,那麼晚了你還出來玩,太不懂事。」
  秦天打了個哈欠說:「這不是濤哥有好貨惦記著我麼……我想到自己的娛樂城來玩,總不會被你說出去丟人現眼了吧?」
  「看來上次我的警告馮遠濤沒聽進去。」
  「那我是老大嘛,他想討好我也是正常的,不然周揚你做我的位子好啦,那些男孩子他都用來孝敬你了……」
  「……」周揚看他的眼神有點深不見底,讓人捉摸不出來他在想什麼,沈默了一會,周揚沈聲說:「走吧,十二點你該睡覺了。」
  媽的又不是高中生!還規定他晚上十二點睡覺麼?他都二十五歲了!
  可是被周揚這麼管著,好像他很關心自己似的,又總能在裡面體會出來一種複雜的甜蜜,秦天克制著自己揚起的嘴角,應道:「哦,那就回家吧。」
  周揚的車和他人一樣穩重深沈,底盤穩當地都讓人感覺不到任何顛簸,秦天在熱烘烘的暖氣下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車彷彿把這個世界格成了兩個獨立的空間,一個喧囂華麗,一個沈默靜謐,在這個呼吸都能聞得到周揚氣息的空間裡,秦天覺得自己的心軟融融的,看著周揚剛毅英挺的側臉,可恥得又一陣臉紅心跳。
  都五年了還沒半點長進,秦天自己都對自己絕望了。
  

14.睡前讀物特別給力

  秦天睡下前,周揚端了杯熱牛奶進了他的臥室,說:「喝了,早點睡。」
  
  這是五年裡周揚每天都會做的事,除此以外,還有叫他起床,在他生病的時候無微不至地照顧他,在外人面前保護他,周揚願意為他做盡一切,付出所有的溫柔,除了接受他的愛。
  「睡不著,你陪我聊聊天吧。」
  
  「閉上眼睛就睡著了,我記得你從不失眠。」
  
  「可是你打攪了我的好事,本來我應該和那兩個小美男在夜總會的床上相擁而眠的。」
  
  「秦少,色字頭上一把刀。」
  
  「周揚,我是個成年男人,有需求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你不能因為自己跟個清教徒一樣禁慾就要求全世界都跟你一樣吧。我真懷疑你那兒的功能是不是健全的,不然怎麼可能有人五年了沒交往過任何對象,連打炮都沒有,嗯?」
  
  周揚沈默了,每次秦天聊到限制級的話題,他不是冷著一張臉拒絕,就是不搭話。從他的臉上找不到被質疑性能力的尷尬,也沒有什麼不悅,好像秦天只是跟他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無動於衷。
  
  「你不肯陪我聊天,就給我講故事吧,那,這本書,上次念了一半。」秦天丟了一本書給周揚。
  
  周揚沒打開書,嘴角幾不可聞地抽了下,難得有些不一樣的表情,說:「秦少,睡前還是不要讀色情讀物的好,不利於你的睡眠。」
  
  「怎麼是色情讀物呢!你這人真是頑固不化,我要和人打炮,你把我抓回來,我要和別人好好談戀愛,你覺得這人不正經,那人配不上我,現在我連看看小黃書慰藉一下空虛的心靈,你都要說我,這日子還讓不讓我過下去了!」秦天越說越傷心,看著周揚的眼神跟個受傷的小老虎似的。
  
  嘆了口氣,周揚打開書,搬了把凳子坐到他的床頭說:「我念,你睡。」
  
  [「啊……姐夫怎麼……脫我的褲子……」屁股上肯定感覺涼颼颼的吧,漂亮挺翹的白屁股緊張地想往回縮,但是我哪能允許,用手固定住了他的腰,就低下頭,輕輕地咬了這個讓我愛不釋手的臀尖。]
  
  「……」周揚念不下去了。
  
  「繼續繼續啊,還沒切入正題呢!」秦天一臉興奮。
  
  周揚硬著頭皮又念了幾段,再也忍不住把書一合,厲聲說:「秦少,你愛睡不睡吧,明天早上7點請起來準備,秦爺的壽禮還沒準備好。」
  
  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地甩門而去,秦天躲在被子裡笑得腸子都要打結了,難得周揚也會臉紅,真是太不禁逗了,不就是讀個肉文嘛!下回換個姐夫和大舅子的古風豔情肉文再來挑戰下他,看看他能堅持讀幾句不會甩書而去!
  
  
  調戲了周揚的秦天睡了個飽覺,第二天神清氣爽地起床,跟著周揚一起去取給秦楚銘訂做的黃金佛像。
  
  秦楚銘兩年前隱退之後,對學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手下都投其所好送佛像送觀音,秦天這個當兒子的也不能落於人後。
  
  「老大,這彌勒佛像打得那麼好,秦爺一定喜歡。」阿發捧著佛像愛不釋手,自己混一輩子都買不起這麼一個佛像,真是同人不同命。
  
  「那老頭子就是俗不可耐,捧好了,打壞了我可沒東西送他了。」
  
  他們驅車去了飛虎幫自家的酒樓,秦楚銘早早地在那,穿得紅紅火火,喜慶至極。看到秦天來了,秦楚銘露出欣慰的笑容,說:「還挺準時。」
  
  秦天忍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強迫自己規規矩矩回答道:「爸你的壽辰我怎麼敢遲到。這尊佛像是兒子的一片心意,希望你會喜歡。」
  
  秦楚銘覺得自己兒子這些年是越來越有長進了,不但把幫派治理得各方面都上了軌道,幫裡人心所向,人人都服他,對他這個本來關係很一般的父親也越來越尊敬。他心裡清楚,這一切周揚功不可沒。
  
  看著邊上站得筆直的周揚,秦楚銘拍了拍秦天的肩膀說:「跟把進辦公室喝杯茶。周揚在外面等著吧。」
  
  老頭子特意避開周揚,肯定是有什麼特別的話跟自己說。秦天跟著去,乖巧地給秦楚銘點上煙斗,又泡了一壺凍頂烏龍,秦楚銘才幽幽地說:「周揚跟了你多久了?」
  
  「不是我剛回來就一直在我身邊幫我麼?還是爸你安排的。」
  
  「嗯,你對他什麼看法?」
  
  「他特別夠義氣唄,也對我幫襯很大。要不是他,我哪裡能那麼快上位,兄弟們都是因為服氣他,才認我這個老大。」
  
  「就這個?」
  
  「還能有什麼?」
  
  「聽說他不僅幫務上幫你,私人生活上也對你照料有佳。以後這種事情還是讓亞亞來吧,你們交往了五年,也該結婚了。」
  「別啊爸,我才二十五,正是青春好年華。」
  
  「沒不讓你繼續青春好年華,男人有了事業之後就該成家,蔣局雖然退了,勢力還是在的,你跟蔣亞結婚對咱們飛虎幫百利而無一害,自己安排著什麼時候把婚給求了吧,爸爸能早日抱個孫子,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要不是今天是這老東西的壽辰,秦天肯定跟他吵起來。想起出門前周揚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今天千萬不要惹老爺子不高興,秦天按捺住了火氣,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秦楚銘滿意地笑笑,五年的時間,他從壯年步入了中年,兩鬢已經有些灰白,身體也不如之前那麼的健朗。卻是多了一份正常父親對兒子的期許,希望他早日成婚,自己能夠享受天倫之樂。
  
  「還有,爸要提醒你,周揚雖然忠心,但你做大哥的,防人之心不可無。關鍵的東西,還得自己手上留一手,人心隔肚皮,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絕對信任,知不知道?」
  「我有分寸。」
  
  「嗯,這就好,出去吧,你的一幫叔伯快到了。」


15.十大青年秦小天

  五年前,秦天就是個靠爹上位的二世祖,幫裡人要給秦老爺子面子,表面上叫他一聲秦少,背地裡可沒編排他一無是處。
  
  說來也是,他從天而降,連個子彈都沒打出去過,也沒為飛虎幫賺來一分黑錢,讓那些大佬們徹徹底底地服他,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這幾年,秦天的能力慢慢的顯山露水。他不喜歡江湖上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更見不到他的兄弟們,主要是周揚,刀槍裡來來去去,弄得渾身是傷。
  
  都已經這年代了,還用原始的方式解決江湖恩怨,在他看來又野蠻又沒意義。秦天畢竟受過點高等教育,在和周揚的探討下,他覺得把飛虎幫轉型,逐漸變成合法的納稅企業,把幫裡的小弟變成企業員工,把那些個生意能漂白的都漂白了,賺正經錢,比什麼都來得安心。
  
  至於那些漂白不了的暴利生意,低調地做就是了。反正他不做,也總有人做,他至少還能將就一個公道,不會仗勢欺人,更不會逼良為娼。
  
  一開始,秦天遇到了不少阻力,幫裡的大佬都不同意幫派轉型,秦楚銘也不看好。一直以來,飛虎幫都有正經的產業,只不過那是裝門面,洗黑錢用的,比如那個一年投資個幾部電影的娛樂公司。
  
  秦天要正經地註冊幾個公司,讓混黑社會的都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別說他們幫裡人自己都不習慣,遇到對頭幫派,沒少挨人家的嘲笑。
  
  秦天本來就不怎麼在乎別人的看法,在他看來,幫裡兄弟能日子過的好,家裡的親眷不用擔心哪天老公父親出門就被人砍了才是最要緊的事。秦楚銘說他婦人之仁,他承認,但這總比殺人不眨眼要好上許多。
  
  在此期間,周揚是幫他最多的,他似乎很支持秦天的計劃,面對反對的聲音,親力親為地堵上那些人的嘴,讓秦天的工作開展得異常順利。
  
  幫派漂白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一開始黑錢雖然賺得看上去少了,可誰也不願意刀口舔血,有機會正正經經做買賣誰不願意,所以秦天在幫派裡的聲威可謂是如日中天,兩年前秦老爺子退下後,他順利地接管了飛虎幫。
  
  現在,飛虎幫明面上都成了市裡的納稅大戶,秦天則成了知名的企業家,甚至有人提名他當省裡的十大青年,把秦天嚇得猛照鏡子,跟周揚說:「如果他們要評雞巴誰最大,那我是挺大的,其他的大,就算了吧……」
  
  只是,暗地裡那些非法的生意,秦天就算不想管,也不能放手。秦楚銘教他,不論是黑道白道,這世界將就的就是一個平衡。誰把平衡打破,世界就會大亂,直到找到一個新的平衡。
  
  如果飛虎幫放手手上的走私賣淫生意,那其他幫派為了搶奪他們放出來的地盤,肯定會廝殺成一片,到時血雨腥風還算好的,最怕驚動了上頭,來個掃黑行動,就連飛虎幫沒撇乾淨的老底都得被挖出來。
  
  說這些,秦楚銘是有私心的。他是混黑道起家,這是他最熟悉的世界,也是他的大本營,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秦天把這塊兒給放手了,這讓他沒有安全感,無論他是不是在那個位子上。
  
  所以秦天只能當著這地地道道的黑社會老大,也不得不處理那些讓他煩心不已的江湖事。
  
  比如,洪幫的人跟他們的人在迪吧又幹上了,把他們的場子都給砸了,驚動了條子,各自大顯神通把人給弄出來後,這事兒還算沒完,洪幫的老大約了他喝茶,說這事兒得給個說法。
  「老大,這是鴻門宴啊,咱還是推了吧,要鬥讓他們抄家夥過來斗,裝什麼斯文人喝茶談心嘛?」阿發不讚成秦天赴約。
  
  秦天卻沒當回事兒,在鏡子面前仔細地整了整西裝,覺得自己人模人樣的,見誰都不丟人,咧嘴一笑,連牙齒都那麼的雪白逼人,簡直完美得維納斯都自慚形穢。
  
  自我欣賞完畢後,秦天對阿發揮了揮手說:「你揚哥在呢,別說鴻門宴,綠門宴老子也去的得。」
  
  「天哥,不是那個紅……是鴻雁的紅……哎呦……」阿財忍不住出言糾正,就被秦天拍了個響亮的頭:「你他媽的嘲笑你老大文盲是不是?」
  
  「不是不是,老大你貌比潘安,更難得的是除了長相還有氣質,除了氣質還有學問,簡直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我怎麼敢嘲笑你是文盲!」
  
  嗯,這還差不多,秦天滿意地點點頭,對周揚說:「周揚,你覺得我應該去麼?」
  
  周揚依靠在床邊,擦拭著他的槍,這幾乎是他一閒下來就會做的動作,寶貝一般地把槍管擦得透亮,總讓秦天有化身成他的槍,被他好好寶貝的衝動。
  
  周揚抬頭看他,語氣沒有起伏:「你也說了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於是飛虎幫的老大秦天穿的西裝筆挺,帶著阿發和阿財,御用神槍手保鏢周揚,財大氣粗,氣勢如虹地開著一部加長款林肯,浩浩蕩蕩地赴洪幫老大的約去了,誓要用他的個人魅力讓洪幫老大自慚形穢,痛哭流涕,從此不敢招惹他們飛虎幫!



16.咱拼的就是氣勢!

  江湖大佬談判,第一靠的是實力,手上有多少家夥帶多少兄弟,這是硬氣的指標,亙古不變。第二靠的就是氣勢,從穿衣打扮到言談舉止,一刻都不能被對方比了下去的王霸之氣。秦天覺得自己佔足兩條,簡直立於不敗之地,自信滿滿地特地來到了福臨門酒樓,被侍應生帶進了包廂,煞有其事地往對桌上一坐,阿發會意地給他點上一隻煙,吞云吐霧兩口,對著臉色不怎麼好看的洪幫老大洪偉峰道:「不好意思,知道是要來見洪老大,自然要焚香沐浴,捯飭一番,這一捯飭,雖然人模人樣了,時間倒是沒怎麼看好,讓哄少久等了,我自罰三杯聊表歉意。」
  說罷,端起面前的茶杯,煞有其事地喝了三杯鐵觀音,頓覺神清氣爽,只是茶還是喝不慣啊,加點奶可能不錯……
  「呵,秦少肯來,已經是給足了我洪某的臉,不過區區等了秦少二十分鍾,以秦少現在如日中天的勢頭,即便是要等兩個小時,紅某還不是照樣乖乖的等,連句屁話都不敢放?」
  洪偉峰是洪幫創始人洪老爺子的二兒子。洪老爺子一共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出國後不願意回來,小兒子是洪老爺子和外室所生,今年才十來歲,這二兒子倒是個狠角色,什麼都敢幹,聽說才三十出頭,手上的人命都不知道犯了幾條。只是這洪偉峰,為人非常一般,說話愛夾槍帶棒陰陽怪氣,長相也跟女人似的陰柔,像只難纏的毒蛇,讓人防不勝防。
  「洪少哪裡的話,我這不是太過重視今日的會面了嘛,洪少就不要介懷了,喝茶喝茶,這福臨門的茶確實是不錯,連我這嫌中國茶苦的都能喝上兩杯。」
  「廢話少說,我今天約秦少來不是喝茶下棋聊天的,秦少是爽快人,不會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不喝茶?那吃點菜吧,這裡的叉燒包我也很喜歡,阿發,再點兩籠叉燒包來,還有鳳爪,榴蓮酥,我愛吃的一個都不能少。特地空著肚子來的呢……」
  秦天的吃貨嘴臉在洪偉峰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他要和他好好地談,他還裝著這幅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簡直就是在他的臉上啪啪啪的扇巴掌。
  洪偉峰這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就算此刻想把秦天給拆了吃了,也不會表現出來,而是笑著說:「這是,秦少敞開肚子吃,吃飽了也有力氣和我談事。」
  「洪少長的好看,性格也溫柔體貼,誰娶……啊呸,誰嫁給你,肯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那我就不客氣了,確實有點餓呢。」
  洪偉峰在肚子裡咬牙切齒,眼睛噴火地看著秦天吃完了叫來的所有東西,還熱情洋溢地跟他做菜式推薦,吃完後心滿意足地用餐布抹了抹嘴,說:「吃飽了,洪少之前說,要跟我談什麼來著?」
  洪少這回真的咬牙切齒了。心裡想著將來逮到秦天就弄死他,還是正色說:「我的三個手下,在你的場子裡被打成重傷,一個大腿骨折,一個腦震盪。秦少說,這筆賬應該怎麼算?」
  「洪少原來你數學比我還爛,一個大腿骨折,一個腦震盪,不是應該兩個麼?哪裡來的三個重傷?」
  「……」
  「洪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請繼續說,我聽著呢……」
  「本來,小弟在外面玩,惹了事兒,也不至於勞煩到我們這些老大出面。但秦少的手下以多欺少,沒有一點江湖道義,我這當老大的再不幫他們出頭,以後就沒人敢跟著我混了。秦少你說呢?」
  「這個是對的,當人老大要講義氣。」秦天點點頭,一臉真誠:「所以你要怎麼幫他們出頭呢?我也送三個人給你?讓你一個打成大腿骨折一個打成腦震盪,另外一個反正是打醬油湊湊數的,誰幹啥都抽籤決定,洪少覺得好不好?」
  「啪!」洪偉峰站起來狠狠地拍了下桌面,木製的桌子發出悶悶的聲響,洪偉峰的手下和秦天的手下各自迅速拔出了槍對著對方。
  「秦天,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洪偉峰的臉上滿是狠戾,眼神陰測測的,讓人不寒而慄。
  「我好好和洪少想辦法,出主意,擺事實,講道理,什麼時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秦天完全不吃他那一套,他有周揚在,絕對有把握在對方的人幹掉他之前先干掉洪偉峰,洪偉峰不會心裡沒數,被他氣道了嚇唬一下他罷了。
  「洪少,我現在是正當生意人,你也別老喊打喊殺的,多傷感情。把槍都給放下了,我也沒說不給你們交代不是?」
  洪偉峰哼了一聲,給手下使了個眼色,彼此都暫時鳴金收兵,氣氛卻仍然一觸即發,除了秦天……他正在豆豉鳳爪的醬料碟裡找豆子吃……
  「給你交代前,咱們得把這事兒的道理都給講明白了。事情雖然出在我場子裡,你們的人也確實受傷了,可是洪少,你倒是告訴我,你的人好端端的,你們自己的酒吧不去,非得來我們飛虎幫的酒吧玩?難道我們的酒特別香,妞兒特別辣,在你們那兒找不到麼?」
  「怪事,秦少打開門來做生意,我的人還不能去玩了?這是什麼道理?」
  「也不是什麼道理……我就是覺著奇怪,你的手下,知道自己去的是我的酒吧,怎麼就能像吃了雄心豹子膽一樣地招惹事出來?還是他們覺得他們能夠以三敵百,各個都是龍的傳人,能夠在把我酒吧砸了之後還全身而退麼?」
  「那天的事,我也仔細地問過酒吧經理,他說當時那三個嘍嘍在我酒吧裡惹事,非要調戲兩個啤酒妹,我的人看不過去才上前幫忙,你的人砸碎了玻璃杯就開干,說不是去惹事的,難道是去日行一善考察一下我酒吧裡保安的職業素養的?現在考察出了結果,骨頭折了,腦袋也傷了,倒怪起我對他們沒有盡到待客之道,讓他們在我的地盤上盡情撒野,嘖嘖,洪少你的人智商怎麼低成這樣還好意思在江湖上混?」
  「秦少,你說的都只是一面之詞,我的人在你場子裡傷了,還鬧到了條子那裡是不爭的事實。我不管到底怎麼打起來的,我都得從你這討說法。」
  「那我的洋酒砸了幾十瓶,裝修又花了幾十萬,從誰那裡討說法去?」
  「那就是沒得談了?」
  「有的談……」秦天一笑,站起身來把桌子掀翻,外面突然衝進來十幾個西裝筆挺卻滿身煞氣的黑衣人,在洪偉峰和其手下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時候就把他們制服,壓在牆邊,難看到極點。
  秦天走到洪偉峰身後,湊在他耳邊說:「洪少,你以為我年輕,想在我這兒掙面子,我心情好施捨給你一點沒事,但你如果把我當軟柿子想捏就捏,可沒有這麼容易。今天的事是你不講道理,明明是你手下撩出來的事,我不找你,你反倒要我給你說法,現在說法我給你了,你滿足了麼?」
  「秦天,你不敢殺我。」
  「呸,誰殺人了,我一良家婦……良家美男什麼時候會殺人,我就想讓你知道我這麼個純爺們兒絕對不會跟惡勢力低頭罷了。行了你們,放開惡勢力,洪少都疼得眼睛紅了。」
  「秦天,算你狠,你最好祈禱別落到我手上。」洪偉峰知道今天自己肯定佔不了上風,恢復自由後整整衣襟,狠狠瞪了秦天一眼,帶著手下走了。
  門被關上,阿發阿財讓十幾個手下出去等著,包間裡只剩下周揚和秦天。
  秦天呼啦呼啦地喘了幾口氣,轉頭和周揚說:「臥槽……周揚你怎麼知道他會翻臉的,不過你這計策真給力,洪偉峰那臉氣得跟孫子似的……呼呼……嚇死我了……」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怕怕,秦天指指自己的腿,哆嗦,正在哆嗦!
  「剛才不是挺出息的麼……」周揚扶住了他,再這麼抖下去,人都快倒了。
  「那不是外人面前裝也要裝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麼!我都按你教的做,不代表我的少男心不會害怕好嗎?剛才那麼多搶指著我,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不管不管,你必須安慰我!」
  「你要怎麼安慰?」
  「……」看周揚冷淡著一張臉,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秦天突然不那麼想插科打諢騙安慰了。強扭的瓜不甜,不是他近些年一直知道的事情麼?同理可證,討來的安慰也不能燙貼心窩,最多……最多晚上繼續讓他讀睡前讀物,這次要更黃暴沒下限,最好把他給讀硬了,來安慰自己今天受了驚嚇的小心臟。
  「真的表現的很好。」周揚眼底泛著柔情,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說:「秦天,我為你驕傲。」
  中……中槍了……秦天摸著自己的跳得心律不齊就快死掉的心臟,軟軟地,倒在了周揚的懷裡……
  
作家的話:
昨天和今天份的!比較多O(∩_∩)O哈哈~


17.得意忘形

  狠狠地殺了洪幫的老大洪偉峰囂張的氣焰,把自己的帥氣勇猛一滴不落地表現了出來,還意外得到了周揚的誇獎,秦天接下來的幾天,基本上是翹著尾巴橫著走,連阿發阿財都看不下去了,偷偷勸道:「老大,不要再笑了,臉抽筋了怎麼辦?」
  秦天摸了摸自己的臉部肌肉,覺得確實有些酸,縮小了笑容的幅度,嘴上還不承認,說:「你們老大我又不是女人,難道還要笑不露齒麼?」
  秦天得意是有道理的,就拿那個洪偉峰來說,在江湖上,是和秦天齊名的大哥。他們身上的眾多相似之處在道上早早地就被視作為談資,互相比較,觀望,幾乎實力在伯仲之間,不分上下。
  作為黑二代,兩人同樣有雄厚的身價背景,吃著父輩打下的江山,不但守好了,還各自有各自的創新和開拓。秦天致力於把飛虎幫漂白,而洪偉峰則把吞併了不少小幫派,儼然勢頭要和飛虎幫並肩。
  其實兩幫之間的摩擦由來已久,只是都是底下的小弟小打小鬧,最多拿著西瓜刀嚇唬嚇唬人,真弄到對方殘疾的事,這幾年倒是沒發生過,怪不得洪偉峰藉著這個由頭敢來挑釁秦天。
  周揚對他的得意樣也看不下去了,站在他邊上,面無表情道:「小心樂極生悲,洪偉峰那小人,不是會善罷甘休的。」
  「嘿,我怕他什麼,上回把他氣得半死,這回他再來,最多把他完全氣進棺材好了。我的王霸之氣,就他那娘娘腔的樣子,能比麼?」
  「……」周揚覺得他有些不要臉,那天要不是他準備周全,找了一群兄弟包圍酒樓,還說不定誰被誰制服呢。可是秦天那種得瑟的樣子,也沒那麼的惹人討厭,於是也不說話了,最多自己多加強安保措施,就算洪偉峰耍陰的,自己也好有個防備。
  周揚的擔心永遠有他的道理,洪偉峰為人陰險,又睚眥必報。最重要的是,他十分的會選時機。
  快過年的時候,秦天給家裡一些幫傭,司機,保鏢都放了假。連阿發阿財都拿著豐厚的紅包回家過年去了,守在秦天身邊的只有周揚。當然,回來過年的秦楚銘和蔡小玉都被他直截了當的忽略了。
  這幾乎是他們家過年的慣例,平時熱熱鬧鬧,前護後擁的場面在過年前後是見不到的,秦天不希望自己的手下連過年都沒法安心,至於周揚,他無父無母,又不能放秦天一個,倒是年年都跟他一起過,吃頓熱乎乎的火鍋當年夜飯,喝點兒小酒,一年一年的就這麼過去了。
  照例的,年初三要迎財神,白天的時候,則要去廟裡上頭香以祈求保佑來年的平安。秦天不信這些,他不信佛祖也不信基督,但秦楚銘信,逼著他跟自己一起去上香。
  秦楚銘自己的司機沒有放假,問秦天要不要和他們一部車,秦天看了看車裡帶著香奈兒閃閃發光閃瞎人的鑽石墨鏡的小後媽,搖搖頭,說讓周揚開車就行了。
  他討厭那個女人,更別提擠在一部車裡了。不帶大過年的這麼噁心人的。
  而且,能和周揚兩人世界的機會,他是被打耳光都不肯放過的!
  寺廟在近郊,周揚對路線熟悉,目不轉睛專心的開車,秦天則沒那麼太平了,一路都在抱怨:「你說有什麼好拜的,我都懷疑那老東西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這幾年越來越迷信,還逼著我跟他一起搞迷信,這些年養小和尚的錢都能供上百個山溝溝裡的孩子讀書了……」
  「秦爺做事有他的道理。」
  「切……能有什麼道理?不就是花錢買安心麼。怕生兒子沒屁眼……啊呸,是再生個兒子沒屁眼……」
  「大過年的,別胡說。」
  「嘿嘿,我才不關心他再生個兒子會怎麼樣呢,周揚,我覺得我是有史以來心地最好的黑社會老大了,我生的兒子肯定會有屁眼吧……」
  「怎麼,你打算結婚了?」
  「總要有個孩子的嘛,我那麼好的基因,後繼無人多可惜,絕對是全社會的損失,你說呢?」
  他沒等到周揚的回答,再看他的臉,比剛才嚴肅了很多,還有些緊張的意味。
  「怎麼了?」
  「秦天,我就說一遍,一會我打開車門,你迅速跳出去。」
  「為什麼要跳車?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別嚇我……」秦天臉色白了……
  周揚的手還穩穩地握著方向盤,只是聲音裡沒有往常那麼鎮定,額頭上也流下了稀薄的汗。
  「剎車被人做了手腳,幸好往郊區的路上沒什麼人也沒多少車。一會我找個反衝擊比較好的位置,叫你跳就跳,不能有猶豫知道麼?」
  「那你怎麼辦?」
  「我會找時機自救。」
  「你想的美!我不能讓你穩著車自己先走。要撞一起撞,你別想扔了我自己去撞車!」
  「閉嘴!都什麼時候了,鬧什麼鬧!」
  「你才鬧呢!」秦天倔脾氣上來了要去抓他的方向盤,被周揚一手擋了回去,問:「你真不聽話,不肯跳車是不是?」
  「不能保證你沒事前,絕對不跳!」
作家的話:
今天會為小溪特別雙更,謝謝你一直支持!
也謝謝joconx,4m,wowiwking,amy2969,antananarivo,xiao-cho,kinoko的禮物和對本文的喜歡哦~


18.成木乃伊了

  「不能保證你沒事前,絕對不跳!」
  周揚沈默了會,面色陰沈,眉毛禁皺,說:「等會我們會開到一片林地,我找一棵粗壯的樹撞上去,安全氣囊會彈開,你護住頭部。」
  「你撞吧!就算跟你一起死了我也沒什麼遺憾的。哦不,還是有遺憾的,你還沒接受我呢,我能現在對你表白麼周揚?你就當我快死了安慰安慰我,就接受我的愛意吧,實在不行叫我一聲親愛的也行,就讓我滿足這一次吧,說不定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了呢……」
  秦天一緊張就話嘮,現在絮絮叨叨的,停都停不下來。周揚又要找地方,又要忍受他的魔音穿耳,不甚其煩,終於妥協地說:「親愛的,閉嘴,我要撞了。」
  安全氣囊在車頭遭遇衝擊的一瞬間彈開,但是車速被做了手腳一直慢不下來,慣性和俯衝力之下,秦天和周揚還是身體極大幅度地往前傾,秦天聽周揚的抱著頭,手磕到前方的擋風板,被撞得血肉模糊,腦袋暈眩之下,昏了過去。
  周揚的駕駛位安全性比副駕駛位要好上一些,臉上也有些擦傷,在撞擊下暈了一會,恢復清醒,馬上看副駕駛位上的秦天,看他昏迷不醒,滿臉的血,平時再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也大駭地叫道:「秦天你怎麼樣了?有沒有事,醒醒!」
  周揚經歷過的再怎麼血雨腥風的場面都沒有像現在那麼驚慌,用力踹開扭曲的車門,怕秦天傷到了內臟,不敢直接把他抱出來。狠狠擦了一把汗逼自己冷靜下來,還好手提電話放在口袋裡沒出問題,打了電話給急救中心,又聯繫了秦楚銘。
  秦楚銘看秦天滿頭的血,也大驚失色,氣急之下抽了周揚一個耳光,又沒辦法,聯繫上最好的外科內科大夫,救護車二十分鍾後呼啦呼啦地趕到了,把秦天用擔架抬上送去了最近的醫院。
  坐在救護車上的周揚抹了把臉,這傻東西,剛才明明可以跳車,著力點好的好最多也就是擦傷,大不了骨折。可他非要跟自己冒撞車的風險,真不知道那腦子是不是不用撞已經壞了,他到底在想什麼,自己根本從來就弄不清楚。
  要說,這些醫生也挺倒霉的,大過年的,被秦楚銘一個電話叫來了郊區的醫院,診斷秦天只是輕微的腦震盪,小臂骨裂,並沒有嚴重的外傷內傷。不過因為是腦部的問題,不適合移動,所以秦楚銘定好的私人醫院暫時也不能去,要在現在的醫院觀察幾天。
  「那他什麼時候會醒。」秦楚銘就這麼一個兒子,真怕他有什麼三長兩短自己就絕了後了。
  「不出意外,今晚就會醒。從他的ct報告來看,腦震盪的情況不嚴重。之後注意臥床休息就可以了,應該不會留下後遺症。至於手臂,已經打了石膏,恢復後也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秦爺,我守著他就行了。您回去休息吧。」周揚望著病床上秦天被紗布抱起來的手和厚厚的石膏,低低地說道。
  「哼,我讓你保護他你就給我保護成這麼個模樣?」
  「有人在秦少的車上做了手腳,剎車失靈。這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秦少個交代。」
  「周揚,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別讓我失望了。」
  「屬下不敢。」
  秦楚銘凌厲的目光端詳了周揚一會,點了點頭說:「那你陪著他吧,我的人一半留這,防止有人賊心不死來醫院搗亂。」
  「我也會把秦少身邊的人都叫回來。」
  「嗯。」秦楚銘知道這事情也怪不了周揚,不過同樣在車裡,保鏢毫髮無損,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幅可憐樣躺在病床上,做父親的都不會看得舒服。
  秦楚銘走後,周揚坐在秦天的床邊,看著他平靜的睡臉。真不知道說他聽話好還是不聽話好,讓他護著頭,他頭沒護著,倒是全護在了臉上,手傷的一塌糊塗,英俊的臉倒是毫髮無損,那車的玻璃碎成那樣,硬是連一個小血絲都沒刮出來。
  臉好好的,腦袋卻被撞了。已經夠傻夠二了,這麼一被撞壞了,腦回路又不知要如何的突破天際,超越正常人的理解了……
  為什麼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呢?秦天有沒有想過,萬一他控制不好方向盤,裝翻車了,又萬一他找了棵不結實的樹,砸在了車上,那他們兩個可能都沒這麼幸運,只是受了區區外傷。
  摸了摸他的額頭,昏睡中的秦天乖巧的不行,沒有醒來時候的各種搞怪,說出讓人啼笑皆非的話,做出讓人無法反應的事……其實他是個很乾淨的男孩子,出身這樣的家庭,接管著一個這樣的黑社會幫派,還能保留這麼幹淨的氣質,和他比起來,自己真是從頭到尾都是髒的,連靈魂都髒到不可救藥,想洗乾淨,絕無半點可能。
  周揚看著秦天,他不敢休息,不敢閉眼,怕秦天突然醒了,也怕今天在剎車上做手腳的人賊心不死還來醫院鬧事。午夜的時候,秦天的長睫毛晃動了幾下,微微地睜開眼睛,世界還在天旋地轉,轉了好一會兒,終於挺了下來,周揚的臉在眼前出現了。
  「我……我沒死?」
  「你很希望你死了麼?」
  「不啊……我……我就……表達下……我福大命大……燒不死的……火鳳凰……」他嗓子還很乾啞,說話斷斷續續的,周揚噓了一聲,說:「你別說話了,要不要起身喝水?點頭搖頭。」
  秦天說話確實有些難受,果斷點點頭。周揚倒了杯水,嘗過溫度適宜,把秦天扶坐起來,喂他喝水。
  秦天也是真的渴了,嘩啦嘩啦的喝掉一杯水,終於嗓子不再冒煙了。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包成木乃伊了,眨巴著眼睛望了半天,對周揚說:「好像……缺了點什麼……」
  「缺了什麼?你是不是餓了想吃東西?」
  「不是……我在想……你看到這石膏,難道沒有在上面留下第一個簽名的……衝動麼……」
  周揚想,你還是昏過去比較好……
作家的話:
嘿嘿,雙更哈,主要是感謝支持這篇文的朋友,這些天被大家的禮物刷的愧疚感Max。。一直沒有很專心在這篇文上,甚至有時候都不能保證日更呢,以後會專心的好好寫這篇。
謝謝大家的支持


19.愛心橙子不要太甜!

  作為一個具有強悍的再生能力,打都打不死的小強,秦天當然不能把區區腦震盪和骨折放在眼裡。
  在那破醫院呆了兩天,照理說,他看上去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意思是吃什麼都香,北方方言)的模樣,直接捧著個石膏手回家修養,甚至連換藥這種活兒都可以交給家庭醫生。
  大過年的,誰願意在醫院混跡呀?所以主治醫師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宣告秦天可以出院這個好消息的時候,秦天把被子護得緊緊的,跟個被流氓覬覦的良家婦女似的,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說:「不行!我傷得那麼重,分分鍾有生命危險,你們不可以這麼喪心病狂把我趕走!拿出點南丁格爾精神啊大夫!」
  大夫傻眼了,透著鏡片望著死都不肯出院的秦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我不管,我覺得我渾身都不舒服,頭暈眼花腿抽筋,血壓血脂高破表。」他說著,裝出西子捧心的樣子,還哀哀說:「連心臟都一直在疼!」
  「這,給您做全身檢查的時候,沒發現啊!」
  「醫生,您先出去吧,我跟他談談。」
  周揚關了門,走到秦天床邊,問:「醫院有什麼好的,非待這兒?」
  「我這不是重視自己的健康嘛。」秦天怎麼可能承認,這兩天他在醫院過的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雖然他只是手受傷了,可架不住周揚緊張他啊!雖然阿發阿財已經回來了,周揚信不過他們,堅持親力親為。所以秦天吃飯有周揚喂,喝水有周揚端,啃個蘋果,周揚都會用小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牙籤叉著給他吃,就算是去尿尿都會有周揚扶著去廁所,要不是另外一隻手沒殘,估計周揚都要幫他擦唧唧!
  那麼好的福利,秦天能輕易放過就不是秦天了。如果回了家,家裡有保姆有傭人的,萬一週揚把他交給別人了怎麼辦!他那麼有節操的人怎麼可能允許讓除了周揚以外的人擦唧唧!絕對不能接受!
  「醫院條件畢竟沒家裡好。回去了,我還是會好好照顧你的。」周揚完全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呼嚕了一下他的腦袋,難得嘴角有抹淡淡的笑意。
  「所以還是會喂我吃飯喝水?會扶我上廁所?」秦天的嘴巴咧到耳朵那,這手他媽的傷的太值了,周揚那麼溫柔心都化掉了有木有!
  「你聽話,我收拾好,一會幫你辦出院手續。」
  被周揚半摟著送上車,秦天幸福到都要暈眩,滿世界的粉紅泡泡在自己和周揚的頭頂飛啊飛的,要不是因為他還尚存一星半點的理智都要伸出手去拍走那些粉紅的愛心,這實在是太嬌羞了!
  「老大!快進車,揚哥老這麼撐著你手會酸的!」阿財一點都不知道什麼叫領會精神,這個月的紅包他是一分錢都別想了!
  回到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周揚低聲問:「累不累,要不要睡會兒?」
  簡直就是對情人一般的溫柔啊!秦天搖搖頭說:「一直睡,人都睡傻了。不如你陪我聊聊天吧,順便,我要吃橙子。」
  周揚拿慣槍的手連剝橙子都很巧妙,去了皮後,細緻至極地剝掉橙子上的細線,邊說:「剎車做手腳的事已經有眉目了。應該是洪偉峰的打擊報復,不過我們手頭沒證據,真的去掀場子不佔理。」
  「那你怎麼知道是那娘娘腔干的?」
  「我們在洪幫有人。」周揚好像不想跟他說的太詳細,把橙子掰成一瓣一瓣的,送進他的嘴裡,問:「你想怎麼處理?」
  秦天被這橙子甜到倒牙,哪裡還有什麼報仇雪恨的意思,一口一口地吃著他親口喂來的橙子,吃掉大半個,才說:「你做主吧,別傷著你自己就好。」
  「嗯,我有分寸。」
  氣氛太過美好,男人太過溫柔,溫柔到秦天甚至有種周揚這次是真的被他感動了的錯覺。不知道他都為了他傷成這樣了,如果自己表白了,他還能不能狠心的拒絕自己。要不再試一次?反正被拒絕多了,也不差這一次半次的。
  「周揚,其實我……」
  「秦天你個混蛋!竟然出車禍,太沒出息了!」一道粗暴的女聲打斷了秦天鼓足勇氣的表白,能堂而皇之進他臥室的,除了蔣亞那妞兒還能是誰?
  「老大,我攔不住……」阿發特別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打擾了老大和揚哥的花前月下。
  「你們慢聊,我們先出去。」周揚瞥了來勢洶洶的蔣亞一眼,走了。
  「……」表白未捷身先死,秦天滿含憤怒地望著蔣亞,心想,這妞兒他媽的也太會挑時間攪黃他的好事了吧!
  蔣亞沒事兒人似的往周揚的椅子上一坐,端起周揚為秦天剝好的愛心橙子往嘴裡送,絲毫沒發現秦天看她的眼神幾乎是要把她吃掉一眼的兇殘,說:「怎麼回事呢你,聽說被撞了腦子了,你本來就不聰明,這一撞,可怎麼辦呀?」
  「你才不聰明呢!」秦天賭氣,那橙子都已經進她肚子了,怎麼也不能再讓她吐出來,心裡更堵得慌了。
  「好啦好啦,我這不是來探望你了麼,你就這態度對待客人啊?」
  秦天看著蔣亞那頭俏麗的短髮,心想自己怎麼就跟這女流氓成了閨蜜了,真是交友不慎,太不慎了!
  五年前,因為秦爹和蔣局長亂點鴛鴦譜,秦天認識了剛從國外回來的蔣亞。這丫頭當時眼睛被牛屎糊了,為了和肥豬流男朋友交往,拉著秦天當擋箭牌。這擋箭牌當久了,秦天發現蔣亞倒是個很直率可愛的姑娘,有義氣,講道理,跟她相處一點都不累,當兄弟那樣對待都成。
  而事實證明,蔣亞不是暫時性的被牛屎糊了眼睛,她壓根兒就是眼神不好,和那個阿威分手後,又先後交了好幾任男朋友,一個比一個不像話,連秦天都看不下去了,都不知道這世上怎麼有人會如此品味奇葩,還是自己的正常,看上的就是周揚這樣的大帥哥,五年來磐石無轉移,真是連自己都被自己的痴心絕對感動的稀里嘩啦了!


20.你個大慫包!

  蔣亞再怎麼目光不濟,陷入在愛裡的女人是毫無理智可言的,秦天作為閨蜜,最多也就是旁敲側擊地提醒一下,直言不諱說那些人都是牛屎,就有點不知分寸了。
  不過,和蔣亞成為了好朋友,對秦天而言也有很大的好處。至少秦楚銘這幾年沒有逼他再去和別人相親過,並且一心一意等著他們兩個玩夠了,能結個婚給他抱個孫子什麼的,兩人互相擋槍,一個繼續在不靠譜的戀情中徘徊,一個繼續苦逼地暗戀明戀單戀一起上,也算得上各得其所。
  「你還客人呢,有客人問都不問吃我的橙子的麼?」秦天氣呼呼地望著空掉的果盤,心裡亂介意一把的。
  「不就是些橙子麼?我可是帶了一個大果籃來看你的,橙子蘋果香蕉樣樣有。」蔣亞突然渾然不覺,兩人開了幾句玩笑,蔣亞突然低聲,八卦兮兮地問:「聽說你這回是被仇家擺了一道?上演了各種賽車驚魂?具體是怎麼樣的快快告訴我!」
  「什麼賽車驚魂……你聽誰說的……」
  「阿財啊,剛才他拉著我眉飛色舞地說了好久。」
  「相信我,他的版本絕對比我的更生動活潑並且具有豐富的畫面感……」秦天扶腦袋,用腳趾頭都能想像阿財會把這起車禍事件說得如何誇張到天外去。
  「不過我真是不明白了,你喜歡周揚我知道,在那種時候還逞英雄就不太合適了吧?這回是你狗屎運沒出事,如果這車撞翻了或者爆炸了,你這不是嫌命太短麼?」
  現在問秦天出車禍那天他是怎麼想的,他還真回答不出來。
  這就是一種本能,他相信周揚不會讓他有事,無論發生什麼都相信他會保護好自己。退一萬步講,即使兩人都出了事,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能手拉手一起死,這種感覺也怪浪漫一把的。還有,最最重要的是,他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周揚撞車而不陪在他的身邊?
  當時的決定是下意識的,幸好他的愛感天動地,兩人都沒事,而且還因禍得福得到了周揚那麼溫柔體貼的照顧,心情不要太高興!
  「你不懂,這就是愛的力量!」秦天笑的很賤。
  蔣亞十分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問:「就算你愛的多大力,周揚還不是不鳥你?都五年了,我都換了五個男朋友了!你連他的手都沒摸到吧?我都跟你說了幾百次了,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跟他磨了五年什麼結果都沒有,難道再磨個五年就有了?人還是要向前看。」
  秦天的笑臉癟掉了……
  「唉算了算了,我幫你一把!」蔣亞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脫掉高跟鞋和外套,推搡了秦天一下說:「你過去點。」
  臥槽,這女流氓想幹嘛?秦天傻乎乎地被她推到一邊。
  於是周揚被召喚進來,看到的就是蔣亞和秦天躺在床上,蔣亞狀似親密地抱著秦天摟著他的腦袋,一臉心疼地說:「小天天,你真是笨死了,傷得那麼重我有多心疼知道嗎?」說完還啪一下親在秦天干淨的額頭上,看到周揚,刷一下跳下床說:「這次多虧了你,不然小天真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回來。不過,我作為他的未婚妻也應該為他做點事情。我跟爸爸和楚叔叔都說好了,從今天開始就由我在這兒照顧他,你也可以輕鬆點了。」
  周揚挑了一下眉,淡漠地望著蔣亞,說:「蔣小姐,要你紆尊降貴照顧人,不合適。」
  「照顧他人當然不合適啦,但是小天是我未婚夫嘛,怎麼也是自己人,總比讓外人照顧他貼心,你說對吧?」
  「我擔心秦少不習慣。」
  「是擔心他不習慣,還是不想讓別人碰他?」蔣亞一笑,正色下來指著秦天對周揚說:「周揚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這人老虛偽了,總是一臉面癱冰山的樣子,好像對誰都沒感情沒感覺似的。可是只要是個人,有人追了自己五年,怎麼樣也得有點反應吧?你真不知道這傻子愛了你等了你那麼長時間?那你要麼是愛無能,無法感受到人類正常的感情,要麼就是裝傻充愣佔著秦天便宜呢,你說,你是哪種啊?」
  「蔣亞!」秦天被她這麼直言不諱地把自己這五年的慘狀說出來,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出言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蔣亞卻不理他,繼續衝著周揚吐炮:「如果是前一種呢,你快點把情況跟秦天說了,他還年輕,再找個正常人過正常的戀愛生活也不遲,如果是後一種,那我真的很鄙視你,不負責任又喜歡搞曖昧的男人最不是東西了。不管是哪種,今天秦天已經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要麼說點什麼徹底打消了他對你的念頭,要麼就像個男人的樣子接受他的愛,還想當縮頭烏龜接著一邊享受他對你的好,一邊肆無忌憚的傷害他,我絕對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唉喲……」看著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接,滋滋作響的電流驚得秦天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用力過猛,手扯繃帶的力氣太大,導致體驗了一把被勒脖子的快感……
  「你怎麼了?」兩人放棄對壘,火速跑到他床邊,秦天淚眼婆娑地望著蔣亞說:「妹妹啊,我求你別添亂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拿著你的橙子蘋果香蕉打哪兒來回哪兒去成麼?等我好了請你吃火龍果啊……」
  「你這個慫包!大慫包!」蔣亞被氣到,穿上外套蹬上高跟鞋,蹭蹭地走了。
  

21.親親親親上了

  「疼不疼?」周揚都沒怎麼注意蔣亞,看秦天那小模樣,把他給扶正了,後腰墊上個枕頭,摸了摸他的腦袋。
  秦天看到他眼裡的關心,心尖一燙,突然就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低下腦袋扯著被角結結巴巴地說:
  「不疼了……周揚你別在意,蔣亞她就是亂扯的,我哪裡有什麼為了你不要命什麼的……也沒有一定要讓你回應我什麼……這五年,我過得挺開心的,你在我身邊,又不是對我不好,就這樣我就挺滿足的了……所以……唔……」
  突然覆下來的唇帶著男人特有的氣息把秦天整個人都電暈了,他睜大著眼睛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被周揚的鬍渣蹭到,微微的疼,整個人呈現痴傻的狀態,眼睛睜得跟銅鈴似的……
  「眼睛閉上,你不是要我給你交代麼?」周揚實在被他的反應弄得沒脾氣了,微微離開他的唇,用手把他的頭擺正了,灼熱的氣息吐到他的唇上,簡直跟觸電沒什麼兩樣。
  秦天這下總算反應過來了,周揚在在在在在吻他!吧嗒一下果斷把眼睛閉上,把嘴巴嘟起來,滿臉寫滿了「吻我吧吻我吧求繼續吻我吧」的期待……
  周揚捏了他的臉一下,讓他吃痛,表情稍微正常了點,才重新鼓起勇氣咬上了他的唇。
  要說起吻技,照理說,周揚根本不是秦天的對手,可是不知道是某人被重大的喜訊給砸壞了腦袋,還是另外個人幹什麼都能無師自通,周揚先是輕輕地含著秦天的唇瓣,慢慢地磨了兩下,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舔得足夠濕潤了,撬開他的牙齒,開始進一步的侵略和掠奪。
  秦天迷迷糊糊地被吻著,一股酸甜到化不開的濃郁感覺貫穿著全身,整個身體被吻得軟了下來,下顎有些酸,可他實在幸福得過了頭,主動地把舌頭送到周揚嘴裡讓他嘬弄,口水順著兩人交纏的地方流了下來也顧不上擦,閉著眼睛恨不得和周揚吻個地老天荒。
  唇分,一吻終了。
  秦天粗喘著氣望著周揚,因為缺氧,臉漲紅著,說話更結巴了:「你……你你……你吻吻我……」
  「好。」周揚淡淡一笑,又貼了上來,可這回卻被秦天推開了,大聲道:「我我我是問,你吻我?」
  「很明顯不是麼……」
  「為為為什麼啊?」紅番茄狀的秦小天真心一點氣勢都沒有。
  「因為有個傻瓜,為了我命都可以不要,我親下他表示下感激不對麼?」
  「這樣啊……」一陣失望湧上心頭,周揚親他只是為了感激他對他的在乎麼?這種感激才不是他想要的呢……
  「嗯,這樣,不過我不介意以後經常感激感激他,你介意麼?」
  「你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要……經常……跟我玩親親?」
  「……」周揚好像對他的用詞有點hold不住,臉色詭異了起來。
  「點頭啊你快點頭啊!你有本事親我沒本事點頭啊?我是個矜持的有操守的男人,不是所有人都能親的,你如果就親一次那也就算了,但是你要經常親啊,所以我們必須有點兒什麼樣的關係我才能答應你的!你快點點頭答應做我的男朋友,這樣我才能讓你肆無忌憚的親,除了親還能摸摸抱抱牽小手!上床滾床單什麼的都好說!」秦天用他唯一能用的胳膊抓住周揚的胳膊使勁搖啊搖,周揚怕他搖出問題,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再動,說:「嗯,當你男朋友,你別太激動了。」
  臥槽,能不激動麼!夢寐以求的男人答應當自己的男朋友,還要經常跟自己玩親親,是個人都不能不激動吧?秦天都激動得暈頭轉向了,胡亂地點著頭答應要淡定,然後……啪嗒倒床不起……心臟都要幸福到爆掉了……
  「秦天?秦天?」周揚無奈地掐他的人中,掐了幾下,沒反應,意識到這家夥估計又在玩什麼花招,嘆了一口氣,難得玩性大發,伸出手捏著他的鼻子,開始數數:「一,二,三……」
  「撲哧……」秦天憋不住了,張大嘴呼吸,睜開眼睛打掉周揚的手:「你這人太太太不解風情了!一般人看到男朋友昏厥過去,第一反應不是人工呼吸麼?就算沒想到人工呼吸,也應該想到著名的童話故事睡美人吧!會意識到應該用你的吻來吻醒我吧!剛說好的經常親親呢!」
  「……」周揚決定還是堵住秦天的嘴比較靠譜,再被他這麼聒噪下去,散播他奇特的腦回路,自己肯定會後悔自己剛才做的決定,不對,是深深地後悔……
  秦天得償所願,尾巴翹得老高,成天黏著周揚,恨不得昭告天下這是他的男朋友!黏著也就算了,他好像患上了親吻飢渴症,無論在哪裡,總要親一親,有時候甚至不管有沒有人。
  上廁所,要親一親;晚上睡覺前,要一個纏綿悱惻的晚安吻;坐著阿發開的車,也不管阿發和阿財能從後視鏡裡看到,貼著周揚就要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法式深吻。平時在家裡更是肆無忌憚,周揚都被他鬧得沒辦法了,有一天終於虎下臉說:「一天最多親三次,你自己安排好了。」
  臥槽,接個吻都有配額,要不要那麼小氣啊?秦天閃著他無辜的眼睛,拉著周揚的袖子說:「你再考慮考慮?要不三十次怎麼樣?三次必須各種不夠啊!」
  「秦天,你是他們的老大,成天在別人面前親來親去,還有沒有威信了?更何況傳出去你是同性戀,這名聲好聽麼?」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聽啊……」
  「沒的商量,再糾纏一次都沒有。」周揚一錘定音。
  「別!三次就三次!不能再少了!就這樣定了三次!」秦天像個樹袋熊一樣跳到了周揚身上,可惜只有一個胳膊摟不緊,嘩啦啦地就滑了下來。
  「好了,你聽話。」周揚被他逗到了,刮了刮他的鼻子,扯了扯嘴角說:「你表現的好,最多晚上再給你讀小說。」
  這還差不多!秦天覺得這個補償方式各種合適。想像到周揚紅著臉讀者高H十八禁小說,兩人又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就那樣還不擦槍走火?他才不信!
  

22.狗兒子叫周小天

  正所謂小人得志,秦天和周揚確定關係之後,他能告訴的,基本上都告訴了他們他的喜訊,比如阿發阿財,比如蔣亞。他不能告訴的,比如秦楚銘,他猶豫糾結了半天,最後忍痛沒有告訴。不能讓親愛的父親一起分享兒子有了男朋友的喜悅,秦天覺得自己十分的不孝。
  「老大,我覺得你告訴秦爺才是不孝……」秦楚銘接了一個電話,把難得去看他的兒子趕出了書房,秦天看這時間,離他的周揚來接他還有一個小時,帶著阿發去秦楚銘的別墅花園走走。
  「你懂什麼!你以為我和周揚真在一起了能瞞著那老狐狸一輩子?」秦天翻了個白眼。
  「能啊,你不是要喝蔣小姐結婚麼,老爺子不會管你私底下和誰在一起的啦。」
  「盡出餿主意!」秦天拍了阿發一下腦袋,義正言辭道:「你老大我是這種碗裡鍋裡都得上齊的人麼?有了你揚哥,我當然一心一意。蔣亞是不可能娶的了,要娶也是娶周揚嘛,對了,你說去哪個國家註冊結婚比較浪漫?還是回頭和周揚商量一下,我覺得荷蘭好像不錯,結完了婚順便去看看裸男鋼管舞什麼的……啊!」
  他正說著,前面竄出一隻哈士奇,撲的一下,就把他撲倒,一個勁地用口水給他洗臉……
  「少爺少爺,你沒事吧?對不住啊?這狗新搞來的,沒教好呢!」管家跟著跑過來,把狗狗拉開,點頭哈腰地跟秦天道歉。
  秦天狼狽地爬起來,走到哈士奇面前,一看到他藍色的眼睛,塗著紅紅的舌頭,整張臉怎麼看怎麼賤,也沒理園丁,伸出兩隻手在狗腦袋上亂七八糟地糊弄了好幾下,把哈士奇糊弄地嗷嗷求饒了,才高高興興地站起來說:「本少爺的豆腐也是你這只賤狗能吃的?哼!」各種高貴冷豔……
  「少爺你真帥!」
  「那當然!」秦天甩髮,再回頭看看狗狗,被他欺負後,原本帥氣好看的毛髮亂七八糟不說,一臉討好地做低伏小,嗚嗚哀叫著。
  秦天突然覺得自己以大欺小,一陣愧疚。被周揚知道了一定會罵他跟個狗過不去,實在太沒出息了吧。
  摸了摸狗腦袋,秦天問園丁:「它叫什麼名字?」
  「還沒起呢,夫人想要,所以我去弄了一條,但夫人看了,說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樣,讓我處理掉……」
  「處理掉?!怎麼處理?這女人真是太歹毒了,連一條狗都不放過!」
  「處理掉……應該就是給獸醫人道毀滅吧?」
  「操你敢!這狗和我投緣,我要了!」秦天大手一揮,又摸了摸哈士奇的被毛,嗯,手感真好!秦天心想,他和周揚剛組建了小家庭,現在再多個狗兒子,那一家三口就完整了啊!美滿了啊!
  他喜滋滋地跟園丁說:「一會兒你就把他送去我那兒吧,也省得你處理了。」
  「阿發,你說周揚看到我一眨眼的功夫就給他收了個狗崽子,會高興的吧?」
  「……」揚哥有你這麼個二貨不夠,還得養個二狗子?會瘋還差不多!阿發這次真的不想昧著良心說謊話了,他打了兩聲哈哈,電話突然響了。
  「是揚哥來接你了,老大我們回家吧!」
  回家,真是個具有誘惑性的詞語呢。想到還能給周揚一個驚喜,秦天心情更好了,屁顛屁顛地抬著他的殘廢手說:「小發子起駕!」
  「……」阿發欲哭無淚,愛看清宮戲的黑澀會老大你傷不起啊有木有!
  「周揚,我和阿發今天遇到了這隻狗,我覺得可愛,就弄回來了,你給他起個名字吧!」當秦天把狗拉扯在胸前跟他獻寶的時候,周揚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疼。
  「我其實剛才想了很多名字,比如草上飛啥的,但都覺得不夠狂野,襯托不出咱倆愛情結晶的威武霸氣!還是你有主意,你說說叫啥好?」
  哈士奇吐著粉紅色的舌頭,一臉賤相,和秦天如出一轍,周揚簡直無法直視……
  「秦天。」
  「啥?」
  「我是說,就叫天天吧。」
  「不行!天天不是我的名字嘛,你以後叫天天我怎麼知道你是叫我還是叫他?」
  「叫周小天,就不會搞錯了……」周揚覺得,二這東西,肯定是會傳染的……
  「周小天!好名字!又威武又霸氣,狂野中帶著性感,性感中帶著清新,清新中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王霸之氣,我喜歡!」秦天對周揚的賜名特別滿意,把狗狗抱起來甩來甩去,說:「你以後就叫周小天,記住了沒?我是你爸,周揚是你二爸,你長大了得賺錢孝順我們,不然我們就把你做成狗肉煲給吃掉!」
  「……」周揚瞟了一眼冷汗狂流的阿發,阿發眼淚往肚子裡咽,恨不得跪地抱著周揚的大腿說:「冤枉啊揚哥!真的不是我鼓搗老大收養那隻二狗的!真的不是!」
  

23.有!奸!情!

有了周揚做男朋友,還有了怎麼看怎麼可愛的狗兒子的秦天日子越發美滿起來,甚至有種坐擁江山美人,活在世上已經沒有別的可以再追求的人生贏家即視感。
他這麼得意忘形了幾天,突然發現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男人對他簡直是相敬如賓,除了親親抱抱,竟然連更近哪怕零點零一米都沒有過!
這簡直是對他勇猛男性魅力的漠視!秦天當然不會對自己的魅力產生動搖或者質疑,他只覺得,周揚是不是為人太保守了,以至於覺得和他剛開始,不太好意思有其他表示?
想來也是啊,周揚這幾年過的簡直是清教徒的生活,沒男人也沒女人,他找人黑進周揚的個人電腦,尼瑪連個島國愛情動作片都沒有,跟法海的電腦似的,簡直不懂愛!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給了周揚愛,兩人熱情似火如膠似漆地談著戀愛,怎麼能只談情,不做愛!這絕對不科學啊!
「兒子,你說你二爸會不會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秦天捉著周小天兩隻蹄子,非常認真地問道。
周小天刷拉一舌頭的口水,舔的歡實,壓根沒理解它老爸的煩惱。
「你舔我做什麼,舔你二爸去,最好把他舔得獸性大發。哎這樣下去不行,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男人看得到吃不到是什麼道理?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因為慾求不滿而死。」
自己有本事泡男人沒本事上,還要跟一隻狗狗訴苦實在有點沒有出息。秦天嘆了一口氣,一人一狗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模樣,門外傳來了秘書小姐腳踩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聲音。
「秦總,我給您送下午開會的資料來了。」
秦天立馬站起身來,站得太急,腳特麼的麻了,跟針渣一樣疼。一跳一跳地跳會老闆椅後,正了正神色,對門外說:「進來吧。」
其實,在外人面前,特別是工作場合,秦天還是個很能裝的人。就算偶爾流露出本性中的二,反而被對手視作為扮豬吃老虎的偽裝。尤其是上次成功地把洪幫那老大震懾住後,秦天腹中比墨魚還黑的消息不脛而走,江湖中人人都不敢小瞧這個看上去無害又老愛插科打諢的二世祖,誰知道他笑面虎的背後,會不會就一隻暗槍打了過來。
在公司裡,這形象當然也得好好把持,至少在美女秘書琳達眼裡,他們的秦總還是年少有為又可靠的鑽石王老五。
「秦總,文件我放桌上了。還有什麼吩咐嗎?」
「嗯,周揚呢?怎麼一上午都沒見到人。」
「不好意思秦總,周揚被董事長叫去了,讓我告訴您一聲的,我一早上忙到現在,給忘了,太對不起了!」琳達意識到自己犯錯了,猛鞠躬道歉。
秦天心裡起了疑惑,他老爸雖然是公司的掛名董事長,可是幾乎不來公司處理事務,近些年也有不太吩咐周揚辦事了。怎麼一聲都不跟他吭就把他的人叫去了?還在這節骨眼上,他腿麻了正要人揉揉呢!
「你安排下,下午的會讓副總代我發言,一定要我來決定的會後再重新跟我報備。讓老王備車,我要去董事長那。」
「是。我這就去安排。」琳達小姐小鹿亂撞,嫁人就該嫁這樣的,成功人士,長的帥,有錢有勢,舉手投足便是號令天下,捨我其誰,說一不二的氣勢,有這樣的老闆真是太讓人感覺到幸福了!
所以,秘書小姐眼中的老闆,和真實的秦天,差距不是一星半點的大......
秦天是真的想周揚了,他現在很難忍受見不到他,半天的時間都很難熬。就像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不在眼皮子底下盯著,心裡就不踏實。而且周揚本身就是他的保鏢,現在人都不在他身邊,這保鏢當的就不夠稱職了。
秦楚銘放下幫派後,越發的喜好清靜,秦天的車進門時,管家也只問了句:「要不要通報老爺?」
秦天擺手:「做你的事,我給我爸一個驚喜。」
對不起老爸又拿你當幌子,其實我主要是想給我男人一個驚喜。老王停車去了,秦天下車,猶豫了下門敲門,他往樓上瞧了一眼,老爸的書房在二樓靠近花園的位置,花園那有棵樹,自己爬到上面去,說不定能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他打定主意,疾步往花園走去,突然聽到他那小媽打理的花圃裡有人在說話,定睛一看,那人可不是他蔡小玉麼?和她說話的男人背對著秦天看不到臉,不過光憑背影他就能確定,因為他太熟悉了,那人是他的男朋友周揚。
沒事和他小媽在花圃有什麼話好說?一開始秦天只是有些好奇,他輕手輕腳地就著遮掩物接近花圃,直到能隱約聽見兩人在說什麼,才半蹲下來,豎起耳朵聽。
蔡小玉的聲音比較尖銳,甚至連情緒都有點激動的樣子,抓住他的胳膊說:「周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你變了?」
周揚收回了自己的手,語氣平和無波:「我自始至終都是這樣,是夫人你想多了。」
「你胡說什麼?那些開心的日子都是我一個人胡思亂想的?你對我的關心,體貼,溫柔,都是假的麼?!」
「我只是盡本分。」
「不,我知道你在騙我,你氣我委身那個老頭子,可是我沒辦法,那時候我媽欠了高利貸那麼多錢,我不跟他,我媽就會被砍死。周揚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麼?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中。我喜歡的是你,一直是你啊!」她說著哭了出來,摟住周揚的脖子和他抱在一起。
「啪嗒」一聲,秦天隨手拿著把玩的樹枝被折斷了,聲音雖然不大,但花圃太過安靜,只是這一聲,也驚到了花圃裡的那對男女。
秦天想都不想,轉身就跑,蔡小玉臉色慘白,像隨時會暈倒。周揚把她扶到一邊安撫道:「沒事的,你一會自己回去,我去追他。放心,他不會和秦爺多嘴。」
說罷,拔腿去追秦天。秦天上了車,吩咐老王立刻開車,周揚追上,拍著車窗讓他開門,秦天看都沒看他一眼,厲聲說:「讓你開車沒聽到麼?」
老王沒辦法,踩著油門開了出去,周揚被帶倒,看著絕塵而去的車,爬起身來進了自己的車,追了上去。
「老大,您這是要去哪兒?怎麼不等揚哥,他的車在後面追呢!」副駕駛位的阿財看著後視鏡裡緊追不捨的車,回頭問秦天。
「隨便開,饒城三大圈也沒事,把後面的車甩掉。」秦天心裡亂得要命,根本不想見到周揚。
作家的話:
擦槍走火要v了,本來應該是今天的,可是我覺得現在字數有點少都是某人在2,還沒進入主線劇情看不出門道,所以多發幾章再v,今天會雙更,明天開始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啦。
本文的基調輕鬆有愛有肉,蜜糖肉罐神馬的,最喜歡了!


24.我們做吧

老王不愧為秦天的御用司機,周揚是難纏,可術業有專攻,巧妙地利用了幾個紅燈後,周揚就被甩在了屁股後面,跟不上了。
「老大,揚哥沒跟來,不過,再開下去要開到海裡去了。」阿財不知道秦天怎麼突然之間和周揚玩起了你追我趕,看老大這架勢,莫非是小兩口子鬧了小矛盾?不至於啊,早上還如膠似漆的……
「那就開海裡去吧。」秦天的聲音冷的嚇人。
「別啊老大,你我都還年輕,你剛開始談戀愛,我連個媳婦兒都沒娶,能不往海裡去麼……」
秦天都不想理他,老王把車停在沙灘邊上,秦天打開車門,阿財剛要跟出去,秦天就回頭命令:「老實車裡呆著。」阿財縮回頭去,拿出捂得發燙的手機糾結了一會,還是出賣了他家老大……
正直中午,天卻是陰的。這是一片旅遊區,以碧藍的海水和柔軟的沙灘聞名,但最近天氣總是陰沈沈的,又加上天氣預報播報這幾天有颱風過境,遊客就來的很少。放眼望去,遠處的沙灘上依稀有幾個人,秦天周圍那一片沙灘,也只有他自己了。
面對著暗濤洶湧的大海,低沈的天色,秦天席地而坐,狠狠地朝著沙子砸了兩下,但這根本不足以緩解他的憤怒,撞破了周揚和他小媽的姦情後,秦天心裡彷彿有一團火球在熊熊燃燒,隨時要把自己的心肝脾給灼燒殆盡。
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周揚就這麼拖了他五年都不接受他了,敢情之前問來的關於周揚的消息通通都是假的,什麼對女人都不假辭色,什麼大波妹往懷裡鑽都冷靜自持,原來是心有所屬,所屬的對象還是他老爸的女人,秦天都快找不出比這更噁心自己的事了。
周揚現在接受他,是因為對那女人絕望了?知道她跟自己的老爸過,就一輩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秦天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他媽的是別人的替代品,因為得不到那個人,所以將將就就拿他作數。呵,對周揚的痴心一片,那麼多年的殷切守候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大白痴,蠢到突破天際,無可救藥了。
自嘲一笑,手不斷地往沙子底下挖著,秦天突然「哇」一聲地叫了出來,拔出手指一看,血流如注也就算了,食指上夾著一隻小螃蟹,蟹鉗狠狠地咬住他不放手呢,十指連心,簡直痛悼眼淚都掉下來。
「秦天!」周揚不知如何知道他在這裡的,正好聽到他的那聲慘叫,跑過來拿起他的手按到地上,螃蟹八腳著地,放鬆了他的食指,打橫慢慢爬走。周揚沒空去看螃蟹,張口含住秦天的食指,吸吮著他咸腥的血好一會,緊緊扯著他的手腕不讓他掙脫。
「夠了周揚,你還來找我做什麼?你放開我!」秦天橫眉冷對。
周揚感覺流血沒那麼嚴重了,鬆了嘴,從懷裡掏出手帕幫他按住說:「哪有你這麼傻的,沙灘底下有多少有危險的東西,你還一個勁地翻?」
「媽的關你什麼事!」秦天重重抽回手,起身想走,被周揚一把拉住又跌坐了回來。
「秦天,坐下。」秦天覺得自己應該狠狠揍這可惡的家夥一拳,可是看到他那張討自己喜歡的臉,握緊的拳頭也打不下去,只能再一次砸在沙子上,樣子傻透了。
「別慪氣,先聽我說完,如果你還是覺得我騙了你是玩你的,那我不糾纏你,一心一意當你的保鏢,還和以前一樣,好麼?」
秦天狠狠瞪著他,像個被欺負極了的兔子一樣,就差用三瓣嘴咬人了。他咬牙切齒地說:「好,你解釋,敢騙我一個字……」他說不下去了,就算是在氣頭上,他也不知道如果周揚還是騙他他該怎麼辦。
最多就是分手吧?怎麼報復,他都不會捨得。
周揚站起身,往海邊走近,海風把他的黑髮出得有些凌亂,黑色的皮鞋沾上了黃色潮濕的沙子,海潮微微打來,又退去,等他整理好了情緒,褲腿幾乎濕透,從秦天的角度看去,竟然有一絲從未發現過的脆弱。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和她真的沒曖昧的關係。七年前,我執行老爺子任務的時候,順手救了她,當時也是她母親欠了賭債,放盤的要她接客還債,我看不下去,就出手了。」
「所以,她對你芳心暗許,甚至打算以身相許?」老套的劇情,秦天聽了都想翻白眼。
「我不知道她怎麼知道我在飛虎幫做事,找過我幾次,我都避開了。直到有一次,她不顧被媒體拍到,很鎮定地找到我說她母親又欠了高利貸,她這種生活過累了,也不想永遠在欠債還債的日子裡循環。她說完就走了,再沒找過我,媒體也沒有她的消息,然後我和你一樣,一年後,在你父親的婚禮上才見到她。」
「那她說什麼你對她的溫柔體貼周到?你都沒對我溫柔體貼周到過!」知道他們並沒什麼舊情,秦天心裡稍稍寬鬆了一點,可仍然無法不介懷蔡小玉說的話。
周揚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說:「我這五年多天天在你身邊,只是偶爾去老爺子那裡辦事,見到她,畢竟舊識一場,交談幾句罷了。」望著秦天黑漆漆的眼睛和糾結在要不要相信他的表情,繼續說:「秦天,我是個雙手沾滿血的殺手,你覺得我這樣的身份能給別人幸福麼?也只有你這個傻子也不知道看上我什麼,我感激你對我的執著和用心,但是其他人,我真的招惹不起,何況,他是老爺子的女人。」
這話還有點在理,秦天不知道為什麼心尖狠狠地抽痛了一下,這人得背負著多沈重的心思,才能這麼一如既往地拒絕了他五年?緊緊地擁住他說:「周揚,你別這麼說,你是殺手,我也乾淨不到哪裡去。我是黑社會老大,做的壞事如果進了局子能被拉出去槍斃十分鍾。我們天生就應該走在一起,誰也別嫌棄誰,到時候真出了事我就跟你一起死,我一點都不怕。」
熱烈而動情的表達完,秦天才發現,這周揚和他小媽出軌問題就這麼給輕輕鬆鬆的解決了?這……未免有點快的不科學啊……
他想推開周揚,周揚卻把他抱得更緊,隱約間,聽到他極輕的聲音,流連在耳邊揮之不去,他說:「秦天,謝謝你。」
之前的陰霾全煙消云散,連天氣都像感應到了一般露出了點晴朗的色彩,聞著周揚身上好聞的味道,秦天側首舔了下他的耳垂,問:「感謝我,光說有什麼用,周揚,我們來做吧。」
作家的話:
雙更成就達成!明天吃肉肉!爭取不卡肉多更幾個~


25.咬槍

  周揚明顯一愣,兩人微微分開一點,問:「在這兒?」
  「嗯,我想和你做愛。」秦天彷彿在表白一個誓言,認真嚴肅,帶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絕,向前傾吻住了周揚的唇。男人的身上有些海洋的味道,清新,微咸,秦天吻住他就不想放開了,慢慢地舔著他的唇瓣,挑逗一樣,誘惑著周揚回吻他。
  周揚沒讓他失望,幾乎是熱切地和他唇舌糾纏,一開始還只是互相舔舐吮吻,到後來便像是撕扯,吞沒著對方的口水,攪動著柔嫩的口腔,比賽誰能讓誰更為動情一般,恨不得將對方拆吃入腹。
  推搡,拉扯,擁抱,兩人互相脫掉對方的外衣,親到最後躺倒到了沙灘上,襯衫沾滿了沙子,還咬著對方的唇打著滾。
  「唔,你硬了。」最後秦天得到了暫時的勝利,他壓在周揚身上笑的得意,唇被吻腫了,氣息有些不夠勻稱,暈乎乎的,氧氣顯然不夠用了,還色心不改地往周揚下身摸去,摸到那團肉很有精神的樣子微微勃起,一股熱意從內心湧了起來。他想碰周揚,想和他脫光了衣服肉體相貼,想和他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水乳交纏。
  「親幾下就把我弄硬,你很有成就感?」酥麻的電流感隨著秦天的撫摸一點點地滲透出來,陰莖在膨脹中越來越熱,手伸進衣服裡撫摸著秦天的背。年輕而健壯的身體散發著令人喜歡的溫暖,常年運動讓秦天的後背肌理分明,軟中帶硬,沒有一絲贅肉拖泥帶水,手指摩挲而過的觸感絕佳,比起自己硬邦邦的身體又多了一分性感的柔軟,周揚流連地一摸再摸,感受到身上的青年微微起了顫慄,咬著他的唇說:「周揚你他媽別摸了,我忍不住了。」
  說罷,快速扯開周揚的皮帶和褲子扣,連拉帶拽地把內褲和西褲一起褪下。微紅的性器脫離了束縛,彈跳著挺立在秦天眼前。同性粗大的陰莖,勃起的青筋,充血的頭部,飽脹的精囊,秦天好似能充分感受到周揚對他的動情和熱情,心被撞得酥酥的,喉嚨一陣乾咳,像被什麼奇怪的力量侵蝕了大腦皮層,眼中所及只有周揚,周揚的身體,味道,眼前勃起的肉棒。
  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輕輕套弄了幾下,傘頂因為包皮被拉扯而露出嫩紅的頂端,吐出少許透明的汁液,周揚放鬆地輕哼了一聲,秦天被啟動了某個開關,毫不猶豫地張嘴把周揚的性器含了進去。
  「秦天……」周揚沒想到他會一上來就給自己口交,想把他推開已經來不及了。秦天拱在他的胯下,鼻息之間儘是周揚的雄性味道,強大,又帶著些許腥臊的荷爾蒙把他迷得暈頭轉向,他急切地渴望著周揚再變大變粗,在他的嘴裡享受到性愛的快樂,即使現在已經大到幾乎充盈了他整個口腔,還是費盡心力去服侍著周揚。
  他用柔軟的口腔包裹了大約二分之一的柱身,舌頭艱難地尋找著縫隙挪動著,舔舐著,隨著周揚自我放棄地抽插,配合著吸吮和吞吐的動作,舌尖偶爾鑽進一直滲著情慾的孔洞,周揚一下子挺腰,撞到了他敏感的喉口。
  秦天想,媽的他再也不信gv你那些給1號深喉的0號能夠爽到,非但不爽,他必須竭力遏制住隨之而來隱隱的嘔吐感。可是他嘴裡的人不是別人,是周揚,是他愛了那麼久的男人,再不舒服他都要努力讓周揚快樂,從身體到內心無一不滿足的快樂。周揚不是每一下都頂得很深,但男性的本能,感受過喉嚨包圍時毀天滅地的快感,緩過勁之後總是抑制不住再次嘗試。
  幾下深喉之後,秦天有些撐不住了,他勉強地加大了吮弄口中肉棒的力度,手輕輕按摩拉扯著周揚鼓掌的囊袋,感覺嘴裡的東西開始無規律地跳動起來,估摸著周揚該射精了,一狠心,重重一嘬,周揚的那把火轟炸開來,像是靈魂都被嘬弄而出,鼠蹊又癢又熱,低吼一聲,馬眼被迫張開,濃郁的精液衝入包裹他的嘴裡,秦天被嗆到,臉泛著紅暈,猛力地咳嗽。
  「咳咳,你,你不會出來前說一聲啊……」媽的,他又長知識了,除了深喉不爽,精液的味道也不好,腥中帶苦,被灌入鼻腔更是像自己被精液的氣息包圍一樣,不要臉如他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第一次被人舔這個東西,沒經驗,下次會注意了。」剛咳嗽完的秦天嘴角還沾著周揚的白濁,微紅的臉泛出些甜美和羞澀的味道,周揚被他的模樣勾得渾身又熱了起來,做著不像解釋的解釋,摟住他,舔去他嘴邊的精液,微微皺眉:「味道不好,不知道你的會不會好一點。」
  他想知道秦天的味道,當然不會只是隨口說說,被他的表情電到的秦天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倒在地,屁股一涼,褲子被如法炮製地扯掉,臀部直接接觸到底下的沙粒,麻麻癢癢的,感覺十分奇怪。
  「喂……這種辛苦活我來就可以了,你不用……」他還想掙扎,卻被周揚用膝蓋分開了雙腿,用他低沈溫柔的嗓音,滿含情慾的眼眸看著他說:「放心,我有分寸。」
  「唔……」剛才幫周揚口交時已經發脹的肉棒進入愛人的口腔,秦天身體裡一股熱流從頭腳流竄,帶著一股子荒淫的味道,慢慢集中到了最敏感的莖頭上。男人的口交技巧甚至還不如他的,只會上下吞吐,連用舌頭舔哪兒都不太知道。可是這種生澀的技巧,亂七八糟的摸索,把秦天的情慾點燃到了極點,卻又在極點之處被迫收了回來,冰火兩重天的難受,要不是知道周揚真不懂,他一定會以為周揚就是來折磨他的。
  「舔舔頭部,還有……唔……摸摸我的精囊。」他忍不住出言指導,挺起了腰想多得到點口腔的摩擦,陰莖上傳來的濕熱和被吮的快感一層層地在他身體裡過著,只差被狠狠地對待,就能高潮射精,噴射在他男人的嘴裡,就像剛才他對自己的那樣,在他身體裡留下自己的味道。
  周揚是個好學生,一聽他喜歡的方式,就著手嘗試著撫摸他的睾丸,發現這兩顆漲漲的東西燙的不行,才輕輕拉扯一下,秦天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精液噴薄而出,足足射了十幾秒,才半軟了下去,像條犯蔫的蛇,耷拉著腦袋萎縮成一個小肉塊,而肉塊的主人高潮後顯然需要休息,躺在沙上喘氣,任由大腿就這麼開著,沾著黃沙的屁股,中間微露著的緊閉穴口,稀疏的毛髮,一切都在誘惑剛剛幫他口交的男人的情慾而不自知。
作家的話:
hhh!還有一更哦今天
攻受定了。。不要糾結了XDD


26.走火

  周揚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麼瘋,覺得這樣的秦天可愛的要命,意猶未盡地把柱身和頭部上殘留地精液舔了個乾淨,感覺到肉塊還在微微抖動,也不以為意,抬起秦天的屁股,把存在嘴裡的東西和口水吐在那朵小菊花的穴口,用舌頭開始侵略城池。
  秦天緩過勁來,後穴卻淪陷了。他立馬反應過來,掙紮著要跑,嘴裡嚷著:「周揚,周揚你等等……唔這不對……你別舔……」
  來不及了,周揚的執著表現在任何方便,包括讓他在自己的嘴裡得到高潮,包括要把這個容納他的地方舔開,讓他熱情和積極地容納自己,在自己的抽插下發起騷來,完完全全地佔有他。
  死死地定住他的胯骨不讓他動,周揚的舌尖慢慢地舔進穴口,把精液用舌頭一點一滴地塗抹在腸壁上,感受著舌頭被緊致的穴口緊箍住的感覺。如果換了自己的陰莖,都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銷魂滋味。拔出舌尖換上一根手指,把精液推到更深的內部,秦天受不了刺激一般夾緊了他的手指,由被手指在裡面旋轉著頂開,指腹和指甲蓋拓寬著穴裡的嫩肉,慢慢地摳挖著,秦天的後穴開始黏膩起來,似乎不僅僅只有自己的精液,自己也動情地開始分泌出腸液。
  「你很敏感,我舔了幾下它就打開了,其實是你一直在想著被我操,不然沒道理跟女人似的敏感,你看看,我進去的多容易。」秦天被這話說得燥了起來,他以前沒被人碰過這個地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會分泌汁水的那種人,不但如此,隨著手指的抽插,剛開始的不適逐漸淡化,手指不粗,給了他恰到好處的按摩,菊穴深處慢慢泛出了一點淫癢,隨著淫水的流出,這股癢意侵蝕著整個後穴,唯有被手指碰到的地方才稍稍地舒服一點,每次覺得舒服,都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自己都不能習慣的呻吟。
  他這是明白自己可能是嚮往被周揚操了,可是身體的臣服和心靈的認同還不太一樣。秦天尚且不能接受,自己明明想好的要乾了周揚,甚至不惜犧牲,幫他口交,怎麼就峰迴路轉到在他的身下被他指奸了?這不科學啊!
  「周揚……周揚唔……你先停一停……」他想縮回屁股,可事實證明,他的努力結果也只是把臀部往周揚手裡送去,讓指尖能進到更深更敏感的地方罷了。
  而周揚根本不理他的指令,反而又伸進了兩根手指,把穴縫給拓得更寬敞了一些,用力地在小穴裡猛插了幾下,又勾起手指,尋找他的敏感點。
  「啊……那裡……不行……」敏感點被三個手指一起按壓到的感覺直接讓秦天奔潰了,比射精還要激烈的快感從陰莖發出,順著脊柱神經傳遞到大腦,整個人暈乎乎的,西裝裡的身軀發著熱,大腿根部卻激動地顫抖著,輕鬆又激暢,之前半耷拉的肉塊又精神了起來,分泌著液體,耀武揚威地示意著自己的興奮。
  周揚估摸著那兒應該能容納下自己,快速抽出手指換上性器,在穴口提醒似的磨著試探了幾下,也不管秦天的額頭都沁出了汗,勢如破竹突破了穴口頂進了溫暖的內部。
  「唔……你一定要干我……也可以……但是我要干回來……啊啊……」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秦天還暈眩著想爭取以後的福利,男人卻重重地磨了一下他的敏感點,毫不溫柔,剛才累積起來,連被進入都不曾有過的疼痛突然明顯了起來,秦天一時不知所措,哼叫了一聲,只聽男人說:「乖乖挨操,少想亂七八糟的。」
  像是為了彌補之前的不溫柔,周揚接下來的動作輕柔了許多,他緩緩地律動著讓因為緊張而收緊的小穴一點點的放鬆,不再去刺激敏感的敏感點,一邊挺腰律動,一邊輕輕套弄著漲紅的陰莖,另一隻手則揉捏著沾著沙子而粗糙不堪的屁股。
  秦天被突然來了那麼一下,腦子有點不夠使了,等裡面緩過勁來,開始一收一縮,體會到了溫暖的楔入帶來了的纏綿快感,舒服了起來。
  海風吹過帶來海潮的呼嘯,秦天感覺兩人結合處發出的抽插聲比海濤聲還要明顯,聲聲入耳,穴壁感受都了陰精插入的節奏和力度,熱情地吞吐著來客,分泌出不少淫水讓他們的結合能夠更加地順暢,穴徑被越操越熱,直到快要融化之前,秦天哀叫一聲,股間不由自主用力夾了一下,穴壁抽搐著不讓周揚的陰莖離開。
  「寶貝放鬆點,你夾那麼緊,我沒法幹你。」這種猥褻的話,從周揚嘴裡吐露,就像在說天氣預報一樣,毫無隱晦干,但一句寶貝卻直接從秦天的耳膜灌入到他的心臟,像被做了心臟復甦一樣,心律不齊了起來。下意識地讓自己放鬆,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周揚,絞緊肉棒的腸壁跟隨主人的意志鬆下了小嘴,周揚趁勢一頂,擦過敏感點,進入到從未進過的深度。
  「啊……好舒服……你幹得我好爽……就那兒……再多弄弄……」秦天耐不住了,他渾身流竄的燥熱和快感逼迫著他必須把自己的感受叫出來,讓周揚知道,讓周揚更用力地干自己的敏感點,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要被鑿穿一樣,未知卻帶著神秘而淫穢的吸引力,秦天覺得自己瘋了,竟然會渴望被男人幹,還要重重地干,干死他都沒關係。
  「是這兒?你要我怎麼弄?這樣?」周揚喜歡他發浪叫床的樣子,在陽光密佈的沙灘上,上身穿戴整齊,下身卻一絲不掛,還被他狠狠插入著的帥氣青年嘴裡浪叫著渴望他更徹底的佔有,嘴唇已經被他自己無意中咬得紅得充血,眼睛半眯著卻掩藏不了一點被男人操弄的風情。
  周揚情緒有些失控了,咬住了他的唇,迅速捕捉到他的舌尖和他相互糾纏,吃著他的口水和呻吟,底下一如既往地挺動,研磨著發騷的敏感點,感覺到腸壁的收縮頻率越來越快,也加快頻率抽頂著,隨時準備著在他身體裡奉獻出第二波精液。
  「唔……唔……」秦天被讀者嘴纏著舌頭,上下兩張嘴無一不在被侵犯到無法自己,無法宣洩的快感讓他只能把精力都挪到下體,上面任由周揚霸道地親吻著,被他的氣息包圍和貫穿,敏感點被研磨帶來了尖銳的快意,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抱著男人的手臂緊緊勒住他,整個人徜徉在不能自控的痙攣中,腸道抽搐地絞動著,突然覺得穴裡被一股激流燙到,像是直達內心的熱度,一股又一股,想到是自己的愛人在自己體內射精,怎麼都忍不住高潮的慾望,跟著周揚一起射了出來,全都打到了周揚的襯衫上。而穴心深處的高潮卻彷彿一直在持續,貪心地吞吃著周揚的經驗,不希望他拔出去的樣子。
  周揚沒有抽出,仍然纏綿地吻著他,舔著他的唇,慢慢又挪到了側臉,耳垂,眼睛,親夠了才問:「不是說還想幹我?你有這個力氣?」
  秦天很想翻個白眼送給他,無奈真的連抬手揍他都不可能了,嘴上卻還不老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周揚笑笑,又親了親他,說:「還想再被幹一次?」說著,真的又在他裡面抽動了起來。
  「唔……不要……不行了……再弄下去我要被你幹死了……」剛高潮過的男人再被插就會難受了,秦天真怕周揚會不管不顧地治他,連聲求饒。
  「那還打不打這個念頭了?」
  「不,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所以這叫屁股在肉棒下,不得不低頭?
  「乖。」男人親了下他的額頭,拔出性器,掏出手帕擦拭了下還在淌著精液的小穴和自己的肉棒,幫他穿戴了齊整,才扶起他說:「坐我的車?」
  秦天又翻了個白眼,他這幅模樣讓阿財和司機看到了,還不知道要怎麼聯想,為了面子,也只能坐他的車了!可憐他秦天出師未捷身先死,肖想了那麼多年的男人到頭來自己竟然是被吃的一個,雖然滋味還不錯,但又怎麼能被手下知道呢?他這個老大還當不當了?
  「喂,你不許說出去。」坐上了車,被周揚細心地系好了安全帶,屁股還有沙沙的觸感,穴口像還有異物一樣,秦天彆扭地挪了挪身體,虎著臉警告周揚。
  「說什麼?」周揚不以為意,發動了車。
  「說我是被上的那一個!」
  「哦,你是被上的那一個。」
  「你個混蛋我跟你拼了!」秦天作勢揍周揚,被周揚擋住,車歪歪扭扭地開出了海灘,阿財和老王對視了一眼,又看看遠方的月亮都露出了面貌,搖了搖頭。小情侶鬧彆扭神馬的,真是勞民傷財,太討厭了有木有!


27.蜜月是個好主意!

  其實被開苞,也沒有想像中那麼的苦逼。周揚的動作總體上還算溫柔,秦天身體又壯碩如牛,沒有感冒沒有發燒,回家洗了個澡,清理乾淨,又是龍馬精神好青年一個。如果不是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出賣了他,沒人會看得出來他剛被人上過。
  秦天這人有個好處,那就是隨遇而安。雖然事情的發展和他想像中不同,但只要對象是周揚,上人或者被上好像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們發生關係了,緊密地相連,愛撫對方,親吻對方。這無異於一顆定心丸,秦天這才相信自己是完全地佔有了周揚,沒有一點的遺漏。
  人是吃到嘴了,誤會也算解除了,可是秦天不得不思考他的小媽,很明顯,蔡小玉那個心思不在他爸身上,就算周揚不理會她,這麼個只是為了錢才和他爸在一起的女人也是顆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整出什麼麼蛾子出來。
  自己的直覺完全正確,怪不得從來就沒喜歡過那女人,對婚姻三心二意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打他男人的主意。他追了五年才堪堪追到手的,哪裡能被她輕易破壞?秦天嚴肅考慮要不要把這事兒給老爺子打打預防針,畢竟被戴綠帽子了,以他爸那德行,恐怕得搞出人命。
  周揚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來說出來秦老爺子也未必信,二來,事實上蔡小玉也沒有真的和人爬了牆,就算有那心思,也罪不至死。
  「你倒是會為她著想。」秦天翻了個白眼不屑道:「不過我這個做兒子的去說這種事情確實不好。好吧,只要你跟她沒什麼,我就不管了。死老頭子這輩子玩弄了那麼多女人,臨老還要整個比他小三十歲的,自以為金槍不倒呢,被戴綠帽也活該。」
  「別這麼說,他畢竟是你爸。」周揚不讚同地皺了皺眉,秦天舒服地靠在他身上說:「我說我爸你心疼個屁啊,這老頭子有多花你都不知道。他那時候剛成立了飛虎幫,大概我六七歲的時候,把我和我媽扔外地,一年都不會來看一次。我媽一直知道他在這兒有不少女人,她大度,還安慰我說我爸工作太忙,才不來看我們,後來那些個女人還給我媽寄恐嚇信讓我媽帶著我迅速滾蛋,我媽就是太能忍了,忍不到我十歲,就沒了。你說這麼個不負責任的老頭,我就咒咒他被戴綠帽子,很過分嘛?」
  秦天跟說別人的故事一樣,語氣云淡風輕,周揚卻在他的話裡感受到他的哀思,把他摟緊了,說:「上一輩的事不太好說,不過我不會這麼對你的。」
  不說情話的人,隨隨便便一句空口承諾就能讓秦天感動個半死,回頭親了他一下,語帶威脅說:「我又不是我媽那樣的忍者神龜,你要是敢和別人搞不清楚,我就去把咱幫夜總會的少爺小姐一個個上過來,讓你全身上下都是綠的,比菜葉子還綠,然後再讓咱兒子吃了你。」
  周揚沒說什麼,一直趴在他們腳下的周小天聽到自己被呼喚了,站起來嗷嗚一聲,跳到沙發上,使勁往秦天身上蹭。
  憑良心說,周揚真的算是個好情人。雖然平時話不對,對他卻很溫柔周到,秦天滿足到不知道說什麼好,每天樂呵呵的,一點都不怕曬幸福死的快。
  「阿發,咖啡!」這已經是秦天進了辦公室後要阿發倒的第八杯咖啡了,也不見他全部喝完,往往是喝了幾口,涼了,就讓阿發換新的。
  浪費咖啡倒是沒什麼,可是阿發覺得,老大猛要他倒咖啡一定是有深意的,他如果揣摩不出來,可能下班的時候得倒第八十杯咖啡了。
  「老大,新鮮的熱咖啡,您請。」秦天小心翼翼地接過藍色的印著小熊圖案的馬克杯,對著咖啡吹了一口熱氣,摩挲著被子的花紋,問:「杯子好看嗎?」
  「好看啊!這熊仔,簡直跟老大你一樣威武雄壯又不失可愛!」
  「嗯哪,我非常欣賞你的眼光和坦誠。不過阿發你的觀察能力就欠缺了一點,我都讓你倒了那麼多次咖啡了,難道你沒發現這個杯子很眼熟麼?」
  眼熟?阿發絞盡腦汁仔細想,最後一拍腦袋,還真他媽挺眼熟的!他怎麼沒想起來揚哥也是這麼個杯子呢?當時他和阿財還嘀咕過,揚哥用那麼可愛的小熊杯真是太不科學了!
  「嘿嘿,想起來了吧!」秦天滿臉就差寫著「情侶杯哦情侶杯,你羨慕嫉妒恨咩」,欠扁到了極點。
  「原來是老大和揚哥的定情杯!這樣的杯子怎麼能用來泡咖啡,應該裱起來珍藏的!」阿發心裡很嘔,卻也能巧舌如簧,溜鬚拍馬的話一句一句,跟自來水似的洶湧。
  「雖然我也這麼想,可是你揚哥說了,東西就是用來用的,我們之間的愛情已經被裱起來珍藏了,杯子就不用了吧……」
  阿發擦擦汗,操,談戀愛的人都那麼肉麻麼?你可是個黑社會老大啊秦少!
  「老大你們感情那麼好,不如結婚吧……」他可以對天發誓,這句話絕壁是在吐槽,雖然聽上去真誠了些,但真的不是真心誠意讓老大和揚哥去領證的。
  可秦天聽到卻眼前一亮,一拍大腿說:「好主意啊!快去找找兩個男人能結婚的地方,一定要浪漫,還要風光秀麗,我們可以把蜜月也一起度了!哎阿發你真是太聰明了,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應該給周揚一個名分啊!就這麼愉悅的決定了,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阿發真的想自抽巴掌三百下,讓你嘴賤,提這種建議,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是個瘋的,真能想一出是一出。改天老爺子知道在他的鼓搗下,獨生兒子和個男人結婚了,自己就等著被大卸八塊吧……
  

28.度蜜月就要來擼擼島

  秦天的優點之一便是行動力驚人,只是有時候這種優點也是缺點,因為他往往不把問題想周到了便著急去做,有時留下的爛攤子還得周揚給他收拾。
  這回,他想和周揚去甜蜜的蜜月一場,滿腦子便是給周揚一個驚喜,他偷偷摸摸地安排好了一切。下班後,周揚發現車並不是往家裡開的,皺眉問:「老王,為什麼改路線?」
  「嗯?少爺不是說去機場嗎……」
  周揚側過頭望著秦天,滿臉疑惑。秦天咧嘴笑道:「嗯嗯,是去機場,我們辛苦了那麼久,是時候應該放個假輕鬆一下了。我先賣個關子不告訴你去哪兒,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自以為自己的浪漫指數破表,周揚得感動的稀里嘩啦,可周揚卻沈下臉,說:「為什麼不早說,秦天,我並不喜歡這種驚喜。」
  恐怕沒有人會喜歡突然就被運上了飛機,更何況生活一絲不苟,工作計劃縝密的周揚。
  秦天還不以為意,繼續遊說:「你會喜歡的,那碧海金沙,藍天白雲,簡直就是一幅畫,我們可以在海灘上擁抱,接吻,在睡床上滾來滾去……」
  「夠了,你這樣讓我很困擾,我還有很多工作沒安排好。」轉頭對司機說:「改道,還是回家。」
  秦天高昂的興致這回真的被打擊到了,除了被打擊外,還有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不爽感,他對著司機吼道:「不准改,還是去機場!」然後拉著周揚的胳膊,又像撒嬌又像怪他一般道:「你這人要不要那麼沒情趣啊?有什麼工作?你的工作還不就是陪我,在哪兒陪我不是一樣的?我計劃了那麼久,想讓你放鬆一下,你還給我看臉色。周揚你到底懂不懂正常人是怎麼談戀愛的?」
  「……」周揚很不想說,秦天怎麼也不能算個正常人,於是默默沒有做聲,就聽秦天接著嘮叨:「你就當陪我出差不行麼?以前我們一起出去,不是去南美交易軍火,就是去出席別的地方的黑幫大會,哪次不是提心吊膽連個風景名勝都不敢去看,我就想和你一起放鬆一下,我們在一起了,難道不能享受一下正常情侶旅行的悠閒麼?我都安排了那麼久了,你說不去就不去,對得起我麼?」
  「你的護照,行李,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都幫你準備好了,連內褲都親自準備了我喜歡的款式,工作你就打個電話安排給阿發他們嘛,我都能放下,你有什麼放不下的。」
  「去多久?」周揚嘆了口氣,算是被他降服了。
  「嘿嘿,就去一週!」秦天在心裡比了個v,對司機興致高昂道:「聽到沒?不許改道,你們揚哥答應和我度蜜月了!」
  司機一個手抖,差點把車開溝裡。
  因為時間倉促,阿發沒能給安排上私人飛機,周揚卻很奇怪,以秦天的鳥性,怎麼也應該財大氣粗的包下頭等艙,可他卻正正經經地和周揚一起擠經濟艙,這太不科學了。
  不用他問,秦天在飛機起飛後把兩人位子中間的扶手往上一抬,穩穩妥妥地貼在周揚身上,自我剖析:「還是經濟艙好,可以靠在一起還可以手牽手,頭等艙距離太遠了,一點都不浪漫……」
  好吧,為了他的浪漫……就五個多小時,沒什麼不能堅持的。
  飛機上天后,天就黑了下來,周揚習慣性地觀察著周圍,身邊的秦天已經歪著腦袋睡在他的脖子上,看樣子像是睡著了,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哼哼什麼,發出小豬睡覺的聲音,不一會兒,他的黑色西裝被蘊濕了一片,不用猜都知道是某人的口水。
  周揚心裡軟了軟,問空姐要來了毯子幫他蓋上。
  五小時的航行說長是不長,可是就被這麼靠著肩膀連姿勢都不能動,三個小時候周揚的左臂就麻了,他試著抽出手臂,秦天卻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語焉不詳湊過來說:「唔周揚……」
  「嗯?」
  沒人回答,這小東西說夢話呢。
  周揚稍微調整了下姿勢,沒再動胳膊。
  飛機飛得穩穩當當的,到達目的地已經是深夜了。秦天被周揚叫醒,發現臉上一片濕,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揉了揉眼睛問:「你怎麼不把我叫起來?五個小時你憋著不用尿尿的麼……」
  周揚苦笑,為了不打擾這大少爺的清夢,他是連口水都沒敢喝,現在被他一體,還真的有點憋。可是飛機已經在降落了,只能等出了機場再說。
  擼擼島是個印度洋上最美麗的島嶼,十分受情侶的青睞,甚至很多情侶會特地來這兒再次舉辦婚禮。秦天會選這兒,還有個不能言說的秘密,那就是,雖然印度洋周邊的國家都信奉伊斯蘭教,不讚同同性戀,但擼擼島卻是個例外,這兒跟拉斯維加斯似的,只要去註冊大廳,誰和誰都能領證結婚,然後舉辦盛大而浪漫的婚禮,雖然這證國內不承認,也只是個形式,但秦天就是想給周揚個名分,怎麼都想。
  出關後,有阿發安排好的人接應他們,因為上機不能帶槍,還特別準備了一隻周揚慣用的槍給他,以備不時之需。
  接應他的人叫阿努,是個當地人,他用英語熱情地和秦天周揚介紹他們美麗的國家,把他們奉為上賓,帶他們到訂好的最高級的酒店,收了20美金的小費,高興的嘴都合不攏。
  這是個在世界範圍內都很出名的酒店,不是因為它多豪華,而是它有一部分是建在海裡,用特殊的透明玻璃做牆,全部用中央空調換氣和控溫,在為數不多的總統套房裡住著,就像住在海底世界一樣,睜開眼睛就能看到五彩斑斕的熱帶魚游來游去,偶爾還會有鯨魚和鯊魚路過,漂亮的水母也是一道風景線,非常的別緻。
  秦天大喇喇地往床上一躺,翹著嘴角問:「喂,你敢不敢和我在這兒做愛?」
  「嗯?」周揚正在收拾行李,沒聽清。
  「我是說,如果我們在這兒做愛,就像被一整個海洋裡的魚偷窺,是不是很刺激?你會不會害羞?」
  「我想,魚應該看不懂我們在交配,據我所知,他們不交配,只在魚卵上授精。」
  秦天翻了個白眼,牛果然遷到擼擼島還是牛,一點都不解風情!
  
  作者有話說:擼擼島是我杜撰出來的,大致設定仿照馬爾代夫。因為馬爾代夫不讓同性結婚,我只能這麼搞一個出來,名字有點邪惡


29.海底傳情

  秦天的玩性一貫不小,如果把他放養在外頭,那他可能今天去北極探險,明天去斐濟衝浪,這種太過活潑的性子,也難為他這幾年呆在A市,連個放風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放虎歸山,他拉著周揚又是衝浪又是潛水,周揚擔心水底不安全,秦天拍胸脯保證:「這些都是小爺我玩剩下的!你就放心跟我來吧。」
  海灘的太陽燦爛的很,陽光灑在海綿上,如同一波波藍寶石,散發著神秘的光芒。周揚捨不得掃了他的性,終於點頭同意了。
  秦天以前就有潛水執照,根本不需要人帶領,兩人換了潛水服做好了準備工作,背著氧氣瓶,從船上往水中跳去。因為周揚是第一次潛水,秦天沒敢帶他潛的很深,約莫100米的深度,就能看到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和其他魚種,甚至偶爾還能看見美麗的海底珊瑚,像會發光一樣的水母。
  水母再美,也是有毒的,所幸他們並不主動攻擊人,所以危險性不大。兩人雖然穿著潛水服,把周身密不透風地包裹住,可手卻是在海底牢牢地握緊,生怕一個海浪便失散了一般。
  海底世界的神奇讓周揚也不自覺動容,而秦天,則像是海中的精靈,他游水的姿勢帥氣可愛,還帶著那麼一點故意炫耀的味道,握著他的手堅定有力,兩人在潛水允許的範圍轉了一個大圈,突然,秦天停止了滑動腳蹼,他轉過身對著周揚,透過潛水眼鏡只能看到他黑黑亮亮的眼睛,跟海底的黑珍珠一樣光彩奪目。
  周揚正想問怎麼停下了,秦天卻扯掉了呼吸罩,同時也解開他的,在周揚腦子一愣的時候吻住他,在無法呼吸的海底彼此渡著氧氣,吐出的氣息在海底散出了一個個泡泡,氧氣就要殆盡,秦天離開了他的唇,彷彿還有些意猶未盡,把呼吸器重新塞進了彼此嘴裡,嘴角有說不出的狡黠。
  這簡直太危險了,如果不是在海裡,周揚一定會把他罵上一頓。可那個吻太過專注和認真,似乎傾斜著秦天所有的愛意,無論是在可以呼吸或者不可以呼吸的地方,他願意把最後一口氧氣度給自己,只要他們的唇還能碰到一起。
  潛水的壓力讓周揚的耳膜有點不舒服了,他心跳極快,對秦天做了個上去的手勢,秦天點點頭,拉著他開始往上浮。
  脫掉眼鏡和呼吸器後,周揚發現自己根本就罵不出口了,他甚至有種奇怪的錯覺,他和秦天之前在海底,並不僅僅是玩笑一樣的一個吻,而是真正的生死關頭,真正的冒著生命的危險。
  這種錯覺和幻想讓他有點按捺不住了,把打著赤膊的秦天推倒在快艇的甲板上,第一次無比熱切,用盡心力地吻他,像在吻一個失而復得的寶貝。
  水手看著兩個男人情不自禁的擁吻,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了個照相機,哢嚓一聲,等他們終於吻好,比出個1和0的手勢。
  「哥們兒你太有眼光了,我是1他是0你都看得出!」秦天吃了興奮劑一樣,幸福的都快飛上天,滿嘴開始不靠譜。
  哥們兒搖頭,又重新比劃,這回是一個1,兩個0,周揚心知肚明,從小包裡取出張100美金的小費,想交給兩眼放光的水手,秦天一把拉住他,嚷嚷:「搶錢啊?不就個接吻照麼?又不是床照,就算是床照也不值100刀好嗎?親愛的我們回頭做愛的時候環繞個8個攝影機,進行全方位拍攝,不比個豔照來的強!」
  周揚扯了扯嘴角,還是遞給了黑黑的哥們兒100塊,拿過照片。那哥們兒高興得整張臉就見到潔白的牙齒,其他都是黑的,完全可以去代言黑人廣告。
  雖然被騙了100刀,秦天對這種照片還是很滿意的,他想拿過來,被周揚搶先一步放進了包裡說:「你不靠譜,我保管。」
  切,不靠譜你還吻得那麼起勁。秦天也見牙不見眼了,快艇開了一會就到達了海邊,潛水消耗了兩人很大的體力,摸摸乾癟的肚皮,秦天說:「走,帶你去吃海鮮!」
  擼擼島靠海吃海,漁民們隨便一打撈,就是無比新鮮的海膽生蚝三文魚,配上獨特的醬汁,那些生蚝還是活蹦亂跳的時候就能往嘴裡塞,甚至能感受到他們還是活的。
  秦天一個勁地給周揚塞生蚝,周揚有點吃不消了,喝了一口白酒問:「這麼茹毛飲血,你小心肚子不舒服。」
  「嘿嘿,你沒聽說呀,生蚝可是壯陽聖品,難得來一次,得把陽氣補的壯壯的,不然就虧了!」
  周揚更沒法坦然面對這些生蚝海膽了……
  其實,生活在內陸,習慣了內陸的人第一次來海島,是不適宜吃過量的海鮮的。海鮮性涼不說,腸胃也無法一下子就適應那麼生的東西,周揚還好,吃的克制,秦天一口一個生蚝,一口氣幹掉兩打,自以為自己比誰都壯,還沒回酒店,就猛跑廁所,趴下了。
  周揚喂他吃了止瀉藥,又拿了當地人自產自銷的清涼膏給他塗抹幾個穴位,聽說止瀉保健防蚊萬用萬靈,跟十全大補膏似的。
  「讓你不聽話。」一肚子想說的話,看他那張帥氣的臉瀉的慘白,也只能化作為心疼,幫他摸摸肚子。
  「嗚嗚……」秦天跟個翻著肚皮享受主人揉肚子的小狗似的,一邊嗷嗚嗷嗚,一邊假哭。
  「怎麼?說錯你了?」
  「不是啊……我菊花疼……」
  「……」
  「菊花疼……就不能跟你滾床單了!」
  「……」
  「所以周揚,你讓我上吧,等我菊花好了再讓你上回來!」
  周揚把薄被往他臉上一蓋,語氣無比平靜:「蓋上被子睡一覺,醒來菊花就不疼了,如果還疼,禁慾。」
  秦天無力地在床上翻滾了幾下,欲哭無淚地想:生蚝神馬的真是坑死爹了有木有!


30.夢中的婚禮

  雖然生蚝吃壞的肚子,躺在king size的水床上,看著四個玻璃牆面上的魚兒游來游去,還是很自在很享受的一件事,周揚正在洗澡,秦天撐起來身體,給遠在A市苦命工作的阿發去了電話。
  
  「老大,你辦事兒你放心,搞不定,你拆了我。」阿發在那頭自信滿滿。
  
  「那個,我就是怕你搞的太定了。」秦天扶額,覺得有點丟人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一會,語焉不詳道:「我出了點狀況,你把安排好的事兒往後挪,挪個兩三天吧。」
  
  「老大你怎麼了?需不需要我飛過去幫忙?」
  
  「滾蛋,你有聽說過度蜜月還帶個電燈泡的麼?我沒事,你也別多問了。對了,我兒子怎麼樣了?你有沒有虐待他?」
  
  阿發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了,頗為苦逼地說:「老大,你兒子已經咬壞了我的三個枕頭五個襪子,外加沙發被破壞了一個大洞,杯子盤子打破無數,今早還在我床上佔了地盤,到底誰欺負誰.......」
  
  「嗯,不愧是我兒子,霸氣十足!你好好伺候著,少一根狗毛你看著辦!不說了。」他聽浴室沒了水聲,知道周揚快出來了,趕忙收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為了逼真,還捂著肚子裝不適。
  
  「又疼了?抗生素不能亂用,兩個小時之後才能服用。」周揚擦拭著漆黑的短髮,赤裸著上身還有些水漬,從秦天的角度望去真是性感極了。
  
  可惜菊花不中用,秦天打了一個滾嗷嗚一聲,突然就理解了周小天每次看到肉骨頭又吃不上發出哀鳴的心情。
  
  美好的海島之旅變成了在床上照顧病號,周揚不以為意,只是嚴格控制秦天的飲食,一口生的海鮮都不讓他再沾,連續兩天不是白粥加肉鬆,就是醬瓜加面條,苦得秦天都想仰天長嘯,他來度蜜月就是為了養菊花麼?天理何在簡直了!
  
  不過周揚的嚴格要求也不是沒意義,第三天秦天又生龍活虎,計劃好的事也終於能如期進行。
  
  傍晚的時候,秦天神秘兮兮地也不許周揚問,拉著他的手說帶他出去轉轉。
  
  遠處,當地人正在舉行篝火晚會的樣子,圍著燒得旺旺的篝火載歌載舞。秦天和周揚一到,他們散了開去,有個當地小姑娘拿著兩個花環跑到他們面前,幫他們戴上,笑得特別甜。
  
  秦天和周揚就這麼成為了主角,大家圍著他們唱著一些聽不懂的歌,秦天玩咳了,一點沒覺得尷尬,不喜歡熱鬧的周揚卻不自覺地警惕起來,附在他耳邊問:「他們在做什麼?」
  
  「這是擼擼島對貴客的神秘儀式,你一會就知道要幹嘛了,嘿嘿。」秦天笑得狡黠,等熱情的島民停下歌聲和舞蹈,分兩邊一字形站開,讓出一條道路,周揚才注意到這是條用玫瑰鋪設了滿滿的玫瑰花,在篝火的照耀下份外的亮麗。
  
  「走了。」秦天牽起他的手,走到玫瑰花的盡頭,是一個類似於教堂的地方,神父正在前方微笑等著他們。
  
  周揚一愣,腳步踟躕了一下,秦天卻堅定地帶著他走向神父。
  
  「年輕人,你們走進了這裡,就是打算攜手共度一生。我很榮幸能夠見證相愛的人在這裡互相宣誓守護對方,結成伴侶。」
  
  「現在,我要分別問兩人同樣的一個問題,這是一個很長的問題,請在聽完後才回答:秦天先生,你是否願意和周揚先生結成伴侶,按照神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秦天的聲音響亮而透徹,絲毫沒有一點猶豫。
  
  「周揚,你是否願意和秦天先生結成伴侶,按照神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周揚傻傻的站在那兒沒說話,他有些適應不過來這突如其來,跟演戲似的婚禮場景。神父的宣言就像是一記悶棍打在他的腦袋上,讓他暫時無法思考。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秦天以這種形式交換誓言,這顯得有點荒唐。秦天和神父微笑著看著他,露出了期待的目光,等著他說出那句我願意。
  
  他喉嚨發乾,喉結上下移動了幾下,發現自己很難發出什麼聲音,彷彿置身在千百個觀眾面前,站在台上的那個演員卻忘了台詞,呆呆地楞在那兒,十足的冷場。氣氛一度僵住,秦天的笑容也掛不住了,推搡了他一下,問:「你不願意麼?」
  
  「我們在這裡發生的一切,在國內都是沒有法律效力的。我只是想和你有這麼個形式,不是為了昭告天下,就是想和你有一個美好的回憶,周揚,你在猶豫什麼?」
  
  他在猶豫什麼?周揚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望著神父,終於艱難地說了一句:「我願意。」
  
  神父如釋重負,剛想說交換戒指,秦天就自動自發地從懷裡掏出兩枚樸素的白金戒,把周揚手扯過來,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嘴裡嘮叨著:「嗯?我買的時候還以為會小,現在看來正好嘛。來來,給我也戴上。」說著,遞過另外一隻男式戒指,周揚套進了他的手上,秦天笑得開了花,對神父擺擺手說:「接下來就不麻煩你了,我們要去洞房花燭了!」
  
  看著年輕人的背影,神父在後面搖了搖頭,擼擼島自從可以給同性舉辦婚禮以後,有不少同性伴侶慕名而來,也有刻意給對方驚喜的。可是他主持了那麼多場婚禮,那些收到驚喜的人有的喜極而泣,有的驚訝到反應不過來,就沒看到過像那個周先生這樣的反應,也只能願神保佑這對小情侶,真的像他們的誓詞那樣恩愛了。


31.懷孕這種事情不要開玩笑好嗎

  當晚,秦天和周揚共度了美妙的夜晚,考慮到秦天菊花初癒,周揚的動作溫柔且小心,秦天不滿足,抱著他的脖子說:「你沒吃晚飯麼?沒力氣躺下我來好了。」被周揚狠狠地懲罰了幾個回合,不敢造次了。
  
  第二天下午的飛機,秦天顯然沒度夠假,拖著有些痠軟的腰纏著周揚一大早看日出。
  
  周揚已經被他的精力旺盛給折騰得沒脾氣了,看著秦天閃閃的期待的眼神,起身陪他去看日出。
  
  夜晚的大海和白天所見完全不同,它沈著,靜謐,深不見底,又蘊藏了無限的力量。海風吹在身上有點涼,周揚把外套脫下讓穿著短袖就往外衝的秦天身上,兩人十指交握,靜靜等著太陽露出它的面貌,慢慢地照亮東方的天,驅趕走屬於夜晚的黑暗。
  
  「周揚,我沒告訴過你,其實我很喜歡看日出,我的畫室裡除了你的臨摹像,就是日出的風景畫,它跟你的感覺很像,一開始很冰冷,可當熱力逼退寒冷後,就會溫暖得讓人迷醉。追你的那些年,我告訴自己,黎明再黑暗,太陽也總是會升起的,只要不放棄。」
  
  周揚靜靜地聽著,今天的秦天感性的過分,連聲音都少了聒噪,平和而溫情。
  
  「我等到了我的日出,等到你回應我,我們還能結婚,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就算全世界跟我換我都不會要。」
  
  「我年輕的時候有過一個理想,我不想接管我爸的幫派,也不想被時勢所迫幹著我不願意幹的事兒。我想當個自由的畫家,不用在乎每幅畫值多少錢,只是隨性的生活工作,搬到海邊住,每天都能看到太陽從海平面升起,現在這理想裡多了一個你,我要你在我身邊,陪我看日出日落,周揚,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愛上你,真的很幸運。」
  
  秦天似乎是不需要什麼回應,也不認為內斂的周揚會回應他什麼,他轉過身來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只是蜻蜓點水的一碰,再睜開眼,日月同暉,天徹底亮了起來。
  
  青年的臉有著不該這個年齡有的純真,再多的黑暗也無法驅逐他內心的光明,周揚說不上自己是嫉妒還是羨慕,一瞬間自慚形穢到無以復加,他握緊了秦天的手,低聲說:「其實我.......」
  
  「快快,太陽出來了,我們來自拍!」秦天從褲兜裡掏出了他的手機,調整到自拍模式,擺好傻兮兮的剪刀手,湊到周揚邊上就是哢嚓一聲。
  
  周揚的話到嘴邊也只能吞了下去,秦天越拍越興奮,自拍完了讓周揚拍,各種姿勢都擺完了,肚子也差不多餓了。
  
  「今天最後一頓能不能吃生蚝?」眨巴著眼睛一臉期待。
  
  「如果你想在飛機上體驗前幾天的銷魂,我沒意見......」
  
  「........」那還是算了,壯陽這種東西,在哪兒都能壯,不急在一時!
  
  收拾行李的時候,服務員來敲門,笑著遞上一個捲筒說:「先生,昨晚您走的太急,結婚證書忘記拿了。」
  
  秦天一看,可不是麼?把證書得瑟不已地往周揚面前甩,被周揚一把扯過裝進筒裡,塞進行李箱。
  
  「喂我還沒欣賞完呢。」秦天怒。
  
  「一張紙,在國內還沒效力,有什麼好欣賞的。」秦天坐床上搖晃著腳丫子,看他收拾,心想,這個男人的浪漫細胞一定被殭屍吃掉了。
  
  回程的飛機並沒有什麼特別,飛機降落的時候是國內的晚上,阿發阿財一起來接的飛機,看到周揚還正正經經的黑色西裝,秦天則是花枝招展,直接能跳夏威夷草裙舞的裝扮,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幾抽。
  
  「老大,嘿嘿,給我們帶了啥禮物沒?」
  
  「有有!」秦天在背包裡掏啊掏,掏了半天,拿出一打子照片給阿發阿財說:「本少爺的一點式玉照,每人限選一張,放家裡闢邪,放公司招財......」
  
  「實乃殺人放火,居家旅行必備麼.......」阿財傻傻的接嘴,被阿發掐了個狠的,這阿財真是跟老大一樣的傻!
  
  從毫無壓力的海灘回到鋼精水泥的城市森林,像從夢想世界回到現實,平白的連空氣都呼吸著讓人不暢快了許多,唯一能治癒秦天的就是他的傻兒子周小天。
  
  周小天這些日子把阿發折騰的很是悽慘,見到老爸回來,猛虎撲羊,秦天果斷被撲倒,整張臉不用洗了都。
  
  「兒子兒子,不就一個禮拜沒見麼,不用那麼熱情!你他媽放我下來!」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周小天才想起來另外一個主人。
  
  這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知道秦天疼他,對秦天怎麼放肆怎麼來,可對周揚,小尾巴就夾了起來,乖乖走到周揚面前躺倒,露出粉嫩的小肚皮求撫摸。
  
  周揚蹲下身摸了兩下,真是物似主人形,這樣子怎麼看怎麼像秦天。
  
  秦天給家裡每個人都發了他的玉照做禮物,發了半天發現手上還有一打,於是逼著周揚好好的珍藏,也就周揚不跟他計較,當真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鎖上,當個寶似的,讓秦天十分的滿意。
  
  走了一個禮拜,工作已經跟山似的堆積了起來,秦天被周揚拉著去上班,耷拉著眼皮子看文件,旁邊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喝咖啡,安慰他說:「工作比咖啡還提神。」
  
  毛!真是這樣他為隨時躺倒就能著?
  
  下午的時候,秦天讓周揚去幾個場子裡探探,夜總會和賭場的管理雖然相對鬆散,但老大長時間不出現,下面的人就不知天高地厚,想自立為王了。
  
  沒有周揚的陪伴,秦天都快無聊的長毛了,他數著時鍾等著周揚回來,卻迎來了個不速之客,讓他精神一震。
  
  秦天真是意想不到這人竟敢堂而皇之的來找他,防禦模式全開,表面卻不動聲色,擺著笑臉問:「小媽,大駕光臨,兒子有失遠迎了。」
  
  秦天從不這麼叫蔡小玉,現在叫聲小媽,簡直是對她的諷刺。蔡小玉的臉有一點掛不住了,把墨鏡一摘,說:「別陰陽怪氣的,我來,是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什麼重要事?你對我男人圖謀不軌,給我老爹戴綠帽子,來找我懺悔麼?我又不是神父,教堂出門往右好麼?」
  
  下一句話,秦天的笑臉掛不住了,蔡小玉明顯有備而來,她挺直著脊背,看著秦天的眼神有點說不出的味道。
  
  她說:「秦天,我懷孕了,兩個半月。」


32.情比金堅!

懷孕?那是幾個意思?秦天的腦子一瞬間當機了,可轉念一想,他小媽是個女人,女人懷孕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麼?拚命按壓下不舒服的預感,他故作輕鬆說:「喲,我老爸寶刀未老,不用威而剛就能給我生個弟弟妹妹什麼的,我得給他整個禮物好好恭喜一下他。」
「別自欺欺人了,秦天,如果這孩子是你爸的,我不會選在這個時候特地來告訴你。」
「對啊,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我又沒和你苟且過,孩子怎麼也不可能是我的吧。」
他口氣那麼輕佻,甚至有些侮辱人的意味,蔡小玉臉色很難看,看著秦天說:「你非要我說出來麼,孩子是周揚的。」
「不可能!」秦天刷一下站起來,用力拍打下實木桌子,操,手好疼,趕緊的自己揉揉.「兩個月前周揚已經是我男人了,如果他那麼容易被你拐上床,我用的著努力了五年連個手都沒碰到麼?還是你想證明你魅力比我大?你做夢了吧!」
「是真的,秦天,我們之前就互相愛慕,你.......」
「別說了,你栽贓陷害周揚,還來告訴我,想做什麼?」秦天揮了揮手阻止他小媽再說些他不想聽的話,反正打死他都不會相信周揚背著他偷人,還偷到他小媽頭上,上回周揚說的很清楚了,他沒碰過這女人,那就是沒碰過,就算全世界都站在他的對立面,他還是只相信周揚一個人。
蔡小玉咬了咬紅豔的嘴唇,說:「我要你幫我。」
「怎麼幫?」
「這孩子的事不能讓你父親知道。」蔡小玉苦笑了一下接著說:「不瞞你說,我曾經想過騙他孩子是他的,但你父親,你也瞭解,他疑心病那麼重,我不敢賭,如果等孩子出生後他做了DNA,那我和孩子就都完了。所以,秦天,你幫幫我,就當幫周揚的孩子,我並不是來和你搶周揚的,也不需要他對我肚子裡的孩子負責,只要你讓我安全的離開這裡,再給我一筆錢,我從此消失在你的眼前,也不會纏著周揚,惹你心煩了。」
秦天卻是被他大方讓出周揚一般的氣魄給整樂了,說:「小媽,我說了很多次了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第一,我不會承認這孩子是周揚的,也不會相信周揚和你發生過性關係,所以不存在我應該幫幫周揚的孩子。第二,就算孩子是周揚的,你覺得我是大度到情人出軌了還放他的情婦和孽種一條生路的好人麼?你大概不記得我是誰的兒子了。最後,周揚是我男人,不需要你的施捨和退讓,我說的夠明白了麼?」
秦天很少語氣那麼重,雖然表情還帶著戲虐,蔡小玉從內心深處開始發冷,她臉色蒼白了不少,下意識地護著肚子往後退了一步,說:「你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幫我麼?哪怕冒著殺了周揚孩子的風險?」
「用不著威脅我。」秦天淡定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雖然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不過呢,我是不讚成我爸對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懷孕的女人下狠手的,出於人道主義,我也可以幫你。」
他重新做了回去,心念速轉,思索了一下,說:「我不會告訴我爸爸,你先回去,我安排你去個安全的地方。不過,我不想再聽到孩子是周揚的,明白了?」
蔡小玉本來都快絕望了,沒想到他真的願意幫自己,而且不是她的殺手!起了效果,一時 不敢相信了,她狐疑地問:「就那麼簡單?」
秦天笑:「嗯,就當我對你個小媽盡份孝心。」
蔡小玉走後,秦天全身的力氣跟被戳爆的氣球一樣傾洩乾淨,背後濕濕的,出了不少冷汗。他把襯衫的鈕子解開,喘了幾口氣,等心臟的跳動逐漸平復下來,心想,還好老子和周揚情比金堅,老子又不是被嚇的,還孩子呢?無性生殖了吧要麼?
他對自己剛才的反應和處理還算滿意,想了想,絕對是守住場子和面子。一開始是真的被嚇到了,他怎麼可能接受周揚不但和他小媽偷了情還連孩子都搞出來了?但是只要稍微冷靜下來,用屁股想都知道,以周揚的性格,怎麼可能說一套做一套。他愛的男人是個漢子,如果真的愛他小媽,絕對能為了她連命都不要,殺出一條血路帶著她私奔,又怎麼會喜歡偷偷摸摸作出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更何況他們不是在熱戀麼!才跟他真愛無敵,轉手就去搞女人的男人爛到家了好麼?他眼光再差也不至於差成這樣,所以,與其說秦天信任他和周揚的感情,還不如說他信任周揚這個人,有些事,他做不出來。
怎麼想,蔡小玉都是在胡扯,為了得到他的幫助,想出這麼個爛招,這女人是被恐懼沖昏了頭腦,沒主意了才在周揚身上潑髒水。
忍不住給周揚撥通了電話,男人的聲音在那頭聽著像是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僅僅一聲喂,都讓他徹底平靜,放鬆。
「你在哪兒呢?」
「馮遠濤這,他的夜總會出了點事。回來和你匯報。」
「嗯,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
男人輕聲笑了一下,秦天都能感覺到他應該是眼含寵溺的,說:「我馬上就回去了。」
掛了電話,秦天琢磨著,這事兒該怎麼處理合適,把蔡小玉搞出國不太合適,他不可能搞出大陣仗,一旦出國,身份和蹤跡就很容易被查到。
國內的話,他爸這些年雖說退下了,但人脈還是在的,要找一個人,不說易如反掌,肯定也不是什麼難事。
麻煩,所以說不守婦道的女人最討厭了,還得他來收拾殘局。要不是他太過善良,不忍心看他爸動用私刑,可能也就撒手不管了。
幾年前,秦楚銘處理過個叛徒,他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後來聽阿發他們提起,還是難過噁心了好久,他父親的行為他一貫是不認同的,積極地爸幫派漂白,也是為了消弭他父親的影響力,可以用他的思維來辦事。
即使知道他的性格太軟,手腕不夠毒辣,還是沒有辦法接受殘忍的黑暗。周揚說他根本不適合坐這位子,倒是沒錯的。
這不是被逼上梁山了嘛,等他爸真的歸天了,他就把幫派給散了,然後和周揚養老去,那些打打殺殺的,是這輩子都不想經歷了。
作家的話:
親愛的們,請去首頁幫我做個小調查,謝謝喲!


33.暗度陳倉

  秦天沒有把蔡小玉懷孕的事和任何人說,包括周揚。
  怎麼把她救出來,又能逃過他老爸的眼線,而今成了最大的問題。他思考再三,沒讓周揚跟著,只帶著阿發回了他爸那吃晚飯。
  秦楚銘最近氣色並不好,他好像是過了人生中的巔峰,逐漸顯現出一些頹敗的架勢,換言之,他顯老了。
  秦天看著父親兩鬢多出來的灰白黑交雜的頭髮,心情挺複雜。花了一輩子,年紀老了才被小妻子給活生生戴了個綠帽子,而親生兒子還跟著出牆的紅杏一起算計他,如果老爺子知道了,恐怕會氣到吐血。
  孝順不孝順什麼的,從來就不在秦天的考慮中,他有自己固有的價值觀,比起無端生出的殺戮,他還是寧願讓他老爸自己去吐吐血,反正吐血也死不了人,說不定這次過後沒幾個月他就恢復了,再給他找個比他還小的後媽,人生真是充滿無限的可能性啊。
  「最近公司怎麼樣?」秦楚銘放下碗筷看著兒子,這幾乎是很難改的習慣,以前開口閉口是幫裡怎麼樣,而現在是公司怎麼樣。
  「挺好的,爸你放心,有我看著呢。」
  「嗯,別的生意也別落下,一會吃完飯,你跟我回書房。」
  秦天知道他爸要說些什麼,去年南美那個長期和飛虎幫合作的大軍火商被當地的政府端了,繼承他勢力的是個貪婪的家夥,把他們這些合作者的利潤壓低了三成。雖說軍火是暴利,可也是站在刀尖上舔血的活,高回報被壓榨了,誰還那麼有心思去承擔高風險。
  當時秦天就想乾脆把這門生意給結束了,秦楚銘堅決不肯,讓他和周揚去談,最後雖然談了下來繼續合作,但還是少了兩成的利潤。
  前些天,那邊的人又蠢蠢欲動,說半年一次的交易延後,具體延後到什麼時候,延後的原因也不說清楚,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是不是又一次想玩弄小聰明壓價的伎倆。
  秦楚銘對這事非常重視,軍火生意是他現在手握的最後一個王牌,證明著他曾經的叱吒風雲,事到如今,他要的已經不是賺多賺少了,而是沒有喪失黑社會老大的勢力那樣的感覺。
  「爸你別太愁了,年紀大了就應該賞賞花弄弄鳥,你血壓本來就高,回頭提早把自己交代進去了,多虧。」
  「混球,有你這麼咒我的麼?」兩父子往往是說不到五句的好話,就要開始掐。秦楚銘最不服老,被兒子這麼一說,自然是心裡不舒服的。
  「咱能重視自然規律麼?就算我說你青春永駐寶刀未老能夜御十女還一夜七次郎你也知道那不現實不是?」秦天翻了個白羊,壓住繼續吐槽這可憐的老男人的心思,換了副真切的表情說:「李醫生一直說安排著你去做個核磁共振,你也不肯去,這些天頭還經常暈麼?」
  「那種東西,殺腦細胞的,不做。」秦楚銘的固執程度和秦天其實是如出一轍。
  「怕什麼啊,腦細胞多著呢,殺死幾個沒事兒。老爸,我真的擔心你,李醫生跟我說了你頭暈那麼頻繁不正常。這樣吧,下週三我下午沒事,我陪你一起去醫院好麼?」
  「說了不去!」秦楚銘其實是有點動搖了,難得兒子直言不諱地表達對他的關心,當爹的心情肯定是被弄得暖融融的。
  「不去也得去。我小時候發燒不肯打針,你按著我的屁股讓護士給我打,打完針,你還對著我受傷的屁股抽了好幾下,你是不是也想我這麼對你啊?」
  「你還記得?」秦楚銘動容了。
  「我可記仇了,你別給我報仇雪恨的機會。說好了,下週三,你不去我就抬你去。」
  埋頭吃飯的蔡小玉抬頭略顯慌張地看了秦天一眼,秦天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幾不可察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找到了機會把老爺子支出去,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很多。秦天給他小媽安排了個南方的小城,秦楚銘就算發現,也很難把觸手伸到那麼遠。
  週三那天,秦楚銘做了核磁共振後,又被秦天纏著在外面喝了茶,插科打諢說了很多有的沒的,等他再回到家裡的時候,蔡小玉已經到了鄰市,由秦天的人負責接著往南方護送她。
  突然之間少了一個人,當然是瞞不過秦楚銘的。管家跟秦楚銘說太太去打麻將了,所以一開始他不以為意。直到晚上十點還不見人回來,就有些著急了。讓人去找,發現根本沒有去找熟人打麻將,秦楚銘覺得事情蹊蹺,又聯想到兒子今天特別熱情,疑心病一下不可收拾起來。他
  「老陸,你讓兄弟們去四處找,對了,還要查查夫人的出境記錄。」
  「是,老爺。」
  「還有,讓秦天來見我。」
  「現在?」現在都是凌晨了,也就秦楚銘這的人被鬧的人仰馬翻,不能睡覺。
  「就現在,去把他叫過來,當爸的見兒子還要請示麼?」
  「是,我這就去接少爺。」
  這時候秦天當然是在睡覺,而且還是和他的男人同床共枕,腿纏著腿,胳膊抱著人家,跟個無尾熊似的,用拉的都未必拉的開。
  秦天睡覺不喜歡有人打擾,把兩人的手機都關了那是肯定的,打老宅的電話,倒是有值班的保鏢接了,但怎麼也不敢打攪老大的清靜。陸管家沒辦法,只能自己開車去老宅叫人。
  保鏢又怎麼會輕易讓他進去,大宅的人誰不知道,老大和揚哥是睡一塊兒的,被別人看到還得了啊?特別是老爺子的人……
  「這是秦爺的吩咐,你連秦爺的命令都不聽了麼?」
  「陸哥,你就別為難我了,這天都快亮了,您就再等兩個小時,等老大起來了不行麼?老爺子要見兒子,也不差這兩個小時吧。」
  兩個小時候秦天當然起不來,但是揚哥會起床。所有的事由他定奪,就沒自己什麼事兒了。
  「行啊你們,現在一個個都吃裡爬外了。」陸管家兩頭受氣,都口不擇言了,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坐,說:「好,我就等少爺起了。」
  

34.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吧

  秦天這天晚上也沒睡好,他惦記著他小媽是不是順利地逃走了,也做好了準備他爸發現後把他給拆了。可是他不怕,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兒子怎麼樣,都不怕老子真把自己給宰了,打斷骨頭連著筋,諒他爹也下不去重手,揍一頓得了。
  他是個沒心事的人,平時在周揚懷裡拱幾下,一閉眼就著了,這晚卻翻來覆去。周揚覺得不對,疑惑挑眉問:「怎麼了?睡不著?」
  「嗯,想抽根煙。」
  「不許抽,抽了更精神了。你實在睡不著我們可以做點運動。」
  「好煩,沒心情。」
  這就更奇怪了,如果是往常,周揚都不用暗示他就撲過來了,現在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秦天竟然破天荒地拒絕了他?
  周揚不淡定了,打開床頭燈坐了起來,問:「你到底怎麼了,還是今天陪老爺子去醫院,有不好的消息?」
  黃色的燈光刺激得秦天眼睛一疼,用被子把自己的頭矇住,覺得悶,也跟著爬起來說:「你還睡不睡了?」
  「你不是睡不著麼?我陪你說話。」周揚對他突如其來暴躁的脾氣絲毫不以為意,看著他,像在觀察琢磨他。
  「也沒什麼,好吧,嗯,是這樣,我今天等我爸檢查身體的時候閒著無聊,去某八卦網站逛了圈,關心了下民生問題,結果發現到處是老公出軌,老婆出牆的貼,周揚你不會這樣的對吧?你一輩子都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是不是?」
  周揚很想罵他現在跟女人似的無聊,一些八卦帖子都能讓他氣悶到睡不好覺,看他那黑漆漆的眼珠子瞪圓了一臉認真,又罵不出來,只是有點好笑,道:「想什麼呢,我沒那麼無聊。」
  「可是你也可能受不住誘惑啊,就算你沒有結婚的壓力,總會想有個後代吧?我又不能幫你生兒子,你也不能自己生兒子,萬一你想要孩子了怎麼辦?」
  他還當真越問越認真,周揚揉了揉他的腦袋,想都不想,說:「有你這麼一個禍害還不夠我鬧心的,再來個小的?」
  「我跟你說正經的!」秦天把被子給掀了。
  「我也跟你說正經的,我不想要小孩,沒信心把他教育成個好孩子,就別生出來耽誤別人的一生。有你就行了,沒要小孩的精力也沒要小孩的慾望。跟我以前不找女朋友的原因一樣,我不覺得我是個能給人穩定和幸福生活的男人,秦天你究竟在怕什麼?」
  秦天這回沈默了。他知道周揚講的都是真的,就算周揚什麼都不說,他也義無反顧地相信周揚,就像他今天跟他小媽說的那樣,每一個字都是發自肺腑的。可是,對外的時候,他能用堅強來包裝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很慫地發現自己其實是害怕的。哪怕知道周揚只有0.01%的可能性會背叛他,這個可能性的存在還是讓他痛不欲生,輾轉難眠。
  他需要周揚跟他再確認些什麼,把那0.01都消磨殆盡了,他才能把心臟放回原處,徹底斷了胡思亂想的念頭。
  「以後不許看那些八卦了,我們的生活和別人的生活離的很遠,正常人有精力去做的事情我們都未必可以,這點,我相信你和我的體會是一樣的。」
  秦天悶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他這種「不得已」才不出軌的解釋不滿意了,還是總算放了心,他往周揚懷裡鑽了鑽說:「再給我些時間,咱去過正常人的生活,不過你可以做一切,就是不能出軌,不然我一定掐死你。」
  周揚伸手關了燈,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一口,說:「睡吧,乖。」
  秦天睡踏實了,周揚卻沒睡踏實。他瞭解秦天,這人說好聽點叫大大咧咧,說難聽點,整個沒心沒肺。八卦網站上寫的什麼,肯定觸動不了他鋼鐵一般強韌的神經。
  周揚直覺秦天的情緒跟他們蜜月之前的事有關,一時又想不出蔡小玉還能整出什麼麼蛾子,心裡琢磨著等天亮了得去查一查究竟,沒想到剛起床,手下已經跑來,面有難色地問:「揚哥……老大起來了沒有?老爺子派了人急著找他,等了一晚上呢。」
  周揚一看,秦楚銘的心腹手下果然在大廳裡坐著。
  對手下說:「這裡交給我,你別管了。」周揚問管家道:「不知道秦爺那麼急找少爺什麼事?」
  「周揚你總算起來了,可讓我一陣苦等。不瞞你說,夫人失蹤了,我們的人昨晚找了一頁都沒見人影,秦爺這不是想找少爺問問情況嘛。」
  「少爺知道?」
  「秦爺也是猜的,哎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麻煩你去通傳他一聲了,再晚我怕老爺子發脾氣。」
  周揚點點頭,聯想到昨晚秦天的不對,沒說什麼,轉身去叫秦天起床。
  該來的總會來,秦天根本就沒睡多久,見周揚異常不體貼地把他弄起來,嗚嗚咽咽地還想要早安吻呢,可睜開眼看到周揚一臉嚴肅狀,一瞬間宛如回到了兩人啥關係都沒有的時候,嚇了一跳,險些再閉上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起來,你父親找你。」
  一句話把秦天從半夢半醒中弄到徹底清醒,打開手機無數個來電提醒,一看都是他父親那來的,而他的人沒給他報告情況,心一鬆,知道小媽還沒被活捉回來,頓時有了底氣。
  起床洗臉刷牙捯飭乾淨了,秦天沒事人一樣地跟著管家回去見他爸,周揚當然跟著,秦天看了看周揚,心想,還是他男人最淡定,也不問他發生了什麼,自己也要淡定點,反正他不怕把他爸氣個半死不活。
  
作家的話:
請大家去主頁面幫我的個人志投票,謝謝~


35.意想不到的意外

  薑還是老的辣,秦天到底經驗不足,低估了秦楚銘的手腕。
  剛到了別墅,秦楚銘二話不說衝上來就一個巴掌,一點力道都沒保留,秦天的臉馬上就腫起了小半邊。
  「老爺子,有話好好說。」周揚忙上前擋著,不讓秦楚銘再傷害秦天。
  「你滾開,我教訓兒子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秦楚銘已經很少發那麼大的脾氣了,可是想到今天下午秦天表現出來的孝順都是假的,為的是拖住他讓那個女人逃走,他就氣得不可開交。
  秦天從小到大沒受過幾頓打,一開始是實實在在地被打懵了,等他反應過來,還想抵賴,說:「爸你為什麼打我。」
  
  「我為什麼打你你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麼?說!」
  「我……」
  「你別以為你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現在人已經找到了,在帶回來的路上,我倒要看看她有什麼理由要走,你又為什麼吃裡爬外幫個外人來對付你老子!」
  秦天知道完蛋了,秦楚銘氣成這樣,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事這是穿幫了。他正想著怎麼解釋可以把場面圓回來,秦楚銘的手下已經把蔡小玉請了回來,她頭髮凌亂,神色倉皇,看來是受了不少驚嚇,看到秦楚銘,更是嚇得雙腿發軟,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秦楚銘滿身的戾氣,看著蔡小玉冷聲說:「起來,去坐好了。」
蔡小玉哆哆嗦嗦地爬起來,不敢不聽,坐到了沙發上,手下意識地護住自己的肚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屋裡的空氣沈悶緊張到讓人窒息,還是秦天先開了口:「爸你別為難他,主意是我出的。」
  
  「人家不想跟你了,還不許人家走麼?你以為你是什麼好男人,女人非得跟著你過?」這種藉口太過蒼白,幾乎是等於什麼都沒說,秦天當然知道自己是糊弄不下去的,只能說:「你們的事,我做小輩的不應該攙和,但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這女人搞死,雖然我不喜歡她,你的手段我還是清楚的。爸,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當為你自己積點陰德,放她走吧。」
  秦楚銘轉頭看向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蔡小玉,目光像是要殺人,問:「為什麼?」
  太過沈重的壓力把蔡小玉整崩潰了。從她離開這個家,開始逃亡後,就一直膽顫心驚,最後還被抓了回來,他能猜到自己最後是個什麼下場,顫抖著說:「我……對不起老爺……你原諒我……我以後不敢了……」
  「再廢話,別怪我不念舊情對你一個女人用刑。」
  「爸你不可以,她肚子裡懷著孩子!」秦天有點激動了,飛虎幫確實還保留著行刑的密室,不過那都是來對付叛徒的,現在拿來對付一個懷孕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放任。
  秦楚銘的臉色鐵青,慢慢地逼近蔡小玉,像一隻老虎逼近食草動物,「誰的?」
  手已經掐到了她的脖子上,厲聲又重複了句:「孩子是誰的?」
  「爸!」秦天去拉他的手,著急得汗都出來了:「你還有沒有人性?你會掐死她的!」
  蔡小玉被憋得滿臉通紅,不住咳嗽,像是受了刺激一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說:「你說是誰的?反正不是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的!」
  一個巴掌把她抽倒,坐在地上,嘴角躺著血,顯然受傷了。
  「把姦夫說出來,我饒你一命。」
  「呵。」蔡小玉突然淡定了,她抹掉嘴角的血,堅定地望著秦楚銘說:「你兒子知道這孩子是誰的,你去問他。」
  「蔡小玉你別胡說拖人下水!」秦天也急了,蔡小玉這話一出來,就是指孩子是周揚的,這樣冤枉周揚到底對她有什麼好處?
  「我不管你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你們誰說都一樣。」
  「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和我的孩子一條生路麼?」
  「我說到做到,可以繞你一死。」
  「好,我說,這孩子是周揚的。」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周揚眉毛皺了起來,顯然也被這話震驚到了,秦楚銘二話不說拔槍指著周揚,秦天看到嚇一跳,擋在周揚身前說:「爸你把槍放下,事情還沒弄清楚,就算弄清楚了你也不能濫用私刑。」
  「叛徒就是死,難道還要我再教你麼?」
  「什麼叛徒不叛徒的,這都是什麼世紀了你還拿著你古老的江湖習性活著。蔡小玉給你戴綠帽子是她不對,但是她信口雌黃指誰是姦夫你就要殺了誰麼?如果她說姦夫是我呢?」
  「你讓開。」
  「我不會讓開的,你要殺周揚先殺了我。」
  秦楚銘的槍指著親生兒子,手微微顫抖,突然感覺腦袋一暈,氣血上湧,槍都握不住了,扶著茶几坐了回去。血壓急劇上升帶來的天旋地轉感讓他兩眼昏花,視物模糊,秦天忙跑來扶住他問:「你怎麼了?爸你別嚇我。周揚你快去叫李醫生來。」
  場面一團亂的時候,跌坐在地上的蔡小玉偷偷接近了秦楚銘摔在地上的槍,對著秦楚銘舉了起來,周揚直覺到不對,轉過身,飛速把蔡小玉手上的搶踢飛,蔡小玉痛苦地哀叫一聲,崩潰大哭:「你為什麼不讓我殺了他!殺了他我就能保住我的孩子了!為什麼連最後一個希望都不給我!」
  「殺了秦爺你就能肆無忌憚的嫁禍給我了?你和老爺子都得好好活著,把事情說清楚了。」周揚的話讓蔡小玉絕望,秦天卻來不及顧忌這些,他的父親在幾次大喘之後,突然抽搐了一下,昏了過去。
  「快別管這個女人了,叫救護車!」秦天也怕了,大吼著,周揚把槍拾起,轉身叫人去了。

36.有你在

  救護車到的時候,秦天已經面色發白,手腳發顫了。他的一生中從來沒有想過他父親這樣的男人有一天會在他面前呈現出這樣脆弱的一面。他就像一可被虧空了內裡的大樹,看似高大威猛,卻因為風吹草動而倒下,被人抬上了擔架,往醫院送去。
  
  秦天跟周揚是跟著一起去的,手術室的燈明晃晃的照著人眼睛發疼,秦天沒說話,周揚把他握成拳頭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沉聲道:「別怕,有我在呢。」
  
  簡簡單單一句話,差點把秦天的淚腺擊潰,他略顯呆滯地望著周揚,問:「他會不會有事?」
  
  「別亂想,乖。」
  
  即使知道誰的安慰此刻都沒用,秦天還是從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裡得到了些力量。
  
  「是我不好,我不該幫著那女人刺激他,我.......這事我處理的太糟糕了......」他喃喃自語,把臉埋在手心裡,還是焦躁不安的很。
  
  「秦天,你相信我,我會把這事查清楚,等秦爺醒了,給他個交代。」
  
  「我相信你啊,我一直相信你,除了你我還能信誰。」他楞愣地回答,又好像想到了什麼,張大著眼睛看著周揚問:「她為什麼要死咬著冤枉你?她完全可以把這孩子當我爸的生下來,為什麼非要說是你的?」
  
  周揚搖搖頭,他並沒有頭緒。孩子不是他的千真萬確,這種早晚會被拆穿的謊言,他不知道蔡小玉究竟有什麼目的要往他身上栽贓嫁禍。
  
  兩人談了一些別的暫時轉移了秦天對手術的注意力。
  
  手術燈熄滅,醫生走出來說,秦楚銘是腦淤血,幸好搶救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秦天一直以為,他對秦楚銘沒什麼感情。他作為一個父親顯然是不合格的,既沒有照顧好自己,把自己一個人留在國外那麼多年,等他回來後,不顧他的個人意願強迫他接手幫派。
  
  感情上,他們父子鮮少有交流;價值觀上,他不認同他父親的種種做法;他意識裡知道秦楚銘總會死在他的前頭,可秦楚銘的驟然倒下讓他猝不及防,像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醫生的話到底讓他鬆了一口氣,可接下來的話卻又讓他愣住了。醫生說:「家屬做好心理準備,你父親的出血點雖然止住了,但很可能有偏癱的症狀,具體有多嚴重,要等他醒來後再做詳細的檢查。。」
  
  「偏癱?會怎麼樣醫生,能不能治好?」
  
  「以我們的經驗來說,他的程度不算嚴重,但是對生活肯定會有影響,你們家屬要注意安撫病人的情緒。」醫生見慣了這種場面,冷漠地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秦天頹然坐在長凳上,一時沒了主意。
  
  「我聯繫下李醫生,明天就給老爺子轉院,找最好的醫生來治。」周揚此刻還能保持冷靜,秦天點點頭,事到如今,只希望他爸運氣夠好,至少不要這麼一聲不吭的就掛了或者癱了,他們這幾十年的父子,他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跟他父親說的。
  
  秦楚銘風雲了一輩子,年到老了,運氣卻不太好,他在第二天下午醒了過來,醫生判斷的情況八九不離十,他半邊身體癱瘓,雖然能說話,能吃飯,但生活質量大幅下降,康復的幾率很小,很可能下半輩子都要靠輪椅過活了。
  
  「爸,沒事兒,還有機會康復,就算好不了,也還有我照顧你呢。」秦天看著躺在病床上很想起身又動不了的父親,心裡再難受,口氣還是故作輕鬆,秦楚銘卻是輕鬆不了。他無法接受自己是個連自己行走都無法做到的廢人,大發雷霆道:「你出去!出去!我誰都不想見!都給我滾出去!」
  
  「爸醫生說你不可以再激動了。你別這樣,我已經在給你安排轉院了,找最好的醫生治你,一定能好。」
  
  「我不要聽,你現在就給我出去!」
  
  秦天不敢再讓秦楚銘生氣了,他作出妥協的姿勢,好聲好氣地說:「好,好,我都聽你的,我這就走。你冷靜點,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等著。」
  
  「站住!」秦楚銘突然大喝,他尚且沒有冷靜下來,反而像被另一種憤怒覆蓋了,雙眼通紅,聲音中有點歇斯底里的癲狂:「那女人呢?」
  
  「關在家裡了。」
  
  「給我徹查,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如果真是周揚,殺了他。」
  
  「爸!你在說什麼,我說了不會是周揚的!」秦天怎麼可能讓他爸動周揚一根毫毛,別說他根本不信周揚背叛了自己,就算他真的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他也下不去這個狠手。
  
  「那你就把真正的姦夫找出來。那女人注意看著,別讓她跑了,我有的有的是帳本要和他們算。」
  
  躺在床上,半個身體不能動的人還想著控制他的王國,秦天不知道該為他的父親可悲好,還是可嘆好。他搖了搖頭說:「爸你現在先把身體養好了,別的事交給我,我會給你個交代的。」走到床邊幫他父親掖好了被子,說「你休息著,一個小時後我們就轉院。」
  
  秦天帶上病房門,看到周揚站在門口,一慌,急忙說:「我不會讓我爸亂來的。」
  
  「我沒做過,只要你信我就好。」
  
  男人的聲音沉穩堅定,看著他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閃避或者害怕,秦天慢慢地靠近他,把全身的重量靠在他的身上,汲取著他乾淨又讓人安心的溫度,好像只要這樣他就找到了足以支撐他的力量,可以面對前路上任何的風雨險阻。
作家的話:
請去首頁關注下《個人志》的預售信息喲!


37.扭曲的愛

秦楚銘再無法接受,現實還是現實。一方面,他轉入了私家醫院,等著專家重新評估他的情況,給他制定詳細的治療方案,另一方面陷入無比的暴躁,幾乎無法正常和秦天溝通。
秦天很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對他的父親產生類似於可憐的情緒。他也不跟他爭執,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真正地孝順了他父親一把,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總覺得十分唏噓。
秦楚銘無法活動,就不能指派他的人手做事,秦天再三保證自己會查,卻真對拿蔡小玉怎麼樣沒了主意。
情況比一開始複雜了許多。她一開始污衊周揚,秦天大可以以為她是太過害怕,拉著周揚做救命稻草,藉以求得他的幫助。她運氣不好,逃不遠被抓了回來,卻仍然死咬著周揚,秦天不理解的同時,對這個女人也產生了恨意。
更何況,她把他的父親氣到腦出血,下半輩子估計都不能行動自如了。
「老大,每個她最近接觸過的兄弟我都問過話了,兩個月前沒人特別有印象她和是交往過密。這是她那段時間的外出紀錄,您過目。」
秦天接過讓阿發去查的資料,掃了幾眼,確實沒有特別的,他皺起了眉問:「我爸宅子裡的監控錄像也看了?」
「是的,都看了,老爺子每天早上五點晨練,夫人,額,大概睡到八點起來,然後和老爺子一起用早餐,接著他們就個自顧個自。夫人很少出門,時間好像都花在她的花圃裡,一天大概有一下午的時間在花圃裡侍弄她的花,晚上除了應酬,他們都不會出門。」
花圃?秦天想到之前他撞破周揚和他小媽在花圃裡的那一幕,倒是個隱蔽的地方,監視器沒裝那兒,平時也沒什麼人去,確實適合告白私會。
「她倒是好興致,前幾年也沒見她這麼修身養性,不是和那些闊太太們打麻將麼?」
「我也奇怪,就在三個月前,夫人的作息表突然就變了,除非推不掉的,沒有再主動約人打麻將,而且開始花大錢從國外引名貴花種回來,說是突然喜歡上了養花弄草。」
這就很可疑了,秦天放下資料剛想猜什麼,周揚走了進來說:「不用查了,人找到了。」
「是誰?」這個姦夫對秦天而言意義深刻,不但是幫他父親查清了事實,更重要的是還了他男人一個清白。
「人關到了刑室。」
「你打算用刑?」
「不用用刑,也能讓他講真話。」周揚示意秦天跟著他去了地下室,那是個以前處理叛徒用的地方,說多陰森恐怖其實談不上,但是這房裡確實死過人,所以總讓人感覺不舒服。
白色漆塗抹的牆面上駕著幾個鐵架子,上面固定上了手銬,而一個被揍得鼻青眼腫的男人就被拷在牆面上,氣喘吁吁,無法動彈。
秦天看了好幾眼,從他豬頭一樣的臉上確實沒有辨認出身份信息,放棄了問:「我懷疑連他親媽都認不得他了,所以,他是誰?」
「老爺子那邊的花匠江廷,去年老陳退休了,管家請來的。你沒見過正常,幫裡的兄弟認識他的也不多,平時很低調。」周揚走上前去,把他的嘴塞拿掉,命令道:「說,你誰派來的。」
「呸!」那花匠倒是個硬漢子,被打成這樣了,還能啐了周揚一口,寧死不屈的樣子說:「我是跟那娘兒們搞上了,男人搞女人不是正常的麼?那老頭子不中用,老子幫他盡義務了,現在被你們發現,你們想殺就殺,編排老子什麼?沒人派我來!」
周揚抹掉臉上的血沫,看著他的眼神都不像看一個活人。他沒說什麼,回頭對阿發說:「把那蔡小玉叫來。」
「不好吧,她一個懷孕的女人,看到這個會受刺激的。」秦天不同意,再如何,蔡小玉也罪不至死,讓她看到那麼血腥的一幕,對他們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事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秦天你聽我的,什麼都別管。」
阿發早就倒戈,反正只要揚哥開口的事情,老大就算不願意也沒用。
蔡小玉已經被關了三天了,連房門都出不了,每天進食都是由傭人送到房裡來。她想過跳窗逃走,可窗下就站著兩個保鏢,三天就像過了三年,她精神壓力極大,擔心秦楚銘不會放過他,也擔心孩子父親早晚會被找到,但她沒想到秦天的手腳那麼快。
看到江廷被綁著打成那樣,她大驚失色,尖叫一聲,腿一軟險些要昏過去,被阿發眼疾手快扶住了。
「你現在還打算堅持孩子是我的麼?」周揚冷冷問道。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他,這是濫用私刑!放開我!」蔡小玉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邊哭邊掙扎想去救她的情人,阿發卻架得她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會不會濫用私刑,要看你和他的態度了。說吧,怎麼想到嫁禍給我的,是他出的主意還是你?目的是什麼?」
蔡小玉只是哭,哆嗦著身體,什麼都不說。
周揚耐心不好,當然,對秦天可能是例外,但對別人,他沒這閒工夫聽女人哭,對阿財點了點頭,阿財會意,一記棍子往江廷肚子上砸去。
阿財揍人是專業的,知道怎麼不傷人性命的前提下讓人痛不欲生,江廷淒厲慘叫,蔡小玉臉色慘白。
「你們別打了!再打下去他會死的!求你們別打了!我說!我都說!」
阿財收手,蔡小玉用手背抹了抹眼淚,抽抽嗒嗒地說道:「我實在太寂寞了,你也不理我,我跟你暗示了那麼多次,你都避而遠之,我這一輩子都在為我母親還債,連結婚都是跟著不喜歡的人,那天我想到以前的事實在太難過,一個人在花圃裡哭,他過來安慰我,我們就......」
「一開始我很害怕被人發現,可是他對我很好,而且我們平時很注意,連話都不說,本來以為沒有人會發現,可是有一次沒注意,就有了孩子.......」
「你等等,你怎麼知道孩子不是我爸的?他難道不碰你?」秦天不明所以,插進話頭。
「呵。」蔡小玉對這問題頗為鄙視,神情有些扭曲,問:「你不知道麼?那老家夥生下你後就絕育了,怕多搞出個兒子跟你手足相殘搶他的幫派。」


38.暗示

  秦天傻了,在他的眼裡,秦楚銘的存在就是個名義上的父親,他從不知道父親竟然會為自己考慮到那麼長遠,甚至不惜冒著自己如果出事了,他就沒人養老送終的危險,把自己結紮了。
  「所以你發現自己懷孕後,不敢告訴他,反而想到利用秦天?」周揚問道。
  「是的。」蔡小玉苦笑了下,咬著嘴唇略有些憤恨說:「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如果把你牽扯進來,秦天不會見死不救。只要他救我,我和我的孩子才有希望……」
  「我再問你一次,這些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周揚指著被吊在一邊的江廷,口氣森冷,顯然不信這一切的都只是蔡小玉為了自保。
  「和他沒有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把他放了吧!」蔡小玉驚慌了起來,拽著秦天的衣服,她似乎知道這裡只有秦天是心軟的,他答應過救她,也可能會幫她。
  「我是做了對不起老爺子的事,可你們不能殺了他,我求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吧。」她搖晃著秦天的胳膊,眼淚把妝給哭花了:「秦天,我錯了,我不應該冤枉周揚,我除了求你幫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辦法了……」
  秦天被她哭得頭疼,看向周揚,眼神裡有了些不夠決絕的東西。
  他還沒有完全從他父親結紮了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他沒有辦法很好地思考現在的處境,究竟應該怎麼處理背叛了他父親,還妄圖坑害周揚的女人。
  周揚卻沒理會他,調轉了方向,眼睛都不眨地朝著江廷的膝蓋處開了一槍,消音手槍的發射聲伴隨著江廷的慘叫和蔡小玉的哭叫,冷冷地看著他:」孬種,讓懷著你孩子的女人幫你頂罪,真是出息。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不說實話,我下一槍就不是打在腿上了。」
  」周揚住手!」秦天看不懂他為什麼一再執著地認為江廷是受人指使的,蔡小玉暈倒在阿發的懷裡,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周揚眉頭都皺,看著江廷痛苦地嚎叫著,半宿,他終於抵不住周揚的壓力,頂著膝蓋的劇痛,滿頭大汗,氣若游絲地說道:「我說實話,你放了我?」
  「想活命就少說廢話。」
  「好,我說……我是洪少派來的……他讓我挑撥你和秦家父子的關係,最好能夠讓你們反目成仇……這樣他就能……就能把你網羅了去……誰知道你對他們這麼忠心耿耿,為了這對父子,值得麼……哦對了,你不僅僅是他們的一條狗,你還是舔秦天屁眼的。」
  沒等他說完,周揚一個巴掌把他揮得嘴角出血,咳嗽著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阿發,把這女人送回房裡,先關著,阿財,按照飛虎幫的規矩,把人送回洪少那。」周揚冷靜地下了命令,秦天於心不忍。他知道所謂的把人送走是什麼意思,但他這時候不能反駁周揚的決定,於情於理,既然江廷已經認了自己是臥底,那周揚的處理再妥當不過,他如果這個時候婦人之仁,那飛虎幫在道上真是要被人笑話了。
  「我先去看看我爸。」秦天轉身,他有點不太敢面對接下來刑室裡會發生的事情,不願意讓周揚再雙手沾血,但他也知道這一切並沒有什麼不同,命令是周揚下的,也是他下的,周揚沾血,也是他的罪孽。
  這就是所謂的無可奈何,兩個人一天身陷在江湖中,有很多事,就避無可避,無處可逃。
  被轉入私家醫院的秦楚銘情緒看起來穩定了很多,他接受了現實,即使看上去老了許多,也比前幾天在病床上的模樣精神了一些。看到秦天一臉慘白,約莫也知道是怎麼回事,說:「兒子,很多事情,你還是要跟周揚多學學。優柔寡斷的人難成大事。」
  「爸,蔡小玉也跟了你那麼多年,你怎麼就忍心!」
  「人總是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負責。你還是太婦人之仁。」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你以為,我留她一條命,她就能好好地活在這世上?不可能的,她跟過我,我的仇家也不會放過她。」秦楚銘行將就木的身體正躺在床上,他一半的身體是完全無法行動的,但面部肌肉卻是可以控制的,秦天望著病床上本應該脆弱的父親,發現他可能又一次錯估了些什麼。
  就算是半身不遂了,他的骨子裡還是血腥而殘忍,不容許被人背叛,更何況還是被戴了綠帽子。
  「爸,積點德吧。你放了她,我給她找一個遠離A市的地方,如果以後她遭遇到什麼不幸,那也和我們沒了關係。你殺了她,難道不會覺得自己太過殘忍麼?」
  秦楚銘沒有說話,眼神中透著些頹敗的死氣,他嘆了口氣,說:「總有一天你會懂,什麼叫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你回去吧,回頭叫周揚來見我。」
  秦天知道這事再也沒他說話的餘地,蔡小玉如果只是給了他父親戴了綠帽子,他還能斡旋一下,她不過是個出軌的女人,普通的夫妻,離婚也就罷了。可是她現在是夥同了敵對幫派,試圖離間他和周揚,他作為老大,把他給放了,是怎麼樣都說不過去的。
  這場風波處理得很迅速,晚上週揚回家的時候,秦天有些抗拒他的擁抱。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們兩人身上都沾滿了讓他不喜歡的味道,連洗澡都洗不掉的罪惡。
  這五年來,秦天被保護的太好,他沒能親手開過一次槍,沒有看著任何一個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即使有些十分危急的關頭,周揚的開槍也是為了保護他或者自衛居多。
  現在可謂是血淋淋地處理了叛徒,他想到那種過程,就噁心,嘲笑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黑社會老大,而周揚卻是對這些場面見怪不怪。
  「你不舒服?」周揚脫了衣服上床,摟住他,輕輕地拍打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
  這種緩慢而輕柔的安全感,就像是父親給與的,強大而體貼。
  秦天的肌肉慢慢地鬆垮了下來,靠在他的肩膀,嘆息著問:「以後我們還要經歷多少這樣的場面……」
  「快了……很快就不會了……你相信我……」周揚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地吻著他耳後的肌膚,秦天打了個激靈,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作家的話:
個人志求支持哦,具體信息在專欄首頁!


39.無處可逃

  秦天又翻了幾遍賬目,想著這肯定是有人乘亂想造反了。他知道,除了娛樂城和公司之類的正經生意,那些原本靠著賭場,走私發家的大佬對他是一直有怨念的,這回知道他爸癱了,一個個都奈不住寂寞出來唱戲了,秦天笑了笑,也好,誰是猴子誰是大王都出來溜溜,有些老不死的梗在他漂白的道路上,他的工作也不好做。
  拿著賬本去看他父親,其實也只是出於尊重,想跟他打個招呼。畢竟那都是和他一起把江湖打下來的兄弟,他貿貿然把人開罪了,他父親那關也不好過。
  秦楚銘看了賬本,沈思了一會,灰色的眼珠朝著秦天望瞭望,問:「你覺得他們是什麼意思?」
  「他們對我不滿意,想自立門戶。」
  「他們為什麼對你不滿意?」
  「他們不想做正經生意,抱著那些違法亂紀的東西不放,當然,那些東西確實好斂財,也不用上稅。」
  「你知不知道,飛虎幫是怎麼起家的?」秦楚銘問。
  秦天不知道,也不感興趣,那些黑歷史,必然血雨腥風。
  秦楚銘嘆了口氣,接著說:「是你那些叔叔伯伯們,用命和我一起拼出來的。他們沒文化,不知道怎麼經營個公司,但是能管好一群小弟,知道怎麼賺錢,知道江湖規矩。當時你要漂白公司,我也理解,讓你去幹了。可是兒子,我一直不讚成你把黑道的生意完全放了,那些跟著我那麼多年的人,沒了江湖上的生意,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你這等於變相的讓他們告老還鄉,他們怎麼能接受?」
  「他們年紀大了,錢也賺夠了,把幫派生意都交出來,讓我去整頓,對他們有什麼壞處?」秦天不解,拿起了一個蘋果開始幫他父親削皮。
  「一開始,是為了賺錢。可是你不理解我們這些從血雨腥風中過來的人,誰手上沒沾過幾條人命得罪過幾個人?我們有了權勢,出行需要一群保鏢保護著,我們怕遭到暗殺。權勢保護我們,讓我們太習慣這種生活了,一旦成為普通的老頭子,那些家夥可能連一頓安穩覺都睡不好,怕被人給殺了。」
  「所以他們就在賬上做手腳,暗示我生意還是在他們手中,別想著我可以一手遮天?」秦天用刀子切了一塊嘗了下,覺得還挺甜,細心地切成一塊一塊的,插上牙籤給秦楚銘送去。
  「你確實不可能一手遮天,說嚴重點,如果他們真想反水,你手上的人,還比不過他們的。他們出去自立門戶,將來就是你的敵人。兒子,你一隻腳踏入黑道,一輩子都是黑的,再漂白都出不去。我現在成了這樣,你也該認清現實,你只能做這個黑社會老大,平衡著各勢力的關係,別再想著能當個普通人,不可能了。」
  秦天被說得有些許絕望,他突然間覺得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信心滿滿,以為能夠脫離這樣的生活,做個正正經經的生意人,都是他一廂情願自欺欺人。秦楚銘從來沒有放棄過對黑道生意的控制,而今,他無法再做,這部分也會完全地交給自己,自己已經洗都洗不白了。
  秦天沮喪的很,周揚對此卻像是早就知道了怎麼回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你還是做你自己想做的,那些你不願意做的,誰都不敢勉強你。」
  「可是我也不願意你做!我很後悔當年我為什麼要回來,如果我還在加拿大,我的生活不會是這樣的!」
  「那你也不會認識我了。」周揚看著他的眼神很溫和,有蠱惑人心的作用。他親了親親他的腦袋,說:「我說了, 一切都有我,你就像以前一樣,做你的公司總裁。其他都我幫你打點,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嗯?」
  秦天的眼圈紅了,除了讓周揚繼續在槍林彈雨裡生活,他這個老大竟然什麼都做不了。他看不起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發脾氣一樣甩開了周揚,說:「我想靜一靜,你先出去吧。」
  周揚卻沒有聽他的,而是拉著他的手不肯放,堅定地說:「秦天,沒有時間讓你鬧脾氣了。外面現在已經不太平了,各路人馬都有自己的打算,你一天沒個姿態給那些堂主看,他們隨時會有所動作,到時候你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險,我護不住你怎麼辦。」
  「我……」男人對他的緊張是不言而喻的,他很少說情話,幾乎沒有過甜言蜜語,但是在他眼裡,自己的生命和安全是最重要的,為了保護自己,他不惜放棄和犧牲一切。
  秦天一個腦袋兩個大,他覺得周揚在逼他,又知道周揚說的每句話都是有道理的。他胡亂地抓了抓頭髮,暴躁地說:「我就一定要接著賺那些昧著良心的錢?接著走私軍火給別的幫派麼?你知不知道我寧願自己就是個普通人也不想過這樣的生活?這些年我做的一切努力根本是沒意義的,我漂白不了這兒,也沒辦法漂白我自己的雙手。」
  「我可以幫你。」周揚按住了他的肩膀,黑漆漆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說:「我做過很多你沒有辦法接受的事,為了你,我也可以繼續做下去。如果我們之間有一個人一定會萬劫不復,我希望你是干淨的那一個,所有的黑暗都由我來背負,這也是我唯一可以為你做的。」
      秦天看著周揚,一眨不眨,他知道只要他下了某個決定,那代表著他們從今以後,他們就是一條道走到黑,周揚還是要在槍林彈雨裡為他流血,為他賣命。他可以西裝筆挺,當作自己是干淨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周揚去背負。
     可是情況似乎已經緊急到不允許他再多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秦天問:「我是不是別無選擇。」
    
作家的話:


40.新一輪的危機

  沒有任何人會質疑周揚的雷厲風行,在得到秦天的默許後,他第一個開刀的對象就是經常和秦天對著干,也是在這次風波中手腳動的最多的黃天祥。
  這些年,他瞞著幫裡,把觸手伸到了軍火生意上,暗地裡使手段佔了飛虎幫的市場份額,秦天都是知道的。秦天本來也對這塊生意不怎麼執著,他想要,就分點甜頭給他嘗嘗,只要不是太過分,大家真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他撈點外快,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可是這回,他打算獨吞南美這條線,找了人去跟南美人談,再讓出一成的利,要不是周揚在那邊搞得定定的,下一次軍火運來後放的倉庫就要改姓黃了。
  比起那些在賬面上做手腳的,這出可算是真的在背後插秦天一刀了。
  黃天祥以為老爺子癱掉,秦天那個連開槍都不敢的孬種能鬧出什麼花樣來,這事他做的囂張,完全沒把秦天看在眼裡。他自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等那批軍火一到,他端掉飛虎幫也不是難事,正在情婦床上顛鸞倒鳳,被周揚帶人抓了起來,連褲子都來不及穿,才知道自己低估了秦天和周揚,周揚這條狗咬起人來悶聲不響,他的保鏢在頃刻間就被悉數幹掉,自己被槍抵著腦袋,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祥哥,夢做醒了麼?」
  「周揚,你這是什麼意思……」黃天祥被槍指著腦袋疼,豆大的汗從額頭流下,被酒色虧空的身體虛得厲害,聲音卻努力保持鎮定。
  「祥哥這些年生意越做越狠,膽子卻越來越小。你真以為你讓了那一成南美人就會背叛秦少跟你合作?選合作夥伴,並不是只有錢最重要,祥哥混了那麼多年這道理都不懂,白混了。」
  「操!那群孫子出賣我?」黃天祥怒了,被周揚一敲,又老實地坐下來,不敢造次。
  「別管誰出賣你的,反正你這位置是做不成了。你自己選吧,幫規處理,還是你自己解決?」
  「周揚別這樣,我們好歹兄弟一場……我要見秦爺,他不會讓你殺了我的。」
  「如果你沒想過要殺了他兒子的話。」周揚扯了扯嘴角,眼裡的冷氣和殺意讓黃天祥不寒而慄:「看來你是不願意自己解決,也好,你走前,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你弟弟會接你的位置,比起你來,他聽話多了。」
  「那臭小子?!是他!」黃天祥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臉色可怖的過分。他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卻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對著周揚黑洞洞的槍口說:「周揚,我出來混,不能死在床上是早想到的結局。可是你呢,你跟著那小子混,幫他殺人,當他的狗,你又得到了什麼?」
  周揚神色不變,完全不受他的蠱惑,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多謝祥哥關心了。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黃天祥怎麼也是在道上槍林彈雨闖過來的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這次大換血,人就這麼死在了情婦家,弟弟上位接手他的地盤和勢力範圍,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樁大新聞。
  秦天沒有具體過問周揚是怎麼處理的,他下意識避免參與,生活在自欺欺人裡似乎能讓他好受一點。
  原本以為震懾了黃天祥,算是殺雞給猴看,大家都會老實一點,可他的預想並沒有成真,那些堂主明裡暗裡還是採取著不合作的態度,但又沒有真的觸及到幫派的利益,讓秦天頭疼不已,又不知道用什麼方式去把他們收了。
  周揚一邊安慰著他,讓他冷靜,一邊也疲於應付下面不斷的發生的滋事。
  比幫派內訌跟更難搞的是來自外部的壓力。
  秦天算是把政府的關係打的非常好的了,他們的公司作為省內的納稅大戶,就算是市長見了也要給三分敬意,下面的灰色生意,也十分會討巧和避風頭,只要不放到明面上了,組織裡的人心裡都明白飛虎幫上面是有人罩著的,沒人會真的去為難他們,就算是臨檢,也多是走走過場,做做樣子。
  可不知道為什麼,就秦楚銘偏癱在床的一個月裡,飛虎幫下面的酒吧隔三差五地被掃蕩,場子裡有人賣搖頭丸,溜冰,這些暗地裡的交易甚至都是從外面帶進來的,可只要被查到,酒吧就被查封整頓,連什麼時候下文件可以重新開張都沒個說法,把主管酒吧生意的堂主急得團團轉,底下還有一堆兄弟要養,總開不了門算怎麼一回事。
  馮遠濤的夜總會也沒好多少,本來不允許在包間裡就發生的性交易竟然被條子釣了魚,衣衫不整的小姐們當場就被請進了局子喝茶,賭場什麼的更不用說,誰都不敢在這風口浪尖再惹是生非。
   如果這樣,秦天還沒明白風向變了,有人故意要整他,那他就是白痴了。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打通的關係,怎麼說變就變,矛頭全都指向他?
  「我們這有內賊,我已經在查了。你別擔心,就算所有的場子都被封了,也不會查到你頭上,你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周揚這樣的安慰,並沒有讓秦天好過多少。他既然手上背負著那麼多兄弟的生活,就不能把自己幹乾淨淨地摘出去,任憑他們自生自滅。
  「我今晚約了周局吃飯,周揚,事到如今我還能做些什麼?」他的身邊,也只有周揚一個人可以被他依賴了,不管是事業上的,生活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你得頂住壓力。能洞悉我們全部違法生意的,那些人在幫裡勢力還不小。如果查出來,老爺子都未必能下手對付他們,那邊得你去跟老爺子說,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41.告老還鄉

  其實秦天自己也知道,事情鬧那麼大絕對不是幾個小魚小蝦米隨便鬧鬧,自己隨便表個態,安撫一下就能擺平的。周揚的意思是高層大換血,那麼,勢必帶來他所不願意看到的血雨腥風。沒有人會願意手上的權利被削去,也沒有人是省油的燈,秦天能做的,只有為周揚把他父親那邊的壓力抵擋下來,就連這個,都不是簡單的事。
  秦楚銘雖然癱掉了,耳目卻依然在,從周揚拿黃天祥開刀起,他就默默關注著一切。對黃天祥這樣徹底的反骨仔,秦楚銘沒有反對秦天的決定,但是當馮遠濤,湯爺幾個元老一起到他的病床前說周揚最近帶著人到他們場子裡來,直接插足管理,明顯是不把他們這些老人家看在眼裡時,秦楚銘是沒法再保持沈默了。
  「遠濤,秦天還年輕,做事情沒有分寸,不對的地方,我會教他。不過,你們最近是不是動靜還挺大的?秦天給我看過上個月的賬本了,有點不大正常啊,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說給我聽聽,我也好給你們拿拿主意。」他說得客氣,馮遠濤卻聽得懂秦楚銘的弦外之意。
  他臉色不變,鎮定至極地嘲諷:「賬上錢少了,還得問那寶貝少爺,什麼地方三天兩頭被條子臨檢還能賺到錢的,我馮遠濤倒是要拜他為師了。」
  「是啊,濤哥的高檔場所還好,我的酒吧,不是被條子搜,就是來幾個小混混砸東西,我都搞不懂了,以前明明都風調雨順的,怎麼一夜之間就連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你們生意難做,我都懂。秦天找人為難你們,插手你們的生意,確實是他不對,這個事我會說他,讓他跟叔伯們道歉。年輕人沈不住氣,什麼都想大包大攬,可能也是看我這老頭子管不動事了,想做出一番成績給我看,但得罪你們,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有老爺子這句話,那我們就放心了。」湯爺抹了把汗,從黃天祥被殺雞儆猴後,他們這群手腳多少也有點不乾淨的元老人人自危。
  只是,水至清則無魚,誰不會為自己打點小算盤甚至渴望有朝一日自立門戶?這種念頭在周揚那就是罪無可赦的,連半分交情都不講,人就這麼沒了,這讓他們如何不擔驚受怕?更何況,周揚手上的人都是他自己訓練出來的,比他們請的那些保鏢不知道高明多少,從他輕易地闖入黃天祥情婦家裡,就能得知一二了。
  混了那麼些年,好不容易能享享清福了,他可不想弄得不得好死,這輩子都白混了。
  秦天被老爺子召見,二話不說,板著臉就一頓罵,聽架勢哪裡像癱瘓在床的人,聲如洪鍾到差點把他砸死。
  「爸,你就別管了,我有自己的考慮。」
  「你能有什麼考慮?把人都給弄死弄走了,你以為憑你就能把那麼大幫派那麼多生意給做下去?兒子,自己吃飯,也得分點湯給別人。」
  「這不是吃飯分湯的問題。爸我實話跟您說了吧,我們懷疑幫裡有內鬼,而且來頭還不小,我派人安插在各個堂主身邊也是想查出來到底誰是人誰是鬼,不是要有心為難那些堂主。」
  「就算是你要查,也不能下手這麼很,把遠濤他們的面子都駁了,你以為你查得就能順利?」
  「這是最快的方法了,條子那邊我已經去通路了,只有把人揪出來,很快就能回到原來的軌道。」秦天有些焦躁地在病房裡踱步,撓了撓頭,說:「爸我已經答應你了幫派的生意我全部會好好接手,至於我怎麼幹,你就別插手了好麼?你都這樣了,好好養身體不好麼?我做事情的方法肯定不會和你一樣,你不滿意,我也沒有辦法。」
  「你這是什麼意思?」秦楚銘的眼睛又瞪了起來:「我還管不了你了?」
  「不是,現在是多事之秋,我必須雷厲風行地把該做的全都給做了。」
  「反正我不同意你拿那些堂主開刀,他們跟了我那麼多年,就算有些小心思,也絕對不會出賣飛虎幫。」
  「你放心吧,我的本意也不是要為難他們,爸你別想那麼多,都交給我,啊?」
  父子倆的交涉並沒達成讓彼此都滿意的局面,所幸,秦楚銘對他的兒子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知道他再怎麼也做不出心狠手辣到無情無義的事,於是說:「你看著點周揚,別讓他過火了。」
  秦天點點頭,心裡苦笑,有時候他還真不知道周揚做的是過火還是不過火,對周揚,他永遠沒有個客觀冷靜的判斷。
  秦天的本意是快速地抓出內奸,飛虎幫的勢力分配保持不變,這點其實和秦楚銘沒有根本性的衝突。但是周揚不這麼想,他安插在堂主身邊的親信一得到了些不利於對方的證據,他毫便毫不客氣地要求對方交出位置。
  馮遠濤和湯爺識時務,知道這事兒秦爺說話也沒用了,現在秦天這少爺是鐵了心了要把權力都集中起來,他們就算想反抗,也要問過周揚背後的保鏢舉起的十幾把搶。
  「濤哥願意出國和老婆孩子頤養天年就對了,秦少給的養老錢足夠你再活個七八十年的。」周揚拿出了張支票,和一張飛往新西蘭的機票放在桌上。
  馮遠濤望了一眼支票,說:「周揚,把我們趕盡殺絕,對秦天到底有什麼好處?我想不通這問題,就算死也是不瞑目的。」
  「你們年紀大了,為幫裡貢獻了一生,如今秦少讓你們光榮退休,難道還有錯麼?」
  明明是被剝了權,但這藉口還真是讓人無法反駁,馮遠濤苦笑了一聲,說:「好,明天的航班是麼?我知道了。」
作家的話:
求票票(⊙o⊙)哦


42.世界崩塌了

  比起馮遠濤的息事寧人,盧金華則不好糊弄了。他眼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可以拿槍頂著自己要自己讓位,氣急敗壞問:「你們這群龜孫子,見了錢見了老大的位子連點起碼的江湖義氣都不顧了麼?枉我把你們當了那麼多年的兄弟。」
  「大哥,勸你一句,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就不要和揚哥較勁了,能退休,還有錢拿,不比每天看著酒吧場子來得好麼?」
  「呸!這江山是我辛辛苦苦跟秦爺一起打下來的,你們說讓我滾,我就滾,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沒人不把你當回事,但奉勸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周揚坐在他的梨花木椅上悠閒地喝茶,冷嘲熱諷道:「濤哥已經和老婆孩子在新西蘭過上了新生活,湯爺也回了老家,你們四大堂主,剩下一個黃天祥的下場,我就不和你說了,哥你選哪個,那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怎麼,你還想無緣無故把我殺了不成?秦天讓你來,就是讓你趕不走就殺了我們的?」
  「我也不想殺人,但是你太忠誠於老爺子,讓我很難辦。華哥,是走,是留,你給句話。」
  「我他媽絕對不走,你們這麼反水,不把老爺子放眼裡,我一定要幫秦爺清理了門戶。」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身後的保鏢,從保鏢的胯處抽出一把槍,對著周揚就扣動扳機。
  周揚眼中光芒一閃,躲過第一槍,而他身後的保鏢,已經把打成了篩子。
  周揚站起身來,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 ,跟手下囑咐:「收拾乾淨些,別惹麻煩。」
  秦天對周揚的所作所為,從某種程度上,是一無所知的。他一心以為周揚只是幫他們抓出內奸而已,他穩著秦楚銘,不讓他插手,周揚要多少人,他就給撥多少人,反正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周揚的,而周揚的所作所為,也都是為了他。
  所以當他看到周揚帶著一群保鏢回了老宅後,還頗為奇怪地問:「有結果了?人帶來了沒有?怎麼讓那麼多保鏢進來,讓他們出去,我不愛聞他們的味兒。」
  「秦天。」周揚看著他,眼神裡卻有著和往常不一樣的內容。
  「嗯?怎麼了?」
  「盧金華死了,湯爺和馮遠濤走了,現在飛虎幫的生意都握在我們的人手上了,沒人再敢給我們惹麻煩。」
  秦天臉色大變,驚訝道:「你說什麼?為什麼會死了?周揚我讓你查內奸,你竟然把他們全弄走了,你這是干什麼!」
  「他們走了,你才能真正地掌控飛虎幫,而不是做你父親的傀儡,秦天你懂不懂?」
  「我不懂!什麼叫做我父親的傀儡!我父親又怎麼了?」秦天搖著頭,他覺得此刻的周揚極其陌生,他說的話,自己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你父親不是好人,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我把他的爪牙都剔除乾淨了,讓你幹乾淨淨地當著這老大,你再也不用受人眼色了,這樣不是你要的麼?」
  「周揚你是不是瘋了!我要去見我父親,你滾開!」秦天推開周揚想走,被周揚一把推回了沙發上,扯著嘴角,詭異地笑了下說:「別急,寶貝兒,你別著急,我肯定會讓你見你父親的,但是不是現在。你耐心點,我都等了這麼些年了,你等這幾個小時,又算的了什麼。」
  秦天恍然以為周揚被什麼東西附身了,這不是他認識的周揚,他好害怕,冷汗把後背都給浸濕,腿肚子不自覺地發抖著,他睜大眼睛盯著周揚,顫抖著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麼,發生了什麼事了?」
  「你會知道的。」周揚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對阿財說:「看著少爺,別讓他亂跑了。哦對了,午飯時間,讓廚子做些他愛吃的,別讓他餓到了。我有些事要出去辦,回頭給你電話,你把少爺好好地看好了,知道麼?」
  「是,揚哥。」
  秦天被阿財反扣著雙手押去臥房,一路都在吼叫:「阿財你幹什麼!放開我!你也反了是不是!到底誰是你老大!」
  「對不起,秦少……」阿財不敢看他的眼睛,說:「你好好聽話,揚哥不會傷了你的。你聽他話就對了。」他語無倫次地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把秦天帶進了房裡,從外面鎖上門,聽著秦天瘋了一樣狂敲門,也覺得壓力大到快要爆炸了。可是他不敢不聽周揚的,不只是他,現在飛虎幫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敢不聽周揚的,他已經成了飛虎幫真正意義上的老大,甚至凌駕在秦楚銘之上,讓人不敢不從。
  秦天把手給敲疼了,也渾然不覺,他好像全身都麻木了,沒有知覺,沒有痛覺,心像被撕裂的狀態,空洞得可以。僅有的信息不足以讓他分析出來為什麼一天之間什麼都變了,周揚變得他不認識了,似乎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發生,或許那件事醞釀了很久,只有他一個人當著傻瓜,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出去,而今面對的是赤裸裸的背叛,他甚至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做錯了什麼要讓周揚這樣對待?
  頹敗地坐在地上,秦天眼淚忍不住地流了下來,順著他的指縫,大滴大滴地淌在純羊毛的地毯上,把地毯蘊成了一個又一個濕潤痕跡,床頭櫃上還有他和周揚在擼擼島親密時候的照片,那時的他們眼裡的笑意和愛意沒有一點點的摻假,為什麼如今的周揚能用那麼冷那麼無情的眼神看著他?
  而且他有預感,這絕對不是事情的結束,而更像一個開始,他害怕周揚一步步地顛覆著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他們的愛情會因為周揚而徹底打上虛假的標籤,自己的一切付出和想像中的收穫全是自己一廂情願。
  最可怕的,還是那些未知。巨大的恐懼讓秦天坐不住了,他不可抑制地胡思亂想,拿起那張他們的合照,放在胸口,卻一點點安全感都沒有帶給他,心臟像破了個大大的洞,呼啦呼啦地透著風,秦天被自己無法抑制的胡思亂想給整得崩潰了,把相框扔出好遠,聽到玻璃砸到窗戶,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聲音,突然之間平靜了下來,沒有力氣繼續歇斯底里。
作家的話:
票~~~~~票~~~~~


43.當年

  「揚哥,到了。」車在秦楚銘休養的私家醫院門前停下,阿發回頭輕聲叫了一聲周揚,周揚睜開眼睛,點了點頭,下了車。
  秦楚銘身邊一直留著幾個保鏢保護他的安全,不過這些人早被周揚收買了,進去他的病房,暢通無阻,秦楚銘才睡了個午覺,醒過來看見周揚站在面前,奇怪地皺起眉,問:「怎麼沒人通報一聲你來了?」
  「我讓他們不要吵老爺子睡覺。」
  「人老了,確實睡眠斷斷續續的,晚上睡的很早,早上又醒得很早。」
  「老爺子才六十出頭,算不上老了。」
  「比不過你們年輕人。」秦楚銘打量著周揚,心裡越發覺得奇怪。周揚跟了他十來年,他從來沒聽過他和自己閒話家常。比起一個人,他更像一個執行任務的機器,沒有感情,冷冰冰的槍。如今安慰自己算不上老,怎麼聽就都有點不爽味道了。
  「找我什麼事?秦天呢?」
  「秦少在家呢,老爺子想見他麼?」
  「周揚,你想說什麼?」
  周揚坐上了沙發,悠閒地翹起二郎腿,點了支煙,也不說話,靜靜地等著那根煙抽完了,掐掉煙頭,說:「你很愛你的兒子吧。」
  「可以為了他結紮,為了他做很多傷天害理的事。」
  秦楚銘沒搭話,他渾濁的眼睛看著周揚,偏癱的身體動彈不得,但常年培養出的警覺讓他知道事情不好了。
  「這很好,父親對孩子的愛,親情,很偉大。在每個父親眼裡,自己孩子的生命肯定是最重要的,重要到即使拿別人家孩子的命當墊腳石也沒關係,對不對?」
  秦楚銘隱隱地想到了些什麼,他不確定地問:「你到底是誰?」
  「呵,我是誰?」周揚笑了笑,往窗外望去,私家醫院的環境就是好,連花園都被修整得美輪美奐,感覺像進入了個園林,讓人看著心曠神怡,病都能加快地好起來。
  「十幾年前,確切的說,是秦天出國前那一年,他頑皮,偷偷跑去你們臨時儲藏軍火炸藥的倉庫玩,倉庫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著了火,你派在他身邊保護他的保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毫髮無損地救了出來,你兒子因為驚嚇過度昏迷了,而那保鏢自己後背大面積燒傷。然後,你只顧著你兒子有沒有哪裡撞了碰了,開著車把你兒子送去了醫院,把那保鏢扔在倉庫附近,怕暴露倉庫的目標,連打火警和救護車電話對不敢。」
  秦楚銘臉色蒼白起來,他想起了這件事,或者說,他一直沒忘記過這件事,因為這場意外,他差點失去了他唯一的兒子。
  「然後,那保鏢自己也不敢去醫院,他掙紮著回了家,後背已經被燒得慘不忍睹,我幫他清洗傷口,包紮,買藥,三天後他因為傷口大面積感染,反覆發燒,死在了家裡。而這些,你們都不知道,這很正常,你們玩幫派的,都是刀口舔血,死個一兩個人再正常不過,誰都不會放在心上。可是秦爺,你倒是告訴我,你們這些號稱自己最講兄弟義氣的,你的手下豁出命去救了你的寶貝兒子,你怎麼連把他送去地下醫院都做不到?」
  「我……我當時太混亂了……身邊的人都忙著去救火,我只顧著秦天,沒注意到他的傷勢……」秦楚銘喃喃地絮叨著,好像又想起來些什麼,說:「秦天沒事後,我派人去找過他,沒找到,以為他自己躲到哪個醫院去看傷了……」
  「唔……」周揚發出了聲沒有意義的鼻音,沈思了一下,說:「所以一切都是意外,我大哥因為秦天而死,而你見死不救,都是意外,不是你們的錯。」
  他語氣越平靜,話語裡代表的決絕和冷漠就越是明顯,看著秦楚銘慘白如紙的臉色,周揚說:「不過我可不那麼認為,我可以原諒秦天,他當時只是個孩子,犯錯誤,害了人都不算罪無可赦,可我不能原諒你,你不把別人的命當命,那也不能指望別人把你的生命,尊嚴,人格放在眼裡。不好意思,說錯了,你這種惡貫滿盈的東西,哪裡有什麼尊嚴和人格。」
  「所以,你是來為你的大哥報仇的?你想怎麼報仇?」秦楚銘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心裡再暗濤洶湧,表面還能維持著鎮定。
  周揚聽到他的問題,笑了笑,給在門外守著的阿發使了個眼色,一個人自顧自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沒有再和秦楚銘對話。二十分鍾後,秦天就被阿財請來了療養院。
  「爸!你對我爸幹了什麼周揚!」秦天雖然不知道周揚的目的,但他對他和他的父親沒安好心,這已經是不用說的事實了。他害怕周揚會傷害他的父親,害怕得牙齒打顫。「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好了!不要騷擾我父親!」
  「你想看你的父親,我就把你叫來了。有什麼問題?」看著秦天跟個小老虎似的防禦姿態,周揚覺得好笑:「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和你那麼護著這老頭子。你不是和我說,你恨不得沒有這樣的父親麼?怎麼一天就變了?秦天,我對你很失望。」
  「周揚你是個變態!你到底想幹什麼!說這種話傷害我很有意思麼?我究竟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了?」秦天現在只能靠著憤怒來支撐自己,不然他害怕自己會哭出來,當著他父親的面,為了這個男人哭出來。
  「說起來,你確實沒有傷害我什麼,雖然整件事都是因為你的存在而發生的,到底不算是你的錯。」周揚走到秦天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問:「但是你錯就錯在,不會好好投胎,做了這個禽獸不如的老混蛋的兒子。」
  「啪」的一聲,秦天的巴掌把周揚的嘴角抽得出了血,當真是半點情面都沒有留。
  抹去嘴角的血跡,周揚笑得詭異,沒再理會秦天,看著秦楚銘說:「你兒子,竟然會捨得打我,老子為了兒子見死不救,兒子為了老子打他最愛的男人,說你們不是父子也沒人信了。」


44.越演越烈

  秦楚銘的淡定沒有了,他厲聲問:「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問問你兒子,我和他是什麼關係。」
  秦天沒有想到周揚會卑鄙到這種地步,他們明明說好了,他們的關係可以對任何人公開,但是不能告訴他的父親,秦楚銘是怎麼也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的。
  而今,周揚不但說了,還把他們的愛情當做傷害他父親的武器,秦天氣得肺都炸了,心尖疼到發麻,眼睛瞪大著望著周揚說:「你夠了周揚,別太過分了。」
  「這個就叫過分?那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過分。」周揚完全沒把他的警告看在眼裡,略過氣得臉漲紅的秦天,周揚對秦楚銘說:「你兒子,追了我五年,一心一意地只想讓我當他的男朋友,這五年裡投懷送抱,無所不用其極,不愧是你的兒子,賤到家了,使勁渾身解數就想把自己送給另外一個男人操。在沙灘上求我操他,死乞白賴地求我跟他在國外結婚。哦,這個你可能不知道,不過也沒關係,我們的婚姻在國內沒有效力,因此也不用通知你這個父親了。你不知道,他在我懷裡發浪的樣子,簡直比女人還下賤。為了和我在一起,他把你辛辛苦苦打拚的幫派全都送了我,現在你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所有人都聽我的,早沒你說話的份了。生了這麼個兒子,你還指望他給你傳宗接代,為了他把自己結紮了?呵呵,他只能讓男人操,玩不了女人了。」
  秦天一字一句地聽著他最愛的人用鋒利的語言往自己心臟捅過來,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了,眼淚卻順著眼眶大滴大滴地淌了下來。
  「你們……」秦楚銘顯然受了更大的刺激,他摀住自己的胸口,臉色漲紅,一瞬間好像喘不過氣來,熟悉的暈眩感又一次籠罩了他,秦天大叫:「爸!你怎麼樣!」一邊按著護士鈴。
  醫生跑進來,忙幫秦楚銘接上呼吸器,測量他的血壓值等,給他進行急救,周揚冷豔旁觀著一切,沒有阻止搶救,他的報復才剛開始,就這麼死了就太沒意思了,他的大哥所受的痛苦,他要讓這個老頭子花十倍百倍的代價來償還。
  「必須立刻進行手術,病人受了極大的刺激,可能腦部又有了其他出血點,我這就給他安排。」醫生緊鑼密鼓地把人推進了手術室,秦天看著手術中的燈亮起,渾身像被浸入冰窖一樣冷得不可思議。
  他茫茫然地坐在椅子上,兩眼空洞得望著手術室的門,周揚站在一邊,離他有五六米的距離,但他不想看周揚,一眼都不想看。
  上一次他父親手術的時候,這個男人還握著他的手,傳遞著勇氣和熱度給他,而這次,他親手把自己推進萬丈深淵,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和勇氣,秦天覺得自己垮了,被周揚赤裸裸的侮辱弄垮了,他的腦子無法正常思考,現在唯一支撐著他坐在這裡而不是昏死過去的,只有他父親的安危而已……
  醫院是不能抽煙的,但是沒人敢去讓周揚把煙掐滅,他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看著像慘白的木偶一樣坐在手術室前的秦天,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反正是沒有他想像中的痛苦,反而有些澀澀的,如果此刻沒有煙,他可能會很煩躁,但幸好,他可以抽煙,看幾眼那個一瞬間被抽光了所有生氣的青年,再抽幾口,肺部的空洞沒有慘烈到讓人無法呼吸。
  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周揚,你做的很好。
  這麼說服著自己,可為什麼看到他的時候,像被一根細細的針戳刺著心肺間最軟的一塊,疼得難受。
  很快,地上的煙頭已經堆了好幾根了,周揚還是覺得空落落的,他想走過去,坐在秦天的身邊,像上次一樣抱住他,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不要怕,有他在。可腳上卻重得像灌鉛了,根本挪不開。
  傷害秦天,本來就不是他想的,他只是為了刺激秦楚銘而不擇手段罷了。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他知道這對秦天的刺激和打擊有多深,並且自己無計可施,只能看著秦天失去了生氣和活力,像一朵枯萎的植物,關閉了自己的。
  「揚哥,咖啡。」阿發給周揚送來了燙手的咖啡,周揚抬起眼,朝秦天看看,阿發會意,端起咖啡給秦天,說:「秦少,喝點東西吧,你已經在這不吃不喝三個小時了。」
  秦天空洞的眼神在阿發臉上掃過,手一揮,咖啡傾灑在醫院乾淨整潔的地上,蘊出一片骯髒的污漬,難看極了。
  他不想喝東西,不想吃東西,不想睡覺,他只想看到他的父親從手術室裡出來,安然無恙。
  秦楚銘的第二次腦出血引發了更嚴重的後遺症,他的偏袒範圍擴大了,無法清晰地說話,無法自己進食,需要靠人喂食,醫生把可能有的後遺症告訴秦天,秦天呆呆的,輕喃:「是我害了他……」
  「家屬不用太有心理負擔,本來第一次腦出血後,病人也有一定的概率情況惡化,你們多陪陪他,讓病人保持心情開朗,現在的護理技術都很先進,病人的日常生活雖然不能自理,但維持生命是不成問題的。」
  醫生的話並沒有給秦天安慰。他滿心只有一個想法,是他害了他父親,是他瞎了眼愛上了那個男人,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那個男人,得到的是他的侮辱,當著他父親的面,把他說得下賤不堪,而他的父親也因為他的下賤不但失去了幫派,連生命的最後一點尊嚴都消失殆盡了……
作家的話:
是開始虐了_(:!」∠)_
其實這個故事本身就是為了虐而設計的,一度因為怕讀者不喜歡放棄了虐的大綱,而想寫成歡樂小甜文。
後來,嗯,怎麼說,可能和當初的設計不一致,我一度寫的挺痛苦的,很多伏筆用不上,文章也很生硬刻板(這篇的人氣好像本來就不高_(:!」∠)_
所以既然沒多少人看,那還是任性地按照原來的方針走下去了……虐的範圍也小……
好吧,我劇透一下,此文肯定是he,周揚雖然這麼虐秦天,但是他是愛秦天的,只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狗血
後面會有點狗血和滿滿的……h……,周揚後悔了,對他各種好各種懺悔各種追求。。。


45.絕食了又有什麼用

  秦天最後是被周揚砸暈了拖回家的,還是那個房間那張床,秦天醒來的時候,卻覺得彷彿置身地獄。這已經不是他原來的家了,每個人對他畢恭畢敬,但沒有人再會聽從他的意志,這裡變成了一個牢籠,而自己被囚禁在裡面,不得超生。
  「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你昨天太激動了,鬧死鬧活地不肯跟我回來,我不得已才用了些手段。以後你要聽話點,我不想傷害你的。」
  周揚的口氣溫柔到了肺腑,秦天卻聽得後背直冒冷汗,一天一夜沒有進食讓他的胃難受地收縮著,身上沒有什麼力氣,他往後退去,用床頭板支撐著他的身體,讓自己好挺得直一些,眼裡平靜無波,只是說:「我要去醫院。」
  「你爸沒事,我還是讓醫生接著給他用最好的藥,請了很有經驗的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著他,你去了也沒什麼用。」周揚按住他的肩膀,彷彿十分為他著想:「再說了,你爸可能還在生你的氣呢,你去見他,他病情加重惡化了怎麼辦?到時候,你又要怪我了。」
  這話讓秦天差點笑出來,他麻木的知覺被周揚的無恥點醒了些,甩開他的手,問:「怪你?我這麼個倒貼送上門求你操的賤貨怎麼敢。」
  周揚嘆了口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像是在觀察他是在諷刺,還是別的意思。
  其實,昨天看到秦天那樣,周揚已經後悔了自己的口不擇言。他想要報復的對象不是秦天,和秦天成為戀人雖然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但也不是勉強,甚至不是為了利用他。他是真的喜歡秦天,接受他的愛意前,他也糾結了那麼些年,最後淪陷進去,他也是放了真感情的。現在的結局,最多算是他順水推舟,實現了自己本來的計劃罷了,根本算不上玩弄秦天。
  但顯然,秦天不會這麼想,那天自己為了刺激老頭子說出的那番話,已經把秦天對他的信任打碎成渣,短時間內,沒有修復的可能。
  周揚本來還想解釋,琢磨了一番,覺得現在真不是時候,也不浪費時間,道:「你不要多想了,乖乖地呆家裡,我讓廚房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東西,回頭吃點,好好休息,等你爸好了一點,我再帶你去看他,好不好?」
  「周揚,你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知道他是不可能讓自己去醫院的,秦天根本不願意再與他多周旋,現在,周揚擺出的一切情深嘴臉都讓他噁心到想吐。在他說出那些話,把他從頭到家侮辱一遍,害得他父親生活不能自理後,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再來跟他軟言細語,好言相勸的?就好像他們還是情人一樣!
  去他媽的情人!他是眼睛瞎了才會愛上這樣的混蛋!
  「好,你不想見我,我就走。不過你飯要好好吃。聽話,嗯?」周揚側頭在他的左臉親了一下,秦天猝不及防,沒有躲開,周揚笑了起來,說:「我晚上會回來的,你乖乖等我。」
  看著男人意氣風發的背影,秦天怒得雙眼赤紅,論起床頭櫃上的檯燈往門口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胃疼得更嚴重了。
  「天哥,你沒事吧?」阿發正好來給秦天送午餐,聽到聲音嚇了一跳,把午餐盤放桌上,嘴裡勸道:「天哥你別和揚哥置氣了,先吃點東西,吃了東西才有力氣。」
  秦天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他很餓,胃疼,但是吃不下。
  「別鬧脾氣了,你這幾年也就是揚哥寵著你讓著你,現在江山都易主了,揚哥也喜歡你,願意接著跟你好,你不是愛揚哥愛到不可救藥了麼?這樣的結果不好麼?」
  「你在說什麼?」秦天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阿發,這個跟著他五年,做事情說話都有條不紊的阿發竟然跟他說出這樣的說服之詞,「我繼續跟他好?在他說我是送上門不操白不操的賤人後?在他利用了五年,終於得到了幫派,把我爸爸差點氣死之後?你腦子被周揚打穿了吧?」
  阿發嘆了口氣,一點沒在意自己被罵了,還是接著勸他說:「揚哥昨天的話是過分了,可是他……他恨了老爺子那麼多年了,逮到了機會,肯定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我看得出,他對你還是有感情的。至於他們的恩怨,揚哥也不容易,他為了得到幫派是不擇手段沒錯,可是他不是為了自己。」
  「不是為了自己?」秦天冷笑:「那是為了誰?非洲兒童還是希望小學?」
  「天哥,你聽我說,我把事情都告訴你。」
  「不,我不想聽。就算是天大的原因,他也不應該這麼對我……」秦天訥訥地搖著頭,拒絕一切人給周揚說好話的機會,指著盤子說:「端出去,我不吃。」
  「你又不聽人解釋,又不肯吃飯,你要急死我啊!」阿發撓了撓頭髮,沒注意了。在他眼裡,秦天一直是個脾氣很好的人,他單純,甚至可以說是冒著傻氣的。除了在追求周揚的事情上,沒見過他對別的有什麼執著,現在卻倔得寧願絕食,他真是沒辦法了。
  「那這樣,我把飯放這兒,你餓了就吃幾口,涼了跟我說,我讓人給你熱。」阿發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天,搖搖頭,把門鎖上了。
  飯一口未動的結果就是周揚回來發飆了,問阿發:「你怎麼做事的?他不吃飯你們不會用灌的麼?」
  周揚的聲音很低,但卻蘊含著威嚴和壓迫,讓阿發都不敢抬頭,訕訕說:「我哪兒敢啊,怕弄傷了天哥。」
  「再吩咐廚房做一份熱的,我去喂。」


46.帶我走

  秦天一整天都在睡,睡得迷迷糊糊就不用想那麼多,他的身體和意識在受到極大傷害後,有种放棄像往常一樣運作,宣告休眠的意思,可他的睡眠質量卻很差,差到房門被旋轉了開來,他就醒了,而且清楚的知道,進來的人是周揚。
  周揚的笑容很溫和,坐到他的床頭,問:「聽阿發說你不肯吃飯,我走前有沒有讓你乖乖吃飯?嗯?」
  秦天扭過頭不理他。
  「你打算用絕食來對付我是不是?你死了,誰照顧你爸?」周揚永遠捏的住秦天的七寸,他彈坐起來,說:「我不死,你也不會讓我見我爸的。」
  「誰說的,我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麼?再說我希望你好好的,一點都不想你出事。」打開保溫壺的蓋子,用湯勺舀了一口湯,吹了一下,喂到秦天嘴邊說:「先喝點湯,你好好的吃飯,我讓你去見你爸,我說到做到。」
  這句承諾終究讓秦天動容了,遞到唇邊的勺子還散發著燙人的熱度,他張開嘴喝了一口,暖暖的湯下肚,讓他的胃稍微舒服了些。
  看到他的合作,周揚也很高興,一口口地喂他喝湯,看到湯碗很快就見底了,還有些失望,呢喃了一句:「怎麼才這麼點,根本不夠喝。」
  幸好,除了湯,還有飯和菜,他無比享受著喂秦天吃飯的樂趣,等秦天艱難地嚥下最後一口後,用紙巾幫他擦著嘴,問:「吃飽了麼?還要不要了?」
  這種溫柔還真不是秦天消受得起的。他扭過頭,問:「什麼時候讓我見我爸?」
  「你著什麼急,我早上就和你說了,等你爸爸情緒穩定點。」周揚脫了外套,爬上床來,摟住秦天,說:「我們還好好的在一起,我還愛你,不會再欺負你了。昨天說的話,我們都忘掉好不好?」
  秦天在他懷裡跟殭屍一樣僵硬,他害怕這男人抱他,害怕到想把他踹下床,可是他沒力氣。
  親了一口秦天的額頭,周揚的語氣越發寵溺起來,也不管秦天願不願意聽,自顧自地說:「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你還是飛虎幫的老大,我還是你的保鏢,我會保護著你,不讓你受半分委屈。你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給我,一切都沒變,不是麼?」
  「周揚,我挺佩服你的。」秦天掙開他的懷抱,直視著周揚的眼睛,說:「你可以把一切擦掉當不存在,我不可以。你如果還有點人性,放了我和我父親。我們會走的遠遠的,不再出現在你的視線內,無論你是為了什麼,該得的不該得的你都得到了。讓我們離開,這是我現在唯一想要的。」
  「不,我不會讓你走的。」周揚摸著他柔軟的黑髮,說:「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你怎麼可以說想走?你不是很愛我的麼?為了和我在一起你做了那麼多事,好不容易我們現在沒有障礙了,你就想放棄對我的感情?秦天,你怎麼可以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秦天都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了。天知道他怎麼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他現在還能一如既往地對待他,才是腦子有病,不正常好麼?
  「睡吧,很晚了,我明天帶你去看你父親。別想著離開我,我不會同意的。」周揚等不到回答,關了檯燈,把秦天僵硬的身體摟緊了,像摟著一縷隨時會飄散的空氣,沒有安全感極了。
  秦天懶得掙紮了,他被深深的絕望籠罩著,這種絕望還不僅僅來自於他被背叛的愛情,而是他發現,周揚已經無法溝通了。他怎麼可能跟一個瘋子商量讓他放了自己?
  不可能的。
  睜大著眼睛,卻控制不住滾燙的眼淚一滴滴往下掉。
  秦楚銘已經過了危險期,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戴著氧氣罩,因為不能進食,脖子上插著一根人工食管,運送流質的食物進去。
  秦天看他那個樣子眼淚就要湧出來,秦楚銘是不能說話的,他看到秦天來了,眼睛睜開,手激動地抖動著。
  「爸,是我,我來看您了。」秦天握住他父親迅速枯萎的手,從沒有像此刻一樣感覺到他的父親那麼的可憐,好像下一瞬間就會被死神奪走生命。
  「對不起爸,我把你害成這樣。我……我沒用,不爭氣,這輩子沒孝順過您,天天想方設法惹你生氣,不聽你的話,還……都是我的錯……」
  「可是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連過來看你都沒有自由……爸你教教我,再教教我該怎麼辦才好……我沒有辦法……」
  秦楚銘的手反握住秦天的,在他的掌心裡動了下指頭。
  「爸……」秦天反應過來,正想問他是不是要告訴自己什麼,看著邊上一直監視著的阿財,收了聲,想了想,說:「爸,我小時候其實最愛被你握住手了,你的手很大很溫暖,現在我長大了,換我來握住你的手,給你力量,你要快點好起來……」
  說著,一隻手攤開讓秦楚銘能夠寫字,另外一隻手覆蓋在上面,掩飾著秦楚銘的動作。
  「帶我走。」秦楚銘的字寫的很不穩,卻落指非常的有力,被人在手心裡寫字,秦天這還是第一次。他專心致志地感覺著,認出是這三個字,苦笑著搖了下頭。他怎麼可能帶秦楚銘走?先不說他連自己自由出入的資格都沒有,秦楚銘身體現在的狀況,沒有合適的醫療條件,會發生什麼樣的後果誰都做不了准,他不願意冒這樣的險。
  「找機會,別急。」秦楚銘又在他手上寫了幾個字,眼神堅定到把他的懦弱和無能映射得無所遁形。秦天握緊了他的手,垂下眼簾,心裡難受得翻江倒海。他的父親強勢了一輩子,到了晚年落得這樣的下場不說,得求著他這麼一個階下囚帶他走。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咎由自取,愛上週揚那樣的混蛋所造成的。
  他怎麼偏偏那麼傻,愛上那樣的人?秦天恨透了自己,他不願意在他父親面前哭,深呼吸一口穩定了情緒,點了點頭說:「爸,你好好地養病,我以後都會學好,會聽你的話,等你好起來所有的事就都好了。」
  「天哥,到時間該回去了。」阿財看了下手錶,走到他身後提醒。
  「呵呵,你還有監獄裡牢頭的風範。」秦天諷刺了一句,隨即覺得自己太過無聊了,他諷刺周揚的手下有什麼用,他本來也不是什麼罪魁禍首。
  知道為難阿財的下場可能是又一次被打昏帶回去,他不想再毫無尊嚴地被人運來運去,即使沒有自由,他還是可以用兩條腿,站著走出去。


47.假裝的妥協

  周揚看到他回來顯然很高興,平時表情不多的臉上都帶了點笑容,他還沒進家門,就在門口等著他,拉著他的手說:「開心了?我等了你一上午,來,吃午飯了,等吃完飯我給你一個驚喜,你會喜歡的。」
  驚喜?現在還能有什麼讓他驚喜的東西嗎?在他欺騙了自己那麼多之後……秦天抽回自己的手,逕自往餐桌上走去。剛才回來的一路上,他想明白了,周揚為了得到幫派,不惜利用自己對他的感情,把他們父子害成這樣。如果自己一開始就是他用來奪得幫派的工具,那麼他也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又所托非人。
  他是有錯,是蠢,但他沒理由用傷害自己來報復周揚。一切還沒有結束,是周揚教會他的,只要沒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天,什麼都是有變數的。
  他用了他所有的用心去追求來的愛情,可以在一夕之間變成一場笑話;他全心全意去信任和託付,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可以把他的信任完全碾碎。他現在是失去了幫派和自由,可他沒有權利再沈浸在他的痛苦和憤怒中了,他還有他的父親要救,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在周揚的折磨下度過人生最後的日子。
  「真乖,今天的魚很新鮮,多吃兩口。」秦天的合作讓周揚很滿意,他嘴角呈現微笑的弧度,滿眼溫柔地看著他,不時在他的碗裡夾上幾口菜。秦天低著頭吃飯沒說話,吃到嘴裡的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只覺得滿嘴苦澀,如果換做從前,周揚能這麼對他,他能感動到哭出來。
  而現在,他只想把碗給扣周揚臉上。
  「要不要再喝碗湯?」
  「你說要給你我一個驚喜,是放我走麼?」秦天放下碗筷,略帶諷刺地看著周揚。除了離開和報復,他對任何東西都無動於衷。
  周揚的笑容收斂了,他摸了摸秦天的頭髮,說:「你知道這不可能。我們不說這個,走,跟我去書房。」他半拉著秦天上了二樓,兩人經常在裡面廝混的書房,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就被改造成了一個畫室,所有的繪畫工具一應俱全,堪比專業的繪畫工作室。
  「準備的時間有點倉促,我本來是想裝修成海島風情,這裡的留白等你畫一幅太陽,就像我們度蜜月時候你說你最喜歡的那樣。」周揚的語氣裡有著難掩的興奮,他站在一塊巨大的畫布面前,看著秦天說:「你再等等我,等我忙過這一陣子,我再帶你去那兒,陪你住一段日子,你想住多久都行。」
  「周揚,你他媽有病吧?」秦天看著他這些處心積慮搗騰出來的東西,應該有的感動半點沒有,他腦子裡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周揚瘋了。
  他這是在做什麼?表示對自己過分的行為後悔?想挽回他?在得到了所有後,再對他假情假意的示好又有什麼意義?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周揚再利用的東西了。這堪比奧斯卡影帝的演技還是省省,他怕自己看了噁心。從任何角度而言,在遭受過這樣的背叛後,他也斷沒可能原諒他了。
  周揚的精心準備沒有得到他想像中的回報,語氣當然也輕快不起來了,他走到秦天身邊,握住他的肩膀,問:「你是不是今後都打算用這種態度對我了?」
  秦天狠狠地在心裡掐了自己一下,明明想好忍辱負重,伺機逃脫升天,可他這態度絕對不利於讓周揚放鬆警惕。
  即使心裡再厭惡和方案,秦天努力地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佯裝無所謂的口氣,道:「我不想和你吵架。可是要我當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怎麼可能。」
  「我給你時間,我們慢慢來。你聽話就對了。」他有了些妥協意思的話語讓周揚舒服了點,英氣的眉頭舒展開來,說:「秦天,我相信你還是愛我的,我也知道我的行為讓你傷心了,不過我想,只要我們感情還在,總有一天你能把不開心的事都忘了,我也不會再說讓你傷心的話了。以後你就在這兒畫畫,你要什麼都告訴我,我再去準備,好不好?」
  秦天扭過頭,無奈地說:「周揚,我不跟你對著幹了,我也鬥不過你。只是,我不喜歡二十四小時都被自己曾經的手下監視著,你能不能考慮下我的尊嚴。」
  「傻瓜,我怎麼可能讓人監視你。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險罷了。現在飛虎幫正在大換血,有人伺機蠢蠢欲動都不足為奇,他們都知道你是我的軟肋,我又忙,沒時間親自保護你,當然得多派點人手在你身邊了。」
  說得真好聽。
  秦天閉了下眼睛又睜開,知道自己是輕易地沒法甩掉阿發他們了,退而求其次說:「我很無聊,能不能見見以前的朋友?」
  「你想見誰?」
  「蔣亞吧。行麼?」
  周揚想了想,答道:「你想見誰都行,我幫你安排,嗯?」
  其實,提出要見蔣亞,只是秦天的試探。他需要尋找周揚容忍他動作的底線,才能安排自己的逃脫計劃。
  蔣亞找了秦天很多天了,從她父親那得知了飛虎幫現在易主了,秦天從秦楚銘病倒後就再也沒露過面,無論是公司的事還是幫派的事,都由周揚全權掌握,連報紙都宣傳秦天因家事暫時不出席公司的大小活動,她就知道里面有問題,並不像表面看來的那樣簡單。
  她清楚周揚和秦天的關係,也清楚秦天是願意把自己的所有都給周揚。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秦天心甘情願的,為什麼他連自己的電話都不接了?周揚的手下說秦天因為秦老爺子的病情傷心得不想見人,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麼?秦天和秦楚銘的關係本來就不好,父子天性,秦楚銘病倒他傷心是對的,傷心到茶不思飯不想什麼人都不想見,那只有一個可能──他被軟禁了,沒有和外界聯繫的自由。


48.逃亡的準備

  她輾轉託了一些人去打聽,最後得來的消息都諱莫如深,有個她父親的舊部還讓她別多管閒事,一朝天子一朝臣,秦家那父子兩個,要找回昔日的光輝,看來是難了。
  蔣亞聯繫不上秦天,擔心了起來。她甚至想過去秦家找人,可到了門口就打退堂鼓了。秦家的保鏢是以前人數的三倍有餘,貿貿然進去只有被趕出來的份,才不會有人管她是不是秦天的未婚妻。
  接到周揚手下的電話,請她去一次,吊了好幾天的心總算放下來一半。無論如何,人沒事就好,見到面了,她要好好問清楚秦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總算見到你了,你知道現在見你一面比去白宮見奧巴馬還難麼?」秦天瘦了,本來就沒幾兩肉,現在一看,下巴幾乎是尖的,精神也不是特別好,看著挺憔悴的。
  「哪有那麼誇張。」秦天望了一眼身後的阿發,問:「我請蔣亞去畫室聊聊,你們能不跟著我麼?」
  「這當然,天哥你隨意,我去吩咐廚房給蔣小姐送茶。」
  蔣亞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開始,秦天還得用這種口氣吩咐手下?
  「這風格真不錯。報紙上說你太過傷心無心生意,難道是躲在這片世外桃源不理世事?」蔣亞吹了個口哨,畫室陳列著秦天以前閒暇時候做的畫,奇怪的是,都是風景,卻沒有周揚。」
  「你也看出我現在的處境了吧。介不介意我抽煙?」
  「我也來一支。」
  跟蔣亞打交道就這點好,完全不用把她當個女人,顧忌什麼都不需要有。秦天這些日子以來過得有多苦悶,看到蔣亞就有多開心,蔣亞像是他和他從前生活唯一的聯繫,那時候他父親還健健康康,他還是飛虎幫的老大,周揚還是他的情人。
  「怎麼回事?周揚派人監視你?」
  「他說是保護我的自由。」秦天吐出一口煙,慢慢說:「就跟你看到的一樣,我現在跟階下囚也相差無幾。」
  「周揚有病吧?他不是你男朋友麼?有這麼對待自己男朋友的麼?我要去找他!」蔣亞站起來,被秦天拉住,說:「你激動個屁,他利用我,欺騙我,侮辱我,我都忍下來了,你不知道我得對他多溫順才有見你一次的機會,你想害死我麼?」
  秦天淡淡地,邊抽著煙邊把自己這些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蔣亞說了,末了,把香煙掐滅,自嘲道:「你可以盡情嘲笑我,在選男人的事上,我還不如你呢。」
  「秦天……」蔣亞的聲音哽嚥了。一開始還沒那麼明顯,可現在她算是真的看出,秦天的這話背後,壓抑的怎麼樣的痛苦,痛苦到連樂觀開朗的氣質都變了。此刻的他淡漠,無助,說起周揚對他的所作所為,就像在說第三者的事,哪裡還是那個二得不得了,又痴情到家,說什麼做什麼都能讓人捧腹的秦天。
  「哭毛,我沒死呢。蔣亞,我接受了現實,自己眼睛瞎了怪不了別人。但是蔣亞,我不能再這麼呆著了,我每天晚上被他摟在懷裡都冷得發抖,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
  「周揚那孫子。」蔣亞啐了一口,煩躁得不得了,來回走了幾步,說:「你知道外面的看守有多嚴格麼?你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啊。」
  「我就是知道才絕望,更何況不止我一個人,還有我爸。我不知道周揚為什麼那麼恨我爸,我甚至不好奇他們有什麼恩怨情仇,我爸這把年紀還要受這種罪,都是我這不爭氣的兒子連累的,就算拼了命我也得把他救出來。」
  兩人一下午商量了無數種可能性,都沒有找到完全的方法,蔣亞有點氣餒,秦天卻決然道:「就算機會再小我也要嘗試,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的不是被周揚軟禁,而是我父親。我不能讓他在周揚的手底下過完最後的日子,這樣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蔣亞欲言又止了,末了,點了點頭說:「好,我會盡力幫你的。」
  秦天笑笑,沒用如他,到最後關頭,還是要依靠一個女人。
  蔣亞在看人的眼光上不怎麼靠譜,但卻是個有能力的。一週後,她在來見秦天,把安排詳詳細細地和秦天說了明白:「人我都安排好了,你等醫院的通知。出去後,會有人來接應你。這幾天你要做的就是不要讓周揚起疑心,再旁生了枝節。」
  「周揚?」秦天咀嚼了一番這個名字,搖搖頭,說:「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平時很少出現。」
  他沒說的是,就算周揚白天不出現在他的面前,晚上也一定會到他們的房裡,摟著他一起睡,這個他躲不過,也不敢躲。
  懷揣著就要逃出生天的希望,秦天這一天都過得比往常興奮些。他沒有周揚那麼老道,也沒法像他那樣演技直逼奧斯卡男主角,怕自己很難掩藏這種情緒,一心就指望周揚這幾天千萬別早回家。
  事與願違,周揚看來很早忙完了,打開他畫室的門,從背後摟住他說:「和蔣亞聊了些什麼?」
  秦天在他的懷裡僵硬了一下,心裡提醒自己要淡定,口氣冷淡地說:「沒什麼,就聊了些她的新男友。」
  「你不吃醋?」
  「我吃什麼醋?」
  「也是,你喜歡的是我。不過,我不可能讓你們結婚的,這個,你清楚麼?」周揚說得很輕,卻很霸道,秦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稍稍推開他說:「我爸都這樣了,我結婚還有什麼意義。」
  這個話題無法令人心情愉悅,周揚也沒繼續問下去,撇開了話題,摸了摸他的短髮,說:「我今天早回來了,可以多陪陪你,吃完晚飯陪你看電影好不好?」
  秦天低下頭,按捺住自己的焦慮和興奮,語氣溫順道:  「好。」
  
  
作家的話:
昨天太累了,沒更_(:!」∠)_對不起等文的妹子了。
過年期間會上推薦位,所以不會停更的,謝謝支持!


49.忍辱負重

  周揚對秦天的一舉一動都無比的熟悉和瞭解,見他在筷子動勤快了,連自己不太愛吃的青菜都夾了幾口,笑著問:「今天心情這麼好?」
  秦天心中一凜,想到自己這是露陷了,忙正色道:「見了朋友,難免高興些。」
  「看你高興,我也很高興。今天忙幫裡的事,很累,不過回來看到你就不覺得累了。其實以前也是這樣,每次看到你心情都會好,會很溫暖。」
  如果是平時,秦天一定會諷刺他,你就是這麼對待讓你覺得溫暖的人的?可是今天不一樣,他不能露出任何蛛絲馬跡讓周揚起疑,於是吐槽也只能默默地收進心裡,埋頭吃飯,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吃過晚飯,周揚要和他一起看電影。這就算在他們如膠似漆的時候,也是很難能可貴的,因為周揚就不像有什麼浪漫情懷會跟秦天約會吃飯看電影的。
  美國大片放了什麼秦天是一點沒看進去,周揚的手牽著他的,看得認真,他心裡則在反反覆覆地想蔣亞給他安排的計劃。什麼環節需要特別注意,會不會有什麼意外,要是被周揚發現抓回來怎麼辦?他一遍又一遍地思索,最後發現,可能還得聽老天的。
  「不喜歡看麼?」周揚的胳膊環抱住他,在他耳邊說:「我也覺得電影挺無聊的,你不喜歡,我們就早點洗澡睡覺?」
  這些天來,他們雖然是同床共枕,但就像周揚說的要給他時間去再次接受他,周揚沒有對他做過什麼越軌的事,最多也就是摟抱在一起睡覺。
  他一開始覺得很難受,渾身僵硬,時間過去了,把自己當做個死的不要去想這個懷抱帶給他的悸動和傷害,這份難受倒也不是那麼地難忍。可是今天有點不一樣,洗完澡後,周揚沒有穿衣服,只是圍了一條浴巾走出來,鑽進被子抱住了蒙頭假裝睡熟的秦天,親著他的臉和脖子,問:「我們做愛吧。」
  秦天震動了一下。之前周揚也提出過類似的意思,但是他不願意,周揚看他還在牴觸自己,忍著去洗手間自己解決了,並沒有勉強他。而現在,周揚寬闊的身體磨蹭著他,底下那根東西已經微微抬頭,蓄勢待發,看他的眼神也充滿了慾望,和前幾次的求歡都不一樣。
  秦天當然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和周揚做愛,在感情上也接受不了。他搖了搖頭,試圖去推搡周揚,被他把手握住放在了胸前,柔聲問:「今天不是心情很好麼?我以為你已經能接受我了。」
  說著,一隻腿伸入了秦天的雙腿之間,壓著他,在那兒輕輕摩擦著,挑逗著他。
  「做一次吧,我已經忍得夠久了……」周揚沒有給秦天反抗的機會,吻住了他的唇,大手在他的身上四處撫摸起來,不顧秦天身體微微地顫抖著,比他曾經做的更有耐心,更細緻。
  秦天反抗的意識逐漸微弱了下去,他任由周揚的吮著他的舌頭,霸道地奪取他的呼吸,心裡告訴自己:忍一忍,就當被曾經咬過你的狗再多咬一口,明天就再也不用和他周旋,他荒唐的戀愛,就要結束了。
  他從僵硬到順從的態度周揚清楚地感覺到了,這讓周揚心情大好,吻他的節奏越發溫柔了起來,舔弄著秦天的嘴角,愉悅地說:「我會很溫熱的。」
  男人脫光了他的衣服,碰到內褲時,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內褲也全部除去扔在一邊,呼吸了一下,開始享用他不情不願的情人。
  他的唇帶著火熱的溫度,像膜拜神明一樣,輕柔而細緻的吻羽毛一樣撒了下來,啃噬著他胸前的肌膚,乳尖被咬住,被舌頭大力地掃過,即使秦天不斷告訴自己他不再愛這個男人了,不要再對他的碰觸有反應,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因為男人的唇舌而發抖。
  皮膚敏感了起來,周揚叼著一顆乳尖,用手指夾住了另外一個,邊舔邊逗弄他道:「你也很有感覺,這兒,一碰就硬了。」
  真夠讓人絕望的,再恨這個人,身體卻像曾經的自己一樣,愛這個人,完全不知恨為何物。
  周揚的舔弄和前戲和他的人一樣,綿長而充滿著耐性,即使是在慾望的催促下,也能一絲不掛,不放棄秦天的每一個角落。
  「寶貝兒,我很想你,真的。」並不會因為秦天還天天在他的懷抱裡呆著,就能舒緩這種想念,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心離得太遠了,而性愛,肌膚相親,卻給周揚造成了某種錯覺──他們似乎還能因為身體的親近而再次貼得緊緊的,沒有縫隙。
  秦天僵硬的身體慢慢地被打開了,周揚熟悉他身體的任何一處敏感點,乳尖,耳垂,腰側,每一個層級被碰一下就顫慄不已的地方現在仍然有效,當他開始心臟跳動得失了節奏,性器沒有被直接接觸就微微勃起後,秦天對自己的恨意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應該可以對任何一個人的挑逗有反應,但這人怎麼可以是周揚?
  周揚對他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年輕的身體充滿著蓬勃的生機,秦天的一切都讓他喜歡到了骨子裡,當然,如果還能回覆到以前的熱情,他會更加喜歡。
  幾乎是誠懇地俯下身去把秦天的性器含進嘴裡,秦天激靈了一下,器官在溫暖濕潤的口腔裡迅速勃起,漲漲的,燃起想要抽插和性交的衝動。
  他們以前也經常為彼此口交,因為相愛,無所謂尊嚴,也無所謂是不是身為人下。他願意奉獻他身體的一切去取悅周揚,也願意敞開所有敏感的地方接受周揚的侵犯和疼愛。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周揚主動積極的為他服務除了給他生理上帶來快感之外,心理上卻增加了一些沈重的,讓他自己無法坦然享受的東西,壓抑著他身體的本能,就算慾望叫囂著抽動,理智卻阻礙著他的動作,他動不了。
作家的話:
先祝福大家除夕快樂哦!!
多多拿紅包!


50.身體無法抗拒

  周揚感受到了他的猶豫,輕輕地玩弄起了愛人的性器,收起牙齒,用嘴唇包圍著柱身,讓舌頭大面積靈活地舔舐著勃起的青筋,感覺粉嫩的傘頂微微探出了頭來,鑽頂了下敏感的小洞口,讓秦天忍不住悶哼出來,隨即馬上咬住了自己的手,不願意發出情動的聲響。
  到底是還沒有完全放開,周揚觀察著秦天的反應,沒有氣餒,再一次把柱身全部送進了嘴裡,盡力打開了喉,擠壓著敏感的頭部,秦天的腰抵不住本能的誘惑動了起來,在周揚周到的配合之下,每一次都插到很深。
  周揚強忍著被深喉的不適,感受著陰莖痛苦的顫抖,脹大,突突的跳動後,一股積存已久的精液射了出來,高潮後的陰莖軟了下去,慢慢地滑出了口腔。
  他沒有猶豫地嚥了下去,抬手擦拭了唇邊殘留的精液,笑了下,塗到秦天的嘴邊,問:「積了那麼多,你不難受?」
  射精的衝擊讓秦天一時恢復不了力氣,他重重地喘著氣,閉著眼睛不願意面對周揚的調笑,周揚也不以為意,從床頭櫃上取出了潤滑劑,擠在手心裡,親了親他的臉,說:「裡面是不是也想要了?那麼就不被我碰,如果是以前,你早就受不了對我投懷送抱了。」
  他還敢提從前,難道不知道他現在只想把從前的自己殺了,至少把那根名為周揚的骨刺從心裡拔出去,這樣,他就不用愛上他,被他背叛,被他傷害了。
  大腿一開始並不願意被打開,可周揚的力氣太大,秦天知道自己的反抗也不會有意義,乾脆柔順地讓周揚把涼涼的潤滑劑塗在他的股縫中,一陣滑膩,握慣了槍支的手指上厚厚的繭子,很快把嫩乎乎的股縫擦熱擦紅了,穴口的褶皺被指尖試探著頂開一點點,潤滑劑緩緩送入其中,被打開的感覺讓秦天覺得想往後退,額頭的汗珠一點點地淌了下來。
  「沒事的,只是太久不做了有點緊,乖,放鬆些。」周揚吻去了他的汗珠,手指突然長驅直入,秦天叫了一聲,裡面已經被手指拓寬了不少,抽插間,潤滑劑的聲音不堪入耳。
  「寶貝兒,你裡面真好,我以前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愛死你的身體了?特別是進去後,勒得我好緊,又那麼熱情,你看,他們在吸我的手指了。」
  腸道感到到外來物的入侵,蠕動著包裹住了手指,足夠的潤滑劑讓一進一出的前戲非常順利,柔軟地吞吐嘬吸著指腹,暖和得讓人心神蕩漾。周揚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肉棒插在裡面是怎麼樣的美好體驗,落下得吻急躁了些,叼著他的耳垂不斷說著調情的話:「寶貝,舒服了就叫出來,我喜歡你的叫床,別忍著,乖。」
  秦天真希望周揚跟以前一樣,即使是在做愛的時候也不聲不響。現在他知道這並不是真的周揚,他有很多想法,很多心機,甚至有很多感受,但是他並不表達出來,藏著掖著,直到他覺得合適的時候才一股腦地傾吐出來,強迫他去接受。
  他接受不了周揚的喜歡,再也接受不了了。
  手指被替換成了硬挺的性器,上面也被抹了很多的潤滑劑,一下子被進入,除了漲漲的感覺外,並沒有很痛。這具身體早就習慣了和周揚的性愛,熟悉他在裡面抽動帶來的體驗和快感,即使長時間不做,稍加撩撥就能整裝待發。
  「唔……」咬著手指已經阻止不了逸出來的喘息和哼叫,周揚的肉棒完完全全地契合了他的後穴,挑動裡面每一根敏感的神經,碩大的頭部隨著抽插不時碾壓過他的敏感點,射過精的陰莖被周揚握在手裡套弄,又抬起頭來,嚮往著再一次的高潮。
  「寶貝你好棒,裡面緊死了,還會吸人。有時候我真想死在你裡面。」周揚抽插得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狠,敏感的地方不堪殘忍而充滿技巧的研磨,秦天挺起了腰來,收縮起括約肌想阻止或者至少讓周揚的動作能夠緩下一點點,但這無異於火上澆油,緊縮的腸道被毫不留情地頂開,想要躲藏起來的小突起又被刻意地鑽頂著,反反覆覆的侵犯和蹂躪之下,後穴傳來的快感已經不能依靠理智去克服了。
  秦天的身體已經熱到不行了,陰莖還在周揚的手裡被百般侍弄,結合處黏黏膩膩的一片,發出啪啪的聲響,身上的男人喘著粗氣,強壯的體格性感到不行。
  秦天的腦子暈乎乎的一片,理智在這樣的撞擊下已經破碎得差不多了,他伸手摟住周揚的背,撫摸著他的肌理,感受著他的力量和溫度,在這一刻關閉了身體的所有感覺,閉上眼睛,讓周揚把自己再一次送上了高潮。
  身體不可控制地抽搐著,接受著男人的佔有和射精,裡面又熱又黏,非常的不舒服。周揚卻很享受這樣的釋放,他想再來一次,手又移到了他的下體,而理智回歸的秦天開始害怕了。
  他為了讓周揚不心生疑竇已經這般犧牲了,如果被做到下不了床,明天的計劃豈不是泡湯了?
  幾乎是眼角含淚地搖頭,輕輕喘著說:「不,不做了。我好累,不要做了。」
  周揚親了親他的眼睛,說:「別怕,我幫你弄乾淨,我們不做了。」
  無論是前戲還是後戲,都一如既往的溫柔。恍惚中,秦天感覺他們回到了從前,可是這畢竟只是閃神的時候才能進入的夢境,床上床下,這個周揚都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或者說,從一開始,他愛上的就不是真正的周揚。
  那一瞬間的猶豫讓秦天羞愧不已,事到如今他還是指望著奇蹟發生,周揚從來沒有變過。多麼幼稚的自己,可想而知,如果再在他身邊呆下去,總有一天他會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只要周揚肯愛他,他會毫無原則地臣服,跟以前的自己一樣,最終的後果,不過是害人害己。
  
作家的話:
新年快樂!!!


51.糟糕的逃亡

  第二天的早餐時間,秦天有些心不在焉。他沒法鎮定下來,想到可能不久後他就能徹底地脫離周揚的控制,他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一邊是不可自制的興奮,一邊是對未知的未來不可言說的忐忑。
  早餐是按秦天喜歡的西式早餐做的,周揚吃不慣土司煎蛋,但他願意陪著秦天吃,好像看他吃得高興,就像自己吃飽了一樣,關注的眼光也總是在秦天身上,而不是自己的早餐。
  「叉子。」
  「嗯?」秦天從恍惚中醒來,看著周揚,生怕自己露了什麼馬腳。
  「我說你,叉子怎麼進了牛奶杯,昨晚被我做累了?」
  周揚的玩笑只能讓秦天尷尬,以前他是能沒羞沒臊地把兩人的性愛放在嘴邊說,但現在不行,尤其是他還在驚慌失措地等著逃走的信號。
  「今天,你什麼時候回來?」秦天問。
  周揚挑了挑眉毛,自從秦天認定他的背叛後,就沒有再主動關心過他任何事。秦天不是個能對任何他不滿的事件訴諸暴力的人,過分的浪漫主義情懷和心慈手軟的性格讓他就算在遭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所做的最多是非暴力抵抗,比如冷暴力,再比如對周揚冷嘲熱諷。就連冷嘲熱諷很很少,更多時候,他所做的也只是自嘲罷了。
  即使這樣,周揚也非常不舒服。他知道秦天沒法快速地把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但他太懷念那個對他熱情的秦天了,他就像一個溫暖的太陽,把他被仇恨包圍著的冰凍的心烤得熱熱的,讓他頭一次願意去愛一個人。現在他親手把他的太陽推出門外,卻比誰都著急重新把他擁入懷中。
  昨夜秦天的配合幾乎讓他喜出望外,可同時,他也多留了一個心眼。常年步步為營的日子讓他有著十分緊繃的神經,容易對一切反常的行為本能地予以關注,事實上,秦天昨天晚餐時分的反應就有些不對,而現在,更是心事重重的緊張樣子,還反常地主動詢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在家裡陪你。」
  「不,你去忙吧,公事要緊,手底下那麼多人還靠著你吃飯呢。」秦天想儘量用平和的語氣把周揚支開,可這話聽來就跟諷刺周揚現在是社團老大,而這位子是從他手裡搶的一樣,說出來自己就後悔了,他不會說話,還是英國少說少錯。
  「你如果一直那麼懂事,我就安心了。」周揚笑了笑,把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沒再說話。
  電話進來的時候,秦天整個身體的神經都被調動了起來,隨即緊張兮兮地望了一眼周揚。
  現在已經十點了,平時這時候周揚早走了,現在周揚在家裡,即使不會影響全盤計劃,秦天做賊心虛,還是有點害怕。周揚接起了電話,眉毛皺了起來,沈聲說他知道了,掛斷電話對秦天說:「你爸早上突然昏厥,醫院來的電話,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麼?我們現在就去吧。」秦天站了起來,就算是事先安排好的,他也要裝得很害怕的樣子,不然肯定躲不過周揚的眼睛。
  「別急,現在還沒什麼事,你去換身衣服吧。我就不陪你去了,自己早去早回,嗯?」
  秦天點點頭,垂下眼瞼,握成拳頭的手微微的汗濕著。謝天謝地周揚沒起疑,謝天謝地他不會陪著自己一起去。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秦天進了病房後,在蔣亞安排的護工的幫助下,迅速幫秦楚銘轉移到了移動的床上,換上醫生的衣服,帶上通行證。
  阿財和兩個保鏢已經被蔣亞的人解決了,昏昏沈沈地被拖進了病房裡,其中一個還被換上了病號服裝成秦楚銘的樣子躺在床上,秦天和護工迅速把人推進電梯,下去一樓就有車接應他們。
  他不敢掉以輕心,緊緊握著他父親蒼老的手,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鎮定一點似的:「爸,我們馬上就能脫離周揚的控制了,馬上就可以了。」
  秦楚銘的情況並不好,事實上,最近他的病情一直不穩定,戴著移動氧氣面罩,沒法說話。秦天看出他有話想說,安撫道:「再等一會,有什麼話你上車再說好不好?」
  接應他們的是一輛印著醫院標誌的救護車,秦天和護工合力把秦楚銘抬上去,一關上門司機就麻利發動了車。秦天一直心律不齊的心臟總算按回了原來的位置,他擦了擦汗,幫秦楚銘把氧氣罩扯開,問:「爸,你剛才想說什麼?」
  秦楚銘用力地喘了幾口氣,臉色越來越漲紅,非但說不出一句話來,還呈現出不正常色澤,秦天瞪大眼睛,怕了,趕緊把氧氣罩給他戴上,驚慌失措地問護工:「他是怎麼了?你們不是說他情況還不錯,才安排在今天行動的麼?」
  護工看他一眼,道:「今天上午聽說休克過一次,打了強心針。不過這樣效果更逼真,你放心,我們的地方也有醫院,出不了問題。」
  「停車!我要回去!」秦天一直以為周揚早上接到的那個電話只是蔣亞安排的藉口,並不是秦楚銘真的出事了,而今一聽他父親竟然在早上休克過,怎麼還可能讓他冒這樣的風險,當即決定就算不走了,也不能讓他父親在路上出事。
  「你現在回去,我們做的一切不是功虧一簣了?」
  「我管不了,開車回去!現在!」秦天大叫起來,護工掏出電話,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轉過頭來對秦天說:「錢我們要照收,你自己開車回去,我們可不敢招惹周老大。」
  護工和司機下車後,秦天顫抖著手握著方向盤,一路差點撞到別的車。幸好開出並不久,十幾分鍾以後到了醫院,渾身虛軟,汗把後背完全浸濕了,等他踩下剎車,周揚和阿發正站在醫院門口,身後一排保鏢,冷冷地望著他。


52.自作自受

  周揚像是早就料到秦天的狼狽,他就是那個一直在制高點俯視被玻璃罩圍起來的自己自作聰明做出一系列逃亡的舉動,卻怎麼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準備就緒的護工和醫生把車裡的秦楚銘抬了進去,直奔搶救室,秦天沒看周揚,跟著一起進去。阿財想要擋住秦天,周揚對他搖了搖頭。
  秦楚銘比秦天想像的還要差,醫生努力地搶救了二十分鍾,又上了一劑強心針,心跳還是沒有恢復到穩定的頻率。
  平時這樣的情況,醫院就可以直接下病危通知書,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了,可這個病人和家屬都和醫院有著很深的淵源,還真不能跟一般家屬一樣對待了去。
  「劉教授,怎麼辦?」主治擦了擦汗,就算他們是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了。
  「你別直接跟秦少說,周先生也在,你和他說去。」
  周揚在院長辦公室喝著茶。他沒有去陪著秦天,他害怕自己的怒火會忍不住把秦天毀了。
  是的,秦天所有的動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從今天早上的電話開始,他就知道有蹊蹺。可他仍然不想相信秦天是真的做足了準備,甚至不惜昨晚獻身於他,換來他放低戒備,可以把他父親帶走,一起逃出去。
  只是秦天沒想到,秦楚銘的健康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這是個意外,他卻以為這是蔣亞的事先安排,其實卻是把他的父親推入了危險的境地。周揚原本想把一切都和盤托出,阻止秦天逃走。心裡那股子彆扭卻讓他沒有這麼做,如果秦天不走,秦楚銘不會有問題,告訴他或者不告訴他都沒有兩樣。如果他真的走了,那秦楚銘的身體支持不住,也會讓他走不遠,還得乖乖的自投羅網。
  秦天讓他很失望,很憤怒,也很傷心。
  主治醫師來和他說,秦楚銘病危時,周揚眯起了眼睛,半宿沒說話。
  等他把手頭的那支煙抽完,深吸了一口氣,說:「沒個迴光返照的時間麼?」
  「這個,可以,但下了針,人就真的倒計時了。」
  「按你們平時做的那樣,讓他們父子兩告個別吧。」
  秦天當然不會知道他和他父親的最後一面完全取決於周揚的一念之間。秦楚銘拿下了氧氣罩,身上插了不少管子,有些微的力氣可以用氣聲說話了。
  秦天顫抖著身體,握住秦楚銘的手,心臟破了個大洞涼颼颼的,又酸澀又難受,眼淚倒像是流不出來了,空洞得望著秦楚銘,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兒子……別……別自責……是我的身體……不爭氣……」
  秦楚銘氣若游絲的話語把秦天的淚閘衝擊了開來,他又一次害了他父親,而這一次,是生死分離,他再也沒有機會彌補這樣的錯誤。
  「周揚,你,你鬥不過他。」秦楚銘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他雖然都是在昏昏沈沈中經歷的,但憑藉著那麼些年的經驗,也知道自己兒子這是被人涮著完。他後悔自己的身體沒辦法再支持下去教他該怎麼和周揚鬥爭,秦天太軟,本性又過於善良。最重要的是,他愛周揚。
  秦楚銘癱瘓後想了很多,以前秦天和周揚之間形影不離的樣子,自己就感覺奇怪,可那時自己並沒有往那個方面想,秦天就算有些不懂事的地方,周揚也不會跟著他胡鬧,那是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人,不可能分不清輕重。
  誰知道,自己一直在養虎為患,而秦天早就成為了周揚利用的對象。
  事到如今,他什麼也做不了了,只能勸兒子認清現實,周揚恨的是他,如果他死了,應該會放秦天一條生路,秦天本來就不適合這條路,以後做什麼都可以,也算是實現了他脫離這個骯髒環境的契機。
  秦天哭得停不住了,秦楚銘的手越來越沒有力氣,慢慢地僵硬下來,呼吸漸弱,就算醫生讓他做好了準備,看著自己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就這樣離開自己,秦天還是崩潰了。
  無窮無盡的自責,眼前模糊成一片,秦楚銘閉上了眼睛,醫生拉開他,宣告了死亡時間,屍首被蓋上了白布,再有不久就可以被推到停屍間,代表著秦楚銘叱吒風雲的半生正式的結束了。
  秦天倒在了地上,他的腦子再一次無法思考了,短短的半天,耗費掉了他所有的精神和力氣。
  周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出現,扶起了他,問:「還好麼?」
  秦天呆呆地望著他,也不回答,有點不認識他是誰了的樣子,神智迷失到了九霄云外,完全是受了太大的打擊,把心智封閉起來的特徵。
  周揚皺了皺眉,看到他這幅模樣,之前因為他逃走的怒氣根本不從發洩,全部壓抑到了心底,摸了摸他的臉,把他的淚痕擦去,輕輕說:「我們回家吧。」
  把秦天帶出醫院沒有費多大的精力,他乖巧得不尋常,跟個木偶娃娃似的在周揚半樓半抱之下,乖乖地坐上了車裡,一路上,周揚緊緊拉著他的手,他連反抗都沒有,像是不知道拉著他的是周揚。
  周揚覺得有些不對,但秦天的順從仍然讓他的暫時平息了怒火。想來,秦天是受了太大的打擊,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吧?
  「寶貝,如果傷心,就哭出來,沒事的。」在車裡,周揚摸著秦天的頭髮,在他耳邊溫柔低語。
  秦天大張著眼睛望著前方,沒哭也沒笑,甚至沒聽到他在說什麼。周揚心裡不安了起來,剛想說些什麼,阿財接了個電話,回頭說:「揚哥,洪幫的人又來挑場子了,我們兄弟死了幾個。」
  周揚看了眼秦天,對司機說:「先把秦天送回去,請家庭醫生來看看,必要的話請個心理醫生,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說。」
  換了一部手下開來的車,和阿財暫時離開了秦天。


53.心疼了

  有時候,事情就是趕上一個寸。
  周揚接管幫派後,行事手段雷厲風行,不管內外都一把罩,基本沒人敢挑釁他的權威。畢竟神槍手的威名擺著,誰想挑釁,也得思量著自己拔槍的速度夠不夠快。
  可是飛虎幫的老對手,上次被秦天和周揚下了面子的洪偉峰可不忌憚這些。
  一開始,只是有人去周揚的賭場搗亂,也不知道洪偉峰哪裡找來的高手,一晚上就贏去了一百多萬,這就算不是什麼大錢,按照賭場的規矩,有人那麼不上道要讓賭場破財,就會有看場子的把人請去喝個咖啡,順便再多送個一百萬,把佛給請走。
  那人卻不知趣,收了錢,還要下場,賭場保安再去幹預,那人周圍出現了一批真槍實彈的,就在賭場幹了起來。
  周揚到場的時候,經驗豐富的經理已經控制住了場面,人已經關起來嚴刑拷問了,就是洪幫的人看周揚最近順風順水,來挑事兒的。
  周揚心裡惦記著秦天,更恨了洪偉峰。這人就是個蠢東西,一個賭場高手的用法就跟人體炸彈差不多,這麼給白白犧牲了,也就為多出一口氣。
  他看著被打得血肉模糊跟一灘爛泥似的人,輕聲吩咐了句:「找人給他治傷,等好點了我再和他談。」
  轉頭就跟阿財交代:「這裡你看著點。」
  他呆不下去了,既然事情已經得到控制,接下來的就不急著現在解決。他表面上雖然平靜無波,可是心裡緊張得不行,手心在微微的出汗,心跳頻率也有些不正常。
  秦天的反應是不正常的,非常不正常。一個死了至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至親離開了的人是不可能那麼平靜的。
  可是秦天不哭,不笑,也不和人說話,什麼表情都沒有,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像被抽離了生命的木偶人一樣,這絕對不是什麼良好的徵兆。
  周揚急著回家,看到秦天坐在沙發上,兩眼發直地盯著電視機,問阿發:「我讓你找的心理醫生,找了麼?」
  「是,在過來的路上了。是A市最好的專家之一了。」
  周揚點點頭,坐到秦天邊上,摸了摸他柔軟的短髮,牽起他的手問:「想什麼呢?是不是想看電視?」
  秦天當然不會回答他,他的眼神極其空洞,對他的湊近也毫無反應,不躲不藏,手卻冷得像沒有溫度,冰涼冰涼的。
  周揚順著他的眼神往電視機處望去,電視機上有一個相框,裡面是秦天的母親抱著小小的秦天,照片已經很老了,另一半又被撕了,周揚起身把相框拿來是送到秦天的手裡,說:「你想哭就哭出來,這麼憋著,對身體不好。」
  秦天卻沒接,任由相框從手中滑落,發出一聲輕響。
  周揚心疼了。從認識秦天開始,他就是個充滿著活力,每天都快樂甚至有點傻乎乎活著的青年。從他開始追求自己起,無論自己如何的打擊他,無視他,他都能裝作沒事人一樣,說他二皮臉都是合適的。
  周揚一度以為他的秦天有顆太過堅強的心,金剛不壞,無論面對什麼挫折都能笑著看待。不得不說,這曾經是最吸引自己的特質,他的黑暗全部被秦天的陽光籠罩著,溫暖又熱切,讓人有活著的感覺,而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殺人機器。
  發生了自己背叛的事情,秦天已經很少笑了。周揚理解,遭遇到這樣的打擊,秦天一時半會繞不過彎來十分正常。但他的本質還是那個樂觀積極的秦天。如果說那時秦天的低落在周揚眼裡只是暫時性的,那現在的模樣,就讓他太過不安了。
  秦天關閉了自己,不跟外界交流,周揚對這樣的情況沒有處理經驗,只是看著他這種沒有生命力的樣子,用心疼已經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感覺。他覺得此刻的秦天脆弱的水晶一樣,表面還是完整的,內在卻是全部碎裂成一塊一塊了,讓人手足無措,對他無從下手。
  而他,在這樣的秦天面前,也沒有了以往的強大和自如,他害怕自己的秦天真的碎了,而他無能為力。
  「秦天,你跟我說說話,就說一句,好不好?說你恨我也可以,你想怎麼樣,為你父親報仇,只要你說,我都會答應你。」
  秦天根本聽不進去,他被關押在了內疚和自責的牢籠裡,首先懲罰的,就是自己。
  「揚哥,沈醫生到了。」
  沈志敏是A市首屈一指的心理醫生,平時根本不可能沒有預約,還親自上門看診,但周揚提供的調教和暗地裡的威脅讓他不敢違抗,於是過來先瞭解一下情況。
  「其實,診斷和治療最好還是在醫院裡,一定要在家裡的話,請你們讓秦先生在他最熟悉最放鬆的環境裡,比如他最喜歡家裡的哪間房間?」
  周揚點頭,半摟著秦天,溫柔地問:「去你畫室好不好?我們和醫生聊聊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嗯?」
  秦天跟布娃娃一樣,進了畫室,坐在他的沙發上。屋裡的油畫沒法對他起到一點的刺激作用,仍然是這幅不死不活的模樣。
  沈醫生嘗試著和他交流,得不到任何回應,他走近秦天觀察他的面部表情和眼神,斟酌了一下,對周揚說:「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家屬先出去?我想和秦先生單獨談談。」
  那是一種濃烈的恐懼,壓抑在面無表情之下,不細心觀察都無法發現:只要周揚靠得秦天近點,他的瞳孔就會顯出恐懼的樣子。
  周揚不願意把秦天一個人留著,但畢竟是個有克制力的人,對沈志敏點頭說:「那這兒麻煩醫生了,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門外。」
  
作家的話:
購買過肉肉個人志的妹子們,記得給我發email(含交易記錄截圖),明天情人節給發福利哈。email地址:1901132480@qq.com


54.精神科?

  周揚在門外抽著煙,站著,等著醫生出來,好告訴他秦天只是一時受了打擊一時間受不了才把自己封閉起來,開導一下就會好的。
  大屋裡的那個落地鍾咚咚噹噹敲響了一下,天已經黑了,周揚一看,一地的煙頭,苦笑一下,知道自己這回是一點淡定都說不上,他緊張得要命,守在門口一動不動,也不要手下接近,就這麼站著。
  沈志敏推開了門,被周揚臉上的焦躁觸動了,他從醫那麼多年,患者家屬的艱辛都看在眼裡,可緊張絕望到好像病人真出了點事就像他的世界也會崩潰的,還真不多。
  「周先生,我想我需要你給我一些幫助,方便談談麼?」
  周揚楞了下,隨即點了點頭,吩咐阿發照顧秦天,把沈志敏請進了他的書房。
  「說吧,他是怎麼回事?有沒有大礙?」周揚坐下,努力地調整了下心情讓自己平靜一些。
  「因為病人無法溝通,我只能通過一些外部因素進行診斷,而我手上又缺乏一些合適的工具,所以我現在也沒有結論。」看周揚眉越皺越深,沈志敏補充道:「不過,如果家屬能把患者最近的行為,遭受過什麼樣的刺激告訴我,對我的診斷就很有好處。」
  周揚沈默了,看著沈志敏詢問的眼神,心裡亂成一團麻線,事實上,在和秦天關係跌入谷底的這幾個月裡,他本能地逃避去想這些來龍去脈,他想做的只有緊緊地束縛住他,不讓他有機會逃離自己半步而已。
  如今要他坦然面對自己對秦天的傷害,甚至要承受因為他造成秦天不可挽回的傷害,即使堅強如周揚,也很難去平和的,有條理地把這些都和一個陌生人和盤托出。
  人似乎都有這個通病,在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實前,逃避總比接受來得容易許多,自欺欺人也要苟活下去,只為了心裡那一星半點的安定,以及不願意被內疚吞噬的恐懼。
  「周先生,我並沒有觸及你們隱私的用意。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讓秦先生其他親近的家屬和我談。」
  「沒有了。」
  「什麼?」
  「他親近的人,只有我。沒有別人。」
  書房裡一陣讓人不怎麼舒服的安靜,沈志敏甚至覺得周揚是進入了自己的世界裡,這個男人需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對他本人也至關重要。
  「我愛他。」周揚總算開口了,卻是用這樣的開場白,讓沈志敏怔了下,旋即理解了周揚對秦天的關切和保護欲從何而來。
  「我和他曾經很好,他也很愛我,我們甚至出國結了婚,在一起很多年了。」那段美好的日子是周揚這一生最溫暖的回憶,短短的幾個字的總結,似乎讓他愉悅了點,臉部表情柔和下來,伸出了手,揮了一下戒指,說:「結婚戒指,不過秦天不願意再戴了。」
  「他在我這受到很大的傷害,以為我是利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好吧,這麼說也不完全錯,一開始我是想利用他,他太單純又太相信我了,可當我決定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是對他認真的,只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罷了。」
  「沒想到我還是傷害了他,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在他最重要的親人面前侮辱了他。當時我像被俯身了,醫生你能理解這種感覺麼?自己恨了幾十年的人在你面前奄奄一息,你可以用任何辦法接著折磨他,落井下石,踩得你的仇人支離破碎,在這麼巨大的誘惑之下,即使用你心愛的人作為傷害他的工具,都很難忍住。」
  周揚停頓了幾秒,像是在為自己開脫,隨即發現這種行為沒有意義,就算全世界都覺得他的行為沒有什麼不合理,秦天不原諒他,那就是沒有意義。
  「他開始恨我,想離開我。我怎麼可能讓他走,我以為只要我好好對他,總有一天他會原諒我,我們還會回到從前,我太傻了。」他把臉埋在手掌之中,摩擦了一下自己的臉,抬頭道:「他還是要離開我,精心策劃了他的逃離路線。人算不如天算,他父親在逃亡中支撐不住,所以他不得不回來,可他父親還是死了。我想,他面對不了自己害死了他最後一個親人的打擊吧,發生了這件事後,他就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江湖恩怨的信息量太大了,沈志敏消化了一會,才猶豫著開口:「原來這種情況才發生不久。秦先生遇到了重大的打擊,在打擊之前心情也一直不好,這和他出現了一些不願意與外界交流的症狀都有一定的相關性。秦先生現在的情況,我覺得已經超出了我可以幫助他的範疇了,我是說,如果他長期低落,自閉,這些都屬於精神科的範疇,建議你帶他去精神專科進行診斷。不過,對抑鬱或者其他疾病的診斷都需要一定的觀察時間,一般抑鬱症是需要持續兩週病人都有相似的症狀,自閉也是抑鬱的一種表現形式。」
  「精神科?」周揚不敢相信地望著沈志敏,搖頭說:「不可能,他怎麼可能精神出問題?」
  不可能的,那是他樂觀開朗的秦天,健健康康的秦天。
  「請周先生不要誤會了,我只是在和你討論秦先生有可能出現的問題,現在並無法確診。你可以先觀察他一段時間,如果只是情緒性的波動,應該隨著時間的推移自我治癒。至於精神問題,現代人壓力大,生活節奏快,單拿抑鬱症而言,根據一個調查,我國男性的發病率就達到4%─12%。不過及早的治療和家屬積極的配合的話,是有治癒的希望的。」
  周揚聽不下去了,他仍然不敢相信秦天有抑鬱症的可能性,即使沈志敏沒有把話說得絕對,這種可能性都讓他很難接受,請醫生離開後,周揚第一時間進了秦天的畫室,他坐在那副日出的大畫前,呆呆傻傻地坐著,對周揚的進入和接近沒有反應。
  周揚的心撕痛了一下,他恨不得秦天能和之前一樣,對他冷言冷語,冷嘲熱諷,這些都可以,而不是把他視若無物。
  「寶貝,睡覺吧,已經很晚了。」他把秦天抱了起來,秦天毫無生氣的眸子也不望著他,被他輕輕地帶到了床上,蓋上被子。
  他是做了什麼才把他唯一的太陽害成了這樣?周揚親了親他的額頭,在這一刻終於也忍不住內心的翻湧,狠狠地抱住秦天,熱熱的眼淚流到了秦天的嘴邊,鹹的,卻苦徹心扉。
  
作家的話:
開始虐攻了!!好順好順2333
情人節快樂,買書妹子記得找我拿福利哦!


55.越演越烈

  周揚開始把工作都儘量安排在家裡,如果不是一定要出面的場合,都會讓他的心腹出面,這樣的安排極大地增加了他可以陪伴秦天的時間,即使秦天不說話,有時候一呆坐就是一整天。
  比自閉更嚴重的,秦天開始一宿一宿的失眠。他不說話,可是他也不聽話,有時候周揚哄著他睡,他大大的眼睛睜著看著周揚,乾淨澄澈,只是毫無睡意,無論周揚怎麼哄,就是不願意閉上。
  周揚只能陪著他不睡,有時候到了早上,秦天才會睡意來襲,但也只淺淺地睡到上午,醒來,精神是越來越差,臉色不好,看著十分憔悴。
  周揚心疼的沒有辦法了,變著法的讓廚房給他做好吃的,好喝的,哄著也肯吃開口,卻總是吃不多,食量和小雞仔差不多,哪裡還有曾經吃貨的風範。
  秦天似乎對生活,食物,睡眠都失去了興趣,毫無可以切入的地方。
  周揚這麼陪著他同甘共苦,一開始還可以支撐,但他畢竟有不少的工作要做,那麼大一個幫派,表面上還有一個大公司要管,不管是哪邊,有時候精神恍惚就代表著致命性的錯誤。
  「揚哥,不如讓天哥吃點安眠藥吧?這樣他也能睡得好一點。」阿發看不下去周揚的精神也每況愈下,提議道。
  周揚說:「安眠藥容易讓人依賴,我不想秦天下半輩子的睡眠都依靠安眠藥。」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比現在差了吧,他都快把你也折騰死了。」阿發急了,才敢那麼的口不擇言。
  周揚想了想,妥協道:「那請醫生開副作用最小的,你保管好,不能讓秦天把藥都拿到手。」
  阿發明白周揚是擔心秦天有自殺的傾向,在醫生暗示了他可能是抑鬱症後,周揚把家裡進行了大整改,所有有尖銳角度的家具都被換掉,地板上鋪設了厚厚的毛毯,剪刀之類的利器更是被看管的嚴嚴實實的,秦天根本接觸不到。
  這簡直是把屋子改造成精神病醫院了,阿發覺得周揚多慮的同時,也有點微微的同情他。如果周揚能接受秦天但凡一點點失去秦天的可能性,他也不至於緊張成這樣。
  兩週後,周揚帶秦天去精神科檢查,醫生的診斷結果和沈醫生說得相差無幾,還好已經有了必要的心理準備,周揚這次平靜了很多。
  「按照病人現在的情況來看,並沒有到重度抑鬱症,至少他沒有過輕生的行為。不過,配合藥物治療的同時,也要讓病人放寬心,多讓他回憶開心的往事,藥物和心理的輔導一起作用治療效果才會比較好。同時也要謹防病人病情惡化,出現自殺的傾向。」
  周揚點點頭,他已經為此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會讓秦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自我傷害,這世上沒人可以傷害的了他,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
  治療期過了近三個月,秦天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他依舊沒有開過一句口,但這藥物畢竟是有作用的,周揚的食量逐漸加大了,放到他碗裡的菜也肯乖乖的吃完。更讓周揚欣喜的是,秦天的睡眠改善了很多,雖然這是在安眠藥的輔助下。
  周揚嘗試著斷了他的安眠藥,讓他自然睡眠,但當天晚上秦天又失眠了。
  精神科大夫解釋了這是正常的現象,抑鬱症患者需要依靠藥物才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安眠藥只要控制在合理的計量內,問題並不大。
  秦天每天的藥物都是在周揚的監督之下吃下的,有時候他不肯張嘴,鬧脾氣不理人,周揚就把藥碾碎成了藥粉,化進水裡,然後一口口喂他喝,他不喝,就吻他,把苦苦的藥水送進他的嘴裡。
  秦天顯然是不喜歡他的吻,每次都僵硬,發抖,然後忘了掙扎,傻傻地把藥都給喝下了肚子。等到下一回,對吃藥就不這麼排斥了,似乎對他而言,被周揚親吻,比吃藥還要苦上很多。
  其實,周揚也知道秦天在某種程度是害怕自己的,但他沒法做到假手他人來照顧秦天,他放心不下,也不願意,其實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秦天拴褲腰帶上,走哪兒帶哪兒。
  這樣的苦悶日子過了差不多兩個禮拜,周揚不得不參加一個會議,才進行到一半,現在專職在家裡照顧秦天的阿發打來了電話。
  阿發是個有分寸的,不會沒重要的事給他打電話,開了會議模式的手機一開始震動,周揚的心也跟著震動,一瞬間各種不好的聯想一起發生在腦海裡。幾乎是失態地要求暫停回憶,接起阿發的電話。
  「揚哥,你快回來吧,天哥自殺了。」
  轟隆隆,他已經崩塌得差不多的世界再一次迎來毀滅性的餘震。
  自殺,意味著秦天的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惡化了。
  「具體情況怎麼樣了?我馬上回來。」
  把一堆人留在會議室中,周揚已經想不起自己在幹些什麼了,他的心跳頻率比面對自己的生死考驗時還要快,手心的汗無法自控地黏膩在掌心中,聽著阿發報告人已經送醫院洗胃了。秦天一下子服食了六十粒安眠藥,午睡時間過後,阿發去屋裡看他,發現秦天怎麼叫都叫不醒,隨即意識到出了事,趕緊送醫院並且告訴周揚。
  六十粒安眠藥,不多不少正好兩個月的份。周揚掛掉電話,把臉埋在手心裡,難受到渾身發抖。
  秦天這是處心積慮想死,想離開他。
作家的話:
再次提醒,買書妹子記得email我拿福利喲


56.殺敵一百,自損三千

  秦天度過了生命中非常難以言說的時期,在他父親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意識在某種層面上被關上了一 扇門,裡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開始,他對此很恐慌,在這個他未知的世界裡, 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讓人嫉妒不舒服的 熟悉。和這種黑暗不一樣的是,那時候包圍自己的並不 是黑暗,而是火光滔天,滿眼望去全是灼熱的烈火,他 害怕,想逃離,可國宴已經把他完完全全地包圍住了, 和黑暗一樣具有壓迫感,他躲不開,一直在哭。
  
  秦天很怕火,幾乎到達一種病態的地步,他從來不 自己點煙,不抽別人的二手煙,有時候自己煙癮犯了想 來一根,也要手下或者別人給他點好的,並且往往抽不 到三分之一,就會盡快把煙頭掐滅,好像很害怕被燙到 。但他本身,對這種恐懼緣何而來,是一點都不知情的 。
  
  如今,他似乎重溫了某段想不起來的經歷,被縮在 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沒有突破口走出去,沒有人來救他 ,他也不想出去,黑暗鎖住了他,也在某種程度上保護 了他,黑暗裡沒有周揚,也沒有他愛周揚,或者愛過周 揚這個事實。
  
  可人的心靈,卻是會被自我治癒的。秦天的意識逐 漸的清明起來,當他修復了一點點的觸角嘗試去再次接 觸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的身邊,只有周揚。
  
  這種往回縮是無盡的黑暗,往前進是無底的刺痛, 讓秦天痛不欲生。
  
  為什麼周揚不能直接把他拋棄了?他的父親已經死 了,而自己,就跟父親說的那樣,遠遠不是周揚的對手 。他不會再對周揚有任何的威脅,如果他放了自己,那 他可以找一個角落慢慢地舔舐傷口,自我恢復,而不是 被逼迫在前進和後退之間,每一個動作都是自我折磨, 作用在他脆弱的心臟上,剝開一層又一層的傷疤,鮮血 淋漓。
  
  幸好,這世界並不是事實都不盡如人意的。
  
  事情的轉機,在那顆小小的安眠藥身上。一開始, 秦天是真的失眠,是否能進入深層次的睡眠對他而言像 是沒有意義的,他不用睡,因為他即使醒著,也不清醒 。周揚開始喂他吃藥,他不明就裡吃下去,反正巴不得 是毒藥,吃什麼都沒有差別。
  
  當他有點清醒的時候,他意識到,安眠藥,很可能 是能夠讓他真正解脫的東西。一粒不夠,十粒也不夠, 秦天琢磨著,起碼要六十粒才能讓自己真正的解脫,在 周揚想盡一切辦法不讓他接觸到危險物品的情況下,這 小小的藥丸真是彌足珍貴。
  
  為了不讓周揚起疑心,他偽裝著先前的樣子,對誰 都不理不睬不說話,並且配合著周揚期望的樣子,裝出 因為服食了藥物而改善了睡眠的情況,被他摟在懷裡, 垂著腦袋,他告訴自己:你還有什麼道理不安心地睡覺 呢?反正還有兩個月,一切就都結束了。
  
  秦天覺得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精心地規劃著一 些什麼,具體到每天早上用什麼樣的姿勢起床,被周揚 哄著的時候用什麼態度去面對。他把那些可愛的小藥片 藏進了他的畫布後面,在上面塗上了最豔麗的色彩,沒 有人會注意到那後面藏著他的希望,周揚也不會,他的 注意力永遠只在自己身上。
  
  兩個月過得很快,即使有時候他也會對是不是要做 最後一步產生猶豫,那也是瞬間的猶豫,畢竟,他已經 找不到再在這個世上存在的理由,沒有親人,沒有愛情 ,與其被周揚這樣控制一生,不如全都從頭來過,如果 下輩子他還遇到周揚,那他一定不會愛上他,不會死皮 賴臉非得求他也愛自己。
  
  愛情哪裡是求能求得來的,除非那人對你另有目的 。
  
  秦天自嘲,三十好幾的人了,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代價還如此慘痛,活該他有今天。
  
  黃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收集了六十顆安眠藥,其 實保險起見,他應該收集到八十顆,或者一百顆。但他 忍不住了,他的焦慮中多了一份被周揚發現秘密的忐忑 ,一旦發現,周揚對他的保安和監視一定會更加牢不可 破,那個時候,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自己的 下半輩子就要被人當傀儡一樣綁在身邊,更可笑的是, 那人還口口聲聲地說愛他,秦天自認不是什麼堅強的人 ,這種神奇的愛情,還是讓比他更賤的人去享受吧。
  
  電視電影小說裡那些用安眠藥自殺,說這樣可以安 安靜靜躺在床上安詳死亡的人,絕對都是騙人的。那麼 多藥,不可能一口氣吃完,到了二十幾粒的時候,幾乎 嗓子灼燒一般的疼,要費勁好大的力氣才能嚥下去。等 所有的終於都吞下了肚子,胃部的開始翻江倒海。
  
  秦天一度想,用這種方法尋死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死前還要再折騰得自己那麼難受到底是為了什麼,可是 一想到周揚回來看到自己的屍體,心中湧現報復的快感 把這種痛苦全部驅散了。只可惜自己看不到那個畫面, 如果人死後真的有靈魂,會飄散在空中看著病床上的自 己,那就會美妙太多了。
  
  他安靜地忍耐著胃的抽疼,慢慢的,身體開始麻木 ,酥軟,不像自己的。
  
  很快就能見到他的爸爸,可以跟他說聲對不起了。 秦天微笑了一下,閉上眼睛,沒有了知覺。


57.手放開

  周揚趕到醫院的時候,秦天已經洗了胃,被送進單人病房裡,持續地昏睡。
  周揚覺得自己這輩子心臟從來沒有如此不堪重負過,一路上跌跌撞撞也不知撞到了多少人,推開病房的門,躺在床上的秦天面白如紙,阿發在旁邊守著,看到他,站起身來說:「揚哥,醫生說洗過胃就沒事了,幸好發現得早,等藥物作用過後,天哥會醒的。」
  周揚呆呆地沒反應,有神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秦天,完全對阿發的話視若無物。
  阿發知趣地退了出去,周揚想邁開步子接近秦天,腳卻像是灌了千金,沈重到走一步都要耗費全身的力氣,他不敢走到秦天的身邊,他怕自己的接近會把秦天又從自己眼前推開,像泡沫一樣消失不見,他的世界從此沒有一絲光明,即使現在的光芒也是他死皮賴臉用玻璃罐鎖住的。
  最終,還是慢慢地走到了他的床前,
  顫抖著手把他微涼的手抓進了手裡,放到臉頰上感受著,只是手腕處傳來些微的跳動,就讓他激動得抑制不住內心的酸楚,不斷地吻著秦天的手,周揚迷茫得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完全不知道該拿秦天怎麼辦才是好的。
  他承受不了失去秦天,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別。
  在他的少年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一個經歷,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躺在他的身邊,生命奄奄一息。他很恐慌,因為少年時期的他尚且不知道對方會離開自己,他以為這只是生病了,世上哪裡有人能不生病呢,自己貼心地照顧對方,睡一覺,興許病就好了。
  可是他的哥哥連續發了幾天的燒,健康的身體也無法低過後背因為燒傷大面積感染,手指幾乎已經糜爛到不能看了,他每天用清水幫哥哥擦拭身體,可是那一點都不起作用,哥哥強咬著牙,明明痛成那樣,卻從來不會呻吟,還告訴他沒事的,他會好的,讓他好好地上學,他努力地賺錢,就是為了讓他有個好未來。
  周揚的母親是個妓女,生下他後就把他丟給了他父親,十來歲的時候,父親在街頭火拚時被砍死,哥哥收養了他,雖然他當時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小混混,是他父親原來的兄弟罷了。
  為了不讓自己耳濡目染也成為一個小混混,哥哥從龍蛇混雜的貧民區搬了出來,雖說房租貴了不少,但是至少不會晚上聽到鴨子和小姐晚上招攬客人的聲音,也不會第二天出門,在路上看到有兩個團夥拿著西瓜刀互砍,血肉橫飛都是正常的畫面。
  雖然不是親生的,周揚覺得自己很幸運,在這個世界上一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對他那麼好,見慣了流離失所的孤兒,自己有個溫暖的家,周揚已經十分感恩。
  好景永遠不會長,因為秦楚銘,他唯一的親人就這樣死在他的眼前,當他睡醒真開眼想要給哥哥做點吃的,哥哥已經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
  哥哥本來可以去醫院的,但他身上背著案子,一旦驚動醫院,可能就進去了,再也不能照顧自己。周揚在鄰居的幫助下幫哥哥辦了喪失,從那天起,他就不再是為了自己活著,而是為了報仇,為了讓草菅人命的秦楚銘失去一切。
  沒有了家的周揚沒有再上學,他和那些無家可歸的少年人一樣,在黑街上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拉幫結夥,敲詐,打架,甚至幫一些大哥做違法的事,因為他們未成年,即使被條子抓住也判不了刑。
  幾個月後,他被他的老師看中,把他從黑街裡帶了出來。老師是當年黑道里鼎鼎有名的神槍手,可他的右手廢了,不能開槍,他想找一個資質良好的少年繼承他的衣缽,最關鍵的是,在學成之後幫他殺了一個人。
  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周揚的手抖得很厲害,他閉上眼睛把槍裡的子彈悉數射完,想像著對面那個人是害了他大哥的秦楚銘,然後他做了一晚上的惡夢,夢裡全是血跡和各式各樣吞沒他的黑暗,等他醒了之後,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徹底回不去了。
  老師在那人死了後,心願已了,離開了,而周揚順利地由人引薦給秦楚銘,成為他的保鏢,然後……然後認識了秦天。
  如果當時沒有愛上秦天,沒有答應和他在一起,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會不會就簡單很多?秦天探出另外隻手滿懷感情地撫摸著秦天的臉,秦天的睫毛很長,還有點卷,和原來的他一樣,很俏皮,很可愛,又熱情得讓人無法拒絕,因為他對每一個人都真誠,無論是他,還是蔣亞,甚至阿發阿財。在他的眼裡,就像這個世界沒有陰暗面一樣,即使他的父親是秦楚銘,他是黑道生意的繼承人,他仍然陽光得耀眼奪目。
  因為愛上了秦天,周揚一度想過放棄復仇。可他的生命就是為了報仇才活到今天,他放不下去。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錯的,他復仇成功,換來的另外一個可悲的輪迴,他又一次失去了他最不能失去的人,他不再愛自己。可即使這樣,他也不願意看到秦天熱情洋溢的生命逐漸地消失了溫度和熱度,不再綻放光彩。
  「秦天,對不起。」他輕輕呢喃了句,不捨地一再撫摸他的手,他的臉,欣喜地發現他們有升溫的趨勢,可想到他們以後都不會為了自己而熱,心臟像要爆裂一樣酸楚難受。
  罷了,如果他的不放手帶來的結局是真正意義上的失去秦天,那還不如讓他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當他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傻瓜。
  用了幾乎全身的力氣放下了他的手,幫他把被子好好地掖好,周揚走出病房,撥通了沈志敏的電話。
作家的話:


58.一年後

  一年後
  「秦天,你他媽必須給我個交代!老娘千辛萬苦從A市飛過來看你,你給我的反應就是你不認識我?」
  碎屑的短髮,染成深深的棕色,蔣亞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但言談舉止之間,卻仍然暴露出火爆的本性。
  「小姐,我管你是從A市飛過來還是從Z市飛過來,就算你是從南極洲爬過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出過意外,然後有一些事情記不清楚了,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說說我們怎麼認識的?又是什麼關係?」
  蔣亞一口氣險些沒背過去。一年前,她安排秦天逃亡的計策宣告徹底的失敗後,她,以及她的家庭遭到了周揚顛覆性的打擊和報復。
  她的父親已經退休,手上並沒有足夠的資源和周揚抗衡,他被人檢舉了受賄等一系列罪行,直接被法院逮捕,那時候的蔣亞忙於奔波把父親撈出來,根本沒有時間管秦天的死活。
  幸好,不知道是周揚想通了,還是良心發現,這件事最後有驚無險,但自己卻是慫了,她不敢再去找秦天,更不敢和周揚對著干。那男人太過可怕,可以把人的根子都挖出來給與打擊,還能把明明全程參與的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一邊擔心秦天,一邊又膽小如鼠不敢再站在他這一邊,蔣亞對自己是頗為鄙視的。她從別的途徑暗暗地打聽過秦天的消息,這個詞在他們共同的社交圈裡卻彷彿成為了禁語,敢說的人不知道,知道的人不敢說。
  直到最近,周揚約她見了面,她才知道當年的秦天經歷過這樣的生死危機,她再也忍不住想要見他的衝動,她那個時候沒有辦法陪在他身邊,至少現在還能和他當朋友,讓他知道在這世界上他並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只是這混蛋周揚,連秦天失憶的事都沒有告訴她,害她在飛機上準備了一路見到秦天該做什麼樣的反應。
  秦天對這小妞兒也挺無語的,一大早的,他畫畫正畫到關鍵處,門被敲得震天響,他的生活助理開了門,就聽到一個大嗓門叫喚道:「秦天!我來了!你給我出來!」
  秦天嚇了一跳,他知道自己現在腦子比較糊塗,有些事記不清了,有人來討債也是正常的。懷揣著一打支票,他下樓一看,被一個妞兒撲了個滿懷,一邊把他摟得死緊,一邊哭成了個傻逼。
  原來不是討錢債是討情債的?支票還能不能解決了?
  蔣亞邊哭邊笑,然後語無倫次絮絮叨叨了很多他聽不懂的話,等秦天問:「小姐,你是誰」的時候,徹底炸毛,還哪裡有一點哭成淚人小鳥依人的模樣,簡直是母老虎轉世,氣場足得秦天都甘拜下風。
  「失憶?你當你演韓劇呢?要不要再來個胃癌來個白血病,順便來個近親相姦,愛人原來是妹妹的狗血戲碼?」蔣亞覺得自己的一片真心全被狗吃了,現在這失憶真是社會主義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那你是我愛人,還是我妹妹?」
  「滾你媽的!老娘瞎了眼了才會看上你!」
  吵架當然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等兩人和平地,一邊喝茶一邊聊天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了。秦天在島上的生活極其精緻,這片私人島嶼是擼擼群島中的一個,被秦天買了下來,漂亮的充滿海島風情的屋子四面的風景都極好,只要往外眺望,遠處就是淺藍淺藍的大海,興致一起,下海去做個深淺,或者開著自家的遊艇出遊,人人都嚮往這樣的生活。
  秦天對於自己為何會來到擼擼島,是怎麼擁有這片土地的毫無概念,反正等他有了意識,他已經來到了這裡,被告知自己是這一大片海島的主人,貼心又紳士的助理是從英國請回來的華裔,接受過正統的管家訓練,把他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條。他所要做的,只有每天作畫,或者吃喝拉撒,只要他願意。
  其實,秦天的記憶並不是完全消失了,他記得自己在加拿大求學的日子,記得他有個父親,甚至記得童年的一些不怎麼美好的事,但他畢業以後發生了什麼就全無概念了。事實上,他甚至沒有畢業的概念,那之後的記憶像被一個橡皮擦抹去了,留下空蕩蕩的黑板,總覺得怪怪的,畢竟他已經三十多了,不是那個青蔥的,剛畢業的學生仔。
  中間的七八年缺失到哪裡去了?他不知道。
  助理告訴他,他出了個車禍,撞到了腦部,所以失憶是後遺症,可能受到了刺激就會想起來,秦天天天四處觀望,指望看到什麼就跟電視裡演得那樣頭疼欲裂,哇哇大叫,可是他的生活淡定得跟擼擼島的海面似的,那叫一個風平浪靜!
  他記得他有個爹,助理說,他爹年紀大了仙逝了。好吧,他和老頭子的感情也就是一般般,人老了總要走的,雖然有點可惜不記得老頭子的最後關頭,但想來那也不會美好到哪裡去,記不得就記不得吧。
  他還記得他老爹有個老牛逼的幫派了,號稱縱橫A市黑道,助理說,他在失憶前把幫派轉手了,財產轉移到了這裡,並且購置了這片島嶼,現在專心享受生活,成為了一個自由的浪漫藝術家。
  嘿,他的日子還過得挺靠譜,脫離黑道生活是他一直期望的,年輕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接受,現在這個結局,似乎他把這一切都安排得不錯。
  人生總是不十全十美的,果然,老天都天妒藍顏,他完美的生命裡卻喪失了那段記憶,真是可悲可嘆。
  「……」蔣亞聽完秦天所說的話,眼睛睜得老大,模仿lady gaga風格的誇張眼妝瞬間糊了起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再一次洶湧地往下淌。
  「喂你哭個屁啊,我不就是失個憶嘛,又不是進個監獄賣個腎,正常點真的那麼難麼?」
  蔣亞不斷地搖頭,在知道了秦天經歷過的遭遇後,看到他突然變成了自己剛認識他那時的模樣,這種矛盾的感覺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她突然感激老天安排秦天失憶了,只有這樣,他的後半輩子才不會活在仇恨和悔恨之中,還可以繼續這麼快樂下去,即使這種快樂是假的。
  「我哭……是因為……是因為你個負心漢,大混蛋,把我給忘了……」
作家的話:
從這章開始,就不虐小天天啦。。。肉肉會代表月亮懲罰某個大壞蛋的!


59.狗狗也叫小天?

  咦?還真是欠下的情債?那為什麼他見到這女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算是失憶了,品味還是不會變的吧?喜歡別人難道不應該心跳加速瞳孔放大汗流浹背什麼的麼?而且……他好像不喜歡女的呀!
  在蔣亞用眼淚把他淹沒之前,秦天到底還是憐香惜玉,充滿紳士風度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了下:「好了好了,就算我以前負心,我也不記得了。你想要什麼補償,通通告訴我,我儘量補償你好不好?」
  蔣亞當然知道秦天不欠他什麼,反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一直欠了秦天很多,擦乾眼淚,情緒穩定下來之後,蔣亞說:「我不管,反正我要在這裡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跟你重新培養感情,直到你想起來為止。」
  那有什麼問題,秦天正好嫌棄自己在擼擼島上的生活寂寞,如果真的能有昔日的,額,前女友陪在身邊,可能對恢復記憶是個不錯的助力。
  蔣亞在秦天的島上安定下來之後,又不改昔日作風,和島上的一個教堂裡神父眉來眼去上了。當她拿著約翰送的一大束野菊花,洋溢著一臉笑容回到家裡的時候,秦天吐槽道:「送你菊花是幾個意思?」
  吐槽完,才發現自己似乎很熟悉和蔣亞的這種交流方式,難道以前也沒少吐槽她?
  蔣亞翻了個白眼:「反正不是和黃瓜一個意思!」知道蔣亞是自己的好朋友,秦天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蔣亞特別親近。他對於蔣亞那破碎到無以復加的眼光大搖其頭,和神父,要不要那麼不靠譜!雖然擼擼島的基督教並不是嚴格限制神父結婚的天主教教派,但是總覺得向神父禱告的時候想到師母是蔣亞,違和感刷刷的。
  即使如此,朋友沈浸在戀愛的喜悅裡,秦天也為她高興,只是自己的心裡又多了些感慨,他有沒有愛情的經歷?為什麼對任何人都動不了心了呢?還是應該出島多認識一些人吧,一個人在島上孤零零的過一輩子實在是有些淒苦。
  他搖了搖頭看見蔣亞抱著菊花上樓,內心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羨慕。有人喜歡,也能夠喜歡別人,想來也是十分美好的體驗,就是不知道世界上存在不存在他的另一半,如果存在,又會在哪裡,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看看時間,就快要日落了,拿著畫板去沙灘寫生,就算沒有愛人,至少他還有畫筆,每天的太陽不會因為人生活得幸福或者不幸就有所改變,日出日落還是一樣的美。
  黃昏的夕陽把整片海域照耀得波光粼粼,金光閃閃,美得不可方物,海風不冷不熱,吹得人心曠神怡,秦天徜徉在溫暖又不霸道的日光下給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日落圖繼續上色,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他醒來後,他執著於畫各種各樣的日出和日落,好像這在他的生命裡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一般,只是,他想不起它們的重要性。
  「汪汪」幾聲,秦天一個沒站穩,被一隻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哈士奇從身後撲倒,畫板嘩啦啦地倒地,秦天嚇了一跳,大狗胖得跟隻豬似的,卻活潑到了家,把他壓倒後狠狠狠狠地舔了起來,從臉到脖子,連嘴都不放過。
  「喂……哪裡來的狗……放……放開我……」秦天垂死掙扎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好聽又沈穩的男聲:「小天,下來!不許調皮。」
  大狗被男人拉走了,還一臉不甘願地對天嚎叫,嗷嗷地委屈著,跟個小狼崽似的。
  「對不起,你有沒有事?」男人一手牽著狗神,一臉歉意地把秦天扶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沙粒,問道。
  「沒……沒事……只是這狗叫什麼?」操,這男人還挺帥,那麼帥的男人怎麼會養哈士奇這麼二的狗?
  「他?」男人摸了摸狗腦袋,一臉微笑地說:「他叫周小天。」
  「那麼巧?我叫秦天!你好。」秦天伸出手。
  男人一愣,遲疑著伸出手,也秦天握了一握,卻沒有像一般的社交禮儀那樣稍碰就放開,而是有些失禮地握得有點緊。
  「不好意思。」他隨即發現,放開了手,秦天也沒在意,問:「先生怎麼稱呼?」
  「周揚,遊客。」
  「唔,那你可能是開錯了島嶼,這片島並不開放給遊客旅遊呢。」
  男人眼神一暗,說:「我知道,我聽說這片島非常美,所以開了快艇過來看看,如果不方便留下的話,我一會可以離開。」
  「那倒不用,既然來了,你可以四處逛逛,不過這兒沒有給旅客住的旅館,晚上你還是得離開呢。」
  周揚點點頭,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秦天,秦天卻沒再看他,轉頭去逗弄那隻狗。只見他蹲下身體,摸了摸狗腦袋說:「聽說你跟我叫一個名字,嘿嘿,那你肯定是只聰明的狗,來,握握手。」
  秦小天吐著舌頭,乖乖伸出了左手給秦天握。秦天發現他竟然那麼乖,玩性大起,從握手,到打滾,再到打一槍讓狗裝死,一人一狗默契十足,把周揚完完全全地忘記在了旁邊,玩得不亦樂乎。
  在秦小天沙灘上翻滾了十來圈,沾了一身體的沙子後,秦天才意識到這是人家的狗,就算好玩也不能這麼玩,忙起身把狗還人家,撓撓頭笑道:「這個……大概是我們都叫小天,所以格外有緣分……」
  「沒事,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經常帶他來陪你玩。」
  「那怎麼好意思,周先生打算常住這兒麼?」
  「是的,住到住夠為止,可能會老在這兒也說不定。」
  「擼擼島確實是個適合養老的地方,雖然周先生看著很年輕呢。」秦天對別人的生活安排沒有興趣,他看時間已經不早了,擼了擼秦小天的頭,對周揚說:「我要回去吃飯了,周先生再見,小天再見」
  「再見。」周揚望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默默地在海風中站了很久,一人一狗,說不出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滋味,只覺得又酸又苦,比海風和海水還要咸澀。


60.就是不喜歡

  「嗚嗚……」周小天對著周揚叫了幾聲,聲音聽著怎麼委屈怎麼來,周揚苦笑了一下,胡嚕了它的腦袋說:「兒子,你爸不認識你了,不過沒關係,我們就在這兒待下了,陪著他好不好?」
  周小天的藍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可憐極了,它從小就在秦天的身邊被寶貝著長大的,當他們的生活發生變故後,不僅僅是對他,秦天連秦小天也不愛接近了。一開始周揚不能理解,現在想來,那時候的秦天只要想到自己曾經傻乎乎地愛著他,就對自己厭惡不已。他不願意看到一切他們相愛的證據,包括他們共同養著的一隻狗。
  不能在秦天的私人島嶼住下,周揚帶著周小天去了毗鄰秦天的一個島,他在那買下了一幢房子,條件很一般,但勝在視野很好,通過望遠鏡,能看到對面海灘上發生的一切。
  周揚不是偷窺狂,但他想看秦天,只是想看看他而已。
  秦天回到家裡,才驚覺自己竟然把畫和工具忘在了海邊,現在潮水漲起來又退下去,東西不被捲到大海裡估計也不能用了。懊惱地撓撓頭,不就是認識了一個陌生人嘛?怎麼就稀里糊塗到把自己畫了那麼久的畫給忘了。
  也罷,明天重新開始就是,反正作畫對於秦天最大的意義並不是成果本身,而是這種心無雜念的過程。他需要什麼都不想,特別是不用想他遺失的記憶到底被丟棄在了哪裡。
  嗯……那個男人……雖然看著挺帥,但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連一點和他多親近的念頭都沒有。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吧,難道自己喜歡斯文小白臉?回頭出島去某國找找,聽說那裡盛產弱不禁風小美男,嘿嘿。
  「你說你想出島?你是受了什麼刺激了?」蔣亞對秦天的提議頗為驚訝,她還以為以秦天現在老年人的作風,是這輩子都打算交代在島上了。
  「怎麼,就許你戀愛和和美美,還不許我去尋找一下春天了。」秦天白了蔣亞一眼,爬上梯子要去摘一顆芒果樹上成熟的果實。
  「可以是可以,但是之前我三番四次叫你跟我回去你不是不肯嘛……哎你當心點,旁邊,旁邊那顆比較大……」
  熱帶的芒果的個頭又紅又大,在這兒,就算是貧窮得一無所有的人也能保證自己的基本生存條件,隨便往樹上一爬,餓了吃芒果,渴了喝椰子汁,不要過得太愜意。
  一顆一顆的果子往身後的背包裡踹,沈甸甸的感覺讓秦天覺得自己富可敵國,今晚可以讓廚師做個芒果色拉再來個芒果慕斯。
  秦天踮起腳尖去夠蔣亞說的那顆芒果,又聽蔣亞著急地指揮道:「錯了錯了,是再後面一點,你的那個那麼小,肯定酸啦。」
  「你個笨蛋,自己想吃還那麼多要求!」嘴上雖然這麼說著,還是努力地更往前湊他的身體。
  「當心……」只見秦天腳一個踩空,人順著梯子快速地向下滑來,蔣亞急的想衝過去接他,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竄出個人,把秦天接了個滿懷,一臉關切地問:「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到?」
  「沒……沒事……」秦天也驚魂未定。這兩天做事情都有些魂不守舍的,這一年裡連椰子都采過不少次,怎麼這次馬失前蹄陰溝裡翻船摔在了芒果樹上?太不靠譜了!
  周揚把他放下來,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圈,發現他只是臉色有點蒼白,也放下心來,說:「你怎麼可以爬樹呢?如果不是我恰巧路過,摔到沙子上雖然柔軟,但也會很疼的。」
  他哪裡是恰巧路過,從秦天和蔣亞在海灘上散步開始他就幾近貪婪地望著秦天,看到他爬樹,就是擔心他會出意外,開著快艇趕了過來。
  「……」秦天對周揚的關心有些不適應,雖然這個人某種程度上算幫了自己,可是這種說教的口氣是怎麼回事?他那麼大一個人做什麼不做什麼還輪得到一個算得上陌生人的來教?
  秦天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了些,說:「謝謝你了周先生,這次只是意外,我下次會主意的。在島上,誰不會爬樹摘個果子啥的,你們城裡人不懂,小孩子從樹上摔下來都沒出過什麼事。」
  「不……」周揚還想說些什麼,秦天卻扭過頭去喚一直沒說話的蔣亞:「還愣著做什麼?揀好芒果回家了,芒果慕斯我最拿手了。」
  他低下頭把散落在四周的芒果收進包裡,掏出一個最大的,塞在周揚手裡,笑了下說:「當謝禮了。」
  看似溫暖,實則冷漠而疏離,周揚心被刺痛了一下,即使做好準備秦天不會對他熱情到哪裡去,可自己的關心被他視若無睹,他還是有點難受。
  你以為他還是那個對你順從體貼的秦天麼?別做夢了周揚。苦笑著嘲諷了下自己,周揚拋了一下手中沈甸甸的芒果,他不捨得吃。
  「你怎麼不說話?」秦天感覺蔣亞的反應不對,自從周揚出現後,她一改之前唧唧歪歪的話嘮作風,一路沈默得讓人覺得奇怪。
  「啊?什麼不說話?」蔣亞抬起頭,才發現自己的反應有點不正常,馬上笑道:「你就不許我偶爾文靜一下悲秋傷春啊?」
  「得了吧你,這兒天天是夏天,春秋個屁。」秦天沒再管她,反正女人的心思跟大海似的,永遠都不要去嘗試猜測她們的喜怒哀樂。
  哎,不愛女人,不愛壯男,難道真的只愛弱不禁風小娘c了麼?可是想像一下,也不怎麼帶感嘛。
作家的話:


61.婚禮

  蔣亞擔心了起來,問:「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麼?」
  秦天一臉蠢頓,說:「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如果想起來不能這麼淡定。」
  也是,再一次面對曾經傷害自己那麼深的人,還能這麼處變不驚,那也不是秦天了。
  不過蔣亞還是放不下心來,她不敢去跟周揚說,讓他履行他的承諾遠離秦天,她甚至不敢去問周揚這次再接近秦天是什麼目的,她能做的,也許只有靠她的力量保護秦天,甚至……讓他知道,秦天既然失憶了,就會一輩子忘記他,過上自己的新生活。
  正在蔣亞一籌莫展到底該怎樣讓周揚知難而退的時候,她的戀情也出現了些問題,她已經三十了,心態早不是十年前,隨便什麼人看著順眼,在一起玩鬧的時候有趣,就能不顧一切飛蛾撲火地談戀愛。當她開始渴望穩定和家庭的時候,她的神父情人卻猶豫了。
  雖然神父也可以結婚,但蔣亞肯定不會留在島上,她要回到她的國家,婚姻所帶來的一系列現實性問題就不得不納入考慮。
  那天,兩人大吵了一架,蔣亞回到秦天的家後,一腳踢開了門,把正在喂熱帶魚的秦天嚇了一跳,手就這麼一哆嗦,飼料全部撒進了浴缸裡。
  「喂,你這麼勇猛真的嫁的出去麼?我的魚撐死了你賠啊!」
  「不就是些破魚麼?海裡一撈一大堆,你還自己養。」蔣亞沒好氣地撇了撇嘴,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似乎不錯的主意。
  「秦天,你娶我吧?」
  還想努力把沒被魚搶走的飼料撈出來的秦天手又是一抖,這回連勺子都掉進了魚缸裡。
  「你沒吃錯藥吧?我娶你?」
  「叫屁啊,讓你娶我又不是要讓你和我上床,有什麼好驚訝的。」
  「姐姐……」秦天扶著腦袋,又一次感慨自己怎麼就失憶了,不然他不能把這女瘋子給放進家門啊。
  「你別吵,聽我解釋。」蔣亞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靠譜,坐沙發上氣定神閒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當然,她不會傻到告訴秦天自己真正的目的是要虐跑周揚。
  「一句話,兄弟一場,幫不幫吧!」
  秦天還真不想攙和到人家兩口子的事情中去……可是,可是憑良心講,他又真的挺喜歡蔣亞,希望這姑娘得到幸福。既然只是演演戲,刺激刺激那個神父,助人為樂似乎也未嘗不可。
  「也好,你如果和他結婚了,就能滾出我家了。」
  「死秦天,我告訴你老娘就算在你家賴一輩子你都不許趕我走!」
  擼擼島上每天都有婚禮,絕對是那種上午想結婚了,下午就把儀式辦掉的效率。秦天被趕鴨子上架一樣穿上了當地的傳統服飾,天還沒黑,就被蔣亞拉到了另一個開放給遊客旅遊的海灘上,由著當地的島民為他們舉辦了苟活晚會,當地的音樂和舞蹈熱情洋溢,秦天置身在大夥的包圍之間,腦袋暈暈的,好像此情此景特別熟悉,可是認真去想,根本摸不到頭緒。
  他怎麼會覺得他好像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的儀式,難道他在擼擼島結過婚?不可能啊,如果結過婚了,那他的另一半在哪裡?
  「愣著做什麼,一起跳啊!」蔣亞玩瘋了,沒發現秦天的臉色有點不對,一切都在她的安排之中,她和秦天的婚禮非常高調,她把他們要結婚的消息散播給了所有酒店,讓他們請客人觀光參加儀式,雖然她的目的只有周揚罷了。
  秦天甩了甩腦袋,決定先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反正自己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拉著蔣亞和一個大姐的手,篝火的映照下,他好像看到了周揚,再仔細一看,又沒有他,想來是自己眼花了,他不是當地人,怎麼會有興趣參加他們的婚禮。
  篝火會結束後,兩人換上了西式的婚紗和西裝,來到了為旅客見證的教堂裡。
  「你還真做的出來,讓自己的男朋友幫你主持婚禮。」
  「切,不然怎麼刺激他?」蔣亞絲毫不以為意,拖著長長的婚紗,一手牽著秦天走到了禮堂的中央。
  觀禮的人已經把教堂坐滿了,蔣亞留意了下,並沒有周揚的影子,難道周揚懦弱到連秦天結婚的事實都不想面對?呵呵,當年那個把秦天折騰到那麼慘的狠勁到哪裡去了?
  「喂,我能不能後悔……現在悔婚的話還來得及嘛……你看約翰在瞪我……」秦天越來越覺得自己在陪著蔣亞胡鬧,她之前沒告訴自己主婚的人是約翰啊!
  「慫包,不就結個婚麼又不是讓你生孩子,腿不要抖,抬頭,收腹,挺胸,微笑,上!」秦天跟聽了教官命令似的,抬頭挺胸收腹地往前繼續走,就是這微笑如何都擺不出來,現在他的表情一定怪異的要死要活的。
  婚禮的音樂已經響起,悠揚的樂曲在整個哥特式的教堂裡飄揚著,上空中飄散著一些玫瑰花瓣,整個教堂看著浪漫得美輪美奐。
  短短的幾十秒的路,秦天卻總是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不但舉行過篝火會,還走上過紅地毯?那他身邊的那個人又是誰……糟了頭怎麼開始疼了起來……
  約翰瞪著秦天的眼神哪裡有一點點慈祥,但職責所在,他必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和秦天結婚,還要問他們,是不是願意一輩子相伴。
  幾乎是從牙齒縫裡宣讀完誓詞後,到了秦天和蔣亞表態的時候。
  「我願意。」不,他不願意。他願意的對象另有其人,一定是的……
  「不!」觀眾最喜歡的,最激動人心的搶婚時刻到了。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衝進了禮堂,步伐極快,身形卻很慌亂。仔細觀察,還能看到他的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臉色白得極不尋常,他氣喘吁吁地停到了新人的面前,粗粗地喘著氣,看著他們,並沒有說話。


62.守候

  「搶婚的來了!可能是新娘的前男友。」有人開始八卦起來。
  「這種搶新娘的太老土了啦,我看他可能是搶新郎才對,鴛鴛相抱才是王道好嗎?」
  「搶新郎你以為就是新鮮的梗了?這年頭流行搶神父才對啊!」
  大夥的竊竊私語並沒傳達到秦天的耳朵裡,他看著像是從頭而降的周揚,楞了一下,問:「周先生,有何貴幹?」
  「你不能和他結婚。」周揚冷靜下來,深深地望著秦天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為什麼?」
  「你不愛他。」
  「周先生你腦子有病吧,我愛不愛我不知道,難道你知道?如果你誠心來參加我的婚禮,我歡迎,請您找個位子坐,如果你是來搗亂的,請回。一個人一輩子大部分的情況下就結一次婚,我可不想為了你的莫名其妙給我愛人留下不愉快的回憶。」
  這席話說出來才是不經過大腦的,可秦天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看著周揚額頭上還帶著被什麼東西撞過的傷口,手關節處紅彤彤的一片血痕,秦天不忍直視他眼底的痛苦,但心裡不禁疑惑,他破壞人家婚禮還有理由了?痛苦個屁啊!
  
  周揚已經聽不見四周的竊竊私語,他的世界彷彿靜止了,像電影裡某些性命攸關的場面,全世界都被調整到了靜默模式,明顯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顯示著它的慌亂和不知所措。
  其實,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秦天的婚禮,並且為之震驚,一度想衝去找秦天,阻止這場荒唐的婚禮。從理智上來講,他當然知道秦天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愛上別人,和別人結婚。但是想到那個人竟然是個蔣亞,周揚很難接受,更何況,他們辦婚禮的地方是當時他和秦天結婚的地方。
  赤裸裸的諷刺和打擊。
  周揚在這樣的糾結之中過了一整夜。他知道如果他阻止秦天的婚禮,秦天沒有能力反抗,但他不能這麼做。從決定對秦天進行催眠,放他在沒有自己的世界裡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失去了控制秦天生活的所有資格。如果他現在再像從前一樣強勢而霸道地介入秦天的生活,他所做的一切白費了不說,對秦天會有什麼樣的負面影響,他無法保證。
  周揚,你已經承受不起秦天再一次在你面前奄奄一息的模樣了。周揚這樣告訴自己,可是想到他和蔣亞結婚,成為別人名正言順的丈夫,還是難受得一塌糊塗,胃像被一隻大手揉捏著,五臟六腑都抽抽得不舒服。
  他知道秦天和蔣亞投緣,其實,就算是以前秦天一心一意地愛著他的時候,他暗地裡也沒少吃蔣亞的醋。那個女人得到了秦天太多的關注,如果當時他沒有順利地得到幫派,一切還是老爺子做主,秦天不得不和蔣亞結婚,那是他這個位置必須做的事,而不是把和自己的關係公諸於眾。
  周揚忌妒蔣亞,即使他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只是閨蜜,也忍不住忌妒。現在他們要結婚了,周揚把房間砸得稀巴爛,疲軟地癱倒在地上,手在砸花瓶的時候受了傷,鮮血淋漓。
  只是,這點疼比起心疼真的算不了什麼。周揚安慰自己,是蔣亞又或者是別人沒有什麼區別,秦天早就不屬於你了,你自己放的手,可再怎麼自我調整,也無法驅趕內心哪怕是一點點的痛苦。
  馬上就要到秦天辦婚禮的時候了,雖然擼擼島舉行婚禮只有一個儀式,不具備被國內承認的法律效率,但秦天和別人結婚這個事實本身就能刺激得周揚想把全世界都給毀了。
  他知道他對秦天有偏執的佔有慾,在他沒有和秦天在一起之前,他很好地控制著自己內心的躁動的慾望,只因為知道,將來他必然會給秦天造成不可避免的傷害。可是感情就像潛伏在火山口下面的熔漿,一旦爆發就會帶著巨大的熱度和破壞力,把接觸到的所有都燃燒殆盡。
  特別是在他真的愛上秦天,想要和他過一輩子的時候。
  現在,他和別人結婚,周揚差點把自己綁起來,阻止自己去破壞他的婚禮,他不斷地用頭撞牆,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他沒有把握是不是能夠讓秦天繼續過他單純快樂的生活,就不能再去招惹他。
  痛苦和衝動一點都沒有因為身體的疼痛得到緩解,在時鍾離儀式舉行的時間還有十分鍾的時候,周揚什麼都沒管,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他不能讓秦天結婚,他什麼都不要管了,也不能讓秦天結婚。
  秦天毫不留情地罵完了他後,轉過身對看到搶婚異常高興的神父約翰說:「請繼續開始吧。」
  「秦天,你不可以和別人結婚,不可以你聽明白了麼!」
  「你憑什麼不讓我結婚?你以為你是誰?再騷擾我的婚禮我就請保安了!」
  「周揚你瘋了麼?能求求你不要再糾纏他了,放我們一條生路那麼難麼?」
  「亞,秦先生的情感問題似乎很混亂,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和他結婚的事吧。」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每個人都在說著話,爭吵不斷,秦天卻什麼都聽不到了,他腦子轟隆轟隆的,頭一瞬間疼到要爆裂開來,眼前暈乎乎的,所有人的臉都成了幻影,蔣亞的,周揚的,約翰的,每一個都很熟悉,卻又陌生到不可思議,秦天雙手抓著腦袋,感覺自己已經快呼吸不過來了,他大叫一聲,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這真的有些嘲諷,自己的婚禮被破壞了,自己竟然沒用地昏了過去?
  秦天沒過多久就在家裡的床上醒來了,蔣亞和助理在照顧他,蔣亞拿掉他頭上的濕毛巾,問:「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秦天搖搖頭,慢慢地想起了在教堂發生的事,問:「我怎麼會昏過去的。還有,那個周揚呢?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不讓我們結婚。」
  蔣亞看他的眼神難得地嚴肅正經,把濕毛巾放一邊,又讓他坐起身來靠在抱枕上,蔣亞說:「以前的不愉快記不得比記起來要好。你只要知道,你和周揚……嗯,以前相處的並不愉快。現在你不記得他了,就別執著那些事了,我們不理他,好嗎?」
  這得多不愉快,才能來破壞人的婚禮?簡直喪心病狂了。
作家的話:
原來奇豆也有我的本本賣,剛發現呢><


63.沈默的愛

  「他人呢?」
  蔣亞扭頭望瞭望窗外,撇了撇嘴說:「可能還在門外站著,你只要回家了,你不讓他進來,他不能騷擾你。」
  秦天點了點頭,他直覺周揚是個太過可怕的人。雖然不知道以前他們發生了什麼,可周揚在搶婚現場表現出來的行為讓他恐懼到極點。雖然當時因為憤怒和一無所知,他顯得很義正言辭,但現在再細想,當時自己的腿都是抖的,他怕這個男人不讓他結婚,更怕他傷害自己,即使那個男人看上去像個受傷的野獸。
  「很晚了吧,你先去睡吧,我看會書也去睡。」秦天覺得很累,腦袋還是一陣陣的發脹。
  「不要給他開門,記住了麼?」
  誰會給那種人開門,他不知道兩人的恩怨情仇,回頭被報仇了還滿肚子冤枉呢,這種人真是有多遠離多遠最安全了。
  秦天起床活動了下身體,洗了個澡,看了會書也睡不著,突然聽外面響起了驚雷。
  擼擼島的天氣基本上很好,但畢竟是海島,如果海浪不平靜,掛起了暴風雨,那幾乎家家戶戶都不會出門,海神的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領教的。
  聽著雷神,經驗讓秦天知道,今天的雷暴雨小不了。可能明天又是陰天呢,不出太陽,他也不能去畫畫。
  不出他所料,幾分鍾後傾盆大雨就嘩嘩嘩地往下傾瀉,秦天聽著雷聲雨聲,突然想起,那個周揚不會還在外面等著吧?
  雖然覺得沒人會那麼蠢,在外面淋雨,但好奇之下,秦天還是走到了看得到大門放心的那間房,透過窗戶望去,果然有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不是周揚又是誰。
  周揚一直沒有離開過,在看到秦天昏倒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再一次深深地後悔自己怎麼又不知好歹地刺激了秦天,醫生明明告訴過他,被催眠的病人並不穩定,他們的記憶 只是被封存了,而不是被抹殺,缺失一段記憶讓他們在某種場景下十分脆弱,特別是那樣的場景涉及到他被封存的記憶。
  他擔心秦天有事,想跟著他進房間,守著他,至少看到他安然無恙後才離開。可是保鏢根本不讓他進屋,他出錢請的助理說:「周先生,當初你聘請照顧秦先生,特地叮囑,哪天如果你要違背秦先生的意志做某些事,如果我有能力一定要阻止你,你還記得麼?」
  他當然記得,就是為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再一次傷害秦天,他甚至讓助理完全不需要聽他的,只要照顧好秦天,保護好秦天,就已經是他兩百萬年薪工作的全部內容了。
  進不了門也沒關係,他就站在秦天家的門口,等著看他臥室的燈亮起,再熄滅。如果第二天他會出門,那自己就在旁邊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確定他安然無恙,就已經足夠了。
  雨下得越來越大,周揚不想走,好像離開秦天幾米開外,他和秦天之間那已經細到任何風雨都能打斷的聯繫就會蕩然無存。他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把臉埋在手心裡,巨大的痛苦掩藏不住了,雨聲卻很盡責地掩藏起來他的哭聲和淚水,
  秦天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悲傷,僅僅用看的,他就能被這樣的悲傷感染。可是他仍然不敢讓周揚進來,就在那個暴風雨的夜裡,周揚在雨中哀嚎了一整夜,而屋裡的秦天,看了一整夜。
  雨到了凌晨時分才停,秦天一晚上沒睡,人倦乏的很,看到周揚一身狼狽,心裡說不出的難受,他吩咐助理:「你去給周先生一套乾淨的衣服,順便請他喝一杯熱茶,我要去休息了。」
  助理也沒想到周揚會這麼在雨中自虐一晚上,見到他的時候,十分驚訝,他說:「周先生,你何必。」
  是啊,他何必,他這一輩子,何必?
  周揚苦笑了下,拒絕了他的衣服和熱水,只是問:「他怎麼樣了?身體還有沒有問題?」
  「應該沒了,現在去睡覺了。」
  周揚點點頭,心略微地放回了肚子裡。他有點僵硬地轉過身,想到什麼停下了腳步,扭頭說:「照顧好他,像我以前說的那樣,即使是我,只要他不願意,也要以他的意志為先。」
  說完後,頗有點跌跌撞撞地走回海灘,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秦天以為周揚會離開擼擼島,可周揚沒有,他像是知道秦天不喜歡他,於是很少來藉故接近秦天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離島的打算,他像他所說的那樣,默默地守護著秦天,甚至做好了秦天會和蔣亞再次結婚的準備。
  對此,秦天一無所知,沒有那個男人出現在眼前的生活,讓秦天愜意了很多。他當然也不會去關注周揚在做什麼,周揚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可能以前和他有糾葛,又奇奇怪怪的陌生人罷了。
  因為婚禮的事,蔣亞和約翰修成了正果,約翰向蔣亞求婚,希望她能嫁給自己,將來無論兩人要去哪裡都可以,他都願意為了蔣亞放棄現在的生活。
  秦天覺得自己功德無量,雖然那場婚禮那麼的烏龍。
  人人都幸福了,所以他果斷還是應該出島去獵豔?三十多歲的年紀,是多麼的需要愛情的滋潤啊!
  讓助理給準備了環球旅行的路線,秦天收拾了行囊,洋洋灑灑地坐著快艇去了擼擼島最近的城市轉機,打算先從歐洲玩起。不過作為一個視自由如命的藝術家,秦天沒讓助理給安排酒店,誰知道他會在哪兒突然就停留個十天半個月的,這點小事還是自己來吧。
  歐洲的每個國家都很小,拿西歐說起,英吉利海峽的這頭大陸,法國,意大利,德國等地方,逛一圈都用不了幾天。在法國的時候,和熱情的法蘭西姑娘約會,嘗便法國的美食,把去盧浮宮當做日常。在德國,慕尼黑的啤酒沒少喝,在意大利,威尼斯的船坐得不過癮,在船上亂晃摔下了河被船伕救起,最後在意大利一個釀酒的小鎮住了下來,白天出去寫生,晚上就在酒莊的熱情推薦下,喝一桶新釀的葡萄酒。
  法式紅酒和意大利的紅酒在口味上,區別頗大,其實比起來,秦天更喜歡意大利的紅酒,他這人酒品好,很少發酒瘋,缺點就是對自己的酒量把握不太準,紅酒又後勁足。
  前三天喝完了還能優哉游哉搖搖晃晃地回房間,今天晚上的酒格外香醇,他不小心多喝了幾杯,眼前的東西都變成了雙份,老闆用意大利語笑著調侃他,邊打算扶他回去。
  「No,I can drink more.」(我還能喝呢)秦天還不知死活呢,靠在扶著他的男人身上,酒醉讓他的身體從內部散發著寒氣,身邊人的體溫很舒服,氣息又特別溫暖,秦天傻乎乎地把全部的重量壓在人家身上,一步一蹣跚地往酒店走去。


64.幾分醉,幾分醒

  秦天是徹底低估了紅酒的威力,他腦子幾乎是不轉了,沈得跟灌了鉛似的,眼前所有的景物都模模糊糊的一片,幾乎是被拖著進了自己的房間,又被放在了床上,眼皮一重就想睡覺。
  「衣服脫了進被子睡,你這樣會感冒。」也不知道老闆怎麼就突然學會了說中文,還這樣的字正腔圓,秦天沒力氣去想,被老闆帶著,把身上的襯衫脫掉了。
  「褲子……唔難受……」他蹬著腿,希望老闆好人做到底別光顧著他的衣服,脫掉衣服感覺人舒服了不少,相比較而言,還被束縛在褲子裡的下身就沒那麼好的感覺了。
  男人動作一滯,看著秦天把手指伸進嘴裡無意識地咬著,水水的眼睛因為酒醉而迷離萬分,赤裸的上身比以前又瘦了不少,在酒精的催化下看上去單薄孱弱又吸引人,兩顆小乳尖彷彿是受涼了,微微的挺起,十分招人疼愛的模樣。
  他小小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從善如流地解開秦天的皮帶,他萬般配合地抬起屁股讓長褲可以順利地脫去。黑色的三角內褲之下,埋伏著好像也喝醉了的東西,羨慕身體的別處可以光裸著,秦天主動地把內褲也拽了下來,一點都記不起來還有個陌生人在自己身邊看著呢,翻了個個,側躺著,抱著枕頭就要睡覺。
  周揚滴酒未進,身體的感官卻跟喝醉了差不多,他的思考能力在他日思夜想的身體面前急速地退化,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幫他蓋好被子,然後就消失不見,像最近這段日子每天都在做的那樣,默默地守護著他。可是他愛的那個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袒露著身體,全裸著,在白色的空調被上,美麗得燦爛奪目,讓他連眨眼都不捨得。
  怎麼就能這麼沒有自我保護的意識,如果送他回房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別的男人,亦或是那麼酒莊老闆,他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可想而知。
  這樣的聯想讓周揚妒火中燒,原來的自我克制瞬間被推擠到了心靈的小角落去,他快速地脫去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躺在秦天的身邊,摟住他因為醉酒而火熱的身體,抱得緊緊的,像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一樣,緊得彷彿要把他揉進胸口,血液交融。
  抱抱他就好,他只是想再抱抱秦天而已。
  「唔……」習慣了一個人睡的秦天怎麼都不舒服,想掙扎,可是這樣的溫度又讓他很留戀,他開始肆意地亂動了起來,彷彿是想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時而疏遠了些,又因為捨不得而再次貼近,這麼磨蹭之間,連兩人的腿都不知不覺地交纏在了一起,周揚額頭開始出汗,隱隱地就感覺身體有些不對──他的性器在秦天無意識的挑逗下勃起了,脹痛著叫囂著要發洩,可秦天卻絲毫沒有察覺,還在加深這樣不負責任的挑逗。
  終於,他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腦袋埋在周揚的胸前,任他摟著自己,一隻腿擱在周揚的腿上,幾乎算得上毫無遮掩,可以隨時被人入侵的姿勢。
  這也太過誘人了,周揚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在此刻完全不值一提,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放開秦天,去沖個冷水澡,或者離開,可那樣太痛苦太痛苦了,他像個餓了三天滴水未進的人,突然見到肉香四溢的大餐在自己面前敞開著,飢腸轆轆的腸胃根本抗拒不了這樣的誘惑,即使知道大餐是有主人的,他沒有資格享用,還是忍不住伸出了手去,輕輕地,充滿慾望地撫摸著秦天的後背。
  秦天被摸得舒服,慢慢地從鼻尖逸出一些呻吟,他可能是在做什麼美夢,心情不錯的樣子,嘴角還帶著笑容,呼吸間還帶著些紅酒的餘香,魅惑著周揚接近他,小心翼翼地含住了他的唇。
  天雷勾動地火。
  周揚已經快要忘記和他接吻的感覺了,可僅僅是這麼不著痕跡地碰觸,流竄在彼此之間的快感卻不能被忽略地無限放大起來,周揚的心臟被電流擊打得失去了正常的頻率,血管裡的血液叫囂著,狂亂著,他滿懷虔誠地把懷裡燙熱的身子摟緊,嘗試著用舌尖挑開他的唇。
  那太過順利,柔軟而火熱的口氣被入侵,滿含酒香的佳釀被男人貪婪地舔舐到自己的嘴裡,舌頭被慢慢地挑逗著,連敏感的上顎都不被放過。
  秦天喘不過氣來了,他伸出手想推開身上的人,呻吟之聲不絕於耳,可再打的力氣都彷彿是杯水車薪,等他被吻得滿臉漲紅,氣喘吁吁時,男人才放開了他。
  像一個娃娃一樣被正面翻了過來,身體被羽毛輕輕刮過一般的觸覺讓秦天又享受了起來,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的每一寸被柔柔地吻著,挑逗著,有些地方,還被牙齒啃了,但一點都不疼,反而麻麻酥酥的,舒服的很。
  「唔……」乳尖享受到了最好的待遇,被當做稀世珍寶,吮在雙唇之間,吸吮著,舌尖捲過乳粒,刺激的快感貫穿二來,秦天迷迷糊糊的,只覺得連沒被碰到的下體都開始有了感覺,比每次例行公事用右手發洩慾望的時候更強烈的渴求,極度地希望身上的人能幫他摸一摸。
  他扭動著的身體暗示著什麼,周揚再清楚不過了,他的親吻逐漸下移,在他可愛的肚臍上畫了幾圈,用嘴唇拉扯他森林處的毛髮,秦天的味道像是最迷人的毒藥,自己沈浸在他的世界中,早已經萬劫不復,無處可逃了。
  「啊……」勃起著的,通紅的性器被周揚包裹在嘴裡,濕漉漉的口腔盡職盡力地吞吐著,吸吮著他敏感的頭部,兩顆蛋蛋被不輕不重,充滿技巧地揉捏把玩著,秦天的叫聲逐漸高亢了起來,本能地挺起腰部把性器送得更深,把周揚的嘴當做發洩的渠道用力進出著。
  陰莖充著血,勃起的青筋越發堅硬和明顯,海綿體膨脹帶來的快感貫穿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酒醉的大腦反應有點慢,他很爽,又很難受,大腿在發顫,身體在發酥,屁股癢癢的,漲漲的,再努力地摩擦都似乎到不了高潮,那很困難的樣子,明明就差一點點就要射精了,可是就是到不了。


65.危機或者轉機

  秦天嗚嚥了起來,他想抽出陰莖自己弄,周揚卻把他的屁股抬高了起來,靈活而充滿熱度的舌尖舔了舔他可憐的想要釋放的囊袋,往下來到了一直在微微蠕動,渴望被口水浸潤,被碩大的陰莖插入的地方。
  秦天不是個天生的零號,甚至,他一度以為自己才是那個當一號的。當年因為太過愛自己,他沒有執著誰上誰下的問題,相愛的人從一無所知的戀愛新手一起摸索著讓彼此更快樂的方式,他的身體充滿期待地向自己敞開,到最後更是敏感得就像天生為他打造的那樣,帶給自己無限的滿足和快感。
  後穴被侵犯的次數多了,逐漸食髓知味起來,有時候僅僅是被自己用手指玩弄幾下,就能濕濕地咬著人,插入的感覺太過完美,周揚愛死了把他幹哭,但還緊緊地摟著自己的脖子不放,生怕自己離開他的秦天。
  「寶貝,這兒,想不想要?」他伸出手指在穴口摩挲了幾下,那兒受了刺激,小小地收縮了一下,手指卻沒長驅直入進去擴張,取而代之的是周揚的嘴。他沒等秦天的回答,低下頭在穴口吐了口唾沫,看著小穴淫靡地,幾乎把白色的唾液吸進去的樣子,按耐不住吻上了那個地方,像情人間的接吻那樣,毫不嫌棄地舔了起來。
  穴口哪裡經受得了這樣的刺激,被口水潤濕得癢癢的,才被這麼舔幾口,就乖巧地張開了,讓人可以侵犯到更裡面的地方,秦天下體又舒服又難受,後面其實被弄得很有感覺,但舌頭只能舔到那樣的深度,怎麼都有點隔靴搔癢的意味。
  他自己握著自己的陰莖小小地套弄,跟隨者舌頭在你們模擬性交出入的節奏,裡面很酸,很賬,還很濕潤,不知道是男人的口水,還是因為動情而分泌的淫水,在舌頭的侍弄之下發出些奇奇怪怪不堪入耳的聲音,秦天卻一點不覺得羞,他喝醉了,出了滿足本能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思考能力。
  舌頭破開內壁後,肆意進出的節奏越來越快,忽然,秦天高叫一聲,一個過於敏感的地方被碰到,整個人被電棒擊打了一下,尾椎一陣酥癢,大腦渾噩著發出了被滿足的指令,前頭擼著的陰莖激動地噴出了白濁,整個人癱軟著倒在了床上,高潮的快感和餘韻在身體四周彌久不散,四肢輕輕鬆鬆的,心臟的頻率逐漸恢復了正常,人也不冷了,他迅雷不及掩耳地進入了夢鄉,連身上的精液被周揚一口口地舔著都不知道,只感覺自己做了個很美好的春夢,帶著那些快感睡得又沈又甜,再無他想。
  周揚沒有做到底,能夠放肆地和他愛的人親密對他來說已經太超過了,如果他們真的做到最後,秦天一定會知道,到時候又不可收場了,這個結果他承受不起。
  借用了秦天的手讓自己也得到了釋放,周揚收拾乾淨彼此,把他放進被子裡,每一個被角都掖得妥妥的,在他額頭萬般留戀地親了好幾下,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秦天醒來,覺得渾身舒坦,好久沒有這種連毛孔都被打開的通透感了,難道這酒莊的紅酒還有打通任督二脈的作用?秦天一個高興,訂了十箱紅酒讓老闆給運到他家去,打算在這裡喝個夠本,每天的任務就是吃喝玩樂,醉生夢死好了。
  接下來的旅行計劃,讓秦天覺得歐洲簡直就是他的幸運之地,每天都有不同的讓他高興的事。
  在法國的普羅旺斯,他想吃小鎮上最有名的一家店做的薰衣草蛋糕,可那家蛋糕店每天只出一批蛋糕,秦天去晚了,連個渣都不剩下了,就在他遺憾的時候,店裡突然來了個男人退了他之前訂的蛋糕,並且愉悅地把蛋糕讓給了他。
  在英國泰晤士河邊上,他想坐船,卻發現自己的錢包放在酒店沒有帶出來,一陣沮喪,一個小女孩跑來送了他一張價值70磅,從可以在泰晤士河上最美麗的河段上航行的船票,說是今天的特別活動,請他免費上船,還有豪華的英式下午茶。
  雖然英國的食物真心難吃,但下午茶還不錯,秦天在泰晤士河上看的日落,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寂寞,這個時候,如果有個人,能夠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享受美食和美景那該有多好。
  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秦天搖搖頭,怎麼想到了那個人,開什麼玩笑?
  英國的最後一站是福爾摩斯的故居貝克街,這幾乎是到了倫敦的遊客必去的地方,秦天對大偵探沒什麼興趣,倒是對大偵探和小醫生搞基的事比較喜聞樂見,
  倫敦的晚上卻遠沒有秦天認為的那樣平靜,貝克街附近有一條連警察都插不了手的著名黑街,妓女賣淫,流浪漢偷竊搶劫簡直是家常便飯。秦天從貝克街走出來,人生地不熟地迷路了,可能是下雨的關係,夜晚的倫敦又潮又陰,他走在黑漆漆的小街上,旁邊的路燈年久失修,一閃一閃地晃得人眼暈。正想拿出導航找這兒是哪裡,突然從前方竄出了三個面容猥瑣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說著也不知英國哪個鄉村的方言,把秦天包圍住,其中一個伸手搶奪他的包,另外兩個亮起了刀子,示意他老實點。
  如果這時候秦天再不知道他是遇到搶劫那他就是腦子壞掉了,他大叫著help,想搶回他的包,你們雖然沒錢,但有他的護照,丟失了會很麻煩。
  三人見他反抗,刀子揮舞了上來,其中一人一覺把秦天踹倒在地,秦天胃部中招,疼得像翻了過來似的。一人上前還要對秦天拳打腳踢落井下石,突然從黑暗中竄出了一個人,在秦天被揍前護住了他,和那三人打了起來。


66.井底的告白

  秦天嚇得一身冷汗,摸出手機想報警,那頭周揚已經解決掉了一個。
  「小心!」秦天大叫一聲,一個摔倒在地上的流浪漢不知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操起發亮的水果刀就往周揚後背捅去。他心裡掛唸著秦天,一直分神往他這裡看,他直覺這下挨定了,身體卻來不及躲開,水果刀深入到背部,然後連秦天也腦袋一疼,被重物擊暈了。
  秦天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都是痛的,他好像是在一個狹小而潮濕的地方,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摸了摸腦袋,後腦勺還略微的腫,晚上的星星倒是很多,等他再清醒一點睜開眼睛,郝然發現自己是在一口枯井裡,而周揚,正靠著枯井的井壁上打盹。
  「周揚,我們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樣了?要不要緊?」秦天去拉扯周揚,一摸嚇一跳,周揚的皮膚滾燙,人也似乎迷迷糊糊的,秦天突然想起來,周揚是受了傷的,把他身體一翻過來,腰肌處蘊了一攤血,看著十分駭人,周揚的臉色蒼白著,很是難看。
  「喂你不要昏過去啊,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秦天推了他好幾下,周揚終於醒了過來,眯著眼睛看著他,對他笑了下。蒼白的嘴唇張開,似乎在說什麼,秦天湊近一聽,他說:「我沒事,小傷罷了。」
  他不知道,對於周揚而言,挨了一刀也沒什麼,即使有生命危險也沒什麼,至少讓秦天願意主動地靠近了,真的,真的很值得。
  「你都流了那麼多血,還小傷!我就覺得這人就是有病吧,他們要搶東西給他們就是了!你這樣為了我拚命做什麼!」秦天心亂成了一團,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害怕,可能比自己受了傷快要死了還要害怕。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周揚的神情,空氣中的血腥味卻越發的明顯起來。不敢伸出手去摸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秦天眼淚不斷地往下流,摟著周揚,如果他因為護著自己死了,他該怎麼辦?即使他不喜歡周揚,也不希望他為了自己而送了命,他會一輩子過意不去的,更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周揚為什麼要為了他做那麼多,完全記不起來。
  「秦天,真的,我沒事。」周揚揚起了嘴角,摸了摸秦天的臉幫他擦去眼淚,強打起精神說:「不要哭寶貝,我愛你,我願意為了你死,為了你,做什麼都是可以的。」真的是老了啊,以前年輕的時候,受過什麼傷都不以為意,身體的復原能力非常強。他還記得他的肩膀受過傷,秦天每天為他換藥,關心他的眼神他到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你有病!說什麼愛不愛的!你不會死的吧?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你憑什麼為了我死!你讓我怎麼辦!周揚你別睡,你給我清醒一點!」
  「不睡,我不會睡的。你別哭啊,我陪著你就是了……」秦天完全沒有辦法想像如果周揚死在他身邊他能怎麼辦,在這麼個荒郊野外,仔細聽好像還能聽到狼的嚎叫的枯井裡,如果周揚死了,那他一個人要遭遇到怎麼樣的恐懼?他可能連一分鍾都受不了。
  狠狠地掐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不至於意識昏迷,周揚靠在秦天的身上汲取他的溫度,在這麼個夜晚,他懷抱著自己的太陽,一點都不覺得陰冷,反而心裡很暖,他想,如果他能死在秦天身邊,那他沒有什麼不滿意的,生活一定待他不薄了。
  「你還在發燒,我的包被搶走了,怎麼辦,我們得想想求救的辦法,你必須去醫院。」秦天止住了哭意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蓋在周揚身上,倫敦的春天雨是下個不停的,雖然蓋著被打濕的外套可能沒什麼用,但秦天必須為周揚做點什麼,為他們做點什麼。
  「等天亮,說不定會有人來。我們說說話好麼?聊聊,隨便什麼……」
  秦天的心情很慌亂,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有什麼好聊的,可是他知道不說話周揚可能真的會睡過去,於是絞盡腦汁地想話題:「你跟我說吧,你是怎麼認識我的,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情仇,你為什麼一直纏著我?還一直跟著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愛你。」
  「什麼?」
  「我一直愛你,但我做錯了事,讓你討厭了。我放不下你,所以才會一直纏著你,跟著你。我不會告訴你我們之前發生了什麼,因為那是連我都想去忘記的,秦天,你只要知道,我愛你就可以了。」
  哪有這樣強賣強買,他說愛就愛了?自己明明什麼都不知道!秦天被這樣的告白搞得心口有點悶,想把周揚推開,男人脆弱的樣子又讓他於心不忍,他看著周揚蒼白的臉色,不得已把他摟得更緊些。
  「知道說這些可能會讓你困擾,我已經決定了好好在背後守著你就可以了。我很抱歉,秦天,抱歉打斷了你和蔣亞的婚禮,你愛誰,願意和誰在一起都好。我自己一個人難過就可以了,我希望你幸福,做快快樂樂的秦天,這個幸福是不是我給你的不重要。我真的想明白了……」
  他在說什麼啊?自己一句都聽不懂!秦天搖著頭粗暴地打斷他:「你覺得你在背後守著我,然後一路跟著我,不時出現我就不會困擾了麼?你知不知道想不起來自己的過去多讓人不舒服?我每次見到你都覺得很熟悉,又想不起來,我莫名其妙地不喜歡你,但是我也不喜歡別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談過戀愛,有沒有愛過誰……守護我?誰要你守護了,你太自作多情了。」
  說出這些話,秦天才意識到,這個男人給了他那麼多困擾,他似乎總能觸碰自己被封閉的那段記憶,也許是關於痛苦的,本能地就想逃避,但是周揚如影隨形,連躲都躲不開。


67.我快死了

「秦天,我快要死了。」
  「你胡說什麼!說了明天會有人發現我們的。」
  周揚搖搖頭,月光下,笑得很淡然。在身體還受著傷,發著高燒的時候,再一次被秦天說討厭,說自作多情,周揚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非但不可能再擁有他,連接近他,也會讓他不快,歸根結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秦天不喜歡的存在。
  「你可不可以省省好,滿足一下將死之人最後的要求。」
  「周揚你夠了,我為什麼要滿足你最後的要求?你不許死聽不懂人話麼?!」秦天暴躁地不得了,抓起井底的乾草就往周揚身上扔。
  「你親親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可以不當我是周揚,就當是個陌生人,你施捨我……好不好,就一次……然後我死了也不會有遺憾了……」
  這周揚發燒燒壞腦子了吧?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提這種建議不是神經病又是什麼?正常情況下秦天才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但可能是因為他太怕周揚真的不聲不響地離他而去了,或者是因為井中的氛圍太過詭異,反正他也解釋不清楚他是怎麼想的,慢慢地,慢慢地湊近了周揚,把自己的唇貼了上去。
  周揚的唇溫度比他高上不少,接觸到的時候,一股暖流源源不斷地傳來,秦天本來就已經冷得哆嗦了,突然有了暖源,不自覺地貼得他更近些,兩人的唇交纏在一起,彼此似乎都不滿足這種只是淺嚐即止的觸碰,吻不知不覺變得火熱起來,秦天不知道周揚為什麼現在這樣了還能有那麼大的力氣吻他,他的舌頭被吮得發麻,像個從來沒接吻過的處男,整個身體都在周揚懷裡發抖,張著唇讓他挑逗自己的口腔,舌頭,上顎,似乎連每一刻牙齒都沒有被遺漏,等他氣喘細細地推開周揚時,人已經軟得不像話,看著周揚的眼神充滿了濕意,也不知是不是外頭的雨打進了眼眶,盈滿了起來。
  兩人的身體都濕潤不堪,貼在一起,黏膩的很,雙唇不時地交接,秦天發現自己竟然很喜歡吻周揚的感覺,他腦子有點糊塗了,只知道彷彿全世界只有這個男人他是可以觸碰到的,都已經不用管他是誰,也不用管他和自己是什麼關係。
  兩人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周揚的手伸到了他的衣服裡面,摸著他的背部肌膚,每一個撫摸都充滿著柔情與愛意。秦天的身體顫抖了起來,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卻全然不知是因為什麼,只覺得這種擁抱和親密太過熟悉,好像他以前經歷過了許多次,就是被這雙手抱著。
  他們就這樣緊緊地相互撫摸著取暖,不時又親吻著,等到天亮的時候,秦天已經迷迷糊糊地睡在了周揚懷裡。
  「起來了,秦天。」秦天睜開眼睛,果然天已經大亮,雨似乎是停了,郊外的空氣很好,溫度也升高了不少。
  他第一時間探了探周揚的額頭,發現他的體溫已經比昨晚上好了太多,驚訝道:「你身體真好,這樣都能退燒……」
  周揚笑笑,摸了摸他的臉,能夠把他抱在懷裡幾個小時,還是他心甘情願的,自己那些小傷小痛根本影響不了自己半分,精神上愉悅起來,意志就跟著堅強,到了早上,身體竟然好上了許多,後背的血也止住了。
  「如果我們要被困在井底幾天幾夜, 餓也會餓死的。不過如果我先死了,你可以把我吃掉。」
  「胡扯什麼?你的肉不能好吃吧。」秦天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仔細觀察他們所在的地方,這個枯井其實並不高,大概三米左右的樣子,但是井壁太滑,沒有攀附物根本爬不上去。
  「試試看叫救命?」秦天提議了下。
  「估計叫不了幾小時,你嗓子就啞了,我會心疼。」
  秦天臉一紅,嗓子啞了也比在這裡餓死還被逼著吃人肉來得好。他放聲對著井口大叫了幾聲help,可是這兒肯定人煙稀少的地方,被路過的人救起來的機會極其渺茫。
  秦天蹲坐了下來,垂頭喪氣和周揚閒聊起來:「我原來以為,這幾天都是我的幸運日,每天都有好事發生,沒想到老天打算給我來一下狠的,周揚,死我倒是不怕,可是我家還有那麼多花鳥魚蟲呢,我死了誰照顧他們啊。」
  「我也有小天。」
  「你說你的狗兒子?對了,你為什麼給他起這個名字。」
  「是你起的。」
  「……」
  「你把它抱了回家,當我們的兒子養,還起了這個名字。秦天,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們曾經確實過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失去了你的這一年,我每天看到它就想到你,以前還不覺得這只小二貨有什麼好的,後來怎麼看,都覺得像你,長的像,脾氣也像。」
  「我一點都不二好麼?請別把我跟一隻哈士奇比!」秦天彆扭地吼了一句,起身踢了一下井壁,嘴裡罵道:「口口聲聲地說和我在一起過,又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突然他踢了一腳的地方感覺到聲音有些異樣。周揚也收拾起了玩笑的神情,起身過來用旁邊的小石塊敲打了一下那塊聲音聽著很空的井壁。兩人對視一眼,用手上的石頭狠狠地往井壁上砸了一下。
  那塊地方很軟, 一砸就碎了,連帶著附近幾塊石頭都松落了起來。秦天興奮極了,他看見了逃生的希望,邊幫著扒拉石塊邊叫道:「這可能是人家城堡地道的入口,說不定還是什麼吸血鬼家族的……」
  「所以你打算去爬進去被吸血鬼吃掉麼?」
  「沒看見是白天嘛!吸血鬼白天都睡棺材裡的。」
  總算扒拉出了一個夠一人貓著腰通過的通道,陽光的角度問題,以至於看不清洞深處到底有些什麼,周揚說:「我先進去,你在我後面跟著,反正裡外也就一條路,裡面真有吸血鬼也是先吃了我。」
  秦天沒再理他的玩笑,說:「你還受著傷,如果體力不濟,我可以扶著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通道里走去,裡面雖然漆黑一片,但慢慢地卻能感覺到越走越寬闊。


68.結局

  「周揚。」秦天叫了一聲,前面卻沒有人應他,他慌亂了一下,隨即又叫了一聲。
  恐慌感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蔓延了他,好端端地周揚怎麼不見了?這個時候難道不見是想嚇死人麼?
  「周揚你給我出來!」身體被抱住,人被抵在密道的石壁上,心臟砰砰直跳,他被嚇得六神無主,才想破口大罵,唇又被覆住了:「我在呢,不會留你一個人的,再也不會了。」
  「滾蛋,這種時候玩我,去死吧!」秦天沒讓他得手,狠狠地踹了他一腳,一個人想往前走,最終還是心軟了,精準地牽住了他的手說:「好好跟著點,再走丟了我不會去找你的。」
  前方的路慢慢看得到了一點亮光,好像是別人家的地下室,有半扇窗能讓陽光從中透進來,秦天伸手把前面的門打開,拉著周揚走上樓梯,出口處竟然是一處廢棄的哥特式民宅。
  「謝天謝地,這都能讓我們逃出生天。」秦天擦了擦汗,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和周揚的牽在一起,滿滿的手汗。他想抽出來,周揚卻拉得死緊,說:「出去再說,這裡估計也偏僻,我們還是得去求助。」
  秦天想起來周揚身上還有傷,心一軟,兩人打開了民宅已經腐朽的門,外面陽光刺眼的很。
  原來這個地方是一個荒蕪了的莊園,他們走了半個多小時才看到小路,又是半個多小時,總算看到了羊車,淳樸的英國農民讓他們上車,又回家開著車把他們送回了倫敦。
  秦天在醫院裡陪著周揚住了兩個禮拜,等他傷勢差不多痊癒,快要出院的時候說:「我們的護照我都補好了,這次來歐洲也算是好的壞的都試過了,現在我想回去了,你呢?回家麼?」
  「嗯,回家。」
  秦天有點失落,這些日子和周揚朝夕相處,其實感覺並不壞。他直覺自己所好奇的從前跟這個男人有莫大的關係,只有從他那裡才能知道所有的一切,但他下意識又不怎麼想面對這些。
  就當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在這陪了他那麼久,也足夠了。秦天想,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你沒別的對我說了麼?」好奇怪,自己為什麼又問出這樣的話?他希望周揚跟他說什麼?
  「謝謝。」
  「不客氣……」太生疏了,秦天把剝好的橙子一片片地分好放在碗裡,放到了秦天面前,說:「我明天就走,錢已經幫你都付好了,接下去的事,你自己安排行麼?」
  「嗯。」
  他還操什麼心,又不是老媽子!
  買了第二天回島的機票,帶著在歐洲採購的大包小包,秦天卻沒有一點歸心似箭的心思,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好像有什麼放不下的感覺,自己又說不清楚也想不清楚,於是乾脆不想了,把東西都收拾完,第二天就上了飛機。
  「此次航班將飛往哈吉爾共和國首都哈吉爾市,航班預計飛行時間為七小時候二十分鍾,請乘客們將移動設備關閉,航班馬上就要起飛。」
  「先生,飛機登機口已經關閉了,您是怎麼上來的?這樣太危險了。」空姐似乎和一個遲到了的乘客正在爭執,那人不理空姐,出示了機票就往頭等艙裡走,走到了秦天面前。
  「周揚?你不是也要回家麼?」
  「跟你回家,你收留我,好不好。」
  「……」秦天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做聲。
  「收留我,還有小天。讓我在看得到你的地方呆著,不然我和小天都會活不下去。」
  「你都上飛機了,我能把你踹下飛機麼?」秦天莫名其妙地愉悅了起來,先前的失落都不翼而飛了。
   這人,其實也沒有那麼討厭,反正他的島那麼大,屋子也那麼大,收留一個人和一隻狗,好像還不成問題?秦天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給自己蓋上了毛毯,身上暖暖的,頭一歪,嘴角含笑,睡了過去。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